注大乘入楞伽经卷第四
注大乘入楞伽经
注大乘入楞伽经卷第四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成大修行。」
因上入三解脫門疾得菩提,故大慧请如来说,如诸菩萨等所修行法无漏方便。
佛言:「大慧!菩萨摩诃萨(至)則得名为大修行者。」
如来言具四方便能成就大修行,此舉四名,下自徵释。
「大慧!云何观察自心所现(至)如是观察自心所现。」
此謂三界依正等法,唯是自心过習所熏,分別隨入之所现者。如《起信論》云「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也。如是观察名为正观。
「大慧!云何得离生住滅见?(至)转所依止獲意生身。」
遠离生见者,謂七地滿功用位畢,於二种生中,而能离彼相生见也。證如幻性,住第八地,了心識等。得意生身者,即无功用道觉法自性意生身也。
大慧言:「世尊!以何因缘名意生身?」
因上八地菩萨既云转所依識,云何復名意生身?故问意生身者何因缘?
佛言:「大慧!意生身者(至)得遠离於生住滅见。」
意有三义,故取意为喻:一迅疾、二无礙、三遍到,以喻菩萨得如幻三昧,现形十方以化众生,亦有此三义也。
从「意生身者亦復如是」已下,以法合喻可知。
「大慧!云何观外法无性?(至)汝應如是勤加修學。」
此明修四如實行,成上四种法門。謂观自心所现行,成上一切法空門也。遠离生住滅见行,成上无生法門也。善知外法无性行,成上无自性法門也。專求自證圣智行,成上无二門也。是名菩萨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如實大方便,故勸汝当勤行修學。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不妄執诸法漸生頓生。」
因上见妄想缘生於三界,故大慧舉因缘相以请问。
佛言:「大慧!一切法因缘生(至)是名外缘前後转生。」
言泥團为因,水杖等为缘,而成於瓶为果。如泥瓶因果既尔,例餘縷疊等四亦復如是。皆以縷草种酪为其因,疊席、牙酥为果,缘义可知。是名缘生之法,必先因後果展转而生。謂親起者为因,疎助者为缘也。
「內者,謂无明愛业等(至)此但愚夫之所分別。」
內缘者,謂以无明愛业等为因缘故,生阴界入身,名之为果。但是愚夫虛妄分別,各见差別。广如《中論.破因缘品》所明。然外由內變,本末相收,为一缘起。
「大慧!因有六种:謂当有因(至)观待因。」
上通说一切诸法內外因缘竟。自下別说六种因及四种缘,皆是愚夫自所分別。
「大慧!当有因者,謂內外法作因生果。」
言後果起时名为当有,即是现在作因,当来得果,名当有因也。
「相屬因者,謂內外法作所缘生果蘊种子等。」
謂作攀缘已,內外法生,能所因果更相屬故。蘊,果也。种子,因也。
「相因者,作无間相生相續果。」
言互为果相,相續不斷名为相因。《對法論》云「俱有互为果,如大相所相,心於心隨转。」謂有为相於有为法,有为法於有为相;心於隨心法,隨心法於心,互为果故,亦名俱有因也。
「能作因者,謂作增上而生於果,如转轮王。」
一切有为唯除自体,以一切法为能作因,由彼生时无障住故。譬如國人,以其轮王不为損害,咸作是言:「我因轮王而得安樂。」
「显了因者,謂分別生能显境相,如燈照物。」
言妄想事生已,能显境相。能所因果,互相发明,如燈照物。
「观待因者,謂滅时相續斷无妄想生。」
如長短高下互相因待,因果亦然。因滅果起,故名滅时相續斷,不见妄想法生。
「大慧!此是愚夫自所分別(至)求其因相不可得故。」
自下,破計六种因缘生,是自心妄想相。若言頓生者,則能所因果无別,何有因相?
「若漸生者,求其体相亦不可得,如未生子云何名父?」
言未生子不得名父,此之一喻俱破二见。若因果同时頓生者,則如父子齊体,尊卑莫辨;若先因後果,則父先子後,子若定後父称何从?以此責之,二见都喪,父喻因,子喻果。又云如无父故不得名子,前分已滅故,後分不得次第名。
「诸計度人言以因缘(至)皆是妄情執著相故。」
此说妄計四缘生者,謂親能辨果名曰因缘;更相依故謂所缘缘;前後開导称为次第;不礙生义故云增上。诸計度人,以是四缘,能所生法相繫屬次第生者,皆不可得。唯是心量,妄想執著相故。四缘广义,如《唯識論》所明。
「大慧!漸次与頓皆悉不生(至)漸頓生见。」
佛昔方便说一切法从因缘生,以破外道自然、无因、邪因。又说缘生无我,破外道執有我。如下偈云「为遮於能作,说因缘和合。为遮於常过,说缘是无常。」今此会令捨權乘,達唯心现,故結破云,應离因缘和合相中頓漸生见。
然遮異见,權實教中通有三说:一、令诸菩萨知一切法从因缘生,異外道见;二、知从心现,捨二乘见;三、唯心性起,不同權教。學者應知。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一切法无生,亦復无有滅,於彼诸缘中,分別生滅相。」
以一切法无生故不得言滅,但於彼不實诸缘中妄分別有生滅之相。
「非遮诸缘会,如是滅復生,但止於凡愚,妄情之所著。」
明佛不遮缘起滅復生法,以法自性不生故,唯为斷凡愚、癡惑、妄想所計著故。
「缘中法有无,是悉无有生,習气迷转心,从是三有现。」
言缘起有无,一切诸法皆无生,唯从自心習气迷转故三有现。三有者,謂欲有、色有、无色有也。
「本来无有生,亦復无有滅(至)而说有生滅。」
若离二取一切妄见,則知所生法、能生因缘,悉皆本无,非復推之使无也。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於二义中而得清净。」
因上言:「但隨世俗故,而说有生滅。」故大慧舉言说分別相,及心法門以请问也。
佛言:「大慧!有四种言说分別相(至)是为四。」
四种言说,文显可知。又夢言说者,亦云八地菩萨得无生忍觉已,缘胜解行地乃至七地,先所经境界不實,说诸法如夢,故名夢言说。
大慧復言:「世尊(至)何处何因云何而起?」
问言说所出处?问言说因何而生?
佛言:「大慧!依頭、胸、喉、唇、腭、齿、舌和合而起。」
此等诸缘出言说处。
大慧復言:「世尊!言語分別(至)分別为因起言語故。」
謂彼言说,因分別生。
「若異者,分別不應为因(至)是故非異亦非不異。」
若言说与分別異者,不應因分別起言说。若言说与分別不異者,以分別不显义,言说亦應不显义,而言说能显义,是故俱非。
大慧復言:「世尊(至)因言而入非即是言。」
因上言说能显义,故大慧问为言说是第一义?为所说是第一义?并重舉上第一义心法以请问。而佛答言:非言語是,亦非所说。何以故?第一义者是自證圣智三昧樂境,因言而入非即是言。是故言殺如標月指,若復见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第一义者是圣智內自證境(至)於第一义不能显示。」
言語生滅动搖,是无常故,从众缘生即无自体,云何能显第一义?
「第一义者,无自他相(至)應当遠离言語分別。」
言第一义諦绝自他相,言说涉有相故不能显示。又第一义者,但唯證入自性真心,心外无法,外种种法悉皆无性,言说妄想豈能显示?故勸离言说分別依第一义。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诸法无自性,亦復无言说,不见空空义,愚夫故流转。」
以诸法无体故,亦无有言说,凡愚不见言说空所说空故,流转生死。
「一切法无性,离語言分別,诸有如夢化,非生死涅槃。」
言一切法及言说不實,如夢如化。如夢化者,豈有生死涅槃定相?
「如王及長者,为令诸子喜(至)自證實際法。」
上一頌舉喻,下頌法合。謂我今所演,自觉圣智實際境界,不说言说所说。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自證圣智所行境界。」
大慧因上言第一义者,是自證圣智所得,非言说分別境界,即舉自證圣智所得第一义以请问。然第一义,体离一異、有无、斷常、俱不俱等四句见故,大慧请离四句法也。此中说三法以明四句,有十二句,依文有九,隱显互出。一異上有四句,有无上有三句,常无常上有二句,经家略故。具如《四宗論》所明。
「遠离妄計自相(至)具足圓滿一切功德。」
言非独离外道见,亦离二乘執阴界入自共相见,令诸菩萨及诸众生,速證如来无上种智。
佛言:「大慧!善哉!善哉!(至)常无常等一切自性。」
上虽言离有无等,未知何者是有无?今正出有无法体。言凡夫愚癡,不知是自心量妄習为因之所變现,執著外法为有为无,起四句等见,此是妄計有无体也。下十二喻,況此有无、一異等法,皆不真實,是應遠离。答上願为我说离一異、有无、常无常等所行境界。
「大慧!譬如群獸为渴所逼(至)墮一異等執著之中。」
鹿逐时焰,況愚樂欲境,言愚癡凡夫亦復如是,合上群獸。无始戲論分別所熏三毒燒心,合上为渴所逼。樂色境界见生住滅,合上於熱时焰而作水想。取內外法,墮一異等執著之中,合上迷惑、馳趣,不知非水。
「大慧!如乾闼婆城(至)离二自性法,起有性分別。」
言三种量者:一曰现量、二曰比量、三曰圣言量。量者是楷定义,譬夫升斗量物也。现量者,现即显现,謂分明證境,不帶名言,无籌度心,親得法体,离妄分別,而非錯謬。比量者,比即比類,謂以因由譬喻,比類量度而得知故。如遠见煙必知有火、隔牆见角必知是牛,虽不親见,亦非虛妄。圣言量者,謂以如来圣教为準繩故。故古德曰:吾佛滅後,以经論为繩墨、知識为指南,以防閑魔外是也。
五分論者:一宗、二因、三喻、四合、五結。宗因喻三,亦云三支比量,喻合但成之。且如外道妄計,執声为常。於声明中立量云:声是有法,定常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虛空。然而虛空非所作性,則因上不转,引喻不齊,立声为常不成。若佛法中声是无常,故立量云:声是有法,定无常为宗。因云所作性故,同喻如瓶盆。如《楞严经》云「音声杂語言,但依名句味。」豈常也哉?外道种种計執,自謂过人,若不類彼立量比破之,何由破執?故如来所说五分論者,如以楔出楔,將声止声也。所謂摧魔外之異執,定佛法之綱宗,令诸众生,於自觉圣智所證境界,离有无等诸異见故。愚夫迷教者,猶計有性,一異、斷常妄想分別。
「大慧!诸修行者转心意識(至)則著我人众生寿者。」
诸修行者,應滅心意識,离二自性能取所取,入如来地,於有及无不生妄想。若於自觉所證境作有无計,還著我我所。
「大慧!一切诸法自相共相(至)自證圣智三昧樂境。」
言化佛,但隨順愚夫妄起之见,作种种言说,说自相共相,令知不實法故。非非佛者,宋魏二译,皆云法佛。
「大慧!譬如水中有樹影现(至)俱不俱等一切分別。」
如来結勸。於所證中,應离如上凡夫、外道,生滅、一異、有无、斷常、俱不俱等惡见分別也。
然天竺邪见,大約有三:一、佛法外外道。如上計執四句,及六師九十六种外道是也。二、附佛法外道。起自犢子、方广,自以聰明读佛经書,不明正见,別生妄解。譬夫牛飲水成乳、蛇飲水則成毒,诸師皆推不受,是附佛法邪见人也。三、學佛法成外道。執佛教門而生恼烦,不得悟入。《大論》云「若不得般若方便,入阿毘曇即墮有中;入空即墮无中;入昆勒墮亦有亦无中。」《中論》云「執非有非无名愚癡論,倒執正法還成邪见人。」又大乘四門皆成见者,實語是虛妄,生語见故;涅槃是生死,起貪著故。多服甘露,傷命早夭,失方便門,墮於邪執,故称內邪见也。是知法无定相,回转隨心,執則成非,達之无咎。如四句法,通塞由人。在法名四句,悟入名四門,妄計名四執,毀之名四謗。四句不动,得失空生;一法无差,升沈自異。但有所重所依,立知立解,絲毫见处不忘,皆成外道,故知见在即凡,情亡即佛。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诸識蘊有五,猶如水樹影,所见如夢幻,不應妄分別。」
此頌上三喻類於五蘊,不應妄起分別。
「三有如阳焰,幻夢及毛轮,若能如是观,究竟得解脫。」
頌牒四喻明三有不實,以是观者必得菩提。
「譬如熱时焰,动转迷亂心,(至)愚夫生執著。」
上一頌頌前初喻,次一頌頌前法合。
「无始生死中,執著所纏覆。」
通頌十二喻意,由於无始執著我法所纏覆故。
「退捨令出离,如因榍出榍。」
上十二喻,如逆榍欲去生死榍。
「幻呪機所作,浮云夢電光,观世恒如是,永斷三相續。」
又頌五喻,观世如是能斷三界永无相續。浮云、電光,上无文。
「此中无所有,如空中阳焰,如是知诸法,則为无所知。」
言知诸法无体,則无可知。
「诸蘊如毛轮,於中妄分別,唯假施設名,求相不可得。」
言诸阴非有、假名亦空、无自性相。
「如畫垂发幻,夢乾闼婆城(至)愚夫妄分別。」
又通頌七喻,显有无、一異、常无常等四句见不實。畫喻上文无。
「明鏡水净眼,摩尼妙宝珠(至)亦如石女兒。」
此明诸法虽现,皆无實事。净眼、石女兒,上文无。
「復次,大慧!诸佛说法(至)时微尘等而共相應。」
言诸佛出世,凡演说法,离四句、绝百非,建立誹謗,凡情圣量所不能及。大機未遇,皆以四諦十二因缘,證滅修道、解脫生死而为濫觴之首,不与诸外道胜性自然而共其相。虽初说小乘之因缘,已胜外道之玄妙。
「大慧!诸佛说法(至)猶如商主善导众人。」
为净惑智二种障故,猶如商主引导商人,知道中通塞、过咎、止宿之处。而又善別种种诸宝,以譬如来引导众生,斷除二障,令住无相法中安隱之处。而又善別诸乘差別地位之宝也。
言惑智二障者,如《起信論》云「六染心者名烦恼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无明义者名为智礙,能障世間自然业智故。」此义云何?以依染心能见能现,妄取境界,違平等性故。以一切法常靜,无有起相,无明不觉妄与法違,故不能得。隨順世間,一切境界种种知故,此約本末相依以明二障义。若約二執以明二障者,如後当引《成唯識論》以释其义。
「復次,大慧!有四种禅(至)攀缘真如禅诸如来禅。」
因上二障能障圣道,不證如来菩提涅槃二转依果。凡學道者應修禅定,发生无漏妙慧,方能净彼二障,故次说四种禅也。亦云六波罗蜜中,禅定一行最为神妙,能发起性上无漏智慧。萬行萬德,乃至神通光明,皆从定发。故三乘學人,欲求圣道,必須修禅,故通明四种禅也。
「大慧!云何愚夫所行禅(至)是名愚夫所行禅。」
言修二乘观行者,達人无我,见自他蘊界处皆是无常苦空不净之相,观察不捨得初靜慮,漸次转胜至无想,受滅尽三昧。然不离相故,名为愚夫所行禅。
「云何观察义禅(至)是名观察义禅。」
义者,诸法實相也。从初地至七地菩萨,观二乘外道等法俱知不實已,於法无我诸地相义,隨順正观,故名观察义禅也。
「云何缘真如禅(至)是名缘真如禅。」
何者是妄念?謂此二无我是妄念。何以故?为對治二种我见故,说二种无我。以所治既不實,能治亦是妄,故言二无我虛妄念。若如實知,如理平等,不起二无我妄念,是名缘真如禅。一作正念真如禅。
「云何诸如来禅(至)是名诸如来禅。」
言得如来地自證圣智真實法身,常住寂滅,令众生得三种樂,及得如来智慧法身不思議事也。三种樂者:禅定樂、菩提樂、涅槃樂,是名如来禅。又先德約凡夫外道三乘一乘所依不同,通有五种禅:謂滯異計欣上厭下而修者,是外道禅;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禅;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禅;悟我法二空所显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禅;若頓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无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禅,亦名如来清净禅,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无量百千诸三昧也。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愚夫所行禅,观察义相禅,攀缘真如禅,如来清净禅。」
頌上四禅名也。
「修行者在定,观见日月形,波頭摩深險,虛空火及畫。」
此明外道二乘修禅之相也。言外道計著神我,於禅观时见如日月形状,明净朗曜,或见紅蓮在深險之下。二乘以自共相为實有,灰身滅智同於虛空,如薪尽火滅以为究竟涅槃。畫字恐誤,餘二本皆作尽字。
「如是种种相,墮於外道法,亦墮於声闻,辟支佛境界。」
如上诸相,是外道及声闻、辟支佛禅境界也。
「捨离此一切,住於无所缘。」
上句观察义禅,下自是攀缘真如禅。
「是則能隨入,如如真實相(至)而摩是人顶。」
言入如来清净禅也。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说何等法名为涅槃?」
因上外道以见神我为涅槃,二乘以身智滅,如薪尽火滅为涅槃,故问如来说何等法为涅槃?
佛告大慧:「一切識自性習气(至)即是诸法性空境界。」
言诸識等见習转已名涅槃者,謂无明转即變为明。如融氷成水,更非他物、不餘处来,故云即是诸法性空所显真實境界。
「復次大慧!涅槃者(至)一切圣者自證智所行故。」
明如来所證涅槃境界,离斷常有无性故。云何非常?謂除自共相妄想故非常。云何非斷?謂三世如来所證得故非斷。
「復次大慧!大般涅槃(至)诸修行者之所归趣。」
以更不受生相續故涅槃不死,以非有为生住滅法故涅槃不壞,以无壞无死故,为修行者之所归趣。
「復次大慧!无捨无得故(至)不一不異故说名涅槃。」
涅槃无烦恼可捨,无菩提可得,故非斷常一異。唯證相應,是名如来涅槃。
「復次大慧!声闻缘觉(至)彼於其中生涅槃想。」
二乘觉知阴界入中无冥諦神我,捨离憒閙,烦恼障滅不生顛倒,不起未来生死分別,彼於其中生涅槃想。故《法华经》云「但尽生死名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
「復次大慧!有二种自性相(至)以不觉自心所现故起。」
因上一切識自性習气等转,说名涅槃。然一切識自性是凡夫法,故明凡夫計著一切識自性起二种自性相也。謂无始以来,妄想言说習气不斷故,計著有言说自性相;不知自心所起诸法故,见有自共相阴界入一切法,故執著著法自性相。
「復次大慧!诸佛有二种加持(至)手灌其顶。」
因上凡夫計著起二种自性相故,如来對上二种自性相故,以二种加持加诸菩萨。
「大慧!初地菩萨摩诃萨(至)菩萨摩诃萨者是。」
言初地菩萨蒙如来神力加持故,入菩萨大乘照明三昧,入已,一切诸佛皆现其前,三业加持。如金刚藏,华严会中住初地时,及餘成就初地功德相菩萨亦如是加。
「大慧!此菩萨摩诃萨(至)受灌顶已而得自在。」
菩萨蒙加入定已,於百千劫,积集一切诸善根故,漸入诸地,能達治所治相。至法云地者,總收地义略有二种:一者果分,此不可说,唯證相應。二者因分,可以寄言辯於行解斷證等故。故此十地,修十胜行,斷十种障,證十真如,建立十地。行有二种:一者通相,於地地中,具修一切诸善行故。二者別相,此復有二:一者十度,虽诸地中皆具修習,然別地相各说一增,初地檀增,二地戒增,乃至十地智度增。復修十行,今略對明。謂初欢喜地修願樂行,说十大願,樂利樂故,便能斷異生性障,證遍滿真如。而此真如二空所显,无有一法而不在故,證此便得名欢喜地。謂初獲圣性,具證二空,能益自他,生大欢喜。乃至第十地修受位行,斷於诸法中未自在障,便證业自在等所依真如。而此真如普於一切神通作业總持定門皆自在故,證此便得名法云地。謂大智云含众德水,蔽如空麁重,充所依法身故。
然此十地通於三乘,一乘虽同,意明寄位。若約三學:初地願、二地戒、三地定,四地已上皆慧攝。若約圓修,行行齊修通有三德:一證道德,證智契如故;二教道德,隨德差別故;三不住道德,不住生死及涅槃故。一地之中,具足一切诸地功德,初後圓融故,若一向別逐行位而階差,若一向同失進修而墮寂,所以位位具德,陛降宛然,重重練磨,本位不动。將受佛職,坐蓮华王座,眷屬圍遶。众宝瓔珞庄严其身,十方诸佛皆舒右手摩菩萨顶。譬如自在转轮圣王及天帝释,太子灌顶以授職位,而得自在故。
「此诸菩萨亦復如是(至)異則不能。」
法合結示,如文可知。若不如是,則不能见。
「復次大慧!诸菩萨摩诃萨(至)皆由诸佛二种持力。」
凡住獲通善说法要,皆由二种神力加持所致故。
「大慧!若诸菩萨(至)有如是等广大作用。」
言离加持神力能说法者,诸凡夫應能说。言凡夫不能也。況佛以大悲加持一切无情之物,尚演法音,矧有心者乎!事见《月光童经》所明,但有见闻,无非獲益故。
大慧菩萨復白佛言(至)「及殊胜地中手灌其顶。」
佛上说如初十二地,未明加之所以,故大慧请问何缘神力偏加二地?
佛言:「大慧!为欲令其遠离(至)以加持力持诸菩萨。」
为离二种过故初地須加,为得二种利故十地須加。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是为魔业。等如《华严》、《大集》中所明。
「大慧!若不如是(至)以加持力攝诸菩萨。」
言初地不加,必墮外道惡见,及声闻境界,十地不加,不能速得菩提。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世尊清净願,有大加持力,初地十地中,三昧及灌顶。」
菩萨积集善根,如来本願故加,猶如摩尼无思而應,故云清净。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说作缘起非义有別。」
因上言诸佛说法,以諦缘起滅道解脫而为其首,非与外道性胜自在宿作自然时微尘等而共相,故大慧舉上佛自说缘起请问世尊。如佛说缘起是由作起,非心自体起,外道亦说胜自在天等而生诸法。今佛但以異名说作缘起,非別有义耳!
「世尊!外道亦说以作者故(至)本无而生生已归滅。」
此难如来所说,正類外道也。
「如佛所说无明缘行(至)是故外道说胜,非如来也。」
言如来说十二缘中无明无因,非是有因。又说无明有故行有,行有故識有,非漸次相待,其义不成。復难如来说缘起不如外道,故言外道说胜,非同如来。
「何以故?外道说因(至)又此有故彼有者則无有因。」
何所以外道胜如来?謂彼说微尘世性等因,不从他缘生而能生他。因常为因不为果,是故外道说胜也。如佛所说,观行是无明果,观識即是因。如是一法即是因、即是果,因缘杂亂。无明生诸行,诸行生老死,老死生无明,如是展转成无窮过。又此有故彼有者,則无有定因。以是二义,释成如来说不如外道。
佛言:「大慧!我了诸法唯心所现(至)非我所说。」
謂了诸法非有无生,但唯心现,故无说法因缘过失。若不如是了知诸法,心外见境計著有无,有所言说皆成戲論。
大慧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至)若无诸法言依何起?」
有言说因缘之名,必有所说因缘诸法,若无所说因缘性,言说依何而生?
「大慧!虽无诸法(至)有诸法者此論則壞。」
言一切法但有言说,都无實义,故引龜毛兔角喻之。以明縱有言说自性,亦无所说诸法自性。
「大慧!非一切佛土皆有言说。言说者,假安立耳!」
此又明言说性亦无也。故《起信》云「以一切言说假名无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若言说有性,則一切刹土皆應有言也。
「大慧!或有佛土瞪視显法(至)非由言说而有诸法。」
释上非一切刹土皆有言说以显法,是故无言说自性。
「此世界蠅蟻等虫,虽无言说成自事故。」
释上言说是假安立耳!言见此愚夫无知如虫蟻等,故作言说以辨法相。故上经云「有诸言说,悉由愚夫希望见生。」亦云「微細诸虫,尚无有言说,而各辦其事。」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如虛空兔角,及与石女兒,无而有言说,妄計法如是。」
言上三物並无体性,但有言说,妄計诸法名實,自性亦尔。
「因缘和合中,愚夫妄謂生,不能如實解,流转於三有。」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所说常声依何处说?」
因上佛謂言说所说皆无自性,則无有因缘法。故大慧舉餘修多罗,佛自说十二因缘,有佛无佛,性相常住。故问所说常声,依何处说?
佛言:「大慧!依妄法说。以诸妄法圣人亦现,然不顛倒。」
言即说虛妄法为常也,为愚夫见因缘妄法,執以为實,起生滅见。如来说言,此即是常。以彼妄法,诸圣亦现,然不起於有无顛倒。
「大慧!譬如阳焰火轮垂发(至)有智不然,然非不现。」
此七喻者,明境是一,而见有異也。
「大慧!妄法现时无量差別(至)一切愚夫种种解故。」
彼虛妄法现时,虽有种种无量差別,如水中月,然非无常。何故不是无常?言虛妄法离有无故,非无常。云何离有无处,起虛妄见?謂诸愚夫种种境界,是离有无处,而起种种虛妄见解。
「如恒河水有见不见(至)圣於妄法离顛倒见。」
如恒河水,餓鬼见为火,无火处见火,即是见他好人不见者。以譬愚夫无虛妄处见有虛妄,即是见他圣人不见者。是故,诸圣於虛妄法,悉离顛倒有无见故。
「大慧!妄法是常(至)是故妄法其体是常。」
言诸妄法是真常故,无种种相異可得故,以愚夫妄想分別言有異故。
「大慧!云何而得妄法真實(至)非圣言说。」
有少分想者,謂生心动念,念即乖法体,失正念故。既失正念,非愚夫戲論乎!
「大慧!若分別妄法是倒非倒(至)凡夫种性。」
若愚夫分別缘起妄法为倒非倒,遂有二种种性差別。
「大慧!圣种性者彼復三种(至)所謂計著自相共相。」
謂彼愚夫观察妄法,取自共相,起声闻乘种性。
「大慧!何謂復有愚夫(至)离於憒鬧。」
即彼声闻所观虛妄自共相法,遠离計著,起缘觉乘种性。
「大慧!何謂智人分別妄法(至)无有外法。」
智者观此妄法實相,了彼能见所见,从自心起故。无有外法有无妄想,起佛乘种性。
「大慧!有诸愚夫分別妄法(至)此則成就生死乘性。」
此释第二愚夫种性。言诸愚夫,於此妄法取种种事性相,決定執有實我實法,起生死乘种性。
「大慧!彼妄法中种种事物,非即是物亦非非物。」
言此虛妄法离有离无,是名三乘及凡夫种性。
「大慧!即彼妄法诸圣智者(至)悉离一切诸分別故。」
此重释成佛乘种性,如文可知。
问曰:上云妄法是常,以分別故而有別異,謂即真如愚夫分別名为妄法。此云即彼妄法習气转依,即说此妄名为真如。既妄法即真如,无復妄法,与誰論即耶?答曰:如为不識水人,指氷是水、指水是氷,但有名字,寧有二物論相即耶?亦如一珠向月生水、向日生火,不向則无水火,一物未嘗二,而有水火之殊耳!一心法門亦復如是,在凡夫即真如名妄法,在圣人即妄法名真如,圣凡情尽、真妄见亡者,孰得而名乎?
大慧菩萨白佛言:「世尊!所说妄法为有为无?」
舉上三乘凡夫同观妄法,以问如来为有为无也。
佛言:「如幻无執著相故(至)應如外道说作者生。」
言妄法如幻,不可以有无而計著故。若計著有性相者,即是真實不可转故,則诸缘起妄法,應同外道計从有无生一切法。
大慧又言:「若诸妄法同於幻者,此則当与餘妄作因。」
若诸妄法同於幻者,此幻應与愚夫妄法作因,当来必招餘報果故。
佛言:「大慧!非诸幻事(至)以诸幻事无分別故。」
非幻与妄惑为因,以幻不實,不起过惡及分別故。若起诸过生分別者,是則为因,故非与餘妄作因。
「大慧!夫幻事者从他明呪(至)非诸圣者。」
此明妄法如幻,若心想計著者,但是愚夫。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圣不见妄法,中間亦非實,以妄即真故,中間亦真實。」
上二句言圣人知妄惑体无實故,不见於妄法。下二句謂观妄法實性故,妄惑即是真實。
「若离於妄法,而有生相者,此還即是妄,如翳未清净。復次大慧!见诸法非幻(至)故说一切法如幻。」
言诸妄法离幻更无相似,故说一切法如幻也。
大慧言:「世尊!为依執著(至)此執著顛倒相耶?」
既言离幻更无相似,为計著种种幻相言如幻耶?为異依此計著顛倒相言如幻耶?
「若依執著种种幻相(至)见种种色相不无因故。」
若計幻相,謂诸法皆如幻者,餘有性法,即非如幻,故言非一切法悉如幻。何故不如幻?见人天男女色相非无因故,亦非因呪術而起故,不如幻者故。
「世尊!都无有因(至)言一切法与幻相似。」
言都无別因,令诸色相差別显现,可言如幻。是故不可以见幻相相似,说一切法如幻也。
佛言:「大慧!不依執著(至)不實速滅如電,故说如幻。」
不以幻相有种种、人天有种种,二法相似,言一切法如幻。以一切法当体不實,速起速滅如彼電光,故说如幻。
「大慧!譬如電光见已即滅(至)而妄計著种种色相。」
譬如電光刹那頃现,现已即滅,迅速无常。世間现见,類合诸法,依自心妄想现亦尔。不能观察不實非有,而起執著自共色相。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非幻无相似,亦非有诸法,不實速如電,如幻應当知。」
上二句頌非幻无有相似,故说一切法如幻;下二句頌上答文。
尔时大慧菩萨摩诃萨(至)「將非所说前後相違。」
大慧因佛先说一切法无生,今又謂不實速如電,说一切法如幻,故言世尊前後所说自相違。
佛言:「大慧!无有相違(至)见其无性本不生故。」
由了诸法唯自心现,即知生本无生。故龍胜云:「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知无生。」由是观之,有无外法悉无自性,故本不生。
「大慧!为离外道因生义故(至)非有无生故名无生。」
外道以作者为生因义,謂从有无生一切法。有謂有种,即自在微尘等为能生因也。无謂无种,即虛空自然等生也,不说从自心妄想生。故我说一切法,不同外道无因邪因生,故名无生耳!
「大慧!说诸法者(至)遮其无有斷滅见故。」
佛語大慧:「我说诸法非有无生,唯是自心分別为缘,令受化者知一切法虽无作者,而业不亡。是故攝受二种生死,遮彼邪见斷滅戲論。」故《識論》云「生死相續,由內因缘不待外缘,故唯有識。」因謂有漏无漏二业,正感生死。缘謂烦恼、所知二障助感生死。所以者何?生死有二种:一分段生死,謂诸有漏善不善业,由烦恼障缘助勢力,所感三界麁異熟果,身命短長隨因缘力有定齊限,故名分段。二不思議變易生死,謂诸无漏有分別业,由所知障缘助勢力所感殊胜細異熟果,由悲願力改转身命无定齊限,故名變易。妙用难測,名不思議。《经》云「无我无造无受者,善惡之业亦不亡。」豈類惡见斷滅論耶!已上如来敘无生意竟。下文说如幻,正答二义无有相違。
「大慧!说诸法相猶如幻者(至)一切诸法如實住处。」
如實住处者,謂无所住故名如實住。此是自觉圣智、无師智、自然智之所證处,不由他悟;若有所住則为非住。
「大慧!见一切法如實处者謂能了達唯心所现。」
从无住本立一切法,非了唯自心者豈能明见乎?是故,如来所说,诸法无生如幻,无有相違。
尔时世尊重说頌言:「无作故无生,有法攝生死,了達如幻等,於相不分別。」
以无作性故说无生,为遮斷见故说业性攝生死。观诸法如幻性相故,即无相可得,是故遠离缘起分別。
「復次大慧!我当说(至)復能開悟一切众生。」
因上如来为众生故,慈悲方便作种种異说,欲令众生了名句中實义,莫著言说,故说名句文身。告诸菩萨,能观此相達其义趣,疾得菩提,復能以是開觉众生。是知法无言象、非离言象,若无言象而惑倒,執言象而迷真。故圣人利见垂象設教,豈徒然哉!
「大慧!名身者謂依事立名(至)是名文身。」
如依瓶盆事,立瓶盆名,謂一名二名多名能詮自性,名曰名身。言句身等者,即因名成句,因句显义,如銅、鐵等瓶,句义各異,謂一句二句多句能詮差別,名曰句身。由於此文能成名句,謂一字二字多字为二所依,名曰文身。若依古译翻文为味,但是所显非能显也。身者多法积聚义。
「復次大慧!句身者謂句事究竟(至)謂長短高下。」
自下重明異义也。句身謂句事究竟者,言有文时必有名,未必有句;若有句时必有名及文,故云句事究竟也。名身者,謂诸字名各各差別,如从阿字乃至呵字者,如十四音阿呵等字,皆初短次長,高下亦尔。故繼言文身者,謂長短高下,即音韻屈曲長短高下也。名句必依文字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