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义疏卷第六
法华义疏
法华义疏卷第六
胡吉藏撰
譬喻品之二
◎「时诸子等各白父言」下,此第五、等賜大車譬。就文为三:一、索車;二、賜車;三、得車欢喜。索車者,大乘機发也。賜車者,为说一乘也。得車欢喜者,闻一乘悟解也。义唯有此三,不得多少,譬上〈方便品〉说一乘也。索車是一经大宗,今略释之。有人言:昔得罗汉後出遊观心,以天眼照见未来猶有生死,則烦恼未尽未有尽智,猶有生死无无生智。佛何故说罗汉有尽、无生智耶?以就佛索覓尽、无生智故言索車,車者即是尽、无生智也。今謂不然,昔既见有生死未尽,即知三乘非是究竟,亦應即知一乘是究竟,云何復有索也。又三藏教內明罗汉,云何已得知三界外事也?若小乘已明三界外事,与大乘復有何異耶?今所明者索車之譬但就今辨,非昔教存也。但索車譬凡有二門:一者、无索假設索譬,二、約疑情明有索也。言无索而假設索譬者,凡有二义:一者、欲显三乘是方便,二、欲显一乘是真實。显三乘是方便明道理无三,显一乘是真實亦道理有一,盖是一经大宗,故假設索車譬也。欲显三乘是方便者,前明長者辨无有三乘,虛指門外无三说三;此就父明三乘是方便也。門外若實有三車,子出門外便见有三則不索三也。以其索三故知門外无有三車,驗父前言理實无三方便说三,此寄子索三以显三是方便也。
问:
何故寄父子並显三乘是方便耶?
答:
此教所興正为破執三乘是實,故宜明三乘是方便,即是開方便門,然後始得显真實义,故寄父子明三乘是方便也。所言寄索車譬显一乘是真實者,下明等賜即是有一,將明一有宜辨三无,三无不彰則一有不显,故寄索三以显无三;如其有三則不索三,以其索三故知无三,在三既无一有便显,故方得賜一也。盖是经之正意,不須異释也。
所言就疑情明有索者,然迷悟二門俱无有索,昔既執三則见有車,證得小果便不索車;今若領悟知有一无三亦不索三,而今言有索者,約彼疑情言有索耳。佛昔说有三,今教明无三,惑者將今无三徵覓昔有三,故言索耳。
问:
为三人索三,为二人索三?
答:
據出門而索三者,但是罗汉辟支二人索三耳。小乘明菩萨从初发心乃至補处,未斷烦恼猶是凡夫,故在門內不得言出門外索車;大乘菩萨出三界外,自知未至佛果亦不索車。又三車譬三乘果,罗汉辟支至二果处覓果不得故索果也;无有菩萨至佛果处覓佛果不得,故无菩萨索佛果車也。
问:
若尔,但二人索,但應索二,何得索三耶?
答:
一人二人俱得索三,无所疑也。
问:
若尔,言二人索者,何得文云诸子索耶?
答:
盖是總相称为诸子,非是門外三人名为诸子。故後合譬释云:若见无量亿千众生出三界苦得涅槃樂,此但明二乘人出三界得涅槃樂,不说菩萨,則知不必皆是三子索也。
问:
頗有菩萨亦有索車不?
答:
若據門外无菩萨索,若通論門內約疑情者,昔说有三今说无三,菩萨以无徵有亦有索也。
问:
既其索三,云何賜一?
答:
既以疑情故索,疑是解津,若有解津則大機已动,扣佛说一,即是索一,故後賜一也。
「尔时長者各賜诸子」,此第二、明賜車也。索所不与者,无三可赴索也。与所不索者,有一以賜機也。就文为二:初、標等賜大車二章門;次、释二章門。標二章門者:一、標等賜章門,二、標大車章門。所与之人非一,故云各賜也。等一者,昔三機偏发,以大車賜菩萨不賜二乘,故若偏賜;今三病既消、大機並发,等与大車,對昔与偏,故今明等賜。故下文云「不令有人独得滅度,皆以如来滅度而滅度之」,即其證也。「不令有人独得滅度」者,不令菩萨独得大涅槃也。「皆以如来滅度而滅度」者,亦令二乘證大涅槃也。「大車」下,第二,標大車章門。即是出所賜車也。「其車高广」下,第二、释二章門也。前、释大車章門;次、释等賜章門。
释大車章門有三:初、释大車;次、释白牛;後、释儐从。初又二:前、释大,次、释車体。「其車高广」者,释大义也。出二种生死表为高,备萬德称为广。又出二死为高,即是大涅槃果果义;备萬德,菩提果义,下還將二果合之。又出二生死則累无不尽,备於众德即德无不圓;累无不尽不可为有,德无不圓不可为无,非有非无故名中道,中道之法称为一乘也,故云广高。此對二众,但出分段之近,故名为下;不具萬德,目之为狹也。若就因車释者,略舉願行,願則上求佛道为高,下度众生为广;行趣无上菩提为高,遍學诸道为广也。「众宝庄校」者,第二、释車体。前、總释,次、別释。虽標高广,恐非众宝所成,是故次明众宝庄校,即是萬德为果車体,若據因車,萬行相資成其運用也。「周匝欄楯」下,第二、次別释車。前、總標,後、別释,为解义故。就別释車又開为二:前、释車外庄严;次、释車內庄严。释車外庄严,歎大乘化他德;释車內庄严,明於內德,果德无窮不出斯二。歎外德中略舉五門:一、歎總持;二、歎四辨;三、嘆四等;四、歎四弘;五、歎四攝。初一是能持,後四为所持。欄楯以譬總持,持內物不失为欄,遮外物不侵如楯;總持亦然,持众德令不失,遮众惡令不生。普持众德、遍遮众过义言周匝。此既是众德之本,又是小乘所无故在初说之,同上歎於菩萨也。「四面懸鈴」者,次歎四辨。總持为众德之本是故在初,四辨为化物之要故次说之。車之有鈴动而声发,大乘化運四辨暢音。又释但取樂说辨,如鈴之声用化四生故言四面,故前歎菩萨德中初明得陀罗尼,次明得樂说辨才,今之二句還同上也。「張設軒盖」者,次歎四等,四辨外被要由四等內充,故次嘆也。軒之为用必高出而下覆;慈悲亦然,高出二乘、下覆六道,虽曰覆車,實覆車中之人也。「亦以珍奇杂宝而严飾之」者,明向慈悲为众德所成故体是真實,不同外道二乘假想慈悲也。「宝繩[*]絞絡」者,次歎四弘,軒不施絡則飄鼓飛揚,是以安繩而遐持令不动。由此四弘御于四等,尽未来際不捨四生。又復防持令无愛见之过也。「垂诸华瓔」者,次歎四攝。虽有四弘誓願復須四攝之行,华瓔垂下悅於来众,四攝府順仰归若林也。
「重敷綩綖」者,第二明車內庄严,譬內德也。綩綖柔軟为車之縟,可以適体,譬禅定柔軟可以安身,以定有八重故言重敷。又百千三昧故云重也。綩綖者,外國精絹也,名槃縮繡,富貴者重而敷之,以譬三昧非一。「安置丹枕」,有人言:車之前後兩橫木名为車枕,依此兩枕竪四楗施廂壁也。信为萬善之基,戒为众德之本,大乘德行猶藉二法,猶車兩枕也。今謂此非車枕。何以知之?既敷縟竟後方安枕,此乃是欲臥之枕,非車枕也。又下偈「明茵縟之上敷以白疊」,則以疊代枕,故知是承首之枕也。
问:
何故車內安枕?
答:
此既明內德,則有息化之义,如臥之像。故《涅槃》云「入大涅槃深禅定窟,众不见故名入涅槃」。今於縟上更安枕,譬於禅定內入般涅槃也。又佛有时間乃至八萬劫入深三昧,亦是息化,故是欲臥之像。
问:
何故名为丹枕耶?
答:
丹是赤色中之盛,由深定故多所发生,其功显灼如丹色也。又释古人合神丹为枕,令得長靈之寿,譬入涅槃則常樂我净也。
「駕以白牛」者第二、释御車之牛。竺道生法師用《净名经》意释此文云:「六通无垢名为白牛,故云象馬五通馳。」今明萬德与平等大慧,其义不同。萬德但有運而无导,故但車非牛;平等大慧亦運亦导,故具車牛兩义。五度對波若,其义亦然。「大白牛車」者,謂平等大慧也。「膚色充潔」者,种智圓滿为膚充,清净无染为色潔。「形体姝好」者,无有相貌为形体,寂滅微妙为姝好。「有大筋力」者,上明慧体,今明慧用也。照用之深、能斷大惑、普載之重、適道之遠,而无疲極,具此四义为大筋力。「行步平正」者,遊乎中道行无偏邪也。「其疾如風」者,不疾而速,感无不應也。又一念遍知一切法,亦是其疾如風,用大乘之化入於五道为駕,与之如遊也。
「又多僕从而侍衛之」者,第三、明儐从也。既以佛果萬德为車,則以佛为登車人,从教修行者崇侍如林,故下偈云「佛所悅可,一切众生所應称讚供養礼拜」,即儐从之义也。若據因車,此文既明无學之位,已得出宅,此始登車;自學人已下皆为儐从。
「所以者何」下,第二、释等賜章門。就文为二:第一、前明有大車之所以,次、明等賜。今前释有車之所以將明賜車,故前释有車之所以,「而作是念」下,明等賜也。初、明不應不等。「今此幼童」下,明應等賜也。初、明同是子故應等賜。「愛无偏儻」下,平等愛故宜等賜也。「我有如是七宝大車」下,前二句明心等,今此章辨財多也。「其数无量」者,車則不二、乘者不一,以乘者不一故言无量也。「所以者何」下,舉多況少也。「周給一國」者,國謂众生也。假使十方众生一时機发並与佛乘,而佛乘猶不可匱,匱者竭尽也。故《大品》云「十方三世佛皆學波若,而波若不可尽」,波若則一乘也。「何況诸子」者,明今会堪闻而悟者,盖不足言故也。
「是时诸子」下,第三、得車欢喜譬。
问:
大車既譬果乘,诸子是因,云何得乘果車?
答:
解从佛得,隨分皆会,故云各乘耳。又因必得果,故云得車也。所期是小而遂獲大,賜踰意表名「非本所望」也。
「舍利弗」下,第六、明不虛譬。所以有此譬来者,从上許賜文生。众伏疑云:始則許三,終遂不与,似若虛言;初不許一後遂賜一,復如妄说。今欲融会許賜斷彼疑心,故有此章来也。就文为三:初、反質;二、奉答;三、称歎。反質者,謂佛虛妄本出声闻;今令其自称不虛,則不虛事實,故《释論》云「佛反質身子,令身子口自称不及菩萨,則審大小优劣之異」。今亦然也。又身子既已領悟則知三一,迹返而旨符,故寄之融会息众疑也。「舍利弗言不也」者,此第二、奉詶。「不也」者,不虛妄也。
问:
何故許而不与、与而不許?
答:
所以許者,称彼根缘得出火宅故須許也。理畢竟无三,又非佛本意,云何可与?故終不与也。与而不許者,若遂許其大,不称根情无由出宅,故始不許也。終遂与者,大機既动称佛本心,道理有一,是故与也。就文有二:初、明昔无三说三非虛妄,第二、就今与一明无虛妄。佛但略反質今不虛妄,而身子广答具明今昔不虛妄。又舉昔況今,昔无三说三尚不虛妄,況今有一与一豈虛妄也。二文各有一释一況。初明一释者,長者但令诸子出於火难得全法身慧命,都不与車亦非虛妄。所以然者,既得法身慧命即是可保重义,故非虛也。
问:
此據何义明不虛耶?
答:
約得二种實益故不虛。一者、實出三界;二者、實全身命,故不虛也。
问:
何故復言若全身命便为已得玩好之具?
答:
上虽言得二种實益是故不虛,而不得車,應是虛妄。所以释云:若全身命即已得玩好故亦不虛也。
「何況方便於彼火宅而拔濟」者,第二、況也。上明直令诸子得出火难全其躯命,尚已非虛,況方便说有三車令得免难而有虛耶?前據實益故已是不虛,況長者心實豈是虛耶?
「世尊!若是長者」下,第二、明今不虛妄也。亦有二階,初释,次況。初释中为三:一、標不虛;二、「何以故」下,释不虛;三、「以是因缘」下,結不虛。大意明長者言虽許三令得出宅,意不与三遂長者本心,是實故无虛也。「何況長者」下,第二、舉況也。前明本意不欲与小,假令都不与最小已非虛妄,何況本意欲与於大,今遂与之,豈虛妄也。「佛告舍利弗」下,第三、称歎也。一善哉歎解昔三不虛,一善哉歎其今一不虛也。
「如来亦復如是」下,第二、合譬,合上六譬即成六章。今先總序合譬之大意,略有四义:一者、譬中显者即不合之。二者、譬中不具足者合更足之。三者、譬中一途次第,合譬即復示一途,謂转勢说法。四者、依譬文而正合之。合此中六譬意者,合第一總,譬明佛有極樂无極苦;合第二见火譬,敘众生有極苦无極樂;合第三救子不得譬,明初成道时即欲拔众生極苦与其極樂,但未堪故息化;合第四救子得譬,且拔其重苦与其小樂;合第五等賜大車譬,拔其輕苦与其大樂;合第六不虛譬,明前許小樂後与大樂,义不相違。上總譬有六义,今正合化主,兼合餘五,以化主为本,然後起化,故須正合之。「一切世間」者,合上國邑聚落也。世間有二种,今正取众生世間也。「之父」者,合上長者也。「於诸怖畏」下,合上財富无量也。就文为二:一、歎所离,二、歎所得。所离即是空义,所得謂不空义。以空义无一切累故法身不有,有一切德故法身不无,不有不无謂中道也。又无一切累謂解脫也,有一切德即法身波若也。又无一切累謂果果也,具一切德即果义也。又良由无患故能救患,將明救患故前序无患;良由有德故能濟无德,將明濟於无德故前歎有德也。就离过中前明离果患,即二种生死果也。「无明闇蔽」下,离因患也。則二生死因但无明为本,故偏说之。「永尽无餘」者,双結无因果患也。「而悉成就」下,第二、嘆所得也。就文亦二:初、歎自德;次、歎化他德。初有四双:一者、无量知见知一切法为知,知之分明譬如眼见,則知、见一双也。力为其內、无畏为外,內外一双也。有大神力謂神通轮也,及智慧力謂说法轮也,即现通、说法一双也。「具足方便智慧波罗蜜」者,第四、明權實二智皆究竟也。「大慈大悲」下,第二、歎化他德。就文为二:初、歎化他之本;次、歎化他之跡。「大慈大悲」者,普欲拔苦遍欲与樂,即广大心也。「常无懈惓」即常心也。「恒求善事」者,謂第一心也,欲以第一法与众生。又慈悲即拔苦与樂,恒求善事滅惡生善也。「而生三界」下,第二、歎化他跡。本中有二本,謂大慈、大悲。跡中亦有二跡:初、明大悲拔苦跡,「教化令得」下,大慈与樂跡。此中既明應身生三界,則知法身无有生滅,即显生、无生二身也。不應謂此经未明常住也。
问:
云何合上財富无量等耶?
答:
无量知见等四双合之也。總歎、得离則是智斷,合上田业也。大慈大悲,合上宅也。有大神力,合僮僕义也。无因果兩患,則合其年衰邁,最後身义也。
次傍合餘五义者,「而生三界朽故火宅」,合化处也。「为度众生」,合五百人、三十子也。「生老病死」,合上化意也。「教化」下,合教門也。「见诸众生」下,合上第二见火譬也。上有三:初、见火驚怖;二、自序已出;三、傷子未离。今但合见火及傷子未离二章义耳。所以但合此二义者,合上總譬歎佛有樂无苦,今合见火譬序众生有苦无樂,欲以能化所化有无相對故也。合二即为二意:初、明见众生受苦,合上见火。又四:第一,见众生现受众苦;第二,见众生生受众苦;第三,见後受众苦;第四,總結三世苦也。前三世苦中一一皆有三苦。现世三苦者:一、生老病死憂悲苦恼,此通是內身之苦,故经文結为一苦。
问:
憂悲苦恼屬何苦耶?
答:
並屬死苦所攝。《十地经》云「死別离时,愚人貪著心熱名憂,发声啼哭为悲,五根相對为苦,意根相對为憂,苦转深为恼」。《稻芉经》言「追慼往事言声哀慼名为憂,追思相續名为悲,苦事逼身名为苦,烦恼纏縛故名恼」也。亦以五欲財利故受种种苦。
第二、明於外財五欲生苦也。又以貪著追求故现受众苦者,第三苦也。此与上異者,上明貪著財輕,今辨追求事重,同是外物生苦,以貪有輕重为二也。「後受地獄」下,第二、明生報,則三途为三苦也。「若生天上」者,第三、辨後報三苦。謂貧窮困苦、愛別离苦、怨憎会苦,此三通人天,故《正法念经》说天亦有貧窮。
问:
何以判此为三報?
答:
凡貪著五欲必生三途,从三途方得生人天耳。
「如是等」下,第四、總結众苦也。
问:
此九种苦云何配八苦耶?
答:
初现苦中生老病死即四苦也,五欲財利二种苦屬求不得苦,三途屬怨憎会苦,貧窮困苦亦屬求不得苦,次愛別离苦、怨憎会苦,如文说之。後總結诸苦是五盛阴苦也。
「众生沒在其中欢喜遊戲」,第二、合上傷子未离也。「沒在其中」者,众苦如海,众生沒在苦海內也。「欢喜遊戲」謂於苦果上更起貪著,則是重造苦因也。合上「而诸子等於火宅內樂著嬉戲」。「不觉不知」者,前明貪愛、今辨愚癡,即癡愛也。「於此三界火宅東西馳走」者,自上已来见众生受苦果、造苦因,今见其轮回不息也。「虽遭大苦不以为患」者,上欢喜遊戲明不觉苦众生不厭於苦,今明遭苦众生亦不厭苦,則合上「火来逼身苦痛切已」也。「舍利弗!佛见此已」合第三救子不得譬。上有誡勸二門,大乘化众生不得。今文總合二門,開之为二:初、總合誡勸二門;二、總明无機息化。所以約慈悲合誡勸者,合總譬歎佛有樂无苦,合见火譬序众生有苦无樂,合今第三譬明佛拔众生苦与众生樂,是以三章文勢相接也。「舍利弗!如来復作是念」下,第二、合无機息化。文有二句:初、明假設欲救,次、明物不能受。初有三句:前句明欲与實樂,神力合上衣裓,智慧力合上机案也。「捨於方便」者,第二句、明隱權也。「为诸众生」下,第三句、欲说實也。「众生不能以是得度」下,第二、明物不能受。前明有身苦故不能解佛慧,而为三界火宅所燒,有心苦故不能解佛慧也。
「如彼長者」下,第四,合三車救子得譬。上有四章:一、知子宿好譬;二、为说三車譬;三、诸子信受譬;四、明父见子免难欢喜。今具合之。上知子宿好有三:一、明不出为損;二、欲設出方便;三、知子宿好。今並不合之,直序一化始終三种法轮:初、明隱實,謂隱根本法轮;次、明起權,謂枝末法轮;三、明用權意,即收末归本。合中但合初二句,下別有合等賜大車,故此中不合,直明隱實、起權,生下说三乘之义也。
「为说三乘」下,第二、合正说三乘。就文为四:初、誡令勿樂生死;次、勸令速出三界;三、明保与不虛;第四、称歎三乘。此四即是次第相生,合上四譬者,初合第二示車处,第二合第三勸速令出,第三合第四保与不虛,第四合第一称歎三車。所以法譬不同者,转勢说法故也。「汝等速出三界」下,第二、勸速出。「我今为汝保任」下,第三、保与不虛也。「以是方便誘進众生」者,疑者云:既称保与不虛,後遂不得,即成虛妄。是故释云:言保与者,盖是方便誘進众生耳。「復作是言」下,第四、称歎三乘自在。「无繫」者,凡夫为烦恼、业、苦三种所繫,令得脫之故云无繫。「无所依求」者,心无所著名为无依,四智滿足称无求也。「若有众生內有智性」下,第三、合上三乘信受出宅譬。上譬中總明三乘出宅,今別合之則成三段也:「內有智性」者,則是內因也。「从佛世尊闻法信受」者,明外缘也。信受者因缘具足故云闻法信受也。「慇懃精進」者,前明信受、今辨修行也。「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者,明修行意也。修行有二意:一者、欲出三界,謂知苦斷集,二、自求涅槃,謂證滅修道也。「是名声闻乘」者,總結小乘名也。「如彼诸子」者,舉譬帖之。此中正取涅槃以譬車,以声闻人正为求涅槃故修道也。有人言:从初闻法信受舉外凡合也,慇懃精進明內凡也,欲速出三界明真圣也,是名声闻乘辨无學。「若有众生」下,次合辟支佛乘,略不明內因。言「求自然慧」者,中乘人不正求涅槃,若求涅槃即与声闻无異,故今舉求自然慧以合鹿車,欲異声闻故也。「樂独善寂」者,《俱舍論》明缘觉有二种:一、部行缘觉,謂有部黨眷屬,是小缘觉。二、犀角喻缘觉,則是独觉名大缘觉,其人独靜山間,即是今文樂独善寂也。「深知诸法因缘」,此出所知之境,謂異声闻但知四諦也。「若有众生」下,次合大車譬也。「求一切智」謂空智也。「佛智」者,一切种智,謂有智也。一切智或时通於二乘,如《波若.三慧品》说「二乘名一切智,若是一切种智但在於佛」,故以佛名標一切种智也。「自然智」者,總明二种智任運能知空有二境,即是无功用智也。「无師智」者,前之三智並不从師得,故云无師智。此释意出《攝大乘論》也。「如来知见力无所畏」者,上直明四智,今更辨四智,謂知见及力无所畏兩双也。佛乘虽具众德,以智为其宗,故广明智也。「愍念安樂」下,前舉智慧門即是自德,今舉功德門謂化他德。大悲称愍,大慈为念,双標二門也。安樂与利益異者,与樂果为安樂,与善因为利益,释大慈德也。「度脫一切」者,释大悲德。度苦脫集,對上大慈亦有二意也。「是名大乘」者,總結功德智慧自行化他为大乘体也。「菩萨求此乘故名为摩诃萨」者,上明法大、今辨人大,以求大果法故名大人,从果法立名也。
「如彼長者」下,合上第四、见子免难譬,但文转勢与上不同,宜開二別:初、双標二譬;次、双合二譬。此二是小終大始,义相關故双牒合之。出三界成无學为小終也,一乘機发賜大乘为大始也。「如来亦復如是」下,双合兩譬:初合见子免难。「如来尔时」下,第五、合等賜大車。上有三章:一、索車;二、賜車;三、得車欢喜。今不合初後,但合等賜。以上见子[*]免难則是见大機发,故今明等賜义。譬中明索車不辨機发,今明機发不辨索車,互现文。上等賜大車有二:初、開二章門;次、释二章門。今合释等賜及大車二义,則是譬開而法说合,盖是转勢不同,互现明义也。就文为二:初、就大涅槃合等賜与大車,次、就众德合等賜与大車。就初,五句:第一句、明多有法宝,「是诸众生」下,第二句、明皆是吾子。「等与大乘」下,第三句、正明等賜。「不令有人独得滅度」下,第四句,明不應不等。「皆以如来滅度而滅度之」下,第五句、正明等賜。「皆以」之言即是合等賜,「如来滅度」合彼大車。所以前舉大涅槃合大車者,二乘正宗小滅故,今用大滅以代小滅故。又上见滅小苦故与其小滅,今滅大苦名如来滅度也。「是诸众生」下,第二、舉众德以合大車。「悉与」之言合等賜也。「诸佛禅定」合大車也。前即是果果合大車,今用果义合於大車,果果謂累无不尽,果謂德无不圓,斯二既圓,總收众义,故略舉以合大車。又上是滅大苦,今是与大樂。「皆是一相一种」者,显彰为相,种別为种,今明外无三乘異相故云一相,內无三乘異体故云一种。「如彼長者」下,合第六、不虛譬,初牒前譬,次合之。「但不尽能受」者,明佛非不能授,但众生不尽能受。此據昔三乘众生,唯菩萨能受大,二乘人不能受大,是故於一佛乘分別说三也。「以是因缘」下,此文有二义故来,一者、近接「不尽能受」文生,以不能尽受一乘,故於一佛乘分別说三。二者、遠詶上身子请,上请願说其因缘,今说六譬始終因缘已竟,故結詶之也。
就偈凡有百六十五行,還頌前二段:第一、頌上正云詶请说;第二、「以是因缘十方諦求」頌上第二結詶身子请。初文亦二:前頌開譬,次頌合譬。上譬说有六,今但頌五。不虛譬是身子領解,今不頌之。頌餘五譬即为五段:初、三十三行,頌總譬;次、三行,頌见火譬;次、五行,頌救子不得譬;次、十二行半,頌救子得譬;次、十二行,頌等賜大車譬。
上總譬有六义,今不頌一門及三十子,但頌化主、化处、五百人及化意,頌此四义转勢说法,宜開文为六:一、明宅主;二、序宅相;三、明宅中之人;四、辨宅有毒害;五、明宅有火災;六、總結宅过患。宅主者,所謂佛也。宅相者,三界无常、无我、不净也。宅中人者,五道众生也。宅有毒害者,三界烦恼能害法身慧命也。宅有火災者,三界诸苦燒众生也。總結过患者,具上诸惡,則三界是大过患,令物厭之而求出也。
问:
何故不頌一門及三十子耶?
答:
三十子是求出之人,一門者出火宅之处,今此六义皆序三界过患,明众生淪沒其中,故不頌之也。回一門及三十子置後见火譬及救子不得譬兼頌之。所以然者,佛合六譬大開二章,合總譬明三界过患义,合後五譬並明出离义,以义類相从故開此二也。
「譬如長者」下,此第一、明宅主,頌上化主也。長行明化主为正,故須广说,長行既广,故偈即略之也。「有一大宅」,第二、序宅相,則頌上第二、化处。所言「有一大宅」者,上明化处有四:謂國、邑、聚、落。今且就一方三界为言,故言一也。三界是众生所居,佛为化主,有屬佛义,故言有也。大宅者,即上其家广大义也。「其宅久故」,广序宅相。長行既略,偈則广之。三界是无常朽敗之物,称为久故。一时无常故言「頓蔽」,蔽由敗也。「堂舍高危」,上總序宅相,今別明也。就文为三:第一、作三界无常譬;第二、作三界无我譬;第三、作三界不净譬。下別有火起,以譬苦故不明苦譬。堂者如上释之,六道众生共聚三界之內故称为堂。前名为閣今转称舍者,凡有二义:上辨三界昇沈不同故称为閣,今明为物所栖目之为舍。二者、三界转回昇墜不定,或生上界或在下界,故不專守定名也。三界之法重累故称为高,而六道果報非安穩法故云危也。又天堂与地獄相對門,故高处必危,如《智度論》云「譬群羊肥者前死也」。「柱根摧朽」者,上總明三界无常,今別明无常也。柱根持一舍之本,命根持一身之主,故《大品》云「如人命根在故餘根在,命根若滅餘根尽滅」,是故前辨命根。念念損滅为摧朽也。「梁棟倾斜」者,此明心法无常,如前释也。以識无定形、生滅如幻为倾斜也。「基陛頹毀」者,以三种业为三界基陛。如《大品》云「罪业因缘故三惡道中生,福业因缘故欲界人天中生,无动业因缘故色、无色界中生」,故知三业为三界基陛。行业漸尽为頹毀也。「牆壁圮坼」者,「柱根」辨非色非心无常,「梁棟」明心法无常,今明色法无常。前二无常相隱故略说之,色法无常相显宜广明也。外四大如牆,內四大如壁,四大性相違反如圮坼。圮者毀也。坼者裂也。「埿塗陀落」者,埿塗者四微也。《毘曇》則四微与四大常俱,故四大造四微。《成論》則四微成四大,如埿塗成於牆壁。今謂四微亦无常,故称陀落。又細无常如圮坼,麁无常如褫落。褫者頹褫,落者墜落。「覆苫亂墜」者,盖屋之物或瓦或茅,今正以茅覆舍故称苫也。众生以薄皮裹於一身,如脆茅盖於一舍。亂墜者,聊亂墜落也。即皮緩面皺齿疎形竭之貌也。「椽梠差脫」者,意根为棟,身根为梠,眼等四根为椽,椽之所依,上即釘之著棟,下又恊之在梠,二根为主、四根依附,有像之也。差脫者,诸根为用互相資持,乃至其衰朽資持之力微弱,义言差脫。故经言「少年去死遠生近,故六根皆明;老年去生遠死近,故六根皆闇也」。
「周障屈曲」者,上来明五阴六根皆是无常,謂无常观也。今序宅敧側不正之貌,明无我观也。喻如老病死將至,四支百体不得自在,如舍敧側不得周正,以显无我也。
「杂秽充遍」者,第三、明不净观也。有人言:从「有一大宅」至「而復頓弊」,總序三界无常也。从「堂舍高危」以下,別序五阴四大无常也。「堂舍」者總明五阴是众生所栖,是故经云「五阴舍宅观悉空寂」;「柱根」以下別明五阴无常也。色阴中地大能持故为柱,柱分分不實如摧朽也。識阴为一身之主是梁棟,識无定主如幻为倾科;行阴是一身之本为基陛,一起一滅为頹毀;亂想周障取像而不實为牆壁圮坼;三受互起不住如埿塗褫落,此序五阴无常竟。「覆苫亂墜」下,別明四大无常也。風大能倾覆为覆苫亂墜,椽梠不能相持,似堅而非堅,譬地大之不實也。「周障屈曲」,如火大遍在一形之中,隨身老壯火有強弱不得自在也。「杂秽充遍」者,六根膿血渧唾不净,譬水大也。
「有五百人止住其中」,第三、明宅中人。則五道众生止住无常无我不净舍內,明可傷之甚也。
「鵄梟鵰鷲」下,第四、明宅內有惡物。经无別合,义既难明,今略以五門释之:一、来意門;二、攝法門;三、次第門;四、同異門;五、約人門。来意門者,以宅中有此毒害故宅不可居。三界內有愛见烦恼,能害众生法身慧命,宜起厭离疾求出也。二、攝法門者,毒害虽多不出二种:一者、显现有形之物,謂怪鳥毒虫;二者、幽隱无形之物,謂夜叉惡鬼,为害之極唯在斯二。有形虫鳥譬三毒缘事烦恼,无形鬼神譬迷理诸见,害法身慧命唯有理事兩惑也。三、次第門者,
问:
何故前明有形虫鳥,後辨无形鬼神耶?
答:
就譬而言,有形显现毒害义彰,是故前辨;无形鬼神为害不显,所以後说。就理而明者,有形鳥獸譬在家起愛众生,无形鬼神譬出家起见外道,故前有在家起愛,後方有出家起见也。
问:
何以知然?
答:
此譬之興,還譬〈方便品〉五濁文耳。〈方便品〉中兩处皆前明起愛後辨起见,初文云「深著於五欲癡愛故生恼」,謂起愛也;「入邪见稠林若有若无」等,謂起见也。後文云「深著於五欲如犛牛愛尾」,謂起愛也;「深入於邪见以苦欲捨苦」,謂起见也。〈方便品〉既前明於愛、後辨於见,盖是法说明愛见前後,今此品中還譬上义,故前明怪鳥毒虫以譬於愛,夜叉惡鬼譬彼见也。是以此文不依斷惑前後,亦不依起惑次第,以此释文,煥然可明也。
第四、同異門者,
问:
虫鳥鬼神与五百人等有何異耶?
答:
然诸法本性寂滅,未曾生死之与涅槃,亦未曾有众生及与诸佛,但於顛倒妄情故有众生。約此众生便有五事:一者取其果報昇沈故名三界,此三界同是无常不净,所栖之义如彼舍形,能栖三界之人数有五道名五百人,即此五百人起三毒烦恼名为毒虫,若起诸见称为惡鬼,具此愛见便感苦果燒恼身心故名火災,故三界內有此五事也。次明則約此众生具足五义名出三界人,一者則此众生值佛菩萨闻说三乘教种三乘种子名三十子,漸次修行成三乘圣人故名罗汉辟支及以菩萨,即此三乘人若闻《法华》同悟一乘並名菩萨,即此菩萨修行滿足故名为佛。然三界內五事謂生死河滿、涅槃河倾;三界外五事即生死河倾、涅槃河滿。然本對生死故有涅槃,生死既倾即涅槃亦净,故非生死亦非涅槃則本性寂滅,謂二河俱倾,如《华严》云「生死非杂亂、涅槃非寂靜」也。然非生死非涅槃故能示生死涅槃二种方便,謂二河俱滿也。
第五門、明人不同者,略说此经譬意,明迷悟不同有四种人以为次第:一者、在家起愛众生不知厭生死亦不知出。二者、出家外道知厭老病,迷於出路而不知出处。三者、二乘之人知厭知出,但是曲出,故於佛道迂回稽留,又住半路不更進求。四者、菩萨之人知厭知出名为直出,故乘是宝車直至道場。今毒虫惡鬼則是前二人也。今昔兩人即是後二人也。亦得一人具四、四人具四,如恒河中七种众生自有七人具七、一人具七也。就文为三:一者、明毒虫;二、辨惡鬼;三、總結过患。初文又二:前、別明毒虫;二、總結过患。就初文又開三双:第一、明上有怪鳥、下有毒虫,則上下一双。二、明所迷之不净、能迷蜣蜋,能所一双。三、明貪獸食噉、慳狗諍奪,慳貪一双。
问:
初何故前明怪鳥、後明毒虫?
答:
據譬而言,宅有二事不可栖止:一者、上有怪鳥;二者、下有毒虫。即从上至下、自外至內,为此义故前明怪鳥、後辨毒虫。有人言:怪鳥以譬慢使如鳥飛翔高舉,譬众生起慢陵他舉自高,慢非三毒之初、又非五鈍之首,但示起无定相故前明慢。又此经正斥增上慢人故前明也。有人言:既称怪鳥,取其发声为譬,然此诸鳥或𠱚怪声或吐和音,怪声即譬惡口、兩舌,和音以況妄言、綺語也。今謂理實难明,但斯一宅內上有怪鳥下有毒虫,以此为譬者,上在怪鳥譬上二界愛使也。是故经云「色染无色染」,以愛为生死之本,故命初说之。又诸外道皆言上二界是極樂涅槃,而貪著禅味,今偏破之故先明上二界愛也。
「蚖蛇蝮蝎」,此第二,明下有毒虫以譬瞋使。愛唯在上不在下,譬同诸鳥;瞋唯在下不在於上,喻彼毒虫。盖是一往開七使門,《毘曇》释之,於文相似也。蚖蛇备有兩音,而形長一尺許,世人呼为蛇師,重嗔如蚖蛇蝮蝎,輕嗔如蜈蚣蚰蜒。守宮者婬妬之譬也。古人取此虫緘置箱內以真朱食之令赤。若王行不在,刺取血題內人臂,有私情者血沈入皮內,可以守宮人,故以为名也。「诸惡虫輩」者,總結众邪。萬妬从嗔使支流生也。「交橫馳走」者,众使亂起如交橫,起必疾利如馳走。「屎尿臭处」者,第二双也。初明所惑之法,謂欲界五欲猶如屎尿,上二界虽无外欲而有內欲故称「流溢」,皆为智人所惡名为「不净」。「蜣蜋诸虫而集其上」者,此明能迷之使,謂凡夫癡迷而樂著不捨,如蜣蜋无識而集其上,此舉愛以显癡也。前明愛瞋各在上下,故如彼虫鳥。今明三界悉是有漏不净,无明烦恼通並迷之,故前明其別、今说於通,即是次第也。
「狐狼野干」者,第三,明慳貪一双也。
问:
初明怪鳥喻愛、毒虫譬嗔、蜣蜋譬癡,即是三毒具足。何故更说慳貪?
答:
貪愛是生死之本,宜開为二,輕者为上界之愛,重品为欲界之貪,初以明上界之愛,今次辨欲界之貪也。
问:
何故前说上界之愛,次則辨欲界貪耶?
答:
就譬而言,上有怪鳥、下有毒虫,明舍之可怖不可栖止,故前明上界之愛,下界之嗔为过患义甚,故前说愛次則说瞋。今欲广序慳貪过重,故在後明之。故〈方便品〉云「劫濁亂时众生垢重慳貪嫉妬」。今为化欲界之人,故广彰欲界过患,故在後说之。
就文为二:前明貪过,次辨慳失。狼獸多貪,是以经云「貪狼於財色」。狐獸亦貪而性多疑,是故经云「狐疑」,即借此獸以喻疑也。今正辨貪而明疑者,又多貪之人欲求名利前生疑心,为得与不得?是故就貪使則明有疑。野干亦貪而性復諂曲,以貪求之人多好諂曲,是以明貪而復辨諂。「咀嚼」者,正辨貪相,乃备貪五尘而貪味为主,故偏说之。「踐蹋」者,貪无道理、饕餮无厭,义同踐蹋也。「䶩齧」者,六根起貪取境深重,如䶩齧也。「死尸」者,所貪五欲不净臭秽,譬彼死尸也。「骨肉狼籍」者,貪取积聚其事众多,如狼籍也。「由是群狗」下,第二,明从貪起慳。慳者非一,譬同群狗也。「競来搏撮」者,慳心保悋义同搏撮。又多得名利处如骨肉狼籍,競於名利义同搏撮也。貪无飽厭如飢羸,懼不称意如慞惶,觸境皆貪四方引取如处处求食也。「斗諍摣掣」者,前明从貪起慳,今辨因慳貪更起嗔使。貪性引取,慳則悋保,二义相反,境不順心則起嗔諍,故言斗諍。競牽向己故曰摣掣。「啀喍嘷吠」者,斗諍起於身业,今明起於口业,从慳貪二使故起身口兩瞋也。此並序群狗之事,非前三獸譬也。
「其舍恐怖變状如是」下,第二,半行,總結其过患。「其舍」者,三界舍也。「恐怖」者,烦恼能害法身慧命,可怖畏也。「變状」者,變怪之壯貌也。心本清净起诸烦恼,乖傷至理能感苦報,如變怪也。
问:
何故此文不明疑使也?
答:
此正譬在家起愛众生,但明有於三毒,未是推獲求理,故不明疑使,疑使在後说之。事中之疑非使性攝,故不说也。
「处处皆有」下,第二、譬出家外道起迷理之使,如〈方便品〉已生起之。又前明天魔樂生死,今明外道著诸见。就文为二:初、明疑使;次、明见使。要前生疑然後起见,故《杂心》云「无知故猶預,猶預故邪见」。上已明无知,今次明猶預,故初辨疑,疑通三界故云处处皆有也。「魑魅魍魎」者,正明疑使,借魍魎魑魅之名喻疑之不決也。張平子《西京賦》注解云:山神为魑,虎形也。宅神为魅,猪頭人形,身有尾。木石夭怪为魍魎。《春秋》第十卷云「鑄𣂰像物故有百獸之形,使人入山川不逢魑魅魍魎」。注云:魑是山神獸形,魅为怪物,魍魎者水神。「夜叉惡鬼」下,第二、明见使。就文为五:第一、明邪见;第二、明戒取;第三、明身见;第四、明见取;第五、明邊见也。
问:
五见門何故初说邪见耶?
答:
據譬而言,舍內有食人之鬼最可怖畏,邪见撥无因果能斷善根,诸见中重故前说之。又《杂心》云「猶預故邪见」,則从疑生邪见,謂相生次第也。
就文为三:初半行,明撥善根邪见;一行半,明撥惡邪见;後一行,双結二种邪见也。「夜叉惡鬼」者,《释論》云「帝释城有九百九十九門,門有六青衣夜叉」。然夜叉有三:地住、空住、天住,《释論》舉天住者耳。什師翻为輕捷。又云貴人,亦名能噉也。「食噉人肉」者,上辨能撥之邪见,此明所撥之善法。人肉是肉中之貴,善法为众法之尊,欲明为过之甚,故前明撥无善法也。「毒虫之屬」下,第二、明撥不善邪见也。初一行明所撥之不善,上半辨不善之因,次一句明不善之因生不善之果。第三句明因果詶生各有理分也。「孚乳」者,鳥所生者名孚,獸所生者为乳;亦是卵者为孚,胎者为乳也。「夜叉競来」下,第二,半行,明能撥之邪见,起邪见者非一,故言競来也。然正食其子,譬邪见正撥果也。「食之既飽」下,第三,一行,總結邪见过也。至撥不善則邪见都成、九品备足,善根永斷故云飽也。以九品备足邪见強盛,故云转熾。因邪见起邪说,如斗諍之声,邪见執无与有见相反,义如斗諍,宣之於口称为惡声,邪见能斷善根得无間報,如甚可怖畏也。
「鳩槃荼鬼」下,第二,次明戒取。次邪见明戒取,邪见撥无因果,戒取立有因果,欲以有无相對故相次也。亦欲显外道執於有无悉乖至極,故次说之。鳩槃荼鬼此云冬瓜鬼,形似冬瓜也。戒取有二种:有善法、惡法。若執诸见为道,是惡法戒取。故《成論》云「持牛戒若成則为牛,不成則墮地獄,非此中用也」。今此中明執三界有漏善法以之为道名为戒取。依《毘曇》义,虽執善法为戒取,並屬不善攝,故除身、邊二见,餘见悉不善。能持善戒得欲界人天昇出四趣,如土埵少高於地,但欲界非安穩法,譬蹲踞也。「或时离地一尺二尺」者,此執修禅绝欲以之为道名为戒取。計四禅为道如离地一尺,計四空为道如离地二尺,攀上为往,厭下为返。又生上为往,退下为返,周歷三界为遊行,乖至理为縱逸,不能剋獲圣道为嬉戲也。「捉狗兩足」者,此明戒取过。前明邪见撥无因果,其过既重如食人及食诸鳥獸;今明戒取立有因果其过即輕,但如恐怖舍內之狗,故有此譬来也。計四禅四空为道,乖損上二界因,如捉狗兩足。以上二界因是有漏,望无漏圣道是下法,如狗是下賤獸也。計有漏非道为道乖損有漏,喻如撲狗,乖違事彰如狗声揚於外,故云失声。既迷有漏之因亦迷有漏之果,如以脚加颈;計有漏为圣道不撥於因果,如怖狗不死,作此執計謂为得理,故称自樂也。
「復有诸鬼其身長大」下,第三,次明我见。次戒取後说我见者,就譬而言,初鬼俱害人獸,其过最重故初说之。次鬼不害人獸但怖於狗,故在第二。今此一鬼都不損人獸,可怖畏义微,故在第三。邪见撥因果其过最重故在第一,戒取立有因果但乖有漏法故居第二,身见不妨行施戒,復是隱沒无記法,比於戒取其过則輕,故居第三也。
问:
如《成論》义明身见是不善,《毘曇》义明身见是隱沒无記,此二云何得失耶?
答:
《俱舍》評之云「我见有二种:一者、生得我见,謂隨生三界地一切众生皆起我见心,名为生得我,如此之我則是隱沒无記;若如外道邪執之我,名为不善也」。
「其身長大」者,若據多人者,三界众生皆有我为長,五道众生悉有我称之为大,若如僧佉等計我遍三界五道称为長大,計我之人謂为得理心无慚愧称为裸形,无明心中計我目之为黑,无有无我正观故名为瘦,一切凡夫常有我心故言常住其中。懷我在心,宣之於口故言发声。为我修福,义如求食也。又此鬼恒欲食於人獸,如計我常撥於无我故名求食。
「復有诸鬼其咽如針」下,第四,次明见取。但见取有二:一者、独頭;二者、足上。言独頭者,无樂净計樂净也。言足上者,於我见上執是非也,如云自见是實以餘妄語。今此文明執己见为是,不受他见,如細咽之鬼不受飲食也。
「復有诸鬼首如牛頭」下,第五、明邊见。斷常从身见生,如牛二角共在一頭。而言牛者,牛羊等愚癡,就譬而言可有三句:一者牛,二者頭,三者頭上有角。如由癡故計我,由我故起斷常也。「或食人肉或復噉狗」者,上明邊见体,今明邊见用。乖善法因果如食人肉,違惡法因果譬之噉狗也。又乖滅道为食人肉,傷苦集如噉狗也。「頭发蓬亂」者,上略明从身见生斷常二见,今广明从斷常生六十二见,故〈方便品〉云「入邪见稠林,若有若无等,依止此诸见,具足六十二」。斷常为众见之本,如頭。从斷常生六十二见无有絟緒,如发蓬亂也。「殘害凶險」者,上明六十二见体,今明其用。诸见多所乖傷,如殘害凶險。无有定慧飲食,故言「飢渴所逼」也。又此鬼亦常食人獸,如計斷常者恒欲破於中道宣诸见於口,其义显彰如「叫喚」,心行斷常义如「馳走」也。
「夜叉餓鬼」下,第三,一行半,總結过患。初句牒迷理之使,次句牒迷事烦恼。起愛见二使众生並无定慧飲食如飢急,又常欲乖傷名飢渴,但有欲出之心而不修出之行,如此愛见众生受诸苦时亦有厭苦四向希心求出离义,如窺看窓牖,窓牖謂无苦处,而不正求出但窺之而已。「如是诸难恐畏无量」者,患累烦恼非可具列,故言如是诸难恐畏无量。
「是朽故宅」下,第五,次明火起。就文为二:初、明火起之缘;二、正明火起。
问:
何因缘故有火起譬耶?
答:
長行已释,今更作一意序之。
前明舍形謂三界果報,次明惡鬼毒虫謂於三界中起愛见烦恼,以有烦恼故感苦報,但感後苦有二因缘:一起烦恼,二遠离善師,即佛去世也。起惑是感苦之因,故前明之。佛告是感苦之缘,故後说之。是以经文前明烦恼、後辨佛去世也。佛應生三界,三界屬佛,以佛能化三界故屬佛,不屬九十六師故云一人。「其人近出」者,上明應生,今示應滅,转现他方故云近出也。「未久之間」者,如来示现生滅俄頃之时,故云未久。又未久尚已起惑招苦,況去圣久耶?「於後舍宅欻然火起」者,第二正明火起。就文为三:第一、明欲界火起;二、明色界火起;三、明无色界火起。故下文云「三界无安猶如火宅」,常有生老病死憂患,如是等火熾燃不息也。「於後」者,謂佛滅後也。又是众生背化以後,此明火起时也。「欻然」者,从顛倒妄想而生,示火起无根本也。「火起」者,正明起惑招苦也。四生众生同有生老病死,故云四面也。「一时」者,虽復同有,猶恐未必一时,故復说一时也。「其炎俱熾」者,如来滅後众生背化同起染累,俱受重苦也。「棟梁椽柱」者,出被燒之身心也。「爆声」者,謂老苦,「震裂」者,謂病苦也。「摧折崩倒」者,謂神逝形离,即死苦。「诸鬼神等揚声大叫」者,此序遭苦人,诸鬼神則出家外道等起见流。《十地論》云「外道见老病死生大厭心」,如鬼神见火揚声大叫。「鵰鷲诸鳥」下,此一行序愛见众生同不知出苦处。上句明在家起愛众生见老病死亦生怖畏不知出处也。次句序出家外道亦不知出处也。
「惡獸毒虫藏竄孔穴」者,第二,明色界火起。初一句明在家众生厭欲界苦修於四禅求生色界,故言「藏竄孔穴」。此经始末有三种喻:一者、取上界高出於下,故舉閣为喻。二者、取凡夫出离盖不足言,如一尺二尺。三者、今取避火之义、喻同孔穴。「毘舍阇鬼」者,此云狂鬼,譬起见外道,亦厭欲界苦求生色界,故云「亦住其中」。「薄福德故为火所逼」者,虽生色界亦未免於患,所以不免苦者,由薄福德故也。欲界苦重如燒,上界苦輕故言逼也。「共相殘害」者,明色界众生已受苦果更起惑因,愛多者著有,见多者著无,有无互起更相吞滅,义言殘害。有害无如「飲血」,无害有如「食肉」也。「野干之屬並已前死」者,生上界时,欲界重貪前已斷也。故《十地》云「如梵天王,欲界烦恼不现前也」。「诸大惡獸競来食噉」者,欲界惡虽滅而上界烦恼續起,起則勢奪前惡,故言競噉也。「臭烟熢㶿」者,烟为火气,因众苦生诸惡业,故以苦为火,惡业喻烟。遍色界四禅之內,称「四面充塞」也。《华严经》以邪觉观为烟,此是说诸烦恼本也。邪思惟亦通四禅,如四面充塞。
「蜈蚣蚰蜒」下,第三,明无色界火起。就文为二:初、明三空火起;次、辨非想被燒。虽生四禅未免无常,復求生三空,故言「諍走出穴」,此一行序在家众生生无色界也。
问:
依《毘曇》义上界无嗔,何得言蜈蚣蚰蜒譬生无色界众生有嗔耶?
答:
义有多門,不得全依数判也。
「鳩槃茶鬼隨取而食」者,此半行明起见外道生於无色界。外道多執无见撥其所計因果皆无,故言隨取而食。應具如色界说,今略舉造苦因义耳。又释此转譬明义,虽生三空,由未免火,故言隨取而食,鬼喻火也。「又诸餓鬼頭上火燃」下,第二、明非想火起。虽生三空,由未免苦,故求生非想,是三有之顶称之为頭。亦为无常众苦所逼,故言火燃。虽生非想之極,終无出世定慧,如「飢渴熱恼」。又飢渴常欲飲食,計非想凡夫恒欲片破正涅槃法也。初在宅被燒故諍入穴,穴內被燒復走出穴,穴外復不免火,更无去处,故言「周章悶走」。如本在欲界受苦,故求生色界,色界復不免苦,故求生无色界,无色界復不免苦,則无避苦处,如周章悶走也。
「其宅如是」下,第六、總結过患也。
「是时宅主」下,第二,三行,頌见火譬。長行有三:一、见火驚怖;二、明父之已出;三、序子之未离。今转勢亦三:一、明在門外立;二、众生有機扣佛;三、長者驚入火宅。
问:
何故在門外耶?
答:
〈方便品〉云「佛眼见六道众生」,前長行云「長者见是大火」,並未明见之处所,故今释二处之文,明佛居法身地故见,如長者在門外立故闻。
所言立者,將行之貌也。以將入宅救子,所以言立。又言立者,不行之像,譬佛待機方入生死度物而不他行也。又言立者,诸子背化流转生死,如来众德久已成立。又言立者不安之貌,圣人虽復息跡世外,恒欲府入生死未曾暫安也。
「闻有人言」者,第二、明众生有機扣佛也。众生應悟之機,昔化缘发来扣於佛,如闻告而後知,長行称「见」、今言「闻」者,上據圣智,照達分明譬同眼见;今喻众生善根將发,但善根將发其义微隱,故如闻也。「汝诸子等」,述所闻事也。昔曾受化應在四流之外,中途起惑還入三界之中也。「稚小无知欢娛樂著」者,初发道心为稚,善根微弱为小,有无明烦恼为无知,愛於五欲称樂著也。「長者闻已」下,第三、明應入[*]斥生死欲救濟也。上二章並序法身,第三始辨應迹。
「告喻诸子」下,五行,頌第三救子不得譬。前本有誡、勸二門,今但頌誡門。所以然者,欲明三譬义勢相承,頌前總譬广明生死过患,頌见火譬明诸子背化起惑貪著生死因缘。今頌救子不得,正为子说生死过患,是故但頌誡門也。就文为二:初、頌救子;次、明无機不受父化。初文又二:前一行半,略说生死过患;「毒蛇蚖蝮」下,二行半,广说生死过患。「毒蛇蚖蝮」释上毒虫,「及诸夜叉」释上惡鬼。「鳩槃荼鬼」下重明鬼虫者,初鬼虫为过之甚故前列之,後毒害少輕故復重列也。「此苦难处況復大火」者,烦恼之苦以恼於心尚不可受,況老病死苦而可受耶?又释人天苦已不可受,況復三塗苦耶?「诸子无知」下,第二、頌无機也。
「是时長者」下,頌第四,三車救子得譬。上有四:一、知子宿好;二、正说三車;三、诸子信受;四、父欢喜,今具頌之。初三行,頌第一。上文有三:一、不出为損;二、欲設出方;三、知子宿好。今转勢为二:前兩行半,明无大機;次半行;明有小機。以无大機而有小機,是故息大而授小法也。「益我愁恼」者,初在法身地见众生在生死受苦已起大悲,次以本垂迹用大乘化之不得,悲心转深故云益也。「今此舍宅」者,別出可悲之事。戀著生死不受大化,盖是捨樂取苦,將为烦恼燒滅善根,故可悲也。「即便思惟」下,第二、欲設小化,即显有小機也。「告诸子等」下,頌第二、正設三車譬。上有四譬,今具頌之:一行,頌称歎三車;次三句,頌示車处;次一句,頌勸速出取車;次一行,頌保与不虛。「造作此車」者,本无三乘,为物權設故言造作也。又由佛得三,故言佛造作也。「诸子闻说」下,頌第三、诸子信受出宅。此文有三:初半行,頌闻慧;六字,頌學地;「而出已」下十字,頌无學位。所以但頌三者:初、闻教;二、修行;三、出宅也。「長者见子」下,第四、頌上父见子免难欢喜。就文为三:初一行半,標欢喜;次二行半,舉憂愁释喜;後一行,結欢喜。至此以来已三过列惡鬼毒虫及以大火。第一、總譬中別明三界有此过患;第二、救子不得譬中別明为子说生死过患而不信受;今此中別为明不出之憂得出之喜,故復列也。「生育甚难」者,令发菩提心为生,教修菩萨行为育也。此中述子三时:一、生育时,謂过去世本學大乘时。从「稚小」下,第二,失大乘行教入三界时。「我已救之」,第三、得小乘果时也。「尔时诸子」下十二行,頌第五等賜大車譬。上有三:一、索車;二、賜車;三、得車欢喜,今具頌之。索車有四:半行明索时。「知父安坐」者,此譬始終明父有三时:一者、門外立时,譬居法身地欲垂應迹;二、驚入火宅时,正應入生死,三、安坐时,則是施權救子。營为已息、意悅心安,謂安坐时也。「皆詣父所」下,第二,一行,正頌索車譬。此譬始終明子凡有五时:一、遊戲入宅时,此时背一乘化入三界时。二、明競共馳走出宅时,此是稟三乘教出三界时。三、子安坐时,謂得小果究竟时也。四、皆詣父所,謂背小向大即大機发时。後第五,乘是宝車直至道場时也。「如前所許」下,第三,一行,騰昔所許。为許故索,故騰許而索也。「今正是时」下,第四,半行,結成索意。
「長者大富」下,第二、頌賜車。長行前明等賜,後辨大車。今七行前頌大車,後半行頌等賜,盖是转勢说法也。「以众宝物造诸大車」者,说如来萬德作大乘之名,故言以众宝物造诸大車。
问:
三是方便,可名造作一乘真實,云何亦称造作耶?
答:
前明无三为物说三故言造作,是以前云「吾为汝等造作此車」,今明實有众德作大乘之名故言造作,故二造义異也。又據理而明者,道門未曾三一,说三说一皆是方便,即是无名相中強名相说,故俱名造作,此並就果車释之。若就因車释者,明造用也。藉前三乘善根之宝以成今日唯有一乘之解,故言以众宝物而造作之。又一乘之解非己能得,得由圣授,义名为造作。
「上妙細㲲」者,以㲲覆縟,其用有二:一以遮垢,二以严飾。一乘之义亦备二义:一者、禅定垢过多生染著,真解能亡,有遮垢之义。二者、定由慧成,有严飾之义也。「有大白牛」下,頌上牛也。「多诸儐从」者,頌上儐从。「以是妙車」下,第二、頌等賜也。
「诸子是时」下,頌第三、得車欢喜。「遊於四方」者,若據化他以释四方者,既得平等之解,方修大行普化四生,如遊四方;暢遠求佛之志,如嬉戲快樂;大乘不为偏小所局,如自在无礙也。若據自行明四方者,二乘既得悟解則入十住心,十住心为東方,次進至十行为南方,从十行至十回向为西方,从十回向至十地为北方,从十地至妙觉地为直至道場也。
「告舍利弗」下,第二,十八行,頌合譬。長行具合六譬,偈頌合五,略不虛譬。上合總譬,正合化主兼餘五义。今转勢明义開为四別:一行,頌化主;一行,頌所化;一行,頌化处;一行,頌化意也。「如来已离」下,第二、頌合见火譬。上長行合见火譬有二:初、合见众生受苦;次、合见众生不觉苦。今文转勢開为二別:初偈歎佛得离,則是明能见;次偈序众生,辨其所见。所以歎佛得离者,接上化意文生。化意既序众生之过明有苦无樂,故今歎佛德明无苦有樂也。又良由无苦故能见物苦,良由有樂能见无樂也。上半歎佛无苦,下半歎佛有樂。无生死暄动,故称寂然閑居,智德森繁喻之如林,蕭然放曠譬之如野,如来居之恬惔故言安处。「今此三界」下,第二,一行,頌所见。三界果報屬於众生,而言我有者,正以众生是子,子之所有莫非父有也。「其中众生悉是吾子」者,上明國土世間屬佛,今明众生世間是佛子也。
问:
众生云何是佛子耶?
答:
昔光宅學士和阇梨云:「凡夫識能更生識,所生之識則是己兒,故名为子,得无漏意識不復生識也。」成論師云:「众生从无明識窟流来,为佛所愛念故名为子。」今明子有二义:一者、众生与佛同源,謂众生本性清净,佛亦尔也。故《涅槃经》云「皆是一味,隨其流处有六种味」。二者、诸佛傷此众生,无六道謂六道,以慈念之,故称为子也。「而今此处」下,頌第三,合一乘化不得。上長行双舉誡、勸二門合之。今转勢但開为二:初一偈一句,明为说大;三句,頌无機不受。「能为救护」者,能用大化救而护之也。「虽復教詔」者,前句歎佛能救护,今正明救护也。「而不信受」下三句,明无機不受。下半释不受之义,以其貪著小樂故不受大樂。「以是方便」下,頌合第四、三乘化得譬。上合譬有四:一、明起權意;二、说教;三、得益;四、父喜。今但頌二:初一行半,頌说三乘;次一行半,頌得益。「以是方便」者,接上言勢仍发下語,故言以是方便也。「令诸众生知三界苦」者,一行,明说三乘之意。初半偈令知苦諦,次半行示於道諦,此明四諦之始終也。又说於三乘,示得失耳,非實有三也。「知三界苦」者,三界苦是實苦也。「出世間道」者,大乘因为道也。此意明说三,令知苦是實,令修大乘因耳,非为小果也。「是诸子等」下一行半,頌得益,具明三乘得益。「汝舍利弗」下,頌合第五、等賜大車譬。上長行双牒二譬而双合之。今转勢開为三別:初兩偈,合等賜;次三偈,合大車;後二偈,合得車欢喜。「以此譬喻说一佛乘」者,總明五譬意,为欲说一佛乘,即是等賜义也。
第二偈,明勸信。虽復等賜,恐未必受,是故勸信。上半正勸信。「信受是語」者,則上譬喻之語也。「一切皆当得成佛道」者,略標旨归,令作如斯信也。
「是乘微妙」下三行,頌大車也。三偈为二:初二偈,歎乘;次一偈,出乘体。前二偈又開为二:初偈,就法歎乘;第二偈,就人歎乘。第一就法歎乘中,上半對声闻缘觉二乘歎佛乘也。「是乘微妙」者,德无不圓也。「清净」者,累无不尽也。以德无不圓、累无不尽,故超出二乘,称为「第一」。「於诸世間」下半行,對人天乘歎佛乘也。人天乘为世間乘,故名有上乘,佛乘是出世間乘,故名无上也。「佛所悅可」下,第二、就人門嘆,亦为二:初一句,明佛所称歎;次三句,明除佛以下九道众生並應称歎也。又前明所乘法,「佛所悅可」明能乘人。「一切众生」下,明儐从人。要具此三,乘义乃足。「无量亿千」下一行,第二、出乘体,亦有二义:初三句,就佛實慧以为乘体;次一句,明佛權智以为乘体也。
「得如是乘」下,第三兩偈,頌得車欢喜。舉缘觉中子、上与菩萨、下及声闻,同得不二之解,解无迂回故言直至也。
「以是因缘」下,此一偈是第二大段,頌上長行「以是因缘,当知诸佛方便力故,於一佛乘分別说三」。说事既竟,故頌前結詶请之言也。
「告舍利弗」下,此是頌長行第三大段,勸弘经也。就文为二:第一、令識法之權實;第二、示人之是非,識法權實者,令知今昔大小二法權實义也。示人之是非者,令今是器須授、非器莫傳。夫欲弘经要復备達斯二义,故開此兩章。就初示法權實为三:第一、寄父子恩情,以显大小權實;第二、引菩萨为證,明大小權實;第三、明佛是法王,释今昔權實之意。初寄父子恩情明權實者,夫为父子恩情,必无相欺之道,故所说權實宜應信之。就文为二:前兩偈,定於父子;後一偈半,正示權實。初又開二:前偈定於父子,後偈出慈父之恩。後一偈半亦二:初偈,明昔教非實;次半行,辨佛智为實也。「但尽生死」者,但尽分段一重生死也。
「若有菩萨」下,第二,有十一偈,引菩萨为證明大小權實。上定父子即是對声闻人明權實,但声闻薄福鈍根,未必能解權實教意;菩萨福德利根能解之,故就菩萨明權實也。就文为二:初偈,正明菩萨来法华座聽真實法,第二段,明菩萨能解權實。就第二段復開为二:第一,一行,明菩萨解人權實;第二,九偈,明菩萨解法權實,則是释成人權實义。初一偈上半明人權,下半辨人實。「若人小智」下,明法權實。就文为二:第一、明昔四諦是權法;第二、偏對昔滅諦之權明今滅諦为實。初文明四諦則为四段。苦諦文有四句:半偈明根缘,半偈为说教,半偈明得益,半偈結諦名。明集諦有二段:初偈明根缘,次偈明说教。而言「方便说道」者,此非道諦之道,乃是噵说之道也。然十烦恼为集,但说貪者凡有二义:一者、列十使貪为其初,二者、一切众生皆貪樂故也。次一[*]偈明说滅諦教,半偈滅因患,半偈滅果患,次半偈明於道諦。此中四諦从广至略,苦諦备四段,集諦但二章,滅諦有一偈,道諦但半行也。「离诸苦縛」下,第二段,偏就滅諦以明權實。然有量四諦为權,无量四諦为實,但滅諦是大小二乘果法之正宗,故偏簡其權實也。就文为二:初、約有餘論大小權實;次、約无餘論大小權實。初半行,牒昔有餘解脫;第二偈,释昔日有餘解脫。言「但离虛妄」者,四住烦恼是凡夫所起,能感分段虛妄生死,故称虛妄。小乘但离此虛妄,故假名为解脫耳。「其實未得一切解脫」者,未具斷五住,故不名一切解脫也。「佛说是人未實滅度」者,第二、明今昔无餘權實也。昔但滅分段生死称为滅,此非實滅也。「斯人未得无上道故」者,昔未實滅也。得无上道者,滅二生死果,方乃實滅耳。此文明昔小涅槃,但滅四住、但滅分段;大乘則具斷五住、备倾二生死,不應謂此经未明常,亦不應言覆相常也。「我意不欲令至滅度」者,非但二乘未至極滅,亦是佛意不許二乘令至極滅也。
问:
《胜鬘经》云「有作无作、有量无量四諦」,云何同異?
答:
作无作約行分別,量无量当法分別。據小乘所观,望後由有无量諦观可以修作,將後別前故名有作。據大乘所观,望後更无餘观可所作,故名无作。量无量者有三种义:一、短長明量无量,短故名有量,長故名无量。二、淺深明量无量,淺名有量,深名无量,如《毘曇》明苦是性有,《成實》明苦是虛假,拆假故空,此二淺故名有量。大乘明苦是夢幻本来寂滅則是佛性,此义甚深故名无量。三、麁細明量无量,總相麁观名有量,別相細观名无量。故《涅槃经》言「分別是苦有无量相,非诸声闻缘觉所知,我於彼经竟不说之」也。
「我为法王」下,第三,舉法王释疑。前對声闻菩萨明小權大實,其义已彰。今释前權後實之意,良以於法自在適时而说也。「汝舍利弗」下,上来示法權實竟,今第二誡勸之,令識人是器非器也。就文为二:初、略明誡勸;次、广明誡勸。初又二:前、略標誡勸二門;次、释二門。初一行標勸門,次半行標誡門。「我此法印」者,以理为印,謂文与理相應則應信受,文乖此理則不應信。理印有二:一、体印,謂三一並绝、長短斯亡,即是實相,名之为印,故〈方便品〉云「为说實相印」。二者、用印,謂一有三无、三權一實。通言印者,印定诸法不可移改。又释以文为印,將文定理,謂理与此文相應者乃为實理,故名法印也。「勿妄宣傳」者,非器若傳則有損无益,故方等如甘露亦名为毒藥。「若有闻者」下,双释二門。前四偈释勸門。「隨喜顶受」者,隨順此经而生欢喜及顶戴受持也。此人知一有三无則不復退,故名阿鞞也。「斯法华经」下,释誡門也。闻三住三,不能因三悟一,故名淺識。次舉二乘以信得入者,則是显经理深不可妄傳也。
问:
二乘何故以信得入此经耶?
答:
若以低頭舉手等善为此经宗者,圣人豈不解耶?則知意不在此。今明二乘斷常之心不能深悟不斷常法,但得仰信而已。
「又舍利弗」下,第二、广明誡勸。又開为二:初、广明誡;次、广明勸。广明誡中凡有十人,開为二意:初、明不應为五人说,次、显五人之过。不應为五人说者,初偈明三人,一、憍慢人,如五千之徒;二、懈怠人,自保究竟不進求佛;三、計我见人,即是外道,謂保執有我不信寂滅。第二偈明二人,一、凡夫淺識,謂博學世俗经書不信至極,即起见人。二、深著五欲著小樂而忘大樂,不應为此五人说也。初三是小乘人,後二是凡夫人。「若人不信」下,第二、明五种人过。就文为二:初、明五种人因;次、明五种人果。五种人因者,第一、是誹謗人,謂口业过;第二、嚬蹙人,謂嚬眉蹙面,即身业过;第三、疑惑人,謂意业过;第四、毀法人;第五、謗持法人。初文云「則斷一切世間佛种」者,法华理教,一切世間由之成佛,謂作佛种也。心既不信、口復謗之,故佛种便绝。「其人命終」下,第二、明五种人得果者,凡有三义:一者,上来皆言莫为说之,亦似若无慈,何名菩萨?是故释言:闻必起謗,无益有損,故不说之。不说之意即是慈也。二者、说果誡因,明謗而致苦可不慎哉!三者、謗既有重罪,信必有深福,即是明勸信也。就文为二:初、正明得苦果;次、結誡勸。就初文凡有二周,明其苦報各有三品。初周三品者,上品地獄,次品畜生,下品人間受苦,即是从重至輕也。「入阿鼻獄」者,阿鼻者无間也。苦道相續无樂間之,故名无間。又一人多人身俱遍滿八萬由旬間无空处,故言无間。又起謗《法华》业,直入地獄,无餘业間之,故言无間。经云「須彌山下有一百三十六地獄,大地獄有八:一、等活,二、黑繩,三、合会,四、叫喚,五、大叫喚,六、燋熱,七、大燋熱,八、阿鼻。此八大地獄一一復有十六小地獄以为眷屬,謂八寒氷、八炎火。八炎火者:一、炭坑,二、沸屎,三、燒林,四、釰林,五、刃道,六、鐵刺林,七、醎河,八、銅鑊。八寒氷者:一、阿浮陀,少有孔;二、尼罗浮陀,无孔;三、阿罗罗;四、阿婆婆;五、喉喉,此寒戰声;六、优鉢罗(獄壁青色);七、波頭摩(獄壁黃色);八、摩诃波頭摩,合一百三十六也。」《毘婆沙》云「閻浮提地广七千由旬,阿鼻地獄广八萬由旬,在閻浮提下,但閻浮提上小下大故得容之」。
问:
何故謗经入无間耶?
答:
一乘是極樂之法,謗於至理違彼極樂,故招極苦報也。以理是常樂,謗於常樂故招常苦報。但罪是虛妄,故終有出期也。
问:
佛何故说《法华》令物受斯苦也?
答:
夫罪福从於理生,順理則萬惡永消,違理則众苦並集。佛说《法华》示人罪福耳,非说《法华》令物起罪也。
「具足一劫」者,此小劫也。「从地獄出」下,第二,明餘報墮於畜生。然从阿鼻出,必應遍歷一百三十六地獄,然後乃至畜生耳。初半偈總明墮畜生也。「若狗野干」下,第二、別明墮畜生也。略舉四种:第一、謗於極法及以尊人,故墮下賤獸中,𩑔(古[阿-可+害]切又窟音),三蒼云:頭无发也。黮(覩咸切),三蒼云:重覩色黑貌。「若作駱駝」下,謗平等大慧之经,故受愚癡畜生報也。「有作野干又无一目」者,佛有權實二教,彼執權而破實,故得无一目報。「得打擲報」者,信经之善符理利他,謗則乖理損他,損他故還得他損報,故有打擲等也。「於此死已更受蟒身」者,謗法毀人之时心生嗔恚,故受蟒身也。「其形長大」者,瞋大法故受大苦身,不耐闻法故聾,愚癡謗故騃,不受行法故无足,多令众生不信故为诸小虫所食。「若得为人」下,第三、明餘報。《智度論》云「謗法人非慳貪业,故不生餓鬼中,愚癡謗故得闇鈍報,亦謗智慧经故得闇鈍報。憍慢心謗故得矬報,謗微妙法故得醜陋報。謗開方便門法,故得𤼣躄報,謗正直经故得背傴報」。「貧窮下賤为人所使」者,经备萬德称为富貴,謗富貴经故得貧窮報。乘於一乘自在无繫,謗自在法得不自在報,故为人所使。此经能破凡夫二乘菩萨之病,謗无病经得多病報,若修醫道者,謗順理法得違法報。
「常处地獄」下,第二周,重明三品罪。以生在人中謗法餘业,續更毀经故復墮地獄,亦有三品,初生地獄。「在餘惡道」下,明墮畜生也。「若得为人」下,明生人道也。「深著我见」者,自上已来明受三品苦報。此文辨以乖至理故增長诸惑,則具三障也。深著我见謂愚癡也。次明瞋恚,「婬欲」下,辨貪也。「告舍利弗」下,第二、總結。以理备众德,謗圓理之经具招一切苦,说之不尽,豈虛言哉!
问:
不信《法华》入地獄,信者作佛者,今有五逆破戒人信《法华》,得作佛不?持戒不信《法华》,墮地獄不?
答:
五逆人不定。若值善友,如阇王得滅罪作佛;不尔者,虽信此经不免地獄,持戒人不信此经亦入地獄也。
「若有利根」下,第二、广释勸义。亦開为二:初、明为十人说;第二、總結。別明十人則为十段,故亦得開为五双:初、过现一双,现在利根,过去值佛。第二、出处一双,出則慈悲四生,处則独靜山澤。第三、內外一双,外則捨惡近善友,內則持戒清净。第四、自他一双,自則質直无瞋,他則为众说法。第五、始終一双,始則一心求法,終則顶受修行。第二、結勸,如文。
问:
第三双云捨惡近善,是何等善人?
答:
如〈常啼品〉,能说大乘无所得法,又能示众生是非道,即是众生之善友也。
问:
既为一切智四方求法,復云何不受餘经一偈,云何成一切智耶?
答:
如《大品》云「虽遍學诸道而不取證」,以遍學诸道故成一切智,而不取證如不受餘经一偈也。
问:
《涅槃经》云「一切经書呪術皆是佛法」,今云何不念外道典籍耶?
答:
《涅槃》今欲收一切法皆入佛法、破诸外道,自言有法;今令始行之人專心道門故,不念外道典籍也。
问:
取此中十人,正意明为何等人说耶?
答:
大意取解行人耳。有解則堪相對,悟有行則是道心,若闻實说則能如说修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