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燈論释卷第八
大唐中印度三藏波罗頗蜜多罗译
般若燈論释
般若燈論[*]释卷第八
[*]偈本龍樹菩萨释論分別明菩萨
[*]观苦品第十二
復次苦无自性,所對治空,遮定執故,有此品起。外人言:第一义中有是诸阴。何以故?由苦故。此若无者,則无彼苦,如第二頭。阴是苦者,如经偈曰:
「苦集亦世間,见处及彼有。」
以是义故,第一义中有是诸阴。論者言:虛妄分別,於苦不然。如偈曰:
「有人欲得苦,自作及他作,共作无因作,彼果皆不然。」
释曰:第一义中种种无量如理观察,彼皆不然。云何观察苦非自作?如偈曰:
「苦若自作者,則不从缘生。」
释曰:由自作故,則不藉因缘。是故苦从缘起,即无此义。而彼不然,復欲得故。此义云何?謂从缘起。如偈曰:
「由现阴为因,未来阴得起。」
释曰:第一义中诸阴相續名調達者非調達作。何以故?藉缘起故。譬如一有由现阴为因牽後阴起,义正如此。復次鞞世師言:身等诸根觉聚虽別而我无異,彼一遍住亦是作者,彼作此苦,故是自作。若言诸行刹那刹那生滅无常者,此说有过。得何等过?此心刹那俱生之苦,不即此苦刹那心作,故非自作亦非他作。何以故?他所作业、自受果者,此义不然。汝意若欲令他作者,則違自悉檀。論者言:此中立驗,汝言丈夫即是作者,是义不然。何以故?以其常故,譬如虛空。以常驗故,知非作者。丈夫作者,法自体破,立义过故。復次若汝定謂我作此苦,即不从缘起,有如是过。此义云何?以我法中名苦为我,义意如是。復次若言丈夫作业即是自作,非不藉餘因缘共作後得起者,是义不然。何以故?由无量因共我作苦,應如是知。如彼乾草及牛糞等为火作缘,义意正尔。復次調達之苦非調達我作。何以故?由苦故,如耶若苦。汝前说言:若刹那诸行等无別作者,彼业所作即是自作者。今当答汝:第一义中苦不可说,故我无过。彼世諦中相似相續因果不別,世間咸见作如是说。如言彼处燈来、此菴罗樹是我所种,此亦如是,後时有相与彼前思相續,因果不別。前有相思,此刹那作名为自作,由前刹那思所积集善不善业,彼业滅时与後为因。如彼燈焰前为後因,如是展转相續乃至得果,故非不作而得,亦非作已失滅。若汝意謂诸行刹那先所集业不受後果。何以故?以其異故,如別相續者。是义不然,如偈曰:
「处处缘起法,不即是彼缘,亦不異彼缘,不常亦不斷。」
释曰:我悉檀如是。汝立異故为因者,此义不成。何以故?由先心刹那所傳来业,對治未生、相續与果,以功能胜異故。譬如以紫鑛汁浸摩多弄伽子种之,後时花中有紫鑛色不違世諦。復次说有丈夫者言:一邊作业、一邊受果,无如上过。論者言:彼一邊者不作而得,此一邊者已作失壞,以作业邊永不得果,有此过失。外人言:我是一,故无过。云何知一?与一数相應故。論者言:我与一数相應,无如此义。何以故?由有故,譬如一数。以是义故,苦非自作,亦不他作。此义云何?如偈曰:
「若前阴異後,後阴異前者;此阴从彼生,可言他作苦。」
释曰:若人欲得他作苦者,法体不成,立义有过。而實不然。云何不然?此中立驗,第一义中調達後阴於先阴非他。何以故?調達阴故,譬如後自阴体。又彼苦体相續不別故,立义譬喻如前應知。復次執有人者说如是言:他所造业,自受果者。是义不然。何以故?诸位差別皆人作故,名自作苦亦名他作。二家所立者,我无此过。論者言:汝但有此語,是亦不然。如偈曰:
「若人自作苦,离苦无別人;何等是彼人,言人自作苦?」
释曰:何等是苦?謂五阴相。离彼苦阴无別有人,云何而言人作於苦?復次若汝執言人与五阴不一不異者,是义不然。何以故?但於五阴施調達名,无人可得,以缘起故,譬如瓶等。如是第一义中彼人不成,人既不成,无作苦者。復次他人作苦。是义不然,如偈曰:
「若他人作苦,持与此人者;离苦何有他,而言他作苦?」
释曰:离苦无人,前已遮故。人有別体令證知者,以无驗故。如是自作苦不可得,先已立驗曉诸未解。是故偈曰:
「自作若不成,何处有他作?若他人作苦,彼還是自作。」
释曰:无自作苦而指示言他作苦者,此語不然。如別相續決定報业,言他作者,无如此义。是故偈言「何处有他作」語意如是。汝言位有差別、人无異者,此为妄語。以是义故,若自作苦、若他作者,此皆不然。復次異尼犍子作如是言:人自作苦,故苦是自作。而苦不即人,名为他作。是故自作他作二門得成。論者偈曰:
「自作苦不然。」
释曰:无人作苦,此义如是。由苦无自体,人无体故。若謂苦体是人者,义亦不然。何以故?偈曰:
「苦不還作苦。」
释曰:如先偈言「苦若自作者,則不从缘起。」此之二句,如彼已遮,語意如是。復次若苦還作苦者,即是果還作果,又苦自起不待因缘。此之二种世所不见。汝前说言,苦不即人,此人作苦,名他作者,此说不善。如偈曰:
「若他作苦者。」
释曰:外人意欲以人为他,此人无体不能作苦。何故不作?以其空故。空則无物,云何起作?无起有体者,智人所不欲。是故偈曰:
「无他誰作苦?」
释曰:无此他义,語意如是。以是义故,自作他作此皆不然。俱作者言:二作苦,故无过。为遮此故,阿阇梨偈曰:
「若一一作成,可言二作苦。」
释曰:一一不作,如先已遮。苦非自作亦非他作,是故汝言二作苦者,此义不然。亦不无因。何以故?此无因執,如〈无起品〉已遮。此中偈曰:
「自他二不作,无因何有苦?」
释曰:此品前来所说,遮苦若无因者,則亦无苦。无因有苦,无如是义。由第一义中苦不可得,語意如此。如是种种观察,彼苦无体。外人品初言,有诸阴以苦故为因者,第一义中此執不成。如偈曰:
「不独观於苦,四种义不成;外所有诸法,四种亦皆无。」
释曰:如前所说道理,彼外色等观察亦无此义。云何色不自作?何以故?若有若无,因不然故,如前已说。又从缘起故,如芽自体不名自作。若言从诸大作名他作者,是义不然。云何不然?诸大於色不名为他。何以故?以其外故,如色自体。又遮實有故,色无自体,他义不成。亦非共作,以一一不成故。亦不无因。何以故?此无因執前已遮故。如是声等亦應類破。是故品初说因由苦故者,有过失故,此义不成。今此品中为欲显示苦是空义,是故得成。如《般若波罗蜜经中》说,佛告極勇猛菩萨言:「善男子!色非苦非樂,如是受想行識非苦非樂。若色受想行識非苦非樂,是名般若波罗蜜。」又如《梵王问经》中说:「云何名圣諦?若苦若集若滅若道,不名圣諦。彼苦等不起,乃名圣諦。」如是等。復次声闻乘中婆伽婆说,有比丘问佛言:「瞿曇!苦自作耶?」佛言:「不。」「他作耶?」佛言:「不。」「俱作耶?」佛言:「不。」「无因作耶?」佛言:「不。」如是等诸修多罗,此中應广说。
释〈观苦品〉竟。
般若燈論释观行品第十三
復次为令他解一切诸行种种差別皆无自性,有此品起。此中外人引经立义,如偈曰:
「婆伽婆说彼,虛妄劫奪法。」
释曰:云何知彼诸行等法是虛妄耶?彼诸行等自体无故,誑凡夫故。邪智分別謂为可得,故是虛妄。又能为彼第一义諦境界念等妄失因故,是虛妄法。婆伽婆说者,謂於诸经中告诸比丘作如是说。彼虛妄劫奪法者,謂一切有为法。最上實者,謂涅槃真法。如是诸行是劫奪法、是滅壞法,声闻法中作如是说。大乘经中亦作是说,诸有为法皆是虛妄,诸无为法皆非虛妄。此二阿含皆明诸行是虛妄法,此义得成。論者言:此中立驗,第一义中內诸法空。何以故?劫奪法故,如幻化人。外人言:立义出因无差別故。汝言第一义中诸法空者,是无所有;劫奪法者,亦无所有。出因闕故,立义不成,有过失故。論者偈曰:
「若妄奪法无,有何名劫奪?」
释曰:汝謂立义出因皆无所有。若尔,此既是无,竟有何物可名劫奪?以无体故,譬如兔角。是故虛妄、劫奪此之二語,非是无义。復有何义?分別境界,彼自体空,是虛妄义,不如實有,喻若光影。是劫奪义,因与立义此二不同,是故我无立义闕因过失。无二过故,所欲义成。復次劫奪語者,佛婆伽婆拔烦恼障及智障根永尽无餘,故作此说。如偈曰:
「婆伽婆说此,为显示空义。」
释曰:劫奪語者,与空无別体,如言彼处有煙,此说彼处有火。外人言:虛妄語者非是无义。此有何义?謂如来不说诸法无我。若尔,云何说虛妄語?如偈曰:
「见法變異故,诸法无自体。」
释曰:此偈说何义?謂见诸法變異,故知诸法无体。云何无体?以非常住故。婆伽婆说虛妄語者,道理如是。又如偈曰:
「有体非无体。」
释曰:云何名有?自体有故。如汝道理者,诸法則无体,而此不然。偈曰:
「由诸法空故。」
释曰:诸法无我我所故,汝义如是,是故應信诸法有体。若不如此者,偈曰:
「自体若非有,何法为變異?」
释曰:现见此体有變異故,是故定知有變異法。此中立驗,第一义中诸法有体。何以故?体變異故。此若无体,則无變異,如石女兒。由有体變異,謂內入等,是故第一义中法有自体。論者偈曰:
「若法有自体,云何有變異?」
释曰:法有自体而變異者,是义不然。何以故?以自体者不可壞故。而今现见彼体變異,是故当知彼變異体与无自体不得相离,汝所立因則自相違。有人言虛妄法义者,謂不如實见法无自体者,此謂说无我义。何以故?言自体者,即是我名。见法變異者,此謂诸法转變滅壞。是故虛妄語者,与其无我不得相离。此虛妄語即说无我,非謂说空。是故圣道未起,我见山未崩,內外诸法我及我所光影显现;圣道起时,於此诸法不復分別我及我所。若言诸法无自体者,如外道所執我,此我无体。成立此义者,則成我所成。如是因者,成立无我,不成立空及无自体。論者言:汝等分別法无体者,謂如兔角,无体如是,故生怖畏。譬如小兒夜见自影,謂是非人失声驚怖。汝亦如是。如汝所言外道執我,立此无我則成我所成者。汝今諦聽,若以虛妄之言为成立无我,及外道執我亦无自体,作此解者如是如是。我今成立法空为因開示汝者,此亦成立人无我义。何以故?此人无我,与彼法空不相离故。如是此因令人信解。如立义者,声是无常。云何出因?謂彼作故。言作故者,苦空无我亦得成立。如是成立虛妄法者,无其自体,即亦成立人无我义,以不相离故,如外人言。虛妄义者,此明诸法自体不住。今答此义。若法可取者,偈曰:
「彼体不變異,餘亦不變異;如少不作老,老亦不作少。」
释曰:此二譬喻如数次第相似相對。此中立驗,法住自体,變異者不然。何以故?不捨自体故,譬如少老。若言彼前刹那異相老住名變異者,此亦不然。何以故?異相已去故,譬如老。若外人言,如乳不捨自体而转成酪,以是义故因非一向者,是义不然。今当问汝:何者是酪?彼言乳是。若乳是酪,不捨自体,云何分別此名为酪?若定分者,偈曰:
「若此体即異,乳應即是酪。」
释曰:由乳不捨色味力用利益等故,乳不为酪。異亦不然。何以故?如偈曰:
「異乳有何物,能生於彼酪?」
释曰:无酪可起故,餘体亦无變異。汝言因非一向者,是义不然。有異人言:我亦不说乳不生酪。酪相異乳,然以和合自在力故,乳生於酪。論者言:汝言和合自在力者,此乳为捨自体能生於酪?为不捨自体而生酪耶?若尔有何过?若捨自体,則不得言乳生於酪。若不捨自体,此則相違。云何相違?若是乳者,云何名酪?若是酪者,云何是乳?於彼世間悉如是解。若有人言:乳不生酪,但變为酪。如此义者,亦同前遮。如是观察,第一义中诸法異者,此皆不成。汝言诸法有体以此为因者,此因不成。外人言:第一义中诸法不空。何以故?此相違法有故,如顛倒智及不顛倒智。此若无者則无違法,如虛空花,由違不空故有空法。以是义故,如所说因,诸法不空。論者言:若第一义中有阴等者,除此有物立於空法,而第一义中實无一法是不空者。如偈曰:
「若一法不空,观此故有空;无一法不空,何处空可得?」
释曰:空不空者,於世諦中依止法体如是分別。此义云何?如有舍宅,有人住故名舍不空,人不住故則名舍空。今第一义中无一法不空,何处得有空法可得?如汝向言有相違法分別为因者,此因不成,但为遮執著故假言空耳。復次十七地論者言:如所分別自体无故,分別体空。此诸法空,真實是有。云何真實?不观作者故。論者言:汝此见者名著空见。外人言:何故名我以为著空?論者言:由一切法无体故空,空非實法,不應執著。为遮此故,如前偈中,若有一法是不空者,此是有分別智境界?此是无分別智境界?若有一物是空,此名空智境界,而无此物。以无一物是不空者,此謂一切法皆空。是故偈言「何处空可得?」復次无一法不空者,此言何謂?不空见者,空火所燒。分別空者,此亦燒故。是故偈言「何处空可得?」復次行二行者作此分別,如幻馬等无体故空、如實馬等有体不空,此觉差別。无二行者以无分別行般若波罗蜜时,第一义諦境界真實观一切法猶如虛空,一相无相,见无所见。偈言「无一法不空,何处空可得?」以是义故,彼因不成。外人言:縱令不成及与相違,汝一切时恒遮於空,我意亦尔。以是义故,所欲得成。論者言:非空智起诸法乃空,法体自空,智了空故,如燈照知。无瓶非作。何以故?彼瓶无体,不可令有故。是故汝说不善思量。復有人言:汝说空者,与他作过。而依止空,见空无力,復言无空,是故汝等所欲义破,亦違自悉檀。云何自違?如《梵天王问经》偈曰:
「若有解空者,皆是见法性。」
又如《楞伽经》偈曰:
「若离於和合,无有如是体;是故空无起,我说无自性。」
如是違汝阿含。論者言:汝不闻耶?如《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中说:「解我法門如筏喻者,是法尚應捨,何況於非法。」又如《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说:「不观色空、不观色不空,此謂空见亦是執著,故須遮止。若復有作不空分別者,此亦應捨。以此二執,大过失故,非捨空者有过。如是种种诸见过患壞亂於心,如来为彼未离苦众生斷苦种子故,起第一大悲。」如偈曰:
「如来说空法,为出离诸见。」
释曰:见謂身见等,空謂對治內入空等。若有众生善根未熟,未得无生深法忍者,不解正道。如偈曰:
「诸有见空者。」
释曰:云何名见空者?謂執著於空,言有此空。此執著空有何过失?如偈曰:
「说彼不可治。」
释曰:如来说彼空见众生不可療治。此义云何?如服下藥,动作诸病,而復不泄反成重病。如是说空法,为捨诸惡见;若還執空者,说彼不可治。以是义故,捨空无过。又如有人車沒泥中,为出車故語異人言:与无所有,为我出車。而彼異人为出車已,从其車主索无所有。由彼不解此語意故,为诸智人之所輕笑。是故汝等不應執空以之为有。以是义故,彼因不成,过不离汝。由汝所说因义不成,我立自因无前过失,及有力故。云何有力?说诸行空令人信解。品义如此,是故得成。如《般若波罗蜜经》中佛告極勇猛菩萨言:「善男子!彼一切法从顛倒起,不實、无所有、虛妄、不如實。極勇猛!若有人行一法者,此顛倒行不如實行。」又如《梵王所问经》说:「世間愚人執著诸諦,此法非實亦非虛妄。」如是等诸修多罗,此中應广说。
释〈观行品〉竟。
般若燈論释观合品第十四
復次为令信解空所對治诸有合法皆无自性,有此品起。外人言:汝说一切法自性皆空。如是说者,違正道理。何等道理?如佛所说,有根尘識三种和合,名之为觸。以是义故,汝先所说則为相違。如我所立第一义中诸法有体。何以故?以此为因,说名为合故。此若无者,如来不说此因名合,譬如不因龜毛说为衣服。由佛说有貪瞋癡等,如是三結,名之为合。由我说因符正道理,是故诸法非无自体。論者言:汝虽有此说,义則不然。如偈曰:
「见可见见者,此三各異方,二二互相望,一切皆不合。」
释曰:见与可见及彼见者,二二相望更互不合,又一切不合。由如是故,偈曰:
「應知染染者,及彼所染法,餘烦恼餘入,三种皆无合。」
释曰:染謂欲相。烦恼者,謂能染污。众生相續故,说染等为烦恼。餘謂瞋等。此亦三种,謂瞋瞋者及所瞋等。餘入者,眼前已说。此中餘者,謂耳鼻舌身意。云何名入?謂心心数法所起处門,故名为入。此亦三种,謂闻、可闻、闻者,乃至知、可知、知者。彼染烦恼等及以餘入,二二相望更互不合,又一切不合。如可见等,无合應知。今为令他解无疑故,偈曰:
「異共異有合,此異不可得,及诸可见等,異相皆不合。」
释曰:可见等者,謂见、可见、见者。如是染、染者、可染皆不相合。此中说驗,第一义中见者不与可见及见相合。何以故?彼不異故。若物不異者,終不相合,譬如自体。有人言異,共異合者,此中染等相續,若在別处則不相合。由彼別处及別相續无間隨转故,名为和合,此因得成。論者言:若可见等,先在別处、後在一处,名为合者。此因不成,亦无驗故,汝語不善。彼如是故,偈曰:
「非独可见等,異相不可得,及餘一切法,異亦不可得。」
释曰:如前所说道理,彼闻、可闻、闻者,瞋、可瞋、瞋者等,皆无合义。外人言:汝言我及可见眼等无異者,此义不成,因不成故。論者言:非因不成。何以故?如偈曰:
「異与異为缘。」
释曰:待異故名为異。偈曰:
「离異无有異。」
释曰:以种为缘起者,待此种子故,名芽为異。偈曰:
「若从缘起者,此不異彼缘。」
释曰:非第一义中可见異眼。何以故?差別語有观故,譬如可见自体。若法从缘起者,不異彼缘。若言異者,應离此种,芽从餘出。如火不观異体,自性是煖。如是见者不观可见,闻者不观可闻,染者不观染等。如火不待於冷而自体是煖者,此異不成。何以故?於世諦中无此义故。外人言:见者与眼等異,不須相观。何以故?以相別故,譬如牛馬。此中境界显现者,名为識相,此是见者。此见者所有行聚,眼識所依清净色以为境,此名为眼。形色及显色,此名可见。如我所说因有力故,见者眼等異义得成。論者言:此語不然。第一义中牛馬二体不可得故。復有人言:想差別故,果因別故,见者眼等異义成者,還同前答。復次鞞世師人言:有異法体,与物和合故。論者言:若汝欲令有異法体与物合者,亦應无第二物自然有異,以彼立異有別体故。此中作驗,无有異法与物和合。何以故?物体故,譬如未有言说已前物体。復次第一义中異无自体。何以故?由總別故,譬如色体。復次第一义中異非起说及觉智因。何以故?由是差別觉智言说因故,譬如色体。復次此異,为在異中?为在不異中?此有何过?若在異中者,如偈曰:
「異中无有異。」
释曰:若彼異法先已是異,而言此異向彼異中,是則无义,異法空故,鞞世師所立異义不成。若於不異中有者,此亦不然。如偈曰:
「不異中亦无。」
释曰:此謂自体而有異过。如彼所说,因义破故,異法不成。外人言:一異者是二邊,汝今遮異,異法則无。此異若无,應受不異,是故汝得違悉檀过。論者言:如異法无,已令他解。不異无者,如偈曰:
「由无異法故,不異法亦无。」
释曰:观異故有不異,已遮異故。不異亦无,云何遮?今说驗,第一义中见者可见不得为異。何以故?差別言語观故,譬如可见自体。如是有故、果故、因故、疑智境界故,是等诸因,此應广说。彼如是一異俱遮,由一等不成故。此如偈曰:
「一法則不合,異法亦不合。」
若有人言:有如是染与染者合。何以故?由合时故,如水乳二。復次第一义中有染者合。何以故?差別言说观故,譬如食者与食相合。論者偈曰:
「合时及已合,合者亦皆无。」
释曰:如前所说,方便異法相合无如是义。由彼外人品初说因,已与其过,为令他解合无自体。是品中义,是故得成。如《般若波罗蜜经》中说,佛告極勇猛菩萨言:「善男子!色不合不散,如是受想行識不合不散。若色至識不合不散,此是般若波罗蜜。」如是等诸修多罗,此中應广说。
释〈观合品〉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