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译杂阿含经卷第三
別译杂阿含经卷第三
(四三)
別译杂阿含经
失译人名今附秦錄
初诵第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阿修罗集诸四兵象馬車步,悉皆严备斗戰之具,欲詣忉利天宮,与诸天共斗。尔时,帝释闻阿修罗庄严四兵,即告須毘罗天子:『我闻阿脩罗庄严四兵,汝亦庄严四兵,往与共斗。』須毘罗白言:『此事最善。』作是語已,縱逸著樂,不憶此事。帝释闻阿脩罗已来出城,復召須毘罗言:『阿脩罗今已出城,汝可庄严四兵往彼共斗。』須毘罗白言:『憍尸迦!此是善事。』須毘罗仍尔著樂,不修戰备。阿脩罗庄严四兵,已至須彌山上,漸欲近来。帝释復言:『我闻阿修罗漸来逼近,汝將四兵,可往擊之。』須毘罗即说偈言:
「『若有清閑无事处,唯願与我如此处。』
「帝释即说偈答言:
「『若有如此閑樂处,汝当將我共至彼。』
「須毘罗復说偈言:
「『我今懈怠不欲起,虽具闻知不庄严,天女五欲光四塞,唯願帝释与此願。』
「帝释以偈答言:
「『若有如此懈墮处,百千天女而圍遶,五欲自恣受快樂,汝若往彼与我俱。』
「須毘罗復说偈言:
「『天王若无事役处,与我无苦受斯樂。』
「帝释以偈答言:
「『汝須毘罗有如是,我当与汝同是樂,頗曾见闻无事业,而得生活受樂者?汝今若有如是处,可疾速往可隨汝,汝当畏事好閑处,應当速疾向涅槃。』
「闻是語已,須毘罗即集四兵,出与阿脩罗戰。时,诸天得胜,阿脩罗退壞,阿脩罗已种种庄严而来還宮。」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处天王位得大自在,猶自精勤,讚嘆精進,況復汝等,信心出家,被服法衣,而当不勤精進,讚嘆精進?若能精進,讚嘆精進,如是为應出家之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往昔之时,遠於聚落阿練若处,多有诸仙在中而住。离仙处不遠,有天阿脩罗,而共戰斗。尔时,毘摩質多罗阿脩罗王著五种容飾,首戴天冠,捉摩尼拂,上戴华盖,帶於宝劍,众宝革屣,到仙人住处。行不由門,从壁而入,亦復不与诸仙言語,共相问訊,還从壁出。尔时,有一仙人而作是語:『毘摩質多罗等无恭敬心,不与诸仙问訊共語,从壁而出。』復有一仙而作是言:『阿脩罗等若当恭敬问訊诸仙,應胜诸天,今必不如。』有一仙问言:『此为是誰?』有一仙言:『此是毘摩質多阿脩罗王。』仙人復言:『阿脩罗法知见微淺,无有法教,无尊敬心,猶如農夫,诸天必胜,阿脩罗負。』
「尔时帝释後到仙邊,即捨天王五种容飾,从門而入,慰勞诸仙,遍往观察,語诸仙言:『尽各安隱,无诸恼耶?』问訊已訖,从門而出。復有一仙问言:『此为是誰?安慰问訊,周遍察行,然後乃出,甚有法教,容儀端正。』一仙答言:『此是帝释。』有一仙言:『诸天極能敬順,为行調適,诸天必胜,阿脩罗負。』
「毘摩質多罗闻诸仙讚嘆诸天,毀呰阿脩罗,甚大瞋恚。诸仙闻已,往詣阿脩罗所,語言:『我等闻尔,甚大瞋忿。』即说偈言:
「『我等故自来,欲乞索所願,施我等无畏,莫復生瞋忿,我等若有过,願教責数我。』
「毘摩質多以偈答言:
「『不施汝无畏,汝等侵毀我,卑遜求帝释,於我生毀呰,汝等求无畏,我当与汝畏。』
「尔时,诸仙以偈答言:
「『如人自造作,自獲於果報,行善自獲善,行惡惡自報。譬如下种子,隨种得果報,汝今种苦子,後必還自受。我今乞无畏,逆与我怖畏,从今日已往,使汝畏无尽。』
「诸仙面与阿脩罗語已,即乘虛去。毘摩質多罗即於其夜,夢与帝释交兵共戰,生大驚怕,第二亦尔。第三夢时,帝释軍众,果来求戰。时,毘摩質多即共交兵,阿脩罗敗,帝释逐進,至阿脩罗宮。尔时,帝释种种戰諍既得胜已,詣诸仙所。诸仙在東,帝释在西,相對而坐。时,有東風仙人向帝释即说偈言:
「『我身久出家,腋下有臭气,風吹向汝去,移避就南坐,如此诸臭气,诸天所不喜。』
「尔时,帝释以偈答言:
「『集聚种种华,以为首上鬘,香气若干种,能不生厭离。诸仙人出家,气如诸华鬘,我今顶戴受,不以为厭患。』」
佛告诸比丘:「帝释居天王位,長夜恭敬诸出家者,汝诸比丘,以信出家,亦應当作如是欽敬。」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释提桓因顏色殊妙,过於人天,於其中夜,来至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时,祇洹中,晃然大明,踰於晝日。尔时,释提桓因即说偈言:
「除滅何事安隱眠?滅除何物无憂愁?滅何一法瞿曇讚?唯願为我決众疑。」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滅除瞋恚安隱眠,滅除瞋恚无憂愁,去除瞋恚棘毒根,汝今帝释應当知,如是瞋恚壞美善,除滅上事聽所讚。」
释提桓因闻佛所说,遶佛三匝,欢喜奉行。
(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佛告诸比丘:「月八日,四天王遣使者案行天下,伺察世間,有慈孝父母,敬順尊長,奉事沙門、婆罗門,修於善法,及行惡者,是故宜應修行善法,滅除众惡,撿情守戒。至十四日,四天王復遣太子案行天下。至十五日,四天王自案行伺察,亦復如是。时,四天王既伺察已,往帝释善法堂上,啟白帝释并語:『诸天世間人中,多有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罗門者,不奉事師及家尊長,乃至无有多持戒者。』尔时,帝释及诸天众闻斯語已,慘然不樂,诸天咸作是言:『損诸天众,益阿脩罗。』若世間中,有人常能孝順父母,供養沙門、婆罗門,乃至多能持戒。四天王上啟帝释,时诸天等極大欢喜,咸作是言:『世間人中,修行善事,極为贤善,作所應作,增益诸天,損阿脩罗。』帝释欢喜,即说偈言:
「『月八十四日,及以十五日,并及神足月,受持清净戒,是人得生天,功德如我身。』」
佛告诸比丘:「帝释所说,不名善说。所以者何?若漏尽阿罗汉,所作已辦,應作是偈:
「『月八十四日,及以十五日,并及神足月,受持清净戒,斯人獲胜利,功德如我身。』
「佛与罗汉應说斯偈,名称實说,名为善说。」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佛告诸比丘:「往昔之时,質多阿脩罗王病患委困。时,释提桓因往詣其所,阿脩罗語帝释言:『願汝使我病差、安隱,身得平健,肥鮮如前。』帝释語言:『汝可教我阿脩罗幻化之法,我当使汝安隱、病差,欢樂如前。』阿脩罗言:『待我问诸阿脩罗等,若可尔者,我当教汝。』阿脩罗王即问诸阿脩罗。尔时,其中有一諂偽阿脩罗語毘摩質多罗言:『帝释長夜行直善行,无诸諂偽,汝可語帝释言:「汝學阿脩罗諂偽幻者,当入盧樓地獄。」帝释若語汝言:「我不學彼阿脩罗者,汝但捨去,汝患必愈。」』阿脩罗王即用其語,说偈語帝释言:
「『千眼帝释舍脂夫,若知幻法必当墮,於彼盧留地獄中,滿足一劫被燒煮。』
「尔时,帝释闻斯語已,即言:『止止,不須幻法。』尋即願言:『令汝病差、安隱无患。』」
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虽处天位,尚不諂曲,真實行事,況汝出家,剃除须发,而当不离诸諂偽事,行質直乎?若行質直,應出家法。」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帝释来詣佛所,將欲還时,请受一戒。何謂一戒?「若我還宮,见诸怨憎,設来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害。」毘摩質多罗既闻帝释持如是戒,便捉利劍,於路而待。时,释提桓因闻阿脩罗在於路側捉劍而待,遙語阿脩罗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語帝释言:「汝於佛所,受一戒言:『若我還宮,见诸怨憎,設彼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戒耶?』」帝释答言:「我虽受戒,語汝住住,汝今自縛。如是之言,於戒无犯。」毘摩質多罗言:「憍尸迦放我!」帝释語言:「汝作呪誓,更於我所,不为怨疾,我当放汝。」毘摩質多罗即说誓言:
「貪瞋妄語謗贤圣,如是惡報使我得。」
尔时,帝释闻斯誓已,即語毘摩質多罗言:「我今放汝。」
释提桓因還至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毘摩質多罗闻我受戒,即捉利劍,在於路側,伺圖於我。时,我遙語阿脩罗言:『止!止!汝今自縛。』毘摩質多即語我言:『汝於佛所受於一戒,若我還宮,见有怨憎,設来害我,我於彼所,終不加惡,豈可不受如是戒耶?』我即答言:『我虽受戒,但語汝住,汝今自縛。如是之言,於戒无犯。』毘摩質多罗即語我言:『憍尸迦!放我!』我即語言:『汝可重誓,更於我所,莫生憎疾,我当放汝。』时,毘摩質多罗闻我語已,即说誓言:
「『貪瞋妄語謗贤圣,如是惡報使我得。』
「我闻其誓,即放令去。」帝释復白佛言:「此阿脩罗作重誓已,从今已後,更不作於怨憎惡耶?」佛告帝释:「阿脩罗設不作誓,猶不为惡,況作誓已?」
尔时,帝释闻佛所说,踊躍欢喜,即於坐沒,尋還天宮。
(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佛告诸比丘:「昔於一时,帝释与阿脩罗戰。当于尔时,诸天不如,阿脩罗胜。尔时,帝释见已不如,尋即回駕,欲還天宮。於其道中,见苦娑罗樹,时,樹上有金翅鳥巢。尔时,帝释即勅御者摩得梨言:『此巢中有二鳥卵,脫能傷損,汝可回車,避於此樹。』帝释即向摩得梨而说偈言:
「『汝观樹上巢,巢中有二卵,今車若往彼,必衝而傷破。我若以此身,入阿脩罗陣,喪失於身命,終不傷鳥卵。』
「说是偈已,尋即回車。时,阿脩罗众见帝释回,生大恐怖,各作是言:『帝释向者,詐现退散。今復回者,必破我軍。』阿修罗众即时退,诸天逐退,迫到其城。」佛告诸比丘:「释提桓因居天王位,猶能長夜修於慈忍,汝等比丘,当如是學。」
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释提桓因与拔利婆婁支阿脩罗夜詣佛所,威光熾盛,礼佛足已,在一面坐。时,彼帝释、毘婁支光明普照祇洹,猶如晝日。时,拔利毘婁支在一面坐,而说偈言:
「夫人常精進,所求必使得,既求得义理,安隱受快樂。」
帝释亦说偈言:
「夫人常精進,所求必使得,既求得事业,修忍最为胜。」
尔时,帝释白佛言:「世尊!我等所说,何者利益?何者无利?」佛告帝释:「善分別者,皆是善说。汝等今当聽我所说。」即说偈言:
「一切众生皆为利,各各隨心之所欲,等同利欲適願樂,夫人精勤求必得,既得事业忍最胜,是故應当修行忍。」
帝释、毘婁支闻佛所说,礼佛足已,即於彼处,而沒還宮。
(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王舍城迦兰陀竹林。尔时,王舍城中有一貧人,極为窮困,甚可憐愍,於佛法中,生清净信,能净持戒,少读诵经,亦能小施。有此四事因缘果報,身壞命終,生忉利天胜妙善处。此新生天有三事胜:一色貌胜,二名称胜,三寿命胜。诸天见已,皆共恭敬,往帝释所,白帝释言:「有新生天,有三事胜於餘诸天。」帝释言:「我先曾见,彼新生天,本为人时,貧窮困苦,極为寒悴,直以信心,向於三宝,能净持戒,少多修施,今得生此忉利天上。」
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若於三宝生净信,其心堅固不动转,持所受戒不毀犯,当知此人不名貧。名为智慧寿命人,以敬无上三宝故,得生天上受胜樂,是故應当作斯學。」
尔时,诸天闻此偈已,欢喜信受,作礼還宮。
(五二)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王舍城耆阇崛山中。尔时,王舍城有九十六种外道,各各祠祀。設有檀越,信心於外道遮勒者,言当先供養我師遮勒;若信外道婆罗婆寔者,亦言先当供養我師婆罗婆寔;若信外道乾陀者,咸言先与我師乾陀大嚫後与餘者;若信外道名三水者,言当供養我師三水;若信外道名老声闻者,言先供養我師老声闻;若信外道大声闻者,亦言供養我師大声闻;若信佛者,咸言應先供養我師如来及以众僧。
时释提桓因作是念言:「今王舍城人生大邪见,佛僧在世,若生邪见,名为不善。」帝释尔时尋自變身为老婆罗門,容貌端正,乘以白車,駕以白馬,诸摩納等圍遶左右,向於寺場,当中直过。时,王舍城人咸作是念:「今此老婆罗門先向何处,我等隨从。」尔时,帝释知诸人等心之所念,回車南旋,向靈鷲山。到诸乘駕所住之处,於中而止。下車前進,往至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
尔时,帝释即说偈言:
「转法轮圣王,能度苦彼岸,无怨憎恐怖,我今稽首礼。設人欲修福,当於何处施?又欲精求福,應生净信敬。今日修布施,来世得善報,於何福田中,少施獲大果?」
尔时,世尊在耆阇崛山中,为天帝释敷演祠中最为胜者,以偈答言:
「四果及四向,禅定明行足,功德力甚深,猶如大海水。此名为實胜,調御之弟子,於大黑闇中,能燃智慧燈。常为诸众生,说法而示道,是名僧福田,广大无漄際。若施斯福田,是名为善与,若祀斯福田,是名为善祀。焚物而祭天,徒費而无補,不名为善燒。若於福田所,少作诸功业,後獲大富利,乃名为善燒。帝释應当知,是名良福田,施僧次一人,後必獲大果。此事是时说,世間解所说,无量功德佛,以百偈讚僧。祠祀中最上,无过僧福田,若人种少善,獲報无有量。是以善丈夫,應当施於僧,能總持法者,是則名为僧。譬如大海中,多有众珍宝,僧海亦如是,多饒功德宝,若能施僧宝,是名善丈夫。已獲欢喜信,若能信心施,当知如此人,得三时欢喜,以三时喜故,能度三惡道,除祛诸尘垢,离烦恼毒箭。净心手自施,自利亦利彼,能設如此祠,是人則名为,世間明智者。信心既清净,得至无为处,世間之極樂,智者得生彼。」
帝释闻是偈已,踊躍欢喜,於坐处沒,還於天宮。帝释還宮未久之間,王舍城中長者婆罗門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及比丘僧,於明晨朝,受大祠欢喜请。」尔时,如来默然許之。时,王舍城婆罗門長者知佛默然受已请已,顶礼佛足,各還所止。时,诸人等既還家已,各各辦诸香美飲食,清净香潔供設。辦已,晨朝敷座,具行净水,遣使往詣靈鷲山中,白世尊言:「食时已到。」尔时,如来著衣持鉢,众僧圍遶,世尊在前,往詣彼城,到大祠所。既至彼已,如来敷座,於僧前坐,彼城中人,敷好床座,与僧而坐。尔时,诸長者等察众坐定,各行净水,诸婆罗門長者手自斟酌种种香美飲食。时,诸人等各各勸益。
尔时,世尊观诸众僧飯食已訖,即时收鉢,付於阿难。时,诸人等各自敷座,在佛前坐,專心敬仰,求欲聽法。尔时,如来讚其所施,而说偈言:
「婆罗門经書,祠祀火为最。外道典籍中,婆比室为最。於诸世人中,王者最为首。百川众流中,巨海名为最。星辰诸宿中,月光名为最。於众明之中,日光最为最。上下及四方,世間及天人,诸贤圣众中,佛最第一尊。」
尔时,世尊为王舍城人种种说法,示教利喜,诸人踊躍,从坐而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須毘罗仙人滅瞋、月八日病并持一戒鳥巢及婆梨貧人及大祠
(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俱萨罗國漸次遊行,至舍衛城祇樹給孤独園。时,波斯匿王闻佛来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往詣佛所,稽首问訊,在一面坐,而白佛言:「世尊!我昔闻尔出家求道,要成无上至真、等正觉。汝为實有如是語耶?將非他人謬傳者乎?为是譏嫌,致於毀呰,作此語也?」佛告波斯匿言:「如此語者,是真實語,非为毀呰,亦非增減,實是我語,實如法说,非非法说,一切外人亦无有能譏嫌我者。」
波斯匿王復作是言:「我虽闻尔有如此語,猶未能信。何故不信?自昔诸人,有久出家,耆老宿舊,诸婆罗門:富兰那迦葉、末伽梨俱賒梨子、刪阇耶毘罗邸子、阿阇多翅舍欽婆罗、迦據多迦栴延、尼乾陀阇提弗多罗,彼诸宿舊,尚自不信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況汝年少而出家未久,而当得乎?」佛言:「大王!世有四事,小不可輕。何者为四?一者、王子虽小,最不可輕。二、龍子虽小,亦不可輕。三、火虽小,亦不可輕。四、比丘虽小,亦不可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王者虽为小,具習诸技藝,生处既真正,亦不杂鄙秽。有大美名称,一切悉闻知,如此虽言小,其實不可輕。欲护己命者,不應輕於小。刹利虽云小,法應紹王位,既紹王位已,法当行謫罰,是以應敬順,不宜生輕慢。於诸聚落中,及以閑靜处,若见小龍子,形状虽微細,能大亦能小,亦復能興云,降注於大雨。若以小故輕,必能縱毒螫,欲护身命者,不宜輕於彼。为於己利故,宜應自擁护。亦如有小火,若具於众缘,猛炎甚熾盛,遇於大暴風,能焚燒山野,既焚林野已,遇时還復生,欲护己命者,不應輕小火。若於净戒所,惡口加罵辱,其身及子孫,一切皆毀謗,於未来世中,当同受惡報,是故應自护,莫以惡加彼。刹利具技藝,龍子及与火,比丘持净戒,此四不可輕。为护己命故,謹慎應遠离。」
尔时,波斯匿王闻此語已,其心戰慄,身毛为竪,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合掌向佛,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實有过罪,自知毀犯,譬如孾愚,狂癡无知,所作不善。唯願世尊憐愍我故,聽我懺悔。」佛告波斯匿王言:「我今愍汝,聽汝懺悔。」时,波斯匿王既蒙懺悔,心大欢喜,作礼而去。
(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稟性仁孝,母初崩背,哀号戀慕,不自堪胜。燒葬母已,便自沐浴,衣发故濕,於日中时,往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佛告王曰:「王从何来?衣发故濕。」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我之慈母情特尊敬,一旦崩背。我送母喪,遠至曠野,殯葬已訖,新浴洗故,衣发猶濕。」
佛告大王:「汝於母所極愛敬不?」王即答言:「實为愛敬。設令有人能使我母還得活者,我以象軍、車軍、馬軍、步軍悉以与之,續我母命,心无悔恨。設以半國賞之,亦不生恨。」王復言曰:「佛語誠實,一切生者,会必归死。」
佛言:「實尔!實尔!生必有死,五趣四生,无不終者。王者、臣民、婆罗門众,会归当死。灌顶人王,威力自在,統領國土,会归終沒。转轮圣王,王四天下,七宝具足,亦会当死。五通神仙,在於山藪,飲水食果,亦归於死。三十三天,極受快樂,光色熾盛,处天宮殿,寿命延長,亦归終沒。诸罗汉等,捨於重擔,逮得己利,尽诸有結,心得自在,正智解脫,後邊之身,亦归散滅。诸辟支佛,独一无侶,常在閑靜,亦当散滅。诸佛正觉,具於十力,有四无畏,得四无礙,能師子吼,身亦无常,会归散滅。」佛言:「大王!我为大王,种种分別,生必有死。略而言之,无生不終。」
佛即说偈言:
「一切生皆死,寿命必归終,隨业受缘報,善惡各獲果。修福上昇天,为惡入地獄,修道斷生死,永入於涅槃。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无有地方所,脫之不受死。诸佛与缘觉,菩萨及声闻,猶捨无常身,何況诸凡夫。」
时,波斯匿王闻佛所说,心開意解,更不憂愁,欢喜而去。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在空閑处独靜思惟:「夫为人者,云何愛己?云何惡己?」復作是念:「若身口意行於善业,遠离诸惡,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业,作众惡行,名不愛己。」波斯匿王思惟是已,从靜处起,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独靜处,作是思惟:『云何名愛己?云何不愛己?若能於身口意行善,是名愛己;若身口意行不善业,名不愛己。』」
佛言:「大王!實尔。若人身口意行惡者,是名不愛己。何以故?彼为惡者,虽有怨讎,不必速能有所傷害;自造惡业,毀害甚深,是以自作惡业,名为不愛己。又有为己故,作殺盜婬,是为損己。若人身口意行善者,設作是念:『我捨所愛居家妻子。』名不愛己,實是愛己。何以故?如此之人,虽有親友、父母、兄弟,恩徹骨髓,至其衰老,不能得救。要自身口意修行善,能自濟度,是名愛己。」
佛即说偈言:
「若人自愛己,不以惡加彼,无有造作惡,得於快樂者。若人自愛己,應修诸善业,速疾能獲得,种种诸快樂。夫欲愛己者,應当自擁护,譬如邊表城,曠野多賊盜。得值无难时,應当自隱藏,若其失无难,值难苦无窮。」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空閑处,作是思惟:「云何护己?云何不护己?」復自念言:「若人修善,名为护己;若人行惡,名不护己。」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詣佛所,礼佛足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靜处作是思惟:『云何护己?云何不护己?』復作是念:『若修善行,名为护己;若行不善,名不护己。』」
佛告大王:「實尔!實尔!若以四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圍遶自身,不名护己。何以故?非內护故。若人身口意善,虽无四兵,是名护己。何以故?有內护故。此內护者,胜於外护,故名护己。」
佛即说偈言:
「若人欲自护,当护身口意,修行於善法,有慚亦有愧。不护三业者,邪见及眠睡,障蔽诸善法,隨从於惡魔。則为自毀傷,是以應自护,修定及智慧,常念佛所教。」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閑靜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能得富貴財业。設得財业,不尚驕奢,貞廉知足,節於嗜欲,不恼众生,如是人少。世界多有众人,得胜財业,驕逸自恣,貪嗜於欲,加恼众生,如是人多。」波斯匿王於閑靜处,思惟是已,从坐而起,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我於靜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若設有人,得胜財业,心自知足,能不驕恣,不嗜於欲,不恼於人,如是人少。若復有人,得胜基业,憍逸自恣,貪嗜於欲,加恼众生,如是人多。』」
佛言:「大王!實尔,實尔。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封祿已,憍慢自恣,貪嗜於欲,苦楚众生。如是愚人,長夜受苦,得大損減,命終之後,必入地獄。」
佛言:「大王!譬如魚師及其弟子,於捕魚法善巧方便,以細密網截流而拖,魚鼈黿鼉,水性之屬,为網所得。此水性等,入網之者,悉皆集在魚師之手,牽挽旋转,任魚師意。世間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封祿,憍慢自恣,貪嗜五欲,加恼众生,亦復如是。所以者何?如斯愚人,即入魔網,为網所獲,周回舉动,住魔所为。」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縱逸著事业,荒迷嗜五欲,不知有惡果,如魚入密網,此业已成就,極受大苦恼。」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閑靜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於人,得胜封祿,而不憍恣,不嗜五欲,不恼众生。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基业,憍慢自恣,貪嗜五欲,加恼众生。」思惟是已,从坐处起,即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今靜处,作是思惟:『世界之中,少有众人,得胜基业,不憍恣,不貪五欲,不恼众生。多有众人,得胜基业,貪嗜五欲,加恼众生。』」
佛言:「大王!如是,如是。實如汝語。譬如獵師,鑿穽捕鹿,驅入穽中,隨意而取。世界之中,多有众人,得胜基业,憍逸自恣,貪嗜五欲,苦楚众生,亦復如是。如斯愚人,入於魔穽,从魔所为,当入地獄,長夜受苦。」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縱逸著事业,荒迷嗜五欲,不知後惡果,如鹿入深穽,極受诸苦恼。行此惡业者,悲苦更苦報,悔恨何所及。修於善业者,後獲妙果報,臨終情欢豫,後則无悔恨。」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即白佛言:「世尊!有一長者名摩诃南,其家巨富,多饒財宝。」
佛问王曰:「云何大富?」
王白佛言:「彼長者家,金銀珍宝,数千萬亿,不可称量,況復餘財。虽有財富,不能飲食,所可食者,杂糠麁澁。若作羹时,渾煮薑罷,煮已還取,賣为財用。所可衣者,唯著麁布,五總踈弊,以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为繖盖。未曾见其施沙門、婆罗門、貧窮乞兒。若欲食时,要先閉門,恐诸沙門、婆罗門等来从其乞。」
佛言:「大王!如此之人,非善丈夫。何以故?得斯財富,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不能孝養、供給妻子,亦不賜与奴婢僕使,又不时时施诸沙門、婆罗門,亦復不求上业生天之報。譬如鹵地,有少汪水,以鹹苦故,无能飲者,乃至竭尽。世間愚夫,亦復如是。大得財业,不能施用身自受樂,亦復末能供養父母及与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悉不惠与,虽豐財宝,都无利益。」
佛言:「大王!善丈夫者,得於財业,能自施用正直受樂,亦能供養師長父母及与妻子,并其眷屬、奴婢僕使、親友知識,乃至供養沙門、婆罗門、貧窮乞匃,悉能惠施。如斯善人,所得財宝,名为上业。作快樂因生天之缘,此人聚財,成就大善。譬如近城村邑聚落,有清冷池,流出好水,四邊平正,多饒林樹,种种华果,有柔軟草,遍布其地,一切众人,皆得洗浴,并獲好飲,飛禽走獸,翱翔嬉樂。善健丈夫,亦復如是,乃至生天,成就大善。」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鹹鹵土,中有冷汪水,鹹苦不可飲,後自煎涸尽。儜夫亦復尔,虽有多財宝,不能自衣食,亦不施他人,是名为儜者。有財能布施,譬如平博地,有好清流池,林亦甚蔚茂,人獸同快樂,是名为智者。如似大牛王,生則受快樂,死則生天上。」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诃男。无有子胤,遇患命終。尔时,國法若不生男,命終之後,家財入官。以是之故,摩诃南所有財產,應入國主。时,波斯匿王身体坌尘,往詣佛所,既顶礼已,却坐一面。佛告王曰:「今日何故,身体坌尘,顏容改常,而来至此?」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舍衛城中,有大長者,名摩诃南,昨日命終,以无子故,所有財宝,稅入于宮,視其財宝,冒涉風尘,是以坌身。」
佛问王曰:「摩诃南實巨富耶?」
王即答言:「實尔!世尊。云何大富?金銀珍宝数千亿萬,不可称計,況復餘財。虽有珍宝,多诸儲积,以慳貪故,惜不噉食,所可食者,秕稗杂糠,極为麁澁。若作羹时,煮薑一罷,煮已還取,賣为財用。所可著者,唯衣麁布,五總麁弊,以为內衣。乘朽故車,連綴樹葉,以为繖盖。未曾见其修少布施沙門、婆罗門、貧窮乞兒。」
佛言:「如此愚人,非善丈夫。何以故?虽有財宝,不能開意正直受樂,又復不能供養父母及与妻子,亦不賜与奴婢僕使,不时时施与沙門及婆罗門,亦復不求生天善報。」
佛告王曰:「此摩诃南乃往昔时,已曾於多伽罗瑟辟支佛所,种少善根。尔时布施飲食,不至心施,不信心施,不手自施,不恭敬施,撩擲而与。布施已訖,後復生悔,作是念言:『我之飲食,云何与此剃頭沙門?不如自与家中僕使。』於其捨身,得生舍衛城第一巨富大長者家。虽復生彼富長者家,由先施食有悔心故,自然不憙著好衣裳,亦復不喜食於美食,鞍馬車乘严飾之具,悉不喜樂。大王当知,摩诃南於昔往日,其家豪富,为錢財故,殺異母弟,以是因缘,入於地獄,无量年歲受诸苦恼,由是之故,錢財七返,常沒於官。摩诃南於多伽罗瑟辟支佛所,施食因缘,受福已尽,如大罪人,捨身之後,入于地獄,摩诃南捨身,亦復如是,入大叫喚地獄。」
时,波斯匿王復白佛言:「世尊!彼摩诃南捨身實入大叫喚地獄耶?」
佛言:「實入。」
时,王闻已,悲泣流淚,王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说偈:
「錢財穀帛并珍宝,奴婢僕使及眷屬,一切无隨无隨者,亦不能取其少分。为死所侵捨故尸,一切財宝虽罗列,都无一物是儲有,亦復不能持少去。为有何物隨逐人,譬如有影隨其形,善惡受報必不失,唯此隨人猶如影。」
尔时,世尊以偈答言:
「善惡隨逐人,譬如影隨形,隨其所趣向,未曾相捨离。譬如少資糧,越險增苦恼,行惡亦如是,不能至善徑。譬如豐資糧,安樂越險道,修福者亦尔,安隱至善处。譬如久別离,至於曠遠处,安隱得還家,其心甚悅豫,妻子及眷屬,欢喜極快樂。修善者亦尔,善业来迎接,亦如离眷屬,会合得欢喜,是以應积善,当为後世故。欲得後世福,應修行正行,今不被譏呵,後受於快樂。」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当于尔时,波斯匿王欲設大祀,養千牛王,皆繫於柱,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犢,及小牛,尽各数千;䍧羖羊等,亦復数千;种种畜生,皆繫祀場。时,餘國中,诸婆罗門闻王大祀,自遠而至,進集舍衛城。时,众多比丘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欲設大祀,養千牛王,并及𤛆牛、水牛、乳牛、小牛及犢,尽各数千;䍧羖羊等,亦復数千。如是种种,诸畜生等,皆悉繫著於彼祀場。又闻餘國诸婆罗門,闻波斯匿王施設大祀,一切云集在舍衛城。诸比丘乞食已訖,攝於衣鉢,洗足已去,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入城乞食,闻如是事。」尔时,世尊闻是語已,即说偈言:
「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一信佛,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一信法,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一信僧,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一慈心,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憐众生,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修此以求福,不如憐鬼神,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不如一善心,憐愍畜生類,十六分中一。月月百千祀,不如於佛说,生信而愛樂,十六分中一。假使修诸祀,及与事火法,修此欲求福,行此诸祠祀,滿足一年中,不如正身立,一礼敬向佛,四分中之一。」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收攝刹利、毘舍、首陀罗、沙門、婆罗門,持戒、破戒出家,乃至伎兒、旃陀罗等,悉皆繫閉。时,诸比丘入城乞食,闻如是上事,食已,洗足,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等入城乞食,闻波斯匿王收攝刹利、毘舍、首陀罗、沙門、婆罗門、出家持戒、破戒,及伎兒、旃陀罗等,悉皆繫閉。」尔时,世尊闻斯語已,即说偈言:
「王者繫縛人,以鐵木及繩,贤圣观斯事,深知非牢縛。若戀於妻子,錢財及珍宝,如是繫縛人,堅牢过於彼。妻子及財宝,愚人生繫著,其實如瀑流,漂沒诸凡夫。是以宜速逝,趣向於解脫。」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菩提及母愛己及护己捕魚并鹿穽慳并及命終祠祀及繫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