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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译杂阿含经卷第四

別译杂阿含经卷第四

(六三)

別译杂阿含经

失译人名今附秦錄

初诵第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摩竭提國阿阇世王將領四兵来,共波斯匿王交陣大戰。时,阿阇世王,韋提希子,破波斯匿王所將軍众。波斯匿王单乘一車,独得入城。时,诸比丘入城乞食,见是事已,乞食訖,洗足,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晨朝入城乞食,见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極大斗戰。波斯匿王所將四兵为彼所破,唯王一身,单乘一車,独得入城。」

尔时,世尊闻斯事已,即说偈言:

「胜則多怨疾,負則恼不眠。若无胜負者,寂滅安睡眠。」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摩竭提阿阇世王及波斯匿王各严四兵,交兵大戰。波斯匿王大破阿阇世王所將兵众,并復擒得阿阇世王身。波斯匿王既得胜已,与阿阇世王同載一車,来詣佛所,顶礼佛足。时,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此摩竭提阿阇世王,韋提希子,我於彼所,初无怨嫌。彼於我所,恒懷憎嫉。然其是我親友之子,以是之故,我今欲放,令得還國。」

佛言:「大王!可放令去。若能放彼王,於長夜有大利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力能破他軍,還为他所壞;力能侵掠人,還为他所掠。愚謂为无報,必受於大苦;若当命終时,乃知實有報。」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閑靜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極有义利:能得现報无有熱恼、不待时節、能將於人到于善处、語诸人言:『汝等来!善示汝妙法、夫为智者自身取證深得解達。須善友,須善同伴,恒應親友如是善友,不向惡友并惡知識,遠离惡伴。』」思惟是已,从坐处起,往詣佛所,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閑处,作是思惟:『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報无诸熱恼、不待时節……乃至不与惡友交遊。』」

佛告王曰:「實尔,實尔。佛所教法,有大义利,能招现報,乃至不与惡伴交遊。我於往时,在王舍城耆梨跋提林。尔时,阿难比丘独在靜处,作是思惟:『善知識者,梵行半体。』阿难起已,来至我所,顶礼我已,而作是言:『善知識者,梵行半体,非惡知識、惡伴、惡友。』我告阿难:『止!止!莫作是語。所以者何?夫善知識、善友、善伴,乃是梵行全体。又善友伴者,不与惡知識、惡友、惡伴而为徒黨。何以故?我以善知識故,脫於生死。是故当知,善知識者,梵行全体。如是之事,應分別知。』佛所说法,有大义利,能招现報,乃至不与惡友惡伴惡知識等而为伴黨。」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於诸善法中,不放逸最胜。若当放逸者,贤圣所譏嫌。若不放逸者,獲於天帝位,於诸天中胜。於作无作中,不放逸最胜。若不放逸者,坐禅尽诸漏,逮得於胜果。」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閑靜处作是思惟:「頗有一法能得现利,及後世利?」作是念已,往詣佛所,顶礼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頗有一法能得现利、後世利不?」

佛告王曰:「我有一法,修行增广,现在未来多所饒益。所謂修行不放逸法,现得利益,来世亦利。譬如大地,能生百穀。一切草木一切善法,亦因不放逸生。不放逸增長,不放逸广大。大王!猶如大地,一切种子,因地而生,因地增广。一切众生,因不放逸,亦復如是。一切根香中,黑堅實香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堅實香中,赤栴檀为第一,此事亦尔,一切善法,因不放逸为本。不放逸者,是實法因。不放逸者,善法生处。一切华鬘中,乾陀婆梨琴华鬘最为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水生华中,青蓮华第一。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畜生跡中,象跡最大。一切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如与賊戰,能先出斗,名为第一。一切善法,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獸中,師子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樓观,高波那寫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閻浮提樹,閻浮提界上樹最为第一。善法之中,不放逸为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詹婆罗樹中,鳩罗苦婆罗最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波吒罗樹中,錦文芭吒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樹中,波利質多罗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山中,須彌山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金中,閻浮檀金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妙衣,迦尸衣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色中,白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鳥中,金翅为第一。诸善法中,不放逸第一。餘如上说。

「一切明中,日光为第一。不放逸法,亦復如是。餘如上说。

「如上说诸修行善行,不放逸者是其根本,是其生因。是故大王,汝今應修不放逸法,亦應依止不放逸法。王若如是,王之夫人,及以妃后,亦不放逸;王子大臣,及诸官屬亦復如是。若不放逸,即是守护中宮內外。以不放逸故,倉庫盈滿。王不放逸,則为自护,并护一切。」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不放逸最胜,放逸多譏嫌;今世不放逸,後世得大利。现利他世利,解知二俱利,是名为健夫,明哲之所行。」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於閑靜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不可愛,三不可追念。何謂可憎?所謂老也。何謂不可愛?所謂病也。何謂不可追念,所謂死也。」波斯匿王思惟是已,即从坐起,往詣佛所,顶礼佛已,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於靜处作是思惟:『世有三法:一者可憎,二者不可愛,三者不可追念。何謂可憎?所謂老也。何謂不可愛?所謂病也。何謂不可追念?所謂死也。』」

佛告王曰:「如是!如是!此三种法實如王言。」佛言:「大王!世間若无此三,佛不出世,亦不说法。以有此三故,佛出世为众说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王車严飾盛,庄挍甚奇妙,久故色毀敗,如身必归老,實法无衰老,展转相付故。咄哉老賊惡,端正殊妙色,汝能壞敗也。設寿滿百年,必入于死徑。病来奪其力,老將付与死。是故常樂禅,撿心勤精進,了知生邊際,胜彼魔軍众,度有生死岸。」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布施之时,應与何处?」佛答王曰:「修布施者,隨意所樂,布施於彼。」

王復问佛:「布施何处,得大果報?」

佛答王曰:「汝问異前。我今问汝,隨汝意答。如出軍陣,欲斗戰时,如東方有刹利,盛壯有力,然其不能善解兵法,亦復不知善調其身,及以射術,畏憚前敵,生于驚懼,每常先退,不能住其所止之处;射箭不遠,設復射箭,終无所中,不堪处彼大陣之中。大王若斗戰时,有如此人,王当安慰,汝親近我,当重賞賜。王能尔不?」

王言:「世尊!我實不用如是之人。何以故?斗戰之时,所不須故。」

「南方有婆罗門,西方有毘舍,北方有首陀,亦復如是。如此人等,王当用不?」

王言:「若斗戰时,皆所不用。」

佛言:「若斗戰时,東方有刹利来,年在盛壯,身体丁大,驍勇有力,善解兵法,兼知射術,种种诸術,多诸手伎,善能調身,勇於向敵,大膽不懼,心无驚畏,见敵不退,住所住处;彎弓遠射,能中於物,箭不虛发,勇捍直進,能壞大陣。大王若斗戰时,当用何者?」

王答佛言:「用勇健者。何以故?斗戰之法,須勇健故。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佛告大王:「如是。大王!若有沙門、婆罗門,五支不具,不任福田。復有五支滿足,堪任福田,施得大果,得大利益,極为熾盛,果報增广。云何名为具於五支?斷除五盖。云何斷除五盖?斷除欲盖、瞋恚、睡眠、調悔及疑。自知除五欲,名斷除五盖。云何滿足五支?滿足无學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见。若能滿足如是五支,沙門、婆罗門,施得大果,名大熾然,果報深广。」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譬如有一人,驍勇有大力,兼善解射術,众技悉备知。斗戰須此人,当厚賜財宝,并与其爵賞,不擇其种姓,但錄其功勳,大王應如是。若能行善者,柔和修忍辱,能见四真諦,得入於圣位。供養黠慧者,不應擇种姓,住处悉應有,飲食并臥具,如此之供養,應有具戒者。於大洪流中,應作浮囊栰,并造作橋船,自渡亦濟他。安直多闻者,譬如有密云,遍覆於世界,電光甚赫曜,雷音声遠震,降注于大雨,土地普沾洽,众卉木叢林,无不蒙潤者。禾稼既滋茂,農夫生悅慶,如是信施主,多闻能惠施,无有慳嫉者。潤澤喻飲食,勸让益進与,如雷音遠震,譬如降注雨,大獲於子實。能修布施者,大獲於功德,後得涅槃樂。」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婆罗門种常生婆罗門家,刹利种常生刹利家不?」

佛告王曰:「汝今不應作如是語。何以故?有四种人:一者从明入明,二者从明入冥,三者从冥入明,四者从冥入冥。何謂从冥入冥?若有众生生於下賤、貧窮之者,或生魁膾技巧之家,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诸根不具,为他作使,不得自在。如此之人,或身行惡业,或口作惡业,或心念不善,身壞命終,墮於地獄,是名从冥入冥。如从廁出,復入一廁,我说此人从冥入冥。

「若如此人,生於下賤及魁膾技巧,或身羸瘦,其形極黑,聾盲瘖瘂,诸根不具,为他走使,不得自在,是名为冥。若如此人,能身行善,能口行善,能意行善,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此人从地而起,得昇於床。从床而起,得乘於車。从車而起,得乘於馬。从馬而起,得乘於象。从象而起,得昇宮殿。以是缘故,我说从冥入明。

「何謂从明入冥?若有人生於刹利家,或復生於婆罗門家,或生大長者家,多饒財宝,巨富无量,庫藏盈溢,多诸僕从,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如是之人,是名为明。若此之人,身行惡业,口行惡业,意行惡业,身壞命終,墮於地獄。如人从宮殿下墮於象上,从象上下而乘於馬,从馬上下而乘於車,从車上下而坐於床,从床而下墮落於地,从地而墮墜於糞坑,我说此人从明入冥。

「何謂从明入明?若有人生於刹利大婆罗門家,或生長者,多饒財宝,巨富无量,庫藏盈溢,多诸僕从,輔相大臣,親友眷屬,亦甚众多,身形端正,有大威力,此名为明。如此之人,身行善业,口行善业,意行善业,身壞命終,得生天上。如似从一宮殿至於宮殿,从象至象,从馬至馬,从車至車,从床至床。如此之人,我说从明入明。」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大王汝当知,貧窮不信者,瞋恚懷嫉妬,恒起惡觉观。邪见无恭敬,沙門婆罗門,持戒及多闻,见則加罵辱。設有少財物,无有奉施心,毀罵施与者。如此之业缘,必墮於地獄,是业墮地獄,名从闇入闇。大王今当知,貧窮好施者,有信无瞋恚,慚愧而好施,沙門婆罗門,持戒及多闻,起敬礼问訊,常行正善行,自施讚施者,受者亦讚嘆。如是至後世,生三十三天,此名从此闇,將入於明处。大王又当知,大富而不信,心常懷瞋恚,常起貪嫉妬,邪见不恭敬,沙門婆罗門,持戒及多闻,见則加罵辱,无有奉施心。从此而命終,墮於惡地獄,名从明入闇。大王又当知,大富信无瞋,慚愧得具足,能捨大慳心,沙門婆罗門,持戒及多闻,起敬而问訊,常行於正善,自施讚施者,受者所歎譽。捨此身命已,以是果報故,生三十三天,此名从於明,而入於明处。」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波斯匿王於日中时,乘駕輦輿,往詣佛所,身体尘坌。尔时,世尊而问王言:「大王!何故以日中来至於此,身体尘坌?」

王白佛言:「世尊!國事广大,众務猥多,斷理庶訖,来詣佛所,以是之故,身体坌尘。」

佛言:「大王!我今问汝,隨汝意答。大王!譬如有人从東方来,稟性正直,未曾虛欺,为众所信。設語王言:『今者東方有大石山,上連於天,下連於地。从東方来,其所歷处所,有林卉有生之類,悉皆摧碎。』南西北方,亦復如是,皆为众人,深生信心,亦相謂言:『今者四方有大石山,一时俱至,又无孔穴可逃避处,天龍人鬼,有生之類,咸皆碎滅,甚可怖畏。』」佛告王曰:「当於尔时,設何方計而得免难?」

王言:「世尊!当尔之时,更无方計,唯信佛法,修行真行,更无餘方。」

佛言:「大王!如王所说,乃至除信佛法,更无餘計。大王!何故作如是語?」

波斯匿王白佛言:「世尊!設如灌顶受王位者,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各严戰具,如此大山,无可共斗,刀箭弓矟,无可用处。若以呪術,錢財貢獻,如此之事,无如之何,亦復无有求名捔力諍胜之处。是故世尊!我言應修善法,遠离虛妄,除信佛法,更无餘計。」

佛言:「如是大王!如是大王!老山能壞壯年盛色,病山能壞一切強健,死山能壞一切寿命,衰耗之山能壞一切榮华富貴,妻子喪沒,眷屬分离,錢財亡失。大王!有如是四方碎壞世間,隨逐於人,實如汝言,唯有修行真法,除於佛法,更无餘計。」

尔时,世尊即说頌曰:

「譬如四方有大山,广大深厚无涯際,从四面来一时至,慞惶奔走无避处,象車馬兵不能拒,呪術財宝不能却,如是大王无常山,老病死山衰滅山,殘滅一切有生類,刹利首陀婆罗門,乃至下賤真陀罗,在家出家修梵行,及以全戒至毀禁,悉皆殘滅无遺餘。是以智人應修善,尊崇三宝行众福,身口及意常清净,现得名譽後生天。」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在一面坐。时,祇洹中有長发梵志七人,復有裸形尼乾七人,復有一衣外道七人,身皆長大。波斯匿王见诸外道在祇洹中,经行彷徉。时,波斯匿王从坐而起,合掌敬心,向诸外道,自说:「我是波斯匿王。」如是三说。佛告波斯匿王:「何故见此長发裸形一衣之人如此恭敬?」

王言:「世尊!我國有此三人,阿罗汉中,名为最胜。」

佛告王言:「汝不善知他心所趣,云何知是罗汉非罗汉也?如共久处,用意观察,尔乃可知。持戒破戒,虽復久处,聰智能知,愚者不知。若其父母,親里眷屬,有死亡者,可分別知。若无此事,难可了知。若遭厄难,为人強逼,令行殺害。或为女人私处逼迫,而不犯戒。可知堅實。隨逐观察,乃能可知,净行不净,欲試其智,聽其所说,唯有智者,善能分別。唯有智人,久处共住,尔乃可知。」

王即讚佛言:「善哉!世尊!如佛所说,久处共住,尔乃可知。持戒破戒,臨难別人,观察其行,知净不净,講说議論,乃別其智凡,此上说有智能知,愚者不知。久处乃知,非可卒知。何以故?我所使人,亦使著如是形服,使遠至他國,察彼國中,或经八月,或至十月,作种种事已,還来归國。五欲自恣,一切所作,如前无異。是以知佛所说實是善说。」王又白言:「世尊!我亦先知有如是事,但卒不观察,便起恭敬。」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不以见色貌,而可观察知,若卒见人时,不可即便信。相貌似罗汉,實不攝诸根,形貌种种行,都不可分別。如似塗耳鐺,亦復如塗錢,愚者謂是金,其內實是銅。如是诸人等,癡闇无所知,外相似贤善,內心實毒惡。行时多將从,表於贤胜者。」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有五國王共集一处,各相謂言:「五欲之中,何者最妙?」一王说曰:「色为第一。」次王说言:「声为第一。」次王说言:「味为第一。」第四王言:「香为第一。」第五王言:「細滑第一。」诸王心意,人各不同,各见第一,乃相謂言:「我等心意,所美不同,各競其理,可詣佛所,稟受分別。」波斯匿王而为上首,共詣佛所。五王尔时礼佛足已,在一面立。白佛言:「世尊!我等五王私共議論五欲之中,何者第一?一王说言,色为第一。如此五王,所说不同,各称第一。所说不同故,来詣佛所,諮问斯义,何者第一?」

佛说:「若於色中,取其像貌,心意封著,称適其意。当於尔时,設有妙色胜於此者,但以所著为胜,不顧色妙。声香味觸,亦復如是,乃至於觸受,其相貌心意計著,以为最胜。」

尔时,有一婆罗門名曰卑嶷,即从坐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欲有所说,唯願聽許。」佛告卑嶷:「宜知是时。」

卑嶷即说偈言:

「央伽大王畜宝鎧,摩竭提主得大利,佛出其國最上宝,名称普闻如山王。譬如蓮华新敷榮,光映泉池香遍至,佛亦如日处虛空,光明周普照世界。諦視如来智慧力,猶如猛火炎熾盛,開诸眼目作大明,诸有疑惑来稟化,一切悉得決所疑。」

五王皆讚美偈訖,各以上衣以用賞之。尔时,五王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从坐而去。王去已後,卑嶷合掌向佛,即以五衣奉上於佛,唯願納受,佛即納受。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波斯匿王身体肥大,喘息極麁,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佛告王言:「王今身体極为重大,至於动转,出入息时,極为大难。」

王白佛言:「如是,如是。如世尊教,今患此身,以为慚愧,用自譏呵。」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夫人常当自憶念,若得飲食應知量,身体輕便受苦少,正得消化护命長。」

尔时,烏帶摩納在於众中。王告摩納言:「汝能受持此偈,於我食时,常能为我诵此偈不?若能诵者,我当賞汝日百金錢,我之所食常当聽汝先我前食。」烏帶摩納尔时答言:「我能。」佛重为波斯匿王种种说法,示教利喜,默然而住。波斯匿王礼佛而退,烏帶摩納小在後住,受持此偈。佛告摩納:「王若食时,恒为王说如此上偈。」

尔时,波斯匿王日日減食,身体日日转小,漸得輕便。波斯匿王後至佛所,身体輕便,转得端正。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奉佛勅教,现身之中受无量樂。南无佛、婆伽婆、至真、等正觉!知我现報现前利益,由節食故。」

得胜、毀壞、从佛教一法、福田、可厭患明闇、石山、著一衣诸王、喘息名跋瞿

(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时有摩納名阿脩罗鹽,往詣佛所,不善口意,面於佛前,加诸罵辱。尔时,如来见闻是已,即说偈言:

「行善不瞋恚,布施常實語,不瞋不害者,胜於懷惡忿。慳貪及妄語,親近惡人者,当知此众生,积瞋如丘山。瞋恚如逸馬,制之由轡勒,控轡不名堅,制心乃名堅。是故我今者,名为善調御。」

尔时,摩納即白佛言:「我實愚闇,所为不善,面於佛前,加诸罵辱。唯願世尊哀受我懺。」

佛言:「摩納!知汝至心,憐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从今善法增長,无有退转。」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时有摩納名曰卑嶷,往詣佛所,面於佛前,不善口意,罵詈世尊,加诸誹謗种种觸恼。尔时,如来见闻是已,語卑嶷言:「譬如世間,於大節会,鋸无提日。当於其夜,汝於彼时,頗以衣服、瓔珞、种种餚饍,餉親戚不?」

卑嶷答言:「實尔!餉与。」

佛告卑嶷:「若彼不受汝之所餉,此餉屬誰?」

卑嶷答言:「若彼不受,我還自取。」

佛言:「如是,如是。卑嶷!汝於如来、至真、等正觉所,面加罵辱,作诸謗毀,种种觸恼。汝虽与我,我不受取。譬如世人,有所捨与,前者受取,是名捨与,亦名受取。有人虽施,前人不受,是名为捨,不名为受。若人罵詈、瞋打、毀呰,更還報者,是名为捨,是名为受。若人罵詈、瞋打、毀呰,忍不加報,是名为捨,不名为受。」

卑嶷言:「瞿曇!我闻先舊長老宿德咸作是言:『世若有佛、无上正真、等正觉,面前罵詈,終不生恼。』我今罵汝,汝便生恼。」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无有瞋恚者,於何而得瞋?調順正命者,无瞋汝当知。若瞋不報瞋,斗戰难为胜;若不加報者,是則名为上。不瞋胜於瞋,行善胜不善;布施胜慳貪,實言胜妄語;不瞋不害者,常与贤圣俱。近诸惡人者,积瞋如丘山。瞋恚如狂馬,制之由轡勒;轡勒未为堅,制心乃名堅。是故我今者,名为善調乘。」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在祇洹外露地经行。时,婆罗突邏阇極为惡性,往詣佛所,面於佛前,惡口罵辱,生大瞋恼,加诸毀謗,望佛慚恥。尔时,世尊见闻是已,默然而住。时,婆罗突邏阇见佛默然,復作此言:「汝今默然,我已知汝墮於負处。」

尔时,如来即说偈言:

「除祛胜負者,寂滅安隱眠。」

婆罗門言:「瞿曇!我實有过,嬰愚无智,所为不善,今我自知,唯願世尊聽我懺悔。」

佛告婆罗門:「汝於面前,毀罵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加诸誹謗,种种觸恼,汝實愚小,癡惑无智,所作不善,我隨汝故,受汝懺悔,使汝善法增長,履行不退。」受懺悔已,婆罗門甚大欢喜,顶礼而去。

(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城乞食。时,婆罗門突邏阇遙见如来,疾走往趣,到佛所已,覆於佛前,面加罵辱,毀謗世尊,种种觸恼。又復掬土欲以坌佛,然所掬土,風吹自坌,不能污佛。

尔时,如来见是事已,即说偈言:

「无瞋人所橫加瞋,清净人所生毀謗,如似散土還自坌,譬如農夫种田殖,隨所种者獲其報,是人亦尔必得報。」

婆罗門言:「我實有过,嬰愚无智,所为不善,唯願如来聽我懺悔。」

佛言:「汝於如来阿罗呵三藐三佛陀所,面加毀謗,癡惑之甚,如汝所说。我愍汝故,受汝懺悔,使汝不退,善法增長。」婆罗門蒙佛聽許,欢喜而去。

(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遊俱萨罗國,還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有婆罗門名曰返戾,闻世尊遊俱萨罗還舍衛祇樹給孤独園。时,婆罗門而作是念:「我当往至沙門瞿曇所,彼有所说,我当返戾。」时,婆罗門作是念已,即詣佛所。尔时,世尊数千亿众前後圍遶,而为说法。世尊于时遙见彼婆罗門来,默无所说。时,婆罗門来到佛所,語佛言:「何不说法?我欲聽之。」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若求过短者,意欲譏彼闕,汝不清净心,瞋恚極懷忿,诸佛所说法,終不能解悟。善順离諍訟,并祛不信心,遠离诸恼害,及以嫉妬想,若能如此者,善聽为汝说。」

时,婆罗門而作是念:「瞿曇沙門已知我心。」即起礼佛,而作是言:「我實有过,所念不善,唯願世尊受我懺悔。」尔时,世尊以憐愍故,受其懺悔。返戾欢喜,顶礼而去。

(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无害摩納往詣佛所,问訊安慰,情報备到,致问周訖,在一面坐。白佛言:「瞿曇!我名无害,因此名故,得无害不?」佛言:「汝身口意都不生害,故称无害。」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身不毀害,口意亦然,是故号汝,名为无害。」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於其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次第乞食,次到婆罗突邏阇大婆罗門家。时,婆罗門清净澡手,即取佛鉢,盛滿美飯,以奉世尊。於第二日及第三日,亦次乞食,至婆罗突邏阇。婆罗門作是念:「今此剃发沙門数来乞食,似我知舊。」

佛于尔时知婆罗門心之所念,即说偈言:

「天雨数数降,五穀数数熟,道人数数乞,檀越数数与。数数生天上,数数受果報,婦女数懷妊,数数生子息。数数𤛓牛乳,数数得酥酪,数数受於生,数数消滅尽。数数至於死,数数悲苦恼,亦復数数燒,数数埋塚墓。得斷後有道,則止不数数,若不数数生,亦不数数死,得不数数憂,亦不数号哭。」尔时婆罗門,闻说是偈已,心生最上信,踊躍甚欢喜,即取世尊鉢,盛滿种种食,欲以授与佛,佛不为其受。所以不受者,为说法偈故。

时,婆罗門白佛言:「世尊!我於今者所施之食,奉上如来,世尊不受,当以与誰?」佛言:「我不见沙門婆罗門,若魔若梵,若食此食,有能如法得消化者。」佛復言:「此食宜應若置无虫水中,无虫草中。」

时,婆罗門承佛教勅,尋以此食置无虫水中。即时熾然烟炎俱出,𭱖𭱖振爆声大叫裂。婆罗門作是言:「沙門瞿曇所为神足,實为希有!於少食中,尚作此變。」婆罗門见斯事已,即詣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唯願世尊聽我出家。」

佛言:「善来比丘!」须发自落,法衣著身,便成沙門,獲具足戒。此族姓子,信家非家,出家修道,晝夜精勤,正念觉意,在前志念堅固,所作已辦,梵行已立,自身取證,不受後有,成阿罗汉,心善得解脫。

(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舍衛城中婆私吒婆罗門女,於佛法僧前,心信清净,归依三宝,心不生疑,苦習滅道,亦不生疑,得见四諦,逮第一果,见法同等。其夫婆罗門姓,婆罗突邏阇为夫所使,足趺倒地,从地起已,叉手合掌,向佛方所,而作是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圓光一尋,身体方整,如尼拘陀樹,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脫世雄,我之世尊。」

尔时,其夫婆罗門闻婦此語,極生瞋忿,而罵詈言:「汝是顛狂旃陀罗也。誰今为此癡旃陀罗,作蠱道也?更无如汝極下賤者,汝於三明大婆罗門所不能恭敬,方礼禿頭瘦黑之人,如此沙門,共耶那邏延斷人种者,極相讚嘆。汝若信樂極深厚者,咄我於今,请与汝師,共相講論。」

婦語夫言:「我都不见若沙門、婆罗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講論者。」其婦復言:「南无佛陀、如来、至真、等正觉,真金之色,身体方整,圓光一尋,如尼拘陀樹,说法第一,第七仙圣,解脫世雄,我之世尊,汝自知。」

时,婆罗門即詣佛所,问訊已訖,在一面坐,说偈问曰:

「摧壞何物得安眠?除却何法獲无憂?是何一法能死滅?瞿曇沙門为我说。」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摧壞瞋恚得安眠,除滅瞋恚得无憂,瞋恚詐親能死害,摩納如是應当知,滅除瞋恚圣所讚,能害彼者得无憂。」

尔时,世尊为婆罗門如應说法,示教利喜,次第为说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为不净苦恼之本,出要为樂,广示众善白净之法。时,婆罗門闻佛所说,心開意解,踊躍欢喜。佛知摩納心意調濡,踊躍欢喜,心无狐疑,堪任法器,为说一法,堪任解悟,如诸佛法,为说四諦,苦習尽道,广为说已。时,婆罗突邏阇闻佛所说,如白净㲲易受染色,即於坐上,见四真諦,了達诸法,得法真際,度疑彼岸,不隨於他,得无所畏,即从坐起,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已出离。今欲归依佛法僧宝,尽我形寿为优婆塞,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即於佛所,得不壞信,礼佛归家。

其婦见夫如上歎佛,「我師如是,汝共語耶?」夫答婦言:「我不见世間若沙門、若婆罗門、若天、若魔、若梵,有能与佛共論議者。」復語婦言:「与我衣来。」婦即与之,既得衣已,往詣佛所,顶礼佛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唯願聽我於佛法中出家學道。」佛即然許,命一比丘,度使出家。既出家已,称出家法,独已專精。餘如婆罗突邏阇经中广说,乃至得阿罗汉,心得好解脫。

佛说是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有一婆罗門名曰摩佉,往至佛所,问訊佛已,在一面坐。尔时,摩佉白佛言:「世尊!今我家中,若有一人来,及三人来,众多人来,我尽施与。瞿曇!我行如是施,獲大福不也?」

佛时答:「有,實獲大福。若施一人,及众多人,悉皆施与,獲得无量阿僧祇福。」

摩佉婆罗門即说偈言:

「我今樂設祠,所以施復施,为求福德故,我今问牟尼,願闻佛所说。我今謂世尊,与梵天齊等,云何得解脫?云何至诸趣?云何階梵天?云何作正礼,及以为祠主,得生於梵天,寿命長无極?」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欲使設祠时,欢喜而施与,作已三时善,缘善故心喜。隨其安心施,悉能离过患,善除於貪欲,正斷欲解脫。若修慈无量,是名具足祀,便得心具足,於善趣亦生。如是祠祀者,是名为正祀,得生梵天上,寿命極長久。」

时,摩佉婆罗門闻佛所说,作礼而去,欢喜奉行。

(八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刹利波罗毘空婆罗門往詣佛所,问訊世尊,在一面坐,即说偈言:

「刹利久修诸苦法,終不能得名为净。婆罗門读三圍陀,如是得名为清净。」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汝謂为清净,其實为不净。」

婆罗門问佛:「汝说清净道,亦说无上清净。云何是净道?云何是无上清净?」

佛偈答言:

「乾竭欲淤泥,亦竭于瞋癡,是名无上净。正见正思惟、正語及正业、正命憑正志、正念及正定,如是婆罗門,是名清净道。数数習正观,数数修正定,增广於正定,得斷於貪欲,亦斷瞋恚癡。」

婆罗門言:「汝说净道已,亦说无上清净。我今家事所纏,辭退還归。」佛言:「婆罗門!宜知是时。」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第一阿脩罗卑嶷、二瞋罵返戾及无害罗阇、婆私吒摩佉与刹利是名为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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