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光般若经卷第二
西晉于闐國三藏无罗叉奉詔译
放光般若经
放光般若经卷第二
◎摩诃般若波罗蜜學五眼品第四
舍利弗白佛言:「菩萨摩诃萨應般若波罗蜜者,从何所来而生是間?於是間去復生何所?」
佛告舍利弗言:「菩萨与般若波罗蜜相應者,於兜率天上来生是間,或於他方佛國来生是間,或从人道中来生是間。从兜率天上来者,終不失般若波罗蜜,诸陀隣尼、诸三昧門、诸众智門悉皆在前。从他方佛國来者,便疾成般若波罗蜜,於智慧中日日增益,诸深法要皆现在前,却後乃成般若波罗蜜,所生常见诸佛、不离诸佛。从人道中来者,是菩萨未及阿惟越致者,诸根闇鈍,不能疾得般若波罗蜜。不能便见陀隣尼門。舍利弗!汝所问:『菩萨習行般若波罗蜜者,於是間終当生何所?』是菩萨当生他方佛國,从一佛國復生一佛國,常见诸佛、不离诸佛世尊。復有菩萨无有漚惒拘舍罗,从四禅行六波罗蜜,持是禅福生長寿天,不尽天寿,来生世間供養诸佛。是菩萨輩诸根闇鈍不大聰明。舍利弗!復有菩萨行於四禅及四等意、四无形禅念、三十七品、大慈大悲,持漚惒拘舍罗,禅福不能稽留,常生诸佛所教授处,当生是拔陀劫中成逮觉者,常不离般若波罗蜜。復有菩萨以行四禅及四等意、四无形定,以漚惒拘舍罗,不隨禅生,生於种姓大豪貴家、生梵志家、生迦罗越家,所可生处常教众生。復有菩萨行四禅、四等意、四无形定,以漚惒拘舍罗,不为禅所稽留,来生四王天、生忉利天、生第六天,常教授诸天净佛國土,教授众生供侍诸佛。復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漚惒拘舍罗行第一禅,生於梵天於梵天中尊,从梵天已,至十方诸佛转法轮处,请诸佛世尊转於法轮。復生一生補处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漚惒拘舍罗,具於四禅,具四等意、四无形定、三十七品、空、无相、无願,具足三昧,不隨禅处,常见诸佛、供事世尊,持清净行,便生兜術天。於其天上,隨其寿命诸根具足,为无央数诸天人眷屬圍繞而为说法已,復来生世間人中,作阿惟三佛。舍利弗!復有菩萨得六神通,不生欲界、形界、无形界,从一佛國至一佛國礼事诸佛。復有菩萨得六神通遊诸佛刹,其所至处,无有声闻、辟支佛教名。復有菩萨持六神通生诸佛刹,其寿无量往生其國。復有菩萨以六神通遊诸世界,到无佛处,於其刹中歎佛法众,令彼众生闻三尊之功德。闻已欢喜,皆得往生诸佛國土。復有菩萨从初发意得於四禅,得四清净、四无形定、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生三界,常生有益於众生之处。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从初发意,便上菩萨位至阿惟越致地。復有菩萨从初发意便得阿惟三佛转於法轮,益於无数亿百千众生已,於无餘界而般泥洹,其法留住或半劫一劫。復有菩萨適发道意便与般若波罗蜜相應,与诸无数亿百千诸菩萨共遊诸佛國、净诸佛土。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四禅、四等至、四无形定,皆於其中而自娛樂,住於四禅,从四禅起還至解脫禅定,解脫禅起至无形定,从无形定起入解脫禅,从解脫禅起至无思想慧禅,復从是起還入解脫,以漚惒拘舍罗入蒱佉阇三昧,是为行般若波罗蜜。復有菩萨以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取声闻、辟支佛證。復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以漚惒拘舍罗入三十七品,诸发小道者各使得度。诸有声闻及辟支佛所得道慧,皆是菩萨之忍也。行般若波罗蜜者,当知是为阿惟越致。舍利弗!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生兜術天者,当知是拔陀劫中诸菩萨等也。復有菩萨以四禅福乃至佛十八法,所可有道志不信受,当知是菩萨則一生補处。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从一佛刹復至一佛國,建立众生使至道場,知是菩萨从初发意以来,当更无数阿僧祇劫乃成佛耳。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为众生故,不说无益之事。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为众生故,从一佛國復至一佛國,斷三惡趣。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常以惠施安樂一切,恣所求索象馬、車乘、衣被、財穀、國城、珍宝,皆給与之。復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能自變身如佛形像,入三惡趣,隨其語言而为说法,皆度脫之。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變身如佛遍至十方,教授众生能净佛土。已至十方,悉观诸佛威儀法則、好醜清濁,而便自起上妙最尊殊異之土,淳以一乘教诸一生補处菩萨。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便具大士三十二相,诸根特異,众生见者莫不敬喜。因其欢喜,以三乘法而度脫之,令般泥洹。舍利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先当學清净身口意,便得诸根特異。已得殊異,亦不自舉亦不下人。復有菩萨从初发意行檀波罗蜜、尸波罗蜜,乃成阿惟三佛,初不墮三惡趣。復有菩萨从始发意至阿惟越致,初不忘捨十善之行。復有菩萨行檀、尸波罗蜜,得作遮迦越罗,得化众生建立十善,所有財宝惠施众生。復有菩萨行檀尸波罗蜜,亿百千反作遮迦越罗,常供養诸佛恭敬啟受。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为诸众生照明法化,乃至阿惟三佛不离照明,是故菩萨常明佛法。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菩萨行者,常攝身口意不善之事不令妄起。」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攝身口意?」
佛言:「菩萨心念不持身口意诸惡因缘用作罪事。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身口意。虽有身口意,終不嫉恚、邪见,不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无殺盜婬、无懈慢意意,初不起惡智之事。若有菩萨不能𣫍此诸惡事者,此非菩萨。復有菩萨行六波罗蜜者,除身惡行、除口惡言、除意惡念。」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除身口意?」
佛言:「菩萨不猗身口意,是故能除。菩萨从初发意以来常奉十善,是故过诸声闻、辟支佛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净於佛道、净於六波罗蜜。」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萨净於佛道?」
佛言:「菩萨不猗身口意,不猗六波罗蜜,不猗罗汉、辟支佛,不猗菩萨亦不猗佛。所以者何?於一切法无所猗故。是为菩萨道。舍利弗!復有菩萨一一行诸波罗蜜,用是故无能伏者。」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萨行六波罗蜜,无能伏者?」
佛言:「菩萨行六波罗蜜者,不有念五阴、六情,不有念色声香味細滑法,不有念十八性,不有念三十七品,不有念六波罗蜜,不有念佛十种力、四无所畏、佛十八法不共,不有念声闻、辟支佛道,不有念佛道,不有念阿耨多罗三耶三菩。如是,舍利弗!菩萨行六波罗蜜,於功德中展转增益,用是故无能伏者。
「復次,舍利弗!菩萨住於般若波罗蜜具足萨云若,以诸慧不墮惡趣、不墮貧賤中,所受身体诸根具足人不憎惡,常为诸天、阿須倫所敬愛。」
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菩萨摩诃萨慧?」
佛言:「菩萨以具足诸慧,尽见恒沙诸佛世尊,从诸世尊聽受法教,悉闻诸佛德好之法。得慧菩萨,无有佛想,亦无菩萨想,亦无声闻、辟支佛想,亦无我想,亦无人想,亦无诸佛國想。慧行菩萨行檀波罗蜜,亦不见檀,亦不见般若波罗蜜,行三十七品、亦復不闻三十七品名,亦不见佛十八法。舍利弗!是为菩萨之慧。以是慧故具足诸法,亦不貢高见一切诸法。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净於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净於肉眼?」
佛言:「有菩萨以肉眼见百踰旬中、二百踰旬;有菩萨以肉眼见一閻浮提、见二閻浮提、见四天下;有菩萨以肉眼见千世界、见二千世界、有见三千世界;是为菩萨於肉眼净。」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天眼?」
佛言:「菩萨以天眼见四王天上所有,悉識悉知。从忉利天至第六天,乃至阿迦膩吒天,菩萨悉见悉識悉知。从四王天上至阿迦膩吒天,此诸天人皆不識不知不见菩萨天眼所见。菩萨天眼悉见十方恒沙世界,众生生死善惡之事悉见悉知。是为菩萨於天眼净。」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於慧眼净?」
佛言:「菩萨慧眼不作是念:『有为法无为法、有道法俗法。』慧眼菩萨无法不见、无法不闻、无法不識、无法不觉。是为菩萨於慧眼净。」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得法眼净?」
佛言:「菩萨以法眼见是人堅信堅住於法,是人无相、无願之脫立,於五根受不中止定,於不中止定成解脫慧,以解脫慧度於三礙:有身礙、有狐疑礙、有邪信礙。度是三礙得須陀洹。便道得念,於婬怒癡薄,得斯陀含。精勤於道,却婬怒癡,得阿那含。便消五愛:一者色愛,二者无色愛,三者癡愛,四者恨戾愛,五者亂志愛。已度是者,便得罗汉。如是行空菩萨便得空脫,便成五根,疾近不中止禅至罗汉道,是人已得无相解脫,逮得五力乃至罗汉。是为菩萨得法眼净。菩萨所知生法即是滅法,便逮五根。是为菩萨得法眼净。菩萨发意,从檀波罗蜜至般若波罗蜜,具足信根、精進辦根、漚惒拘舍罗根,持是三根及诸功德,便生王者家、大种姓家、梵志家、迦罗越家,生四天王上至第六天,便於其中育養教化众生,隨其所樂,净佛國土、礼事诸佛,不墮声闻、辟支佛地,当成三耶三佛。是为菩萨得法眼净。法眼菩萨悉知一切从佛受決、未受決者;有动還者、不动還者;有具足神通者、未具足者;已具足神通遊诸世界礼事诸佛者、有未得是者;得佛國净者、得不净者;菩萨教化众生者、不教众生者;菩萨为诸佛所称譽者、不称譽者;菩萨有親近诸佛者、有不親近者;菩萨成佛,其弟子众诸菩萨数其数无限者、有限者;是菩萨成佛时,以诸菩萨为僧者、不以菩萨为僧者;有菩萨以勤苦行成佛者、不以勤苦行成佛者;有菩萨一生補处者、未補处者;有菩萨至道場者、不至道場者、有菩萨坐樹下降致魔者、不致魔者;是诸众事一一悉知。是为菩萨得法眼净。」
舍利弗白佛言:「何謂菩萨得佛眼净?」
佛言:「已得金刚三昧,得萨云若、佛十种力、四无所畏,行四等心、十八不共、大慈大悲。是菩萨眼所见诸法一切众事,无事不见、无声不闻、无物不护、无法不觉。舍利弗、是为菩萨得阿惟三佛得最正觉眼。菩萨欲得五眼净者,当習六波罗蜜。所以者何,诸所有善法,悉含在六波罗蜜中故。一切菩萨、声闻、辟支佛法诸法等者,无过般若波罗蜜等。般若波罗蜜者,是五眼之母。菩萨學五眼者,疾成阿惟三佛。
摩诃般若波罗蜜度五神通品第五
「復次,舍利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念具足度五神通,逮诸菩萨无量神足,能动天地、變身无数更合为一,徹視无礙石壁皆过。譬如鳥飛无所觸礙,能履水蹈虛、身出水火、手捫摸日月、身至梵天。有是神通不自貢高,不见貢高,用本空故。誰有能起是神足者?唯有得萨云若者乃能起是耳。舍利弗!菩萨學般若波罗蜜者,为已得神足之證,耳所徹聽为过诸天人耳。虽得徹聽亦不貢高,於有无之中了无所得,於有空、无空无所生。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得天耳慧神通之證,能知他人心中所念。知有婬怒癡者、无婬怒癡者,知有愛欲意、无愛欲意者,知有有者、知无无者,知有亂意、无亂意者,有多者、有少者,有定意者、无定意者,有脫者,无脫者,有高者、有下者,虽知是,不自貢高。何以故?是意非意故、意不可思議故。以神通滅宿命之證,識一意至百意,从一日至百日、一月至百月、一歲至百歲、一劫至百劫,无数百劫、无数千劫、无数亿百千那術,尽自識知名姓、种族、所作所習、寿命長短。所受苦樂、死此生彼从彼生此,所作事物、威儀礼節都識所更,不以神通而自貢高。菩萨學如是,为學般若波罗蜜。以神通明識宿命,以天眼见众生生死所趣善惡之道,所得高下各隨本行,身行惡、口言惡、意念惡,謗毀圣贤、信邪倒见。以邪见因缘,自壞其身,死墮地獄中。为人身善、言念亦善,不謗圣贤,正见信行,得生天上。能见十方众生乃至五道,所见如是。其一神通之德尽见十方,持神通滅漏尽之證,不取声闻、辟支佛道,不持餘法,当成阿惟三佛,不以神通漏尽證故而自貢高。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具足神通,其功德转增上乃至阿惟三佛。有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住檀波罗蜜,净除萨云若迹,計空无狐疑。菩萨住尸波罗蜜,净除萨云若迹,不疑罪福,以空无所起故。舍利弗!有菩萨住羼波罗蜜中,净除萨云若迹,以空故不起瞋恚。菩萨住惟逮波罗蜜,净除萨云若迹,於身精進不起懈怠。菩萨住禅波罗蜜,净除萨云若迹,定志意不起。菩萨住般若波罗蜜中,净除萨云若迹,不起愚癡。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住六波罗蜜中,净除萨云若迹,从空来往,不疑不犯、不瞋不忍、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亦不施与亦不有貪、不戒不犯、不進不退、不忍不恚、不定不亂、不慧不癡、不謗不譽、不有为不无为。如是、舍利弗!无所从生法,无有罵者、无有歎者;无有为、无无为。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以得奇特之德,诸声闻、辟支佛所不能及。具足之德,以教众生、净佛國土。
摩诃般若波罗蜜授決品第六
「復次,舍利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以发等意,於一切人发等意已,便得一切诸法等。已得诸法等,便能等意於一切法,便为现在诸佛、菩萨、罗汉、辟支佛之所愛敬,所在生处,眼終不见惡色、意初无惡念,行般若波罗蜜菩萨終不耗減於阿耨多罗三耶三菩。」
尔时说般若波罗蜜行时,坐中有三萬比丘,以身所著衣尽用奉佛,皆发无上正真道意。於是佛笑。
时阿难从坐起,正衣服,右膝著地叉手白佛言:「佛不妄笑,会当有意。」
佛告阿难:「是三萬比丘,於是寿終当生阿閦佛國。却後六十二劫皆当作佛,号声闻支頭。復有六萬欲天子,皆当生彌勒佛前,皆当出家作沙門。」
佛之威神,令会者见東方千佛及四部众,及诸十方各千佛现。尔时沙诃樓陀刹土不如彼佛國土严净。尔时坐中有十千人,皆发願言:「我曹皆当作功德生彼净國。」尔时佛知善男子意所念,佛復笑。
阿难白佛:「願闻笑意。」
佛告阿难:「见是萬人不?」
阿难言:「唯然,世尊!已见。」
佛言:「是萬人寿終,皆当往生彼诸佛國,皆不离诸佛世尊,後当作佛,号庄严王如来、无所著、等正觉。」
摩诃般若波罗蜜妙度品第七
尔时尊者舍利弗、摩诃目揵連、須菩提、摩诃迦葉,及诸大神通比丘,復有餘大神通菩萨摩诃萨,诸优婆塞、优婆夷,俱白佛言:「唯,世尊!般若波罗蜜者,是菩萨摩诃萨之最大度、上度、妙度、无上尊度,唯世尊辯才之度无与等者。復无无等度、法度、空度、空无相度、诸法空度、有无空度、具足诸德空度。唯,世尊!是诸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其功德普具,无能伏者,唯,世尊!令是菩萨摩诃萨成般若波罗蜜功德。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已作是无等等之施,无与等者。种种具足檀波罗蜜,身体种种无有与等者,已得无等之利行般若波罗蜜,自致得成阿惟三佛。唯,世尊!世尊亦復行般若波罗蜜,种种无与等法之本、种种无等之欲本、种种无与等五阴之利,转无上法轮。过去当来诸佛世尊,行般若波罗蜜亦復如是,亦復转於无上法轮。唯,世尊!诸菩萨摩诃萨欲得度於诸法彼岸!当習行般若波罗蜜。唯,世尊!若有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者,诸天、龍、鬼神,诸阿須倫、世間人民,皆当为作礼。」
佛告诸大会比丘及诸菩萨:「当为善男子、善女人行般若波罗蜜者作礼,诸天、龍神皆当作礼。」
佛告舍利弗:「世有菩萨摩诃萨,便有诸天、帝王、世間人民,便有梵志、迦罗越种,便有转轮圣王,便有四大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便有須陀洹道,罗汉、辟支佛道,便有菩萨,便有佛道。已有菩萨,便有供養衣服、飲食、床臥、七宝、珠璣、瓔珞、琉璃、摩尼。舍利弗!天上、世間人所娛樂便身之具,以菩萨故,皆悉有是。所以者何?行菩萨之事,住於六波罗蜜中調伏众生,使布施乃成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欲安隱众生者,当行般若波罗蜜。」
摩诃般若波罗蜜舌相光品第八
尔时世尊出广長舌相,普遍三千大千世界。於其舌根出种种无央数百千光明,徹照十方各一恒沙國。是时東方及十方國土无央数诸菩萨,见是光明,各各自白其佛:「是何瑞應,有是大光明?」佛告诸菩萨言:「西方去是度一恒邊沙,有佛世界,名沙诃,其佛号释迦文。出舌相光明,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今有是應。」於是十方恒沙國诸菩萨各白其佛言:「我等欲往见释迦文及诸菩萨,并欲闻般若波罗蜜。」诸佛各各告诸菩萨言:「欲往隨意。」於是诸菩萨各各取诸名华名香、种种幢幡珍宝华盖,发其國土来詣忍界。诸四天王乃至阿迦膩吒天,各持天上诸名香华来詣佛所。
诸天人诸菩萨皆悉来至,见释迦文佛已,各各供養散诸名华。所散华宝,即於佛上在虛空中化成四柱臺。其臺高显,四面窓向。臺遍三千大千刹土,各各莫不见有好臺,罗列分別不相障蔽,其臺妙好交露庄严,未曾所有。於是坐中诸亿百千人,各各从坐起,長跪叉手前白佛言:「唯,世尊,願使吾等於当来世逮得法利,当如世尊今於百千众圍繞说法,所现感动亦当如是。」佛於是知诸大众各已有仍堪任於诸法无所从生法忍。佛便笑。
阿难白佛:「何因缘笑?願闻其意。」
佛告阿难:「是亿百千众皆得无所从生法忍,却後六十八亿劫劫名散华,皆当作佛,号觉华如来、无所著、等正觉。」◎
◎摩诃般若波罗蜜行品第九
於是世尊告須菩提言:「为诸菩萨摩诃萨说所从因成就般若波罗蜜。」
是时诸会菩萨、大弟子、诸天人意念言:「今須菩提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自持辯才说耶?是佛威神乎?」
須菩提知诸菩萨、大弟子、天人意之所念,語舍利弗言:「敢佛弟子所说法、所出音声、所可教授,皆是世尊大士之務。佛所说,法事与法不相違背,是善男子學法以法作證。舍利弗!我等当承佛威神,为诸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非我等所入境界也。声闻、辟支佛不能为菩萨摩诃萨说般若波罗蜜。」
於是舍利弗、須菩提共白佛言:「唯,世尊!言菩萨菩萨者,何所法中有言菩萨乎?我等初不见法有菩萨者,我初不见菩萨,亦不见菩萨字,亦不见般若波罗蜜,当为何所菩萨而说般若波罗蜜?」
佛告須菩提:「般若波罗蜜、菩萨及字,亦不在內、亦不在外、亦不在兩間中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字众生为众生,言我人、言生,是男是士是夫、是作是知是觉。」
佛告須菩提:「設是名法但著名字,亦不生、亦不滅,从久遠以来但共傳字耳。」
佛語須菩提:「所謂般若波罗蜜,所謂菩萨及菩萨字,但著字法,从久遠以来但行其字,亦不生、亦不滅。須菩提!譬如所有色痛想行識,但著字法,从久遠以来因缘合为数。诸因缘合数法,亦不生、亦不滅也。所謂般若波罗蜜,所謂菩萨及菩萨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所謂眼耳鼻舌身意,从久遠以来但著字法,亦不生、亦不滅。色声香味細滑法,亦復如是,亦不內、亦不外,亦不生、亦不滅,从久遠以来但著字法。般若波罗蜜、菩萨及字,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在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譬如內身所有名为頭,字为颈、肩、臂、脊、肋、髀、腨、腸、腳,是法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所謂般若波罗蜜、菩萨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外诸所有草木枝、葉、莖、節,从久遠以来但著名字,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所謂般若波罗蜜、菩萨及字,亦復如是。」
佛告須菩提:「譬如过去诸佛世尊,从久遠来因字如住,是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須菩提!譬如夢、響、幻、熱时之炎,如如来所化,皆著字数法。所謂般若波罗蜜,所謂菩萨及字,亦不生、亦不滅、亦不內、亦不外、亦不兩中間止。」
佛告須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學字法、合法及權法数。行般若波罗蜜,不见色痛想行識字有常无常,亦不见五阴字有苦有樂,亦不见五阴有我无我,亦不见五阴空、无相、无願,亦不见五阴净、亦不见寂、亦不见著、亦不见斷,亦不见五阴生、亦不见滅;眼耳鼻舌身意,色声香味細滑法,及十八性,亦復如是。行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不於有为性中现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菩萨,亦不见菩萨字;亦復不於无为性中见。所以者何?須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於诸法无想念故。行般若波罗蜜住於无想法,成三十七品。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般若波罗蜜字,亦不见菩萨,亦不见菩萨字。行般若波罗蜜,成佛十八法,亦復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般若波罗蜜字,亦不见菩萨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为已尽超越诸法之相。超越已,亦不见、亦不斷。」
佛告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學知字、数、合法。觉已不入色,亦不入痛想行識,亦不入眼耳鼻舌身意,亦不入色声香味細滑法,亦不入十八性,亦不入意識觉,亦不入苦樂、亦不入不苦不樂,亦不入有为性、亦不入无为性,亦不入檀、尸、羼、惟逮、禅,亦不入般若波罗蜜,亦不入相好,亦不入菩萨身,亦不入五根,亦不入慧度,亦不入度神通,亦不入度慧,亦不入內外空,亦不入所有、无所有空,亦不入教化众生,亦不入净佛國土,亦不入漚惒拘舍罗。何以故?不见诸法当有可入者。」
佛告須菩提:「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於诸法无所入,便增益六波罗蜜,便履菩萨位。履菩萨位过阿惟越致地,具足诸神通。具足神通已,遊诸佛國,育養众生、供養礼事、净佛國土、尽见诸佛,从诸佛求願,即隨其所欲而皆得之。从诸佛世尊闻法,得诸陀隣尼三昧門,乃至阿耨多罗三耶三菩終无有斷绝时。」
佛告須菩提:「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具知是法数著字。於須菩提意云何,色痛想行識为是菩萨耶?眼耳鼻舌身意是菩萨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於須菩提意云何,以色声香味細滑法为是菩萨耶?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为是菩萨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以地水火風空識为是菩萨耶?」
對曰:「非也。」
「以癡为是菩萨耶?行、識、名色、六入、栽、觉、愛、受、有、生、死?是菩萨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离五阴、六衰、六情、十八性、地水火風空,离十二因缘,是菩萨耶?」
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五阴、十二因缘如,为是菩萨耶?」
對曰:「非也,世尊!」
「於須菩提意云何,可离如为菩萨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观何等义,而言五阴、六衰、十二因缘及如非菩萨,亦不离五阴、六衰、十二因缘及如为菩萨也?」
尊者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见有众生,当於何許有菩萨?云何以五阴、六衰、十二因缘为菩萨?云何当离五阴、六衰、十二因缘为菩萨?如如亦非菩萨,离如亦非菩萨。无有是处。」
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須菩提!菩萨學,当作无所见學,不见众生、不见般若波罗蜜。於須菩提意云何,以五阴常故言菩萨耶?以五阴无常故为菩萨耶?以五阴是我所为菩萨耶?非我所为菩萨耶?以五阴空、无相、无願故言是菩萨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言:「离五阴空、无相、无願为是菩萨耶?」
須菩提對曰:「非也,世尊!」
佛告須菩提:「汝观何等义,而言五阴空、无相、无願非菩萨,亦不离五阴空、无相、无願为菩萨乎?」
須菩提白佛言:「初不见五阴,当云何以五阴故言菩萨?初不见有常,云何以无常故言菩萨?」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初不见有樂,云何以五阴苦为菩萨?初不见有我,云何以五阴无我而为菩萨?初不见有人,云何以五阴空故而言有菩萨?世尊!初不见有相,云何以五阴无相而为菩萨?世尊!初不见願,云何以五阴无願而为菩萨?」
尔时世尊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菩萨摩诃萨學,当於五阴作空、无相、无願、无所见、无所得。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學。」
佛告須菩提:「汝向者所言:『我不见法有菩萨。』實如所言。須菩提!法法不相见。法不见法性,法性亦不见法。五阴性不见法性,法性不见五阴性。六情性不见法性,法性不见六情性。」
佛告須菩提:「有为性不见无为性,无为性不见有为性。有为不离无为,无为亦不离有为。」
佛告須菩提:「菩萨作是行般若波罗蜜,於诸法无所见。虽不见诸法,亦不恐亦不畏懼,不悔亦不懈怠。何以故?以不见五阴,不见眼耳鼻舌身意,亦不见色声香味細滑法故。亦不见婬怒癡,亦不见十二因缘,亦不见吾我,亦不见知见事,亦不见三界,亦不见声闻、辟支佛意,亦不见菩萨亦不见菩萨法,亦不见佛亦不见佛法,亦不见道。一切诸法尽不见,亦不恐亦不怖亦不畏懼。」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何以故不恐不畏?」
佛告須菩提:「以菩萨意識法不可得、不可见,以是故不恐不畏。菩萨当於诸法,当作无所得、无所见。學行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般若波罗蜜,亦不见菩萨,亦不见菩萨字,亦不见菩萨意,是則菩萨學、是則菩萨行。」
摩诃般若波罗蜜學品第十
是时須菩提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欲具足檀波罗蜜,当學般若波罗蜜;欲具足尸、羼、惟逮、禅波罗蜜,当學般若波罗蜜。菩萨摩诃萨欲知色痛想行識,当學般若波罗蜜。欲知六情內外者,当學般若波罗蜜。欲知十八性,欲消滅婬怒癡,欲消滅吾我想,当學般若波罗蜜。欲除狐疑,欲除犯戒望见,欲除三界婬諍,欲捨六衰習,欲除四食,欲捨四淵流、四結、四顛倒,欲捨十惡知十善之行,当學般若波罗蜜。欲知四禅、三十七品、四等心及佛十八法,当學般若波罗蜜。欲得學意三昧者,当學般若波罗蜜。欲知四禅及四空定,欲得師子遊步、師子奮迅三昧者,欲得诸陀隣尼三昧、首楞严三昧、海宝三昧、月幢三昧、诸法普至三昧、观印三昧、真法性三昧、作无垢幢三昧、金刚三昧、诸法所入門三昧、三昧王三昧、王印三昧、力净三昧、月幢三昧、诸法所入真辯才三昧、诸法言所入照十方三昧、诸法陀隣尼門印三昧、不妄诸法三昧、诸法都聚印三昧、虛空所止三昧、净三昧、处三昧、不起神通三昧、作上幢三昧,菩萨欲得是诸三昧門及餘三昧者,当學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白佛言:「唯,世尊!菩萨摩诃萨欲滿一切众生之所願者,当學般若波罗蜜。菩萨欲具足诸功德,持是具足之德不墮罪处,亦不生卑賤之家,亦不在罗汉、辟支佛地住,亦不为菩萨顶諍,当學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云何为菩萨顶諍?」
須菩提報言:「菩萨摩诃萨不以漚惒拘舍罗行六波罗蜜,復不以漚惒拘舍罗趣空、无相、无願三昧,墮声闻、辟支佛地,亦不順菩萨道,是为菩萨顶諍。」
舍利弗问須菩提:「何以故名为菩萨顶諍?」
須菩提報言:「所謂法愛是。」
问言:「何等为法愛?」
須菩提報言:「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入於五阴,計校五阴空、无相、无願,是为順法愛。入於五阴,計校五阴空寂、无常、苦、空、非我,是为菩萨法愛。計校言:『当滅五阴。是无为證、是非證、是成道,是著,是斷,是可習、是不可習,是菩萨行、是非菩萨行,是道、是非道,是菩萨學、是非菩萨學,是六波罗蜜、是非六波罗蜜,是漚惒拘舍罗、是非漚惒拘舍罗,是菩萨順法愛。』」
須菩提語舍利弗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入法中計校分別,是为菩萨順法愛。」
舍利弗語須菩提言:「何等为菩萨順道?」
須菩提報言:「菩萨行般若波罗蜜,不以內空观外空,不以外空观內空;不持內外空观空空,不持空空观內外空;亦不以空空见大空,亦不以大空观空空;亦不以大空见最第一空,最第一空亦不见大空;第一空亦不观有为空,有为空亦不观第一空;亦不持有为空观无为空,亦不持无为空观有为空;亦不持无为空观无邊際空;亦不以无邊際空观作空;作空亦不观性空,性空亦不观作空;作空亦不观自空;自空亦不观性空;自空亦不观诸法空,不持诸法空观自空;诸法空亦不观无空,无空亦不观诸法空;诸法空亦不观有空;有空亦不观无空;有空亦不观无有空,无有空亦不观有空。舍利弗!菩萨作是行般若波罗蜜,转上便應菩萨之道。
「復次,舍利弗!菩萨作是學般若波罗蜜,不念五阴亦不貢高,亦不念眼耳鼻舌身意,不念色声香味細滑法,亦不念六波罗蜜乃至佛十八法,不念亦不貢高。作是學般若波罗蜜,亦不念道意妙无与等者,亦不念不貢高。所以者何?是意非意,意性广大而清净故。」
舍利弗问須菩提言:「云何意性广大而清净?」
須菩提報言:「於婬欲癡亦不合亦不散,不与尘勞合亦不散,不与惡行及六十二见合亦不散,亦不与声闻、辟支佛意合亦不散;是为菩萨意性广大而清净。」
舍利弗復问言:「意为有耶?言是意非意。」
須菩提報言:「意无所念时,有意、无意寧可得、可见、可知不?」
舍利弗報言:「唯,須菩提!不可得、不可见、不可知。」
須菩提語舍利弗:「若意无念时,亦不见有意,亦不见无意,亦不可得、亦不可见,是故即为清净。」
舍利弗问須菩提:「何等为无意意?」
報言:「於诸法无作无念,是为无意意。」
舍利弗復问:「无为无作亦是意耶?於五阴无为无作亦復是意,乃至道无为无作亦是意耶?」
須菩提報言:「如是,如是!如所问。」
是时舍利弗讚歎須菩提言:「善哉,善哉!如須菩提,为是佛子,为从佛生,为从法化生,則为法施非为思欲施,隨其證而为说法,實如佛所舉,樂空寂行第一。菩萨摩诃萨当作是學般若波罗蜜,便为阿惟越致,終不离般若波罗蜜。菩萨欲學知声闻、辟支佛地,当學般若波罗蜜,当读当習当持。欲學菩萨地,当學般若波罗蜜,当读当學当持当習。何以故?般若波罗蜜中广说三乘之教,菩萨摩诃萨、声闻、辟支佛亦当从是中而學成。」
摩诃般若波罗蜜本无品第十一
是时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菩萨行般若波罗蜜,我亦不觉有菩萨,亦不见菩萨。当为何等菩萨说般若波罗蜜?当教誰?不见诸法終始,云何当为菩萨作字言菩萨耶?世尊!是字必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见、亦不可得。世尊!我亦不见五阴終始,云何当为菩萨作字?是故,世尊!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世尊!我亦不见六情、六衰終始,当云何为菩萨作字?是字不住、亦不不住。所以者何?是字亦不可见、不可知。云何为菩萨建字?是字亦不可见、亦不可知,是字不住、亦不不住。世尊!亦不见十八性,亦不见十二因缘終始。世尊!我亦不见十二因缘生滅根本,亦不见婬怒癡終始,亦不见六十二见,亦不见六波罗蜜終始,亦不见吾我、亦不见人、亦不见寿、亦不见命众生終始,亦不见三十七品、空无相无願、四禅、四等、四无形禅之終始,佛志、法志、僧志、戒志、施志、天志、安般志、死志終始,亦不可得见。我亦不见佛十八法終始。世尊!五阴如夢、如響、如光、如影、如幻、如炎、如化,終始不可得,寂靜,不生不滅終始,不著不斷終始。及如法性之法真際終始,皆不可见。世尊!我亦不见善惡之法終始,我亦不见有为无为、有漏无漏之終始。世尊!我亦不见当来过去今现在之終始,我亦不见不当来不过去不现在法之終始。我亦不见世尊終始,我亦不见十方恒邊沙國土、诸如来、无所著、等正觉,诸弟子及菩萨众終始。世尊!诸法之終始,尚不可得、不可见,当教何等菩萨?当为誰说般若波罗蜜?见字亦不住、亦不不住,是字不可得知;亦不可得、亦不可见,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何为菩萨作字?何以故?诸字法皆不可见、亦不可得。世尊!菩萨者,合数建字法,亦无有与作字者。五阴、十八性、十二衰、三十七品、佛十八法,亦无有与作字者。世尊!譬如夢、字、響、光、影、炎、化名虛空。世尊!譬如言地水火風空,亦无有与作字者。言戒、三昧、智慧、解脫、见解脫慧,是字亦无有与作字者。言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辟支佛,其字亦无有与作字者。言菩萨、言道,言佛、佛法,其字亦无有与作者。言善惡,言有常无常、苦樂有我,言寂言寂靜、所有无所有,其字无有与作者。以是故,我狐疑。所以者何?诸法終始不可得见而为菩萨作字。世尊!是字亦不住於法性。何以故?是字无所有、不可得,是故字亦不住、亦不不住。若菩萨摩诃萨闻作是说般若波罗蜜,不惋不悔、不懈不怠、不恐不怖,当知是菩萨審諦住阿惟越致地,住於无所住。
「復次,世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色痛想行識不当於中住,眼耳鼻舌身意不当於中住,色声香味細滑法不当於中住,六識不当於中住,六栽不当於中住,六觉不当於中住,地水火風空識不当於中住,十二因缘不当於中住。何以故?以色痛想行識空故。世尊!若五阴空者为非五阴,五阴亦不离空,空亦不离五阴;空則是五阴,五阴則是空。是故,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当於五阴中住,乃至十二因缘亦不当於中住。何以故?十二因缘空故。十二因缘則是空,空則是十二因缘。
「復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不当於中住,佛十八法亦不离空,空則十八法,十八法則空,是故不当於中住。
「復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六波罗蜜不当於中住。何以故?六波罗蜜空故,住則非六波罗蜜。六波罗蜜不离空,空亦不离六波罗蜜。是故,世尊!菩萨不当於六波罗蜜中住。
「復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文字数不当於中住。文字数若多若少,不当於中住。何以故?文字数空故。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神通亦不当於中住。何以故?神通則是空,空則是神通。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色痛想行識无常,不当於中住。何以故?无常空故。假令无常不空則非无常,空亦不离无常。无常則是空,空則是无常,是故菩萨不当於中住。五阴苦、五阴无我亦不当於中住,五阴空亦不当於中住,五阴寂靜亦不当於中住。
「復次,世尊!行般若波罗蜜菩萨,如不当於中住,法及法性不当於中住,真際不当於中住。
「復次,世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诸三昧門、陀隣尼門不当於中住。世尊!菩萨摩诃萨无有漚惒拘舍罗,作吾我想,著於五阴,有仍五阴受般若波罗蜜,亦不順般若波罗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罗蜜,便不能得出生萨云若。
「復次,世尊!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著於吾我想,住於诸陀隣尼三昧門,以想識求陀隣尼三昧門,又復有仍受般若波罗蜜,亦不應不順般若波罗蜜,不得具足般若波罗蜜,不能得出生萨云若。何以故?不受色痛想行識故。不受五阴則非五阴。所以者何?其性空故。诸陀隣尼三昧門不受,不受則非陀隣尼三昧門,其性空故。乃至般若波罗蜜亦復不受,本性空故。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观性空之法。虽观於诸法,不当使有所著,是名为菩萨摩诃萨无所受三昧。积聚广大无限之用,诸罗汉、辟支佛所不能及。萨云若亦不受,乃至內外空及有无空亦不受。何以故?不可以相行故。所以者何?相行有垢故。何等相?五阴相、三昧相是謂垢相。当作是受、当作是念。不尔者,異道人先尼終不有信於萨云若慧。何等信?信於般若波罗蜜,不以相信解受持观其所應,亦不以相、亦不以无相。作是不受相,先尼得解信要,便得度空性之慧,不復受痛想行識。所以者何?以见解空相之法。何以故?亦不於內见慧、亦不於外见慧、亦不离內外事见慧。何以故?亦不见法当有可識知者,亦不於內五阴见慧、亦不於外五阴见慧、亦不离五阴见慧。以是因缘,先尼得解。得解已,便得信要於萨云若。是謂比诸法等信以为證,而不见诸法。先尼作是解脫已,便於诸法无所受,不想不念故。是法亦无有得者、亦无有受者、亦无有解者。是法亦非受、亦非持、亦不可獲、亦无有念,一切诸法皆无念故。世尊!菩萨摩诃萨所以於般若波罗蜜通達来往於彼此岸者何?於诸法无所受。不受色痛想行識者,於诸法无所受故。乃至三昧、陀隣尼門无所受,於诸法亦无所受,不具足三十七品、佛十力、佛十八法不共,終不中道般泥洹。何以故?三十七品非三十七品,乃至佛十八法非十八法。是法非法、亦不非法,是为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不受五阴。復次,世尊!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观:『言何許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为是誰?誰有是般若波罗蜜?』菩萨行般若波罗蜜,当復作是念言:『不可得法、不可见法非为般若波罗蜜。』」
於是舍利弗问尊者須菩提言:「贤者!何等法不可得、不可见?」
須菩提報言:「般若波罗蜜不可得、不可见;禅、惟逮、羼、尸、檀波罗蜜,亦不可得、亦不可见,以外空、內空及有无空故。五阴亦不可得见,三十七品、佛十八法、神通,亦不有、亦不可得见。法性、法住、真際、佛萨云若,亦不有、亦不可得见,以內外空、有无皆空故。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若作是观、作是念,意不惓不厭、不恐不怖,当知是菩萨終不离般若波罗蜜。」
舍利弗问尊者須菩提:「何以当知菩萨不离般若波罗蜜?」
須菩提報言:「如色之状貌离色,如痛想行識状貌离痛想行識,如檀波罗蜜状貌离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状貌离般若波罗蜜,乃至佛十八法、乃至真際,亦復如是。」
舍利弗问須菩提言:「五阴状貌何類?六波罗蜜、佛十八法,状貌何類?法性及如、真際,其状貌何類?」
須菩提報言:「五阴无所有之状貌,六波罗蜜、佛十八法、真際,亦无所有之状貌。其類非物之類。舍利弗!是故当如五阴状貌离五阴,如六波罗蜜状貌离六波罗蜜,乃至真際亦復如是。五阴离五阴相,乃至真際亦离其相,相亦离其真際。」
舍利弗问須菩提:「菩萨摩诃萨於中便出生萨云若耶?」
報言:「如所问无有異。何以故?诸法无所出亦无所生。」
舍利弗又问:「何以故诸法无有生、无有出?」
須菩提報言:「五阴空,亦不见其出、亦不见其生。般若波罗蜜、佛十八法、真際,亦不见其出、亦不见其生。舍利弗!菩萨摩诃萨作是學般若波罗蜜,以漸近萨云若。已漸近萨云若,便得身意相净。已得身意相净,便无婬怒癡。意強梁,貪意不復生,意終无六十二见事,終不於母人腹中生;常得化生,从一佛國至一佛國,育養众生、普净佛國土,至成阿耨多罗三耶三菩,終不离诸佛世尊。舍利弗!菩萨摩诃萨行般若波罗蜜,当作是學、当作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