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悟佛果禅師語錄卷第五
圓悟佛果禅師語錄
圓悟佛果禅師語錄卷第五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上堂五
◎師在蔣山受勅，拈示众云：「大众！见麼？龍飛鳳舞降自九重，佛祖綱宗尽在裏許，却请维那對众宣读。」
陞座，僧问：「承師有言：『龍飛鳳舞降自九重。』此意如何？」師云：「无人不仰最深恩。」進云：「好音在耳，人皆聳去也。」師云：「水到渠成是一家。」進云：「直得樵夫舞袖，野老謳歌去也。」師云：「誰不恁麼？」進云：「庄野春林与天华而合彩。」師云：「一枝別是太和春。」進云：「爭奈云本无心，自有从龍之勢。」師云：「却得阇黎出气。」進云：「只如宝公還肯放和尚去也无？」師云：「放来久矣。」進云：「从教猿鶴怨，且副一人心。」師云：「是处是彌勒，无門无善財。」師乃云：「寒巖枯木白云堆，散質何能中巨材，豈为虛声徹清禁，紫微圣詔九天来。既然事出意外，要須直下承当，所貴正眼流通，仰祝无疆睿算，直得昆蟲草木悉仰动地風光，大地生靈咸霑唐虞睿澤，处处和風遍野，人人喜气盈眸，感覆燾无疆之恩，荷一人生成之德。正当恁麼时，還委悉麼？碧桃冉冉凝朝露，紅杏蒙蒙映彩霞。」
入院，詣方丈坐云：「摩竭陀國三七日內口呀呀，毘耶城中八萬人众眼𥉌𥉌，虽然一期拈掇，未免犯手傷鋒，爭似這箇八面玲瓏四方洞達，上赖一人庥蔭，傍贊圣化无窮，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還委悉麼？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
指法座云：「三萬二千師子座，爭及此箇曲彔木，坐斷報化佛，不涉闻见知，揭起鷲嶺高風，仰祝南山睿算。還见麼？看取令行时。」
上堂拈香：「此一瓣香，祝巖今上皇帝圣寿无疆萬歲萬歲萬萬歲。」師乃云：「入門便见，更不容擬議尋思；開口便说，亦不復周由者也。假使善財入彌勒樓閣，尚資歛念；普眼入普贤妙境，亦借威神。只如今直得八穴七穿、四通五達，一处透千处萬处通明，一光明千光萬光普照，且到家一句作麼生道？風前有路超調御，鼓腹謳歌樂太平。復有頌云：『本是山中人，无能唯守拙，豈謂有虛名，遠達丹鳳闕，降勅住天寧，竹輿星夜发，今朝親到来，一句无言说。』別別，金色頭陀曾漏泄。」
東京天寧寺語。喬貴妃请，上堂云：「一句全提千差併会，一华開现萬福来臻，往復无間而有源，动靜不移而常寂，处处是佛、頭頭是道，若也深信得及，更不假他人餘力，直似壯土屈伸臂頃全出此機，若动若靜若出若处，殊胜中现殊胜，奇特中现奇特，更非外缘，全承渠德，所以道：『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若識此恩，动止作为百千變现，悉不落虛。正当恁麼时一句作麼生道？当阳遍界无回互，千重百匝转光輝。」
祖師会上堂，僧问：「少林首傳於頓旨，五葉为芳；葱嶺遂別於众流，千燈續照。門庭虽異五家，般若同归地位。如何是五家宗派？」師云：「吒吒沙沙，歷歷落落。」進云：「若不借问，爭達本源。」師云：「一筆句下。」進云：「趯倒净瓶不留活計，兩口无舌正是吾宗。如何是溈仰宗？」師云：「天下人跳他圓相不出。」進云：「三回喫棒猶若蒿枝，末後瞎驢人天正眼。如何是臨濟宗？」師云：「敲唱俱行。」進云：「休去歇去古廟香爐，枯木生华祖佛心要。如何是曹洞宗？」師云：「兩兩不成双。」進云：「對機餬餅本自天然，一鏃遼空三句可辨。如何是云門宗？」師云：「当面蹉过。」進云：「色空明暗觸处光輝，刹刹尘尘頭頭显露。如何是法眼宗？」師云：「點。」進云：「祖師心印，状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无鼻孔衲僧，作麼生印？」師云：「便是阇黎。」進云：「天下祖師鼻孔，尽被和尚一串穿，却未審和尚鼻孔被什麼人穿？」師云：「莫謗佛果好。」師乃云：「千圣顶𩕳上可容刹海，衲僧命脈中不許真機，更通一線路，以佛现祖、从祖證佛，印印无差、機機圓證，靈上拈华示众，建立此箇宗風，金色頭陀曾承妙旨，以至西天四七、此土二三，自曹溪散席已来数百年間，列刹相望，各各握靈蛇珠，人人抱荊山璧，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提振向上宗風，傳持正法眼藏，要且百川異流同归大海，千重百匝无出一源，所以道：『西天二十八祖也恁麼，唐土六祖也恁麼，天下列刹相望诸老宿也恁麼，山僧也恁麼。』且道：恁麼事作麼生商量？還提掇得出麼？還緇素得明麼？山僧不惜兩莖眉毛与诸人點破。」遂拈拄杖云：「還见麼？三世诸佛歷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尽在拄杖頭上，放大光明，现權现實现機现境，列五位君臣，開三玄宗要，機境相投箭鋒相拄，一字三句同源，圓相境致殊別。若也於此委悉，百草頭上罷却平生事根株亦不留，闻清声外句，莫向句中求。儻或末然，山僧不免又拕泥涉水也。達磨不来東土，二祖不往西天，人人壁立萬仞，箇箇常光现前。」卓拄杖一下，下座。
蓮华会上堂，僧问：「菡萏叢中選佛場，法筵大啟一爐香，靈山萬古拈华事，今日憑師为舉揚。」師云：「不是苦心人不知。」進云：「恁麼則法法已隨诸法住，分明露出白蓮機。」師云：「即今覿面已相呈。」進云：「妙性海中为雨露，菩提場裏起清風。」師云：「猶落第二頭。」進云：「學人只如此，師意又如何？」師云：「顶門三千，腦後八百。」師乃云：「毘婆尸已前千华现瑞，天中天正地优曇呈祥，直得遍界不曾藏，通身无影像，现大蓮华王，周匝千华座，一葉一释迦，一须一彌勒，尘尘尔刹刹尔，处处尔念念尔，一尘舉大地收，一华開世界起，可謂殊胜中最殊胜，奇特中倍奇特，感慈塔前凝瑞气，罗汉洞邊显真容，法会儼然人天普集。到這裏合談何事？说玄说妙得麼？说佛说祖得麼？舉古舉今得麼？显作显用得麼？尽是从前已後大宗師拈出了也。即今不如，總不动著，只呈一箇现成公案。若也薦得，人人心华发明，处处照十方刹。正当恁麼时，推功師本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萬方有慶归明圣，願见黃河百度清。」
喬貴妃娘子请，为法真和尚病起，上堂，師云：「鷲峯单提向上機，千靈不謀而会合，少室密傳正法眼，萬象不融而圓通，契印相投、缘因相入，神功如天地之覆載，妙智若日月之照臨，沙界等平略无向背，有大解脫士，證大解脫道，闢大解脫門，示大解脫事，现古人攢簇不得底病，直教千圣覓起处不见，诸佛众生皆有是病，诸佛若病即非众生，众生若病即非诸佛，是故以众生病故示有此疾，由茲王舍城人，各各稟顶上光悉来问病，而是大士隨求显示，令其萬仞壁立，以至众生病尽，大解脫士亦安。既安之後，有大檀越，作大法施建大法幢，演大法义雨大法雨，一一交罗重重无尽。正当恁麼时，應时應節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靈苗增秀气，瑞草发祥光。復成一偈：示病维摩元不病，问疾文殊初不来，建大法幢啟大施，頓令千眼一时開。」
喬貴妃設千佛会，上堂云：「千华显瑞應，萬善积靈臺，广闢解脫門，大開无價藏，舉揚正法眼，表示千佛因，直得遍界绝籠罗，当阳无取捨，透声透色，亘古亘今，有具大信根修菩萨行，发难思願力，啟清净庄严，建大道場具列珍羞，一香、一华、一茶、一果，同法性等太虛，尘尘刹刹千佛放光，如理如事十方普應，所以道：『大匠无繩墨，良材无曲直，紅轮爍太虛，遍界皆輝赫。』一华開一佛出世，一尘舉一佛成道，主伴交參森罗显煥，集无涯福祿，祝睿算无疆。正当恁麼时作麼生道？室內千燈相照耀，天邊宝月更清圓。」
鄆國大王请上堂，僧问：「如何是第一句？」師云：「豈容声相从君见。」進云：「半夜碧云籠古殿，天明海岸迸金烏。」師云：「肘臂有符人共看。」進云：「如何是第二句？」師云：「真金須向爐中煆。」進云：「倒騎鐵馬上須彌，踏斷曹溪流水声。」師云：「正在半途間。」進云：「如何是第三句？」師云：「出草入草要求人。」進云：「妙喜刹中为雨露，无明山上起云雷。」師云：「分明垂手处，子細好生观。」師乃云：「至理自調然，千华曾现瑞，无在无不在，十方即目前。若是利根上智，一舉便解承当，既能截斷众流，可以超今冠古，以如是智以如是力，以如是心以如是願，明同杲日寬若太虛，所以道：『譬如虛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輝。』又道：『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盖此清净本元，离去离来离声离色，若以真實正见契寂如如，虽二六时中，不思不量无作无为，至於动靜語默觉夢之間，无不皆是本地風光本来面目，现诸祥瑞现诸奇特，皆是从无量无邊劫海薰習种智，从清净微妙根智如是應现。正当恁麼时如何？无相光中千佛现，一道清虛亘古今。」復舉：「释迦老子靈山会上说大般若，舍利弗於佛前问須菩提：『夢中说六波罗蜜，与觉时是同是別？』須菩提云：『此义幽深，吾不能说，此会中有彌勒大士，次補佛处，可往问之。』彌勒云：『誰为彌勒，誰是彌勒者？』」師拈云：「還委悉麼？一句当機萬缘寢削。更聽一頌：夢中说法觉无殊，妙用神通不出渠，誰是誰名總彌勒，祥光起处现心珠。」
本然居士请，上堂云：「寸絲不掛，猶有赤骨律在；萬里无片云处，猶有青天在，若乃不尽去，未免者也周由，直饒一切坐斷，已落佛祖圈繢，到這裏作麼生舉揚？作麼生提持？虽然如是，从上来有箇现成公案，不免提持去也。古者道：『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僧後问曹山：『未審是什麼病？』山云：『攢簇不得底病。』僧云：『未審一切众生還有此病也无？』山云：『众生若病，即非众生。』僧云：『只如和尚還有麼？』山云：『正覓起处不得。』大众！此病即非世所醫，須要本分作家以金刚錐与他顶上一劄，正覓起处不得也。与一服，直教祖病佛病玄妙之病，機缘境界悉灑灑落落，脫然解脫，不住解脫機。到這裏罗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古圣不安排，至今无处所。只這无处所，早是处所了也，直須千峯萬峯那邊承当得去好，等閑拈一機舉一句，尽与人抽釘拔楔解黏去縛，更说什麼直指人心，更覓什麼见性成佛？正富恁麼时如何？不假鐵毫力，碎佛祖窠窟。」
少保張丞相忌日请上堂，僧问：「维摩大士去何从，千古令人望莫窮，不二法門今正问，夜来明月上高峯。只如维摩一默意旨如何？」師云：「逼塞虛空。」進云：「恁麼則当阳无向背，覿体露全機。」師云：「无尔插觜处。」進云：「爭奈前三三後三三。」師云：「也是鞏縣茶瓶。」進云：「只如文殊道：『我於一切处无言无说。』与他一默是同是別？」師云：「落在第二頭。」進云：「爭奈斬釘截鐵。」師云：「橫按鏌鎁。」進云：「只如无尽居士与和尚平昔道契相知，且道即今何在？」師云：「为尔说了也。」進云：「學人今日小出大遇。」師云：「尔將什麼報恩？」進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師云：「閑言語。」師乃云：「大众！握佛祖鉗鎚，控作家爐鞴，烹煆古今驗證衲僧，唯用向上一機金刚王宝劍，臨濟祖師傳黃檗馬祖此箇機要，向大河之北独振正宗，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时行，坐斷天下人舌頭，奔走四海云水，以至乃子乃孫，傳此正见、用此真機，若非大解脫人，安能当阳證驗？憶昔无尽大居士，生平以此箇事为務，遍寰海宗師无不咨參，到兜率山下逢见老衲，論末後句，始得脫体全真，言解道理一时脫却，遂作偈云：『鼓寂鐘停托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只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来。』鏗金戞玉，虎驟龍驤，不妨具大機得大用，以此正印印天下叢林善知識。山僧昔在湖北相见，与伊電卷星馳，一言契證表裏一如，居士功业書於竹帛，遺德在於生民，後来当此之日，撒手那邊行止，且道：无尽居士向什麼处去？還委悉麼？大千沙界诸佛土，刹刹尘尘现胜身。」復云：「盛德在生民，四方共欽仰，三教大宗師，秤頭有銖兩。七十九歲佛齊年，是日霜風亘霄壤，一声振忽雷，前星墮云帳，麒麟掣斷黃金鎖，一躍直归梵天上，萬載千秋著遺想。」
上堂：「一二三四五六七，今朝此月当初一，昨宵大火還西流，金風动地声蕭瑟。声蕭瑟，圓通門大啟，便请直截入。還委悉麼？有念尽为烦恼鎖，无心端是水晶宮。」
月旦上堂云：「本来无形段，那復有唇觜，特地广称揚，替他诸道理。且道：他是誰？參！」
上堂云：「月生一，室生白，月生二，產靈異，月生三，萬回憨，格外无蹤跡，風前強指南，頭頭无向背，一一绝廉纖，拈华特地生風草，令人長笑老瞿曇。」
李典御作年齋，上堂云：「大众！如来涅槃心，菩萨大解脫，祖師正法眼，衲子金刚鎚，有照有用、有權有實，有縱有擒、有殺有活，尚在向上關捩子上，是箇人向箇裏出沒，向箇裏拈提，終未能全機剔脫。若也全機剔脫去，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为酥酪，改禾莖为粟柄，易短寿作長年，不为分外。何故？提向上綱宗，用作家鼻孔，回歲旦於今朝，用慶年於此日。正当恁麼时如何？萬人叢裏插高標，錦上鋪华转光彩。」
冬朔上堂云：「日日日，劈箭急，朝朝暮暮转滄溟，箇是人間好消息。力㘞叱，更須高著眼，免使頭虛白。」
鄭太師请上堂，僧问：「萬機休罷时如何？」師云：「坐斷毘盧顶。」進云：「可謂風前一句超調御，擬问如何歷劫迷。」師云：「只得拱手讚歎。」師乃云：「靈光未兆，萬彙含太虛，一气既彰，华開世界起。过去诸佛、现在诸佛、未来诸佛，皆同箇中出现，若天、若人、若群生，无不从是中流出，以一处明百处千处光輝，一機转千機萬機歷落，所以道：『净法界身本无出沒，大悲願力示现受生。』然而此悲、此願、此力，若是宿稟靈根，具超脫种智，則才生下时，已作師子吼，已具大神通，至於若行、若住、若坐、若臥，或放行或把住，无不皆从诸圣顶𩕳上，縱橫十字，乃至享福享寿，享富貴多子孫，悉承渠儂威力。正当恁麼时，一句作麼生道？重重彰瑞气，一一湧金蓮。」復頌云：「威音已前靈苗秀，到今光彩转新鮮，萬卉芬芳風景麗，寿山高到大椿年。」
大內慶國夫人请上堂，僧问：「空劫中還有佛法也无？」師云：「逼塞虛空。」僧云：「未審學人向什麼处安身立命？」師云：「蹉过也。」僧云：「和尚喚什麼作虛空？」師云：「阇黎问从何来？」僧云：「三際斷时凡圣尽，十身圓处刹尘空。」師云：「爭奈尔踏不著。」師乃云：「处处真，无回互，尘尘尔，有鑑觉，萬象以不见而见，萬法以不闻而闻，不见见其见逼塞虛空，不闻闻其闻包含萬有，离却见不见闻不闻，別有一段奇特事，要須是箇大解脫機大解脫用，然後方能歷落起处全真。豈不见，僧问云門：『如何是尘尘三昧？』門云：『鉢裏飯，桶裏水。』又僧问：『如何是诸佛出身处？』門云：『東山水上行。』一等是箇时節，朴實頭处直是朴實頭，孤危峭峻处直是孤危峭峻。正当恁麼时，將箇什麼提持？將箇什麼眼目辨別？還委悉麼？試玉須经火，求珠不离泥。」復頌云：「此心含法界，明契本来人，千祥如霧集，萬善若云臻。」
大悲生辰，鄆國大王请上堂，僧问：「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尽大地是色，那箇是心？」師云：「观世音菩萨来也。」進云：「可謂掬水月在手，弄华香滿衣。」師云：「为什麼却是饅頭？」進云：「只如云門什麼道意作麼生？」師云：「重引重退，輕引輕退。」進云：「畢竟水朝滄海去，到頭云自覓山归。」師云：「也須是顶門上具观音眼始得。」師乃云：「当年此日大悲生，千臂庄严千眼明，世出世間殊胜事，神通无不總圓成。恁麼去，步步踏佛階梯，恁麼来，处处现身现土，於六根得深圓通，於解脫得普門智，所以无刹不现，无处不真，或为宝公十二面，或作達磨傳心印，或向泗洲運神通，或向香山发妙身，周旋往返，或證三真實，得二殊胜，四不思議，十四无畏，三十二應，向娑婆世界独有大缘，说无说无窮妙呪，现无身宝王妙身，隨類示悲應機赴感，求饒益得饒益應，求男女得男女應，求如意得如意應，此猶是观世音方便之力。敢问大众，作麼生是观世音諦当之处？不见一法即如来，方得名为观自在。」
十月一日上堂云：「无邊刹海廓同太虛，昨宵秋尽今日冬初，曾无變易豈有親疎，直下歇去蘇嚕蘇嚕。」
上堂云：「我我我，渠渠渠，千圣顶𩕳乃𦼯廬，不是心，不是物，一口吞尽三世佛，浮幢王，香水海，拈起擲向他方外，净裸裸，赤灑灑，萬象森罗无縫罅，平懷的實鎮巍然，饑来喫飯困来眠。」
大礼令節上堂：「七日来復，各归至尽之本，一阳生起，聿见天地之心，徹底闢重玄，当阳闡正眼，直得萬國共慶四海同欢，福聚一人，位隆无極。有箇奇特應时應節因缘，舉似大众。還委悉麼？皇帝有勅大赦天下。」
今上皇帝在藩邸时，请陞座，僧问：「一月在天影含众水，一佛出世各坐一华，只如佛未出世时如何？」師云：「風颯颯地。」進云：「恁麼則霧起龍吟，風生虎嘯。」師云：「猶較些子。」進云：「佛出世後如何？」師云：「遍界不曾藏。」進云：「但存心地无诸惡，刀劍叢中也立身。」師云：「鐵石身心報國恩。」進云：「古今无異路，達者共同途。」師云：「要得瞻之仰之大家讚歎。」師乃云：「金刚心真华藏界闊，一佛出世千佛擁衛，一华開敷萬华周匝，现殊胜因作奇特事，可以保安家國，可以入圣超凡，唯仗不思議神通，难思微妙作用。車不橫推，理不曲斷，豈不见，昔日波斯匿王问释迦老子：『圣义諦中，還有世俗諦否？若言其有，智不應一，若言其无，智不應二，一二之义其事云何？』释迦老子道：『大王！汝於龍光王佛时，曾问此义。吾今无说，汝亦无闻，无说无闻是真圣义諦，是名一理二义，一二之义其事如是。』释迦老子，顶𩕳放光、肘下懸符，於百千萬亿境界中，提起当阳一著。诸人還證據得麼？若證據得，按頭獲勅；如證據不得，伏聽处分。正当恁麼时如何？放開一線道，觸处现神通。」復舉：「昔日有一王者，往见西天祖師，既相见已，遂命祖師说法。祖師云：『大王！来时好道，去如来时。』」師拈云：「佛法即是世法，世法即是佛法，以真道而行，風行草偃。山僧有箇小頌，至簡至易最尊最貴：往還千圣顶𩕳頭，世出世間不思議，彈指圓成八萬門，一超直入如来地。」
莘王请陞座，僧问：「普光明殿在人間，凡圣交罗绝往還，若向一尘覷得见，舒光照处奉慈顏。正当恁麼时，毘盧遮那在什麼处？」師云：「在尔顶𩕳上。」進云：「學人为什麼撞不著？」師云：「只为尔不是銅頭鐵额。」進云：「大小天寧和尚語脈裏转却。」師云：「大小禅客隨人脚跟走。」進云：「須知同途不同轍。」師云：「也不是這箇道理。」進云：「天共白云曉，水和明月流。」師云：「蝦跳不出斗。」進云：「昔日趙州端居丈室，侍者報云：『大王来也。』州云：『大王萬福。』此理如何？」師云：「顶𩕳金刚眼放光。」進云：「虽然入草求人，爭奈拕泥帶水。」師云：「莫謗趙州好。」進云：「忽然莘國大王今日親臨，又且如何？」師云：「八字打開说法了也。」師乃云：「大众！以佛见佛无異见，以法说法无別说，佛法闻见總现成，当阳直下全超越。当阳一著，非佛非法，非见非说，非有非无，非異非如，寬若太虛，明如杲日，所以三世如来於此示生，於此修行，於此悟道，於此成佛，全不由他，独承渠力。即如今千圣顶𩕳上拈出了也，不以眼见，不以耳闻，不以口宣，不以心知，正当恁麼时，須是箇人始得。所以道：『大人具大见，大智得大用。』舉一明三告往知来。正当恁麼时，不涉夤缘一句作麼生道？還委悉麼？楚澤蓂開五百歲，蟠桃暗長一千年。」復頌云：「一尘纔舉一刹现，一华開时一佛生，克證金刚得長寿，六根晝夜放光明。」
濟王请陞座：「以无漏根作奇特事，以解脫智种金刚缘，不於他处现身，長在顶門独露，非心非佛非異非如，等閑拈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等閑说一句，可以当金刚宝劍，人人皆稟此用，各各悉稟此心，若能返照回光，便是毘盧正体。豈不见，波斯匿王问释迦老子云：『我昔未承佛誨，见迦栴延咸言，此身死後斷滅。我虽值佛，心猶狐疑，此身念念遷變，不知有不變者？』於是释迦世尊謂波斯匿王言：『尔虽知遷變不停，還知身中有不變者否？』王合掌白佛云：『我實不知。』佛言：『大王！汝年幾歲时见恒河水？』王言：『我生三歲时见。』佛言：『如今云何？』王云：『经今六十二年，见与三歲时无異。』佛言：『大王，汝面虽皺，皺者为變，而此见精性未曾變。變者受滅，不變者元无生滅。』释迦老子，向千圣顶𩕳萬仞峯頭指出金刚性，不變不易，湛寂凝然，堂堂显露，由是波斯匿王，識其本心。敢问大众：只如今一切人，皆见山僧陞堂，且道：此见从何而得？与威音已前空劫那畔，是同是別？若见得无異无別，則见现前。正当恁麼时，一句作麼生道？覿面擊開无尽藏，頭頭湧出夜明珠。」復云：「濟國大王具大根器，有上乘种性，生为帝子，身極貴榮，不忘诸佛付囑，知有此大因缘，垂神教典深識果因，凡所施为心源洞照。所以此之作善因缘，行阴隲保其富貴長久福祿彌隆，有福修福，若大海之衲众流，唯利根种智之人，具如是作用。只此便是普光殿无相身为盧舍那，萬行因华圓果海，福源洪注溢天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