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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悟佛果禅師語錄卷第十八

圓悟佛果禅師語錄

圓悟佛果禅師語錄卷第十八

宋平江府虎丘山門人紹隆等編

拈古下

舉:「僧问馬大師:『离四句,绝百非,请師直指某甲西来意。』大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为汝说,问取智藏去。』」師著語云:「錯。」「僧问智藏,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为汝说,问取海兄。』」師著語云:「錯。」「僧问海,海云:『我到這裏却不会。』」師著語云:「錯。」「僧回舉似馬大師,大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師著語云:「錯錯。」師拈云:「若是明眼汉,一舉便知落处,白云先師道:『這僧擔一擔懞懂,換得箇不安樂。』馬大師道:『藏頭白,海頭黑。』白云拈云:『風后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如山僧下五箇錯,且道:落在什麼处?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舉:「僧问云門:『如何是法身向上事?』門云:『向上与汝道即不难,作麼生会法身?』僧云:『请和尚鑑。』門云:『鑑則且致。尔作麼生会法身?』僧云:『与麼与麼。』門云:『這箇是長連床上學得底,我问尔:法身還喫飯也无?』僧无語。雪竇云:『將成九仞之山,不進一簣之土。』保福云:『缺他一粒也不得。』又古德云:『喚什麼作飯?』」師拈云:「云門可謂驅耕夫牛、奪饑人食,權衡佛祖、龜鑑宗乘,所以後来尊宿各出眼目扶立宗風。虽然如是,只明得法身邊事,未明得法身向上事。且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域中无向背,閫外有權衡。」

舉:「保寿開堂,三圣推出一僧,寿便打,圣云:『恁麼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寿便归方丈。」師拈云:「保寿全機擔荷,不妨奇特,要且只得一邊。当时若善发明臨濟正法眼藏,待三圣道:『恁麼为人,非但瞎却這僧眼,瞎却鎮州一城人眼去在。』便与本分草料。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舉:「金牛行食次,问龐居士:『生心受食,净名已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当时善现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却。』金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師拈云:「善现作家金牛奇特,尽被龐居士一时領过了也。只如龐居士道不消一句子,且道:是那一句?端坐受供養,施主常安樂。」

舉:「僧问石門:『年窮歲尽时如何?』門云:『東村王老夜燒錢。』」師拈云:「可謂神通妙用。」「僧復问開先暹和尚:『年窮歲尽时如何?』暹云:『依舊孟春猶寒。』」師拈云:「不妨田地穩密,忽有问道林:『年窮歲尽时如何?』只對他道:『定盤星上转風車。』」

舉:「三圣道:『我逢人則出,出則不为人。』興化道:『我逢人則不出,出則便为人。』」師拈云:「一人在孤峯顶上土面灰頭,一人在十字街頭斬釘截鐵,有頭有尾,同死同生,且道:出則不为人底是,出則便为人底是?」竪起拂子云:「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摝始應知。」

舉:「龍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微云:『与我过禅版来。』牙取禅版与翠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則任打,要且无祖師西来意。』牙又问臨濟:『如何是祖師西来意?』濟云:『与我过蒲團来。』牙取蒲團与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師西来意。』住院後,僧问:『和尚当年见二尊宿,是肯伊不肯伊?』牙云:『肯即肯,要且无祖師西来意。』」師拈云:「這汉參来莽鹵,學处顢頇,虽然顧後瞻前,爭奈藏身露影。既是无祖師西来意,用肯作麼?若向箇裏辨得,山僧与尔拄杖子;若辨不得,和鼻孔一时失却。」

舉:「僧问云門:『樹彫葉落时如何?』門云:『体露金風。』」師拈云:「云門善巧方便,可謂即事即理,即隱即显,三句可辨,一鏃遼空。虽然,猶是粘皮著骨。若有问蔣山:『樹彫葉落时如何?』只對他道:『撑天拄地。』且道:是三句?是一鏃?試玉須经火,求珠不离泥。」

舉:「懶瓚和尚云:『吾有一言,绝慮忘缘,巧说不得,只要心傳。』」師拈云:「這老汉,魚行水濁,漏逗不少。虽然如是,箇中或有解忘缘能绝慮者出来道:『作麼生是心傳?』若也会得,已傳了也;若会不得,心即且置,畢竟是那箇一言?归堂歇去。」

舉:「雪竇云:『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宝掛在壁上,達磨九年面壁,不敢正眼覷著,如今衲僧要见,劈脊便打。』」師拈云:「雪竇妙中之妙、奇中之奇,向佛祖頭上提持,衲僧顶門鑿竅,不妨自在。要且只见錐頭利,不见鑿頭方。若是蔣山則不然,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宝。」竪起拄杖子云:「在拄杖頭上,拈起也天回地转,放下也草偃風行,有时八臂三頭,有时壁立千仞。如今莫道衲僧要见,直饒千圣出来、列祖齊至,並須倒退三千里。敢问大众,且道:什麼人合得受用?分付天台木上座,突出南山鼈鼻蛇。」攛拄杖下座。

舉:「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師西来意?』梅云:『西来无意。』僧舉似鹽官,官云:『一箇棺木,兩箇死汉。』雪竇云:『三箇也有。』」師拈云:「一串穿却。」

舉:「靈云頌云:『三十年来尋劍客,幾回葉落又抽枝,自从一见桃华後,直至如今更不疑。』玄沙云:『諦当甚諦当,敢保老兄未徹在。』」師拈云:「唱彌高,和彌寡,雪曲阳春;殺人刀,活人劍,利物之要。有般底尚拘闻见隨語作解,便说相謾誰不知。日下孤燈,已失先照,畢竟什麼处是未徹处?壺中日月長。」

舉:「玄沙问僧:『近离甚处?』僧云:『瑞巖。』沙云:『瑞巖有何言句?』僧云:『長喚主人公。自云:喏喏,惺惺著,他日莫受人謾。』沙云:『一等是弄精魂,也甚奇怪。』復云:『何不且在彼中住?』僧云:『瑞巖遷化了也。』沙云:『如今還喚得應麼?』僧无語。雪竇云:『蒼天蒼天。』」師拈云:「萬丈寒潭徹,底月在当心,千尺巖松倚,天風生幽谷。直得凜凜孤標,澄澄風彩,及至月离碧嶂,影落云衢,遂乃当面蹉却。当时這僧若是箇汉,待伊道:『即今還喚得應麼?』当下便喝,非唯把定玄沙要津,亦与瑞巖老子出气。」

舉:「僧问風穴:『九夏賞勞,请師言薦。』穴云:『一把香芻拈未暇,六鐶金錫響搖空。』」師拈云:「風穴用得当阳事,不妨風流儒雅,要且只道得途中句。或有问道林:『九夏賞勞,请師言薦。』只對他道:『四绝堂邊呈瑞气,三湘江畔奪高標。』」

舉:「舍利弗一日入城,见月上女出城,舍利弗问云:『什麼处去?』女云:『如舍利弗恁麼去。』舍利弗云:『我方入城,汝方出城,何言如舍利弗恁麼去?』女云:『诸佛弟子当住何处?』弗云:『诸佛弟子当住大涅槃。』女云:『诸佛弟子既住大涅槃,我如舍利弗恁麼去。』」師拈云:「住无所住,行无所行,见无所见,用无所用,各人脚跟下廓同太虛,如十日並照觸处光輝。苟知恁麼,則与月上女同證无生得不退转,隨去来处无不皆在大解脫中,三世诸佛鼻孔一时穿却,说什麼如舍利弗恁麼去。」

舉:「師祖问南泉云:『摩尼珠,人不識,如来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与汝往来者是。』祖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祖云:『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應喏,泉云:『去,汝不会我語。』」師拈云:「南泉一期垂手,收放擒縱則不无,要且未见向上事在。只如尽大地是如来藏,向什麼处著珠?尽大地是摩尼珠,喚什麼作藏?若明得有转身处,許他只具一隻眼。」

舉:「僧问香林:『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師拈云:「舉一明三衲僧孔竅,千差一轍本分鉗鎚。虽然如是,或有问道林:『如何是衲衣下事?』只對他道:『綿包特石。』」

舉:「南泉问僧:『昨夜好風?』僧云:『昨夜好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僧亦云:『吹折門前一株松。』南泉又见僧问:『昨夜好風?』僧云:『是什麼風?』泉云:『吹折門前一株松。』泉云:『一得一失。』」師拈云:「大凡酬唱隨機著眼,辨龍蛇、別緇素,所謂打鼓弄琵琶,相逢兩会家,只如南泉道:『一得一失。』敢问:阿那箇得?阿那箇失?到這裏須是向上人始得。還委悉麼?鵝王擇乳,素非鴨類。」

舉:「修山主頌云:『二破不成一,一法鎮長存,若人一二解,永劫受沈淪。』」師拈云:「直似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向平坦坦处壁立千仞,壁立千仞处平坦坦,虽只道得一半,道林即不然:『二破不成一,一法亦不存,不作一二解,永劫受沈淪。』」

舉:「道吾问云巖:『脫却殼漏子,向什麼处相见去?』巖云:『向不生不滅处相见。』」師拈云:「太周遮生。」「道吾云:『何不道非不生不滅处相见?』」師拈云:「太孤峻生。大凡善知識,舉一語垂一機,要明生死根源,令一切人明心见性去,豈不快哉。或有问道林:『脫却殼漏子向什麼处相见?』只對他道:『何处不逢渠。』」

舉:「修山主頌云:『欲識解脫道,诸法不相到,眼耳绝见闻,声色鬧浩浩。』」師拈云:「声不到耳,色不到眼,声色交參萬法成现,且道:還踏著解脫道也无?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幸。」

舉:「僧问石鞏:『生死到来如何回避?』鞏云:『這的无生死。』」師拈云:「還識這的麼?俊鶻捎空去,懵鳥泊籬頭。」

舉:「古者道:『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又有道:『生死中无佛則无生死。』」師拈云:「是則是,兩口金刚宝劍,要且拂掠虛空。金山則不然,生死为诸佛根基,诸佛乃生死爐鞴,若解嶮绝承当,即證六通八解。」

頌古上

舉:「德山小參示众云:『老僧今夜不答話,问話者三十棒。』时有僧出礼拜,德山便打,僧云:『某甲話也未问,为什麼打某甲?』德山云:『尔是甚处人?』僧云:『新罗人。』山云:『未跨船舷,好与三十棒。』法眼云:『大小德山,話作兩橛。』圓明云:『大小德山,龍頭蛇尾。』雪竇云:『德山握閫外威權,有当斷不斷不招其亂底劍,要識新罗僧,只是撞著露柱底瞎汉。』」

大冶烹金,忽雷驚春,草木秀发,光輝日新,不費纖毫力,擒下天麒麟,全威殺活得自在,千古照耀同氷轮。話作兩橛,句中眼活,龍頭蛇尾,以指喻指,撞著露柱瞎衲僧,塞斷咽喉无出气,擬議尋思隔萬山,咭嘹舌頭三千里。

舉:「德山挾複子,到溈山上法堂,从東过西从西过東,溈山默坐不顧,德山云:『无无。』便下去。復云:『也不得草草。』遂具威儀见溈山,提起坐具云:『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当时背法堂著草鞋便去。溈山至晚问首座:『適来新到在什麼处?』首座云:『当时背法堂著草鞋便去。』溈山云:『還識此子麼?已後向孤峯顶上蟠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

大用不拘,今古楷模,倒拈蝎尾,平捋虎须,若非深辯端倪,何以坐观成敗?俊处穎脫囊錐,高来卷舒方外,孤峯顶上浪滔天,正令当行百杂碎。咄!

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问:『从上诸圣還有不为人说底法麼?』泉云:『有。』丈云:『作麼生是不为人说底法?』泉云:『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丈云:『说了也。』泉云:『普願只恁麼,未審和尚如何?』丈云:『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说不说。』泉云:『普願不会。』丈云:『我太殺为尔说了也。』」

鸞膠續斷絃,猊血化驢乳,从来不为人,今古參佛祖。箭既离絃无返回,將欲奪之必固与。語时默,默时語,人从陳州来,却往許州去。

舉:「百丈再參馬祖,祖舉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掛拂子於舊处,侍立少頃,祖云:『尔已後鼓兩片皮如何为人?』丈取拂子舉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掛拂子,祖便喝,丈大悟。後謂黃檗云:『我当时被馬祖一喝,直得三日耳聾。』」

竪拂掛拂,全機出沒,即此离此,較若畫一,顶門当下轟霹靂,鍼出膏肓必死疾,承当一喝聾三日,師子神威恣返擲,百煉真金須失色。復云:「有麼有麼?咄!」

舉:「道吾至一家弔慰。漸源撫棺问:『生耶死耶?』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云:『为什麼不道?』吾云:『不道不道。』後於石霜再舉,始知落处。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从東过西从西过東,霜云:『作什麼?』源云:『覓先師靈骨。』霜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源云:『正好著力。』太原孚云:『先師靈骨猶在。』」

生耶死耶,築著磕著,不道不道,藏頭露角,黃金靈骨鏗鏘,白浪滔天卓犖。殷勤为語透關人,萬里孤光長爍爍,无摸索,趙州石橋成略彴。

舉:「靈山会上有一女子,於佛前入定,佛勅文殊出之。文殊遶女子三遭,鳴指一下,女子入定儼然,文殊遂運神力托至梵天撲下,女子亦復儼然。佛云:『非但汝一人出此女子定不得,設使百千萬亿文殊亦出不得。下界有罔明菩萨,能出此定。』佛語未竟,罔明从地涌出,佛勅令出定,罔明遶女子三匝,鳴指一下,女子遂出定,老宿徵云:『文殊是七佛之師,为什麼出女子定不得,罔明为什麼却出得?』」

大定等虛空,廓然誰辯的,女子与瞿曇,據令何條直。師子奮迅兮搖乾蕩坤,象王回旋兮不資餘力,孰胜孰負?誰出誰入?雨散云收,青天白日。君不见,馬駒踏殺天下人,臨濟未是白拈賊。

舉:「清原謂石頭云:『人人尽道曹溪有消息。』頭云:『有人不道曹溪有消息。』原云:『大藏小藏从何得?』頭云:『尽从這裏去。』」

有消息,太沈屈,无消息,转埋沒,大藏小藏从茲出,撒沙撒土无終極。甜如蜜,苦如檗,明如日,黑如漆,擊碎千年野狐窟,填溝塞壑少人識。

舉:「僧问云門:『佛法如水中月是不?』門云:『清波无透路。』僧云:『和尚从何得?』門云:『再问復何来?』僧云:『更恁麼去时如何?』門云:『重疊關山路。』」

遍界不藏,清波澄寂,互換投機,箭鋒相直,提起向上鉗鎚,石火電光莫及,便恁麼,隔關山,碧潭云外不相關。

舉:「僧问龍牙:『二鼠侵藤时如何?』牙云:『須知有隱身处始得。』僧云:『如何是隱身处?』牙云:『還见儂家麼?』」

堂堂成见,密密难见,二鼠虽黠,莫逢其便,藤枝透出未生前,正眼当阳巧回換。龍牙老,機如電,遇賤即貴貴即賤。

舉:「《圓觉经》云:『以大圓觉为我伽蓝,身心安居平等性智。』」

毫发不留,縱橫自由,閫外乾坤廓落,大方无外优游,明明祖師意,明明百草頭,搋破狐疑網,截斷愛河流,縱有回天力,爭如直下休,四衢道中净裸裸,放出溈山水牯牛。

舉:「僧问雪峯:『古㵎寒泉时如何?』峯云:『瞪目不见底。』僧云:『飲者如何?』峯云:『不从口入。』後有僧舉似趙州,州云:『不可从鼻孔裏入去也。』僧却问:『古㵎寒泉时如何?』州云:『苦。』僧云:『飲者如何?』州云:『死。』雪峯闻之云:『趙州古佛,从此不答話。』」

趙州象骨巖,舉世无倫擬,共撫沒絃琴,千載清人耳。古㵎寒泉,瞪目凝然,不从口入,飲者忘筌。重出語,苦又死,不答話,同彼此。相逢兩会家,打鼓弄琵琶,箇中誰是的,白鳥入蘆华。

舉:「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云:『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既去,阿难问世尊云:『外道有何所證?』世尊云:『如世良馬见鞭影而行。』」

不问有无言,言前立问端,兩邊俱坐斷,一劍倚天寒。鞭影未动,歷塊过都,慈門既開,陵有轢无,遼天鼻孔須穿却,誰是追風天馬駒?

舉:「僧问六祖:『黃梅意旨是什麼人得?』祖云:『会佛法人得。』僧云:『和尚還得也无?』祖云:『我不得。』僧云:『为什麼不得?』祖云:『我不会佛法。』」

斬釘截鐵,大巧若拙,一句单提,不会佛法,儘他葉落华開,不问春寒秋熱,別別,萬古碧潭空界月。

舉:「太原孚上座问鼓山:『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麼处?』山云:『即今生也,鼻孔在什麼处?』孚不肯,乃云:『尔问我,与尔答。』山云:『父母未生前,鼻孔在什麼处?』孚乃搖扇而已。」

父母未生前,生也只如然,一般拈掇能,奇巧直下渾,如火裏蓮,騰今煥古,極妙窮玄。大可憐,清風長滿座,一萬八千年。

舉:「乾峯示众云:『舉一不得舉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云門出云:『昨日有一僧,从天台来却往徑山去。』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请。』」

春兰与秋菊,一一各当时,底处无回互,怨誰分髓皮。風来鳥已觉,露重鶴先知,为问何能尔,渠儂初不知。

舉:「云巖问道吾:『大悲菩萨用許多手眼作麼?』吾云:『如人夜間背手模枕子相似。』巖云:『我会也。』吾云:『尔作麼生会。』巖云:『遍身是手眼。』吾云:『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巖云:『尔又作麼生?』吾云:『通身是手眼。』」

遍身是,通身是,酥酪醍醐为一味,毫端涌出須彌盧,芥子吸竭滄溟水。十虛吞爍,正眼寥廓,照用同时,人境俱奪。棒頭喝下錯承当,背手拈来也失却。莫莫,水是水兮山是山,切忌无繩而自縛。

舉:「洞山夏末示众云:『初秋夏末,直須向萬里无寸草处去。』众无語,僧舉似石霜,霜云:『何不道:「出門便是草。」』」

新豐路坦然,豈事正偏圓,萬里无寸草,何人可向前。機不转,墮尘缘,透得脫,犯風煙,瀏阳端的破中邊,出門已是草芊綿,投機儻善諳来脈,兩岸俱玄一不全。復云:「看脚下。」

舉:「定山夾山同行,定山云:『生死中无佛則无生死。』夾山云:『生死中有佛則不迷生死。』二人各謂己語親切,往大梅舉而質之,梅云:『一親一疎。』二人下去,次日夾山往问:『阿那箇親?』梅云:『親者不问,问者不親。』夾山住院後,舉此謂众云:『我当时失却一隻眼。』雪竇拈云:『夾山畢竟不知当时換得一隻眼。』」

有佛不迷,无佛則迷,大梅顶門正眼,劃时已驗親疎。家抱荊山璞,人握靈蛇珠,失却与換得,同归故殊途。作家金槌当面擲,臨機俊鷂趁不及,將謂赤须胡,更有胡须赤。

舉:「趙州云:『老僧答話去也,有解问底致將一问来。』时有僧出礼拜,州云:『比来拋塼引玉,却引得箇墼子。』下座。後法眼舉问觉鐵觜:『此意如何?』觉云:『与和尚舉箇喻,如國家拜將相似。』问:『誰人去得?』有一人云:『某去得。』答云:『汝去不得。』法眼云:『我会也。』」

千年田,八百主,誰当機,辨来处。趙州要答話,拋塼引墼子,觉老話端倪,如拜將相似。去得去不得,言下分緇素,箇裏高於萬仞峯,不动纖毫擒佛祖。崇寧効古所作,答話去也。或有箇出来,只向伊道:「了。」

舉:「馬祖、百丈、西堂、南泉翫月次,祖指月问西堂:『正当恁麼时如何?』西堂對云:『正好供養。』问百丈,丈對云:『正好修行。』问南泉,泉拂袖便去,祖云:『经入藏,禅归海,唯有普願独超物外。』」

皎皎凝虛碧,沈沈发皓彩,秋色共澄清,永夜臨寰海。修行供養逗圓機,聊闻便去超方外。馬駒兒,端的別,萬古定乾坤,一言全殺活。復云:「高著眼。」

舉:「金牛行食次,问龐居士云:『生心受食,净名所呵,去此二途,居士還甘否?』士云:『当时善现豈不作家?』牛云:『豈干他事?』士云:『食到口邊,被人奪却。』牛便行食,士云:『不消一句子。』」

净名呵善现,金牛勘龐老,彼此不相饒,峻機无处討。云行雨施,雷奔電掃,殺虎陷虎,出草入草,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

舉:「師祖问南泉:『摩尼珠,人不識,如来藏裏親收得。如何是藏?』泉云:『王老師与尔往来者是藏。』雪竇云:『草裏汉。』祖云:『直得不往来时如何?』泉云:『亦是藏。』雪竇云:『雪上更加霜。』祖云:『如何是珠?』泉云:『師祖。』祖云:『諾。』雪竇云:『百尺竿頭作伎倆未是嶮,若向箇裏著得一隻眼,賓主互換,便能深入虎穴;或不恁麼,直饒師祖悟去,也是龍頭蛇尾汉。』」

蒼鷹逐兔,驪龍翫珠,透青眼不瞬,照物手寧虛,往来不往来,草裏謾塗糊,百尺竿頭入虎穴,分明月上長珊瑚。

舉:「僧问藥山:『如何是道中至宝?』山云:『諂曲。』僧云:『不諂曲时如何?』山云:『倾國莫換。』」

道中有至宝,濟世无倫匹,藥嶠发深藏,唯云莫諂曲。不諂曲,倾國相酬未相直,壁立萬仞此心真,不必当来问彌勒。

舉:「僧问云門:『學人不起一念,還有过也无?』門云:『須彌山。』」

石筍抽條,泥牛吼月,誰料同舟自胡越,應機涌出須彌山,一念不生何处雪,金刚宝劍当頭截。

舉:「僧问投子:『一大藏教還有奇特事也无?』子云:『演出一大藏。』」

頓漸偏圓,權實空有,釘觜鐵舌,河目海口,一道清虛亘古今,八角磨盤空裏走。

舉:「智門问五祖戒和尚:『暑往寒来則不问,林下相逢事若何?』戒云:『五鳳樓前聽玉漏。』門云:『爭奈主山高、案山低。』戒云:『須彌顶上擊金鐘。』」

高高峯顶翻銀浪,深深海底起紅尘,金鐘玉漏相酬酢,疑殺滔滔天下人。苟非作者,孰问關津,執鞭回首,四海良隣。君不见,仲尼溫伯雪,倾盖相逢也奇绝。

舉:「本仁示众云:『尋常不欲向声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声不是声,色不是色。』僧问:『如何是声不是声?』仁云:『喚作色得麼?』僧云:『如何是色不是色?』仁云:『喚作声得麼?』僧无語,仁云:『且道:为汝说?答汝話?若人辨得,許尔有箇入处。』」

声出虛,色生无,声前句後转塗糊,間不容发,安可名模,堂堂圓應沒錙銖,巧張爐鞴費分疎,爭如棒下无生忍,闻见馨香滿道塗。

舉:「云門问僧云:『古佛与露柱相交,是第幾機?』僧无語,門云:『尔问,我与尔道。』僧遂问,門云:『一條縚三十文。』僧云:『如何是一條縚三十文?』門云:『打与。』代前語云:『南山起云,北山下雨。』」

油然南山云,霈然北山雨,露柱笑呵呵,燈籠超佛祖。中涌邊沒,西天東土,樓閣門開竟日閑,野老不知何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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