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十六
起信論疏筆削記
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十六
長水沙門子璿錄
◎對治邪執者,乖真曰邪,取著名執,相形曰對,攻擊名治。則前正义是能治,今邪執是所治。正义既显,邪執自亡,今則敘释其相也。論一切下,正標。若离下,反显。我是根本,起復由之,故云依我而有、离我而无。
二、徵列。疏總相等者,不能分別五蘊差別,但總相執取为主宰也。然其我相有於四种:一、众生相,是过去众缘和合之所生故。二、寿者相,是现在一期住寿,不斷缘故。三、人相,是未来数,於餘趣而受生故。四、我相,是三世之總主故。故今云我,为總相主宰也。此是下,揀濫。此約學大乘初心凡夫,闻大乘教,不解佛旨,隨自妄心曲裁圣典,習以性成,故作此见。非是外道者,彼有三宗,所計不同,如前已说,今非此類。計一切等者,計色等法各自有實体性,故《攝論》云:若執法体是有,名法我執等。以二乘人依二麁事識修行,但了法中无我,不知法体全空,如前云:见从外来,取色分齊等。於染净境執有自性,故名法執。其猶翳目既存,空华豈滅?
論云何下,疏二:初、約义通辨。此五何別者,牒外所问。約果者,於如来法身之上起於執故。通因果者,皆依如来藏之所執故,如来藏性通於因果。又於五中,初二多是習頓教空教及南宗禅學失意者所執;次二多是習大乘法相及北宗禅學失意者所執;後一唯是外道邪见所執。如科文者,如下可见。
问此下,二、问答释名。问意云:真如是法,於此生執,合是法執,云何反名人我執耶?此一向約所執以成难。一云下,約能執者以通,此則約有人我者作此執故,非約所執得名。二云下,約所執法以通。本觉是人者,以所執法中有一分觉照义屬智,故名为人。執此为我,故名人我也。理實者,約寂体说,即当所观,屬於法也。執事空为法体者,此即世間頑虛之空,是識所孌、由色所显,非是三乘所證理法,故云事空。執此事空为真法体故。
一、執缘。論法身如空者,《金鼓经》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华严》云:普贤身相如虛空。《净名》云:不著世間如蓮华,常善入於空寂行,達诸法相无罣礙,稽首如空无所依。又经云:虛空无中邊,诸佛身亦然,不生不滅故,敬礼无所观。此文至多,不能具引。
二、執相。疏礙相等者,謂众生定執佛有三十二相等色,见有去来,取色分齊質礙等相。迷意等者,佛意以空有无相无礙之义,喻同法身体,不言虛空便是法身。斯迷喻为法也,法喻不分,最为淺近。
一、立。論空相者,以虛豁无礙为相也。是妄法者,妄識所變故,是色所對故,生大觉中如一漚故。一人发真归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誠为妄法。疏情有者,妄情见有,理合是妄。論体无不實者,有二意:一明真体之中无此不實之妄空故。二明空体自无,本不實故。疏云理无,正当初义,兼於後义。
二、释。論對色故有者,与色法相對待故。离色所显,故名为空;若无色显,空不得有。可见相者,以是空一显色故,有色处則见无空,无色处則见有空,有时无时亦尔。令心生滅者,有时則见有心生、见无心滅;无时則见无心生、见有心滅。既能引心生滅,豈若法身?若是法身,不合令心生滅。疏相待者,释前對色故有也。妄念缘者,释前是可见相。非法身者,法身異此,无有无处。无有无时,亦无一相可得,尚不可以智知,豈容妄念所缘?今既妄念所及,故非法身。論若无色下,正显体无也。以能显之色尚不可得,所显之空理應是虛。《楞严》亦云:空性无形,因色显发。又云:色相既无,誰明空質?疏文可知。
三、結。疏結情有者,亦是释无色之所以,即前依转相有现相义,然此且是正释。論一切境界者,即色空俱攝也。疏結理无者,亦是转释,或名反释,即前心无起,故境界隨滅,乃至得涅槃等,是知虛空但是真性之中一分妄相,故《楞严》云: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漚发。辨法同喻等者,即因便取喻,非論正意。若據論意,但約为遮情執之有,故以为喻,非謂表於真如体遍。故前云:寂莫如空。次云:广大性智,非如虛空等。有智请詳。
二、真非妄。疏豈同等者,有兩义:一究竟不究竟故、二觉知不觉知故。故《圓觉疏》云:方之海印,越彼太虛。《华严》云:解如来身非如虛空,无量功德妙法所圓滿故。问:上云正义为能治,邪執为所治,前既已显正义,此文只應但明邪執,何故復有能治之文,豈不重耶?答:前文正义虽是能治,以未能約執對显。今此文中逐段別舉執相,將前正义別別對破,斯則由此邪執,显得前义正真。亦由前义明得此執偽妄,故須別舉治文也。只如此段對治之文,即当前云:一切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又云:非有相、非无相。又云:依此法身说名本觉。又智净相,法出离鏡。又以法身为智身等。並是此能治之文也。
一、執缘。論涅槃空者,《圓觉》云: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真如空者,《楞严》云: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又云:无为无起滅,不實如空华等。疏大品等者,具云:时,五百天子默然憶念,云何说涅槃等亦如夢耶?善现知诸天子作如是念,而告之言:「若当有法过涅槃者,我亦说为如幻如夢。何以故?从本已来本自空故。」
二、執相。疏不知等者,本为破於有取之心,故说为空。空者意明离名离相之义,不无圓成實体、具性功德。不了佛意,謂同遍計之法,舉体全空,斯則傷之太甚。
三、治。論自体不空者,即前如實不空,以有自体义及前体大不增減等。具功德者,即前所示相大,大智慧光明义等,是此對治文也。
一、執缘。論体备等者,《圓觉》云:无上法王有大陀罗尼門,名为圓觉,流出一切清净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罗蜜等。圓觉即如来藏之異名也,更有诸经,不能具引。
二、執相。論不解者,此是表詮,令生信解。不同前二遮詮遣執,故言不解,不言为破著也。下皆如此。
三、治。論依真如义说者,此約真性显功德也。真体本一,义说有差。既於一体之上说功德义,即差別而无差別也。疏二之不二者,上論云:虽實有此诸功德义,而无差別之相,等同一味,唯一真如,以无分別,离分別相等。論因生滅等者,此對妄法显功德也。既對妄显,此亦差即无差也。疏不二之二者,如前文云:若心起见,則有不见之相。心性离见,即是遍照法界义等。如上等者,即能治之文。
一、執缘。論诸法不离真如者,《圓觉》云: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圓觉妙心。《华严》云:三界所有唯是一心。又云:未曾有一法,得离於法性。
二、執相。疏隨缘等者,此明真如隨无明缘,成世間法。以不敏故,謂真体中本有此染。
一、奪。疏净德妙有者,即不空如来藏也。大抵同前第二中能治之文,广如相大中辨。妄染理无者,有二意:一、真理中无此妄染,即空如来藏也;二、據妄自性,道理亦无。上文云: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又云:一切法如鏡中像,无体可得等。妄不入真者,即不相應也。上文云:从本已来,一切染法不相應故。以妄体本空,將何入真,与真相應?
二、縱破。論无有是处者,妄若實有,證时不合除滅;證者既能除滅,当知妄本不有,以真体證时畢竟不无故。近有人闻性具义,不能深究理趣,便謂本性具有十界色心、漏无漏法。起用之时,各於本法自体上起,名全体之用。宛如第八識中含种无異(此同前段執性德同色心)。又说真性除无明有差別义(即同此段執法性本有染),往往形於簡牘,疑誤後生,反謗圓文,却謂方便。菩萨懸知今日,垂此對治。善哉大士!悲救何甚!儻无悛意,確乎迷情,豈唯邪见之門不扃,抑亦阿鼻之路尤近也。悲夫!广有破斥,已见別章。
一、執缘。疏各二法者,謂執缘執相對治之文,皆双显生死涅槃二法,在文可见。論有生死涅槃者,此是《胜鬘经》文,已如前引。又经云:无始时来性,为诸法依止,由此有诸趣,及證涅槃果。
二、執相。論不解等者,佛意言:如来藏是迷悟所依之根本,迷則生死,悟則涅槃。然則生死无初、涅槃无尽,不達此理,遂成始終之见,下文具显。亦同《圓觉》刚藏三问中第三问也,文云:若诸众生本来成佛,後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復生一切烦恼?亦如《楞严》第四所明,斯則生死涅槃悉有始終也。
疏外道等者,謂数論師以彼依非想定,发世俗通,應於邪道,知过去八萬劫事,过此即不知;以生死智通,知未来八萬劫死此生彼之事,後亦不知也。彼之所計冥性是常,从此生於世間诸法。冥寞难知,故云冥性。云何而生?謂从冥初生觉;从觉生我心;从我心生五唯量,謂色声香味觸;从五唯量生五大,謂地水火風空;从五大生十一根,謂五知根眼耳鼻舌身,五作业根手脚口大小便根,及心平等根。尔时名生死成,執一神我为受用主。我思胜境,冥性變生,为我受用。我受用故,为境纏縛,不得解脫。我若不思,冥性不變,神我解脫,名为涅槃。此有二十五諦,冥性为初,能變起故。
一、生死无初。論无明无始者,即前依如来藏有生滅心等。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来未曾离念,故说无始无明,皆是能治之文。疏《仁王》等者,彼经第一云:善男子!一切众生烦恼不出三界,诸佛應化法身亦不出三界。三界无众生,佛何所化?是故我言三界外別有一众生界者,是外道《大有经》中说,非七佛之所说也。《大有经》者,彼胜論師说有六句:一實、二德、三业、四大有、五同異、六和合。此六句中彼有大性,能有一切法,离一切法別有体故。
二中,論涅槃无後際者,即前云:所謂心性不生不滅。又云:非前際生,非後際滅。又云:法身显现,起用无斷等。皆是能治之文。
一、執缘。論人无我者,小乘藏中所说,以根非利故,但为分別蘊中无人,令證人空也。
二、執相。論说不究竟者,未说法空教,名半字。然有多义,名不究竟。一行,但行自利,未能利他。二智,但得生空智,不得法空智。三斷,但斷烦恼,不斷所知。四證,但證生空理,不證法空理。五得,但得有餘无餘涅槃,不得无住处涅槃。见五阴者,虽於蘊中不见人相,而见蘊等是其實法。既執阴法實有,故见三界不安,猶如火宅,希求出离,如救頭然,望到寂滅安樂之处。
三、治。論五阴自性不生等者,即前真如門云: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名字、心缘等相,畢竟平等。又云:一切法即真實性等。又同相文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於涅槃。下文復云:以信一切法从本已来自涅槃故,会相入實。文中皆是能治也。
二、究竟离者,前且據其病状,隨病設藥,故對空说有、對有说空,未能究竟。今則具約真理,一切皆遣,言说道斷、心行处滅,平等一味,方名究竟。是則對治,符於依言真如:究竟,符於离言真如也。
一、總显。論染净无自相者,所以得名染者,以待净立,当知染相非自相也;净相亦尔。餘本末有空生佛,乃至世出世等,倣此而知。故《净名》云:若见垢實性,即无净相,順於滅相,是为入不二法門。疏因待者,若染法因待净成,即净法還为染待,如是展转,墮无窮过。无因待等者,若本无染,为因为待,則何有净为所成法?相待无相待下,或问曰:「此诸染净應可在迷之时,未得离於相待,悟後方得相待即无相待耶?」故此释云:法体本尔,非謂由悟始得如是。以染净法本离言说分別,畢竟平等,何須待悟方始无耶?如下自释。
二、類求。疏显上非心者,此显非智等一句。上則總標非色非心,今此非智等重示非心义也。显上非色者,如前可见。亦可此句重覆前非色等义,謂非色心智識等,即以攝尽世出世間一切相待诸法皆无也。今恐闻此无故便作无解,墮於斷见,今則覆疎有无俱绝也。又是覆前對治离中,能治所治空有之法,俱不立也。前則以藥治病,此則藥病俱遣,究竟离义於斯显矣。論畢竟不可说相者,結也。此有兩意:一、約时,謂明色心等相,非唯暫时不可说,尽於未来畢竟亦不可说。二、約法,非謂法体不可作色心等相,说餘一異凡圣、因果、生死、涅槃一切相,畢竟不可说故。前真如門云:一切法从本已来,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等。今則相尽归如,合於本体,入真如門也。
一、正会伏疑者,和会佛意,以释疑难。此疑不显,但有释文,伏而不现,故云伏疑。疏离性者,本性无故。本性既无,何相之有?如前所离之文,故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种种言说者,即前显示正义之文也。假言等者,如假筏渡河,意不在筏。以此土众生皆以闻思修入三摩地故,須以音声为佛事也。故经云: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實以闻中入。又经云:總持无文字,佛以文字说。
二、辨意。論离念归如等者,意令离前邪執有无等念,归於真如,故《智論》云:念想观已除,言語法皆滅,如是尊妙人,則能见般若。
三、释成。論令心生滅者,心通真妄,但依主、持业之異,詳之。實智即本觉,能入即始觉。十地已還不得入者,盖缘有念也。故前文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生滅,未曾离念故。
分別发趣道相者,前虽正义已显,邪執又亡,直論见解,苟无偏僻;然於发心趣求,修證階降,殊未諳悉,若止而不進,則前解何为?有解无行,如風中燈,照物不了。亦如有目无足,豈到前所?苟或進之,則知復何往?故此分別令知,知已令進,則免其叨濫上流,及自輕退屈尔。自此已下,則释立义分中所立乘义也。
一、標意释名者,文中但有標章释名,而无標意之語,恐「章」字誤为「意」字,智者詳之。
疏觉道者,即所證菩提果也。佛果圓通,故名为道。論发心,即发三种心。修行即始从信位,終至金刚已還,所行二利诸波罗蜜,一一皆能趣向上位故。疏欲明等者,通敘其意,明即分別也。种類不同者,释相之一字,即发心与行各有不同,故名相也。如发心橫有真(信成就发心等)偽(學他发心等也),竪有淺(信成就发心)深(證发心解行发心通於深淺)故,行則可知。
一、標。論发心三种者,义有通別,通則總名发趣,故標云:发心修行趣向义故;別則前二是发起,後一是開发。又心为所发,人及菩提为能发,謂人能起发、菩提能引发。謂此人有內勳为因缘,善根为增上缘,菩提为所缘境,由此众缘而发其心,斯則以能望所,名为发心。又隨位別有能所发趣之义,至文当辨。
二、徵列。疏十信等者,斯則十信滿心人为能发,直等三心为所发。又十信滿心为能趣,十住位为所趣,二位出入心同时,义如前说。解法空者,即下云:以知法性无慳貪,乃至无无明等。知即解也。順行十度者,下说順性修行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等,能所发趣例上可知。初地等者,此以二地乃至佛果,辨能所发趣等义。前二下,料揀优劣。相似者,以有分別心故,名相似觉。真實者,以得无分別智故,即隨分觉。通約證理,故云真實。然此三中初該信、住,次該行、向,後該地、果,此三种心从因至果,一切行位靡不足矣。
一、问。論依何等人者,約何位人说发心义。修何等行者,由行何行而得发心。據下答意,即依十信位人,修信、進、念等十种善行,十千劫滿,至第十信滿心,則能发也。
疏前信等者,即明此答中前後兩科意也。
一、能修人。疏多門者,謂小乘及權實等異,已见前文。於此三中,今取實教明三聚义,如疏分別。
二、所修。論信业果報者,业通善惡,果通樂苦。果能酬因,故名为報,此通而言也,非約總別。十善者,即不殺等十,非謂十种信心。若信等十,下文方配。疏謂有下,闻熏通師教,內熏兼体相。善根者,若準过去,還因熏力所成;今望现在,且名宿善,就因所論,故名为根。能信下,即止滅相义也。昔虽有善,以創熏故,善根微劣,方成其种,未能起信勤求诸行。今以再習再熏,及三事併力,故能起也。是則善根在昔为所成,在今为能起,正同《法华》繫珠解珠之譬也。福德分,分即因义,此十善行始成世間有漏福,終成出世无漏福故,亦即福德中之一分也。以福有无量故,亦即福德之分齊也,显非智慧故。論厭生死等者,信解漸增故,能知三界不安,猶如火宅,所以厭之;知菩提佛果是極清涼,所以求之。疏菩提分等,亦如前说。此二分并上福德分,至果成就,如次为智、斷、恩之三德也。行因者,欣厭之事。情动於中,因此起行,故名行因。
问:修十善因已是其行,云何目为行因耶?答:望後出世之行,故以世善为因。斯則世間有漏行,与出世无漏行为因也。问:厭生死,求菩提,豈非出世行耶?答:虽有此心,未有其事。厭欲之言,思之可见。又此厭求但是事善,未与理观相應,不名正行。然據此文猶在信前,未入十信,且为十信作方便也。如世起厭求心欲行善者,豈便是十信人耶?故疏云:上皆辨行因者。是此义也。次云修行信心,方是正十信位。
論得值等者,佛即據位,合是應身,於中隨機现化,不定一种,謂作父母眷屬等,已如前说。今但言佛者,據本而言也,亦可偏舉以佛形得度者说親近、承事、供給、供養。亦可親承者,謂親得承受佛之教誨也。既为现身,必闻法要,即闻法生解,修行信心。疏行缘者,即用熏習中差別缘也。謂約等者,以前云:因缘具足,乃得成辦,故不可闕。十信心者,謂信進念定慧、施戒护捨願也。於此位中具起四种信心,行五种妙行,修習真如三昧,漸入漸深,以至成熟,堪入初住尔。
三、行成。論一萬劫者,約根利鈍,料揀有四句:一、利根不精進;二、利根精進(此二劫数皆不可定);三、鈍根精進,極遲一萬劫;四鈍不精進,此乃困而不學,何足以議其劫数耶?今此論中取第三者,故云一萬劫。故《本业经》云:是信相菩萨十千劫行十戒法,当出十信心,入初住位。又彼经云:若一劫二劫三劫修十善法,亦退亦出。若值善友,能信佛法,若一劫二劫方入住位。疏行成者,本疏云:时滿行成。时謂十千劫,行謂十信心滿至出心也。
論诸佛菩萨者,即前所值佛菩萨等。此中既教令发心,猶在信位,所值之佛或化或報也。疏約胜缘者,即佛及菩萨、众生苦、正法滅,皆是胜缘。佛菩萨等既垂誨勗,焉不发心?我等每遇微智片福之人有所勸喻,尚自发心,況佛及菩萨親授教誨耶?或观一切众生与己无異,但以迷真執妄,枉受轮回,是故起大悲心,咸欲濟度。自愧力小,事与願違故,且发心趣求佛果,剋备神用,方堪拯濟。故《十地经》云:见诸众生孤独无侶,生哀愍心。此如有人见民疲極,賦重役繁,正令不行,罔知所訴,自惟无力,如何治之?因而進德修业,求薦取仕,務去民瘼,令上下无怨,以致治也。或见佛法將滅,众生无依,为欲护持,又寡道力,故发心修行,以希入證,隨其力用方能振舉。
然夫言法者,具教理行果。今之滅者,但於四中約教行滅,理果不滅。教滅者,且佛垂教,意在弘通,若沈廢不行,即是滅义。不必如始皇之煨燼、師子之焚燒,正如序中沈貝葉之义也。行滅者,无人修故,故《智論》云:法滅者,謂修行滅。今所护持亦唯教行,即書寫、读诵、隨分解说、獎勸後學,使燈燈相續,明明无尽,是护教也。若剋己修進,勗勵有缘,令佛种不斷,是护行也。若復細詳,理果二法亦有滅义,然与上教行相因而滅,由无教故无行,无行故无證,无證故无果也。此四虽皆名滅,而滅义不同,謂教行唯斷滅,理法唯隱滅,果約性相兼於二义,故《涅槃》说,有二种因缘令正法久住:一者內有持戒比丘,二者外有篤信檀越。又说释迦遺法最後滅时,诸比丘等不是闕乏供養令佛法滅,却因四事豐足,憍恣心生,天魔得便,释迦遺法从是永滅。苟或发心趣求佛果,豈唯持戒?故其佛法无以见滅。今論中言或者,即不定义,於前三中隨当一事,即能发心也。
胜缘下,然此菩萨萬劫修行,器用非淺,因缘发趣,豈唯此三?故今略而舉之,以二利行中缘有无量,不可具載,故云略也。於中下,配自他,以由他所教,出自己心,二不同故。亦同下,配所发心。直心者,下云: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以蒙親教,遂能发心,正念真如,离於沈掉一切邪曲,名为直也。深心者,为欲护法,故須創意,备修萬行,具诸功德即成此心。餘同,即大悲心也,如文可见。
三、結成。疏不墮凡小等者,故《十地論》说令护二行,謂护烦恼行及二乘行。若初心人闻責凡夫行,却落二乘行,闻呵二乘行却入凡夫行,不肯行於中道,今得信心成就,故不墮尔。習种性者,《本业经》中,从因至果攝为六种性,謂十住習种性、十行性种性、十回向道种性、十地圣种性、等觉性、妙觉性,今即初也。順內熏者,反与真如体相相順,此揀地上无分別心之相應也,以地上与理合故,名为相應。今此地前但隨順故,名为相應,以未得无分別心故。定当得果者,由住佛果之正因故。謂此菩萨入正定聚,与佛正因相應,既順其因,決定得果,故云入如来种中,种即因也。
一、內因。論善根微少者,根劣也,以夙熏善种不能多故。疏惑重者,貪瞋熾然,不能制故。論值佛者,此通滅後,见佛形像,亦得供養故。疏倒求者,樂修五戒十善,但希人天果報。人天不离生死,合是所厭,而反求之,故云倒也。約果言因,故論云种子。異求者,謂怖畏生死,樂观諦缘,求二乘果,虽出三界,未能究竟,不与三世诸佛同塗,故云異也。論進退等,如下自辨。然此段文,从初至供養,合俱是德薄,以善根等是德本故,餘皆行劣也,詳之。
二、外缘。論或有供養至墮二乘地,尽是辨求大乘者進退之相也。疏时未滿者,以約鈍根精進者说故。以色见佛者,既以色见声求,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故前云:不知转識现故,见从外来,取色分齊,或见如来塑畫形像等。住相供僧者,不能達三轮体空,无住行施也。隨劣教者,此与前起二乘种子別,前則因劣,此則缘劣也。學他迹者,但隨彼而行,自无決擇,斆他外迹,不自照心。此則见他退而還退,或心闌而自退。此等者,結揀,以悲智是菩提心体故。
夫大乘行人最初发菩提心,要先有智,了真性本有、无明本空,求斷本空无明、求證本有真性。次須具悲,尽於未来度众生界。然後以願要制,不令暫捨,无致疲勞。此三具故,方是真正大乘初行。既不同彼,故云非也。然此中发心之言,且是信位初心,始发求道之意,非同信滿发心入住。則如今之行人始发大乘信心之者,此即猶在信位之初也。
二、結成。論惡缘者,五欲及二乘。退失者,失所发心,不入信位,退凡夫地,此以五欲为惡缘故。墮二乘地者,此以二乘为惡缘故,故经云:百千萬人发菩提心,若一若二至於佛果,餘皆墮二乘也。又经云:菩萨发大心,魚子菴樹华,三事因时多,得果甚少。
然此前後胜劣相望,各有七事。且劣之七事者,一位次劣(十信初心)、二內熏劣(无力)、三善根劣(微少)、四时限劣(未经萬劫)、五外缘劣(色相见佛)、六起行劣(人天二乘)、七究竟劣(退入凡夫二乘)。胜之七事者,一位次胜(十信位滿)、二內熏胜(有力)、三善根胜(久植德本)、四时限胜(经一萬劫)、五外缘胜(遇佛受教)、六起行胜(直深悲等)、七究竟胜(正定不退)。
一、牒章。論发何等心者,前之所说但是能发之因缘,未知所发之心作何行相,故此徵也。
二、標徵。疏向理等者,真如妙理,体离无有、一異、凡圣、染净等一切邊邪之相,若欲造詣,必須正念,正念即正慧,正慧即是直心也。斯則理无別故,向心必直,故《占察经》说:真如能成行人質直心故,如蛇行性曲,入筒則直,三昧調心亦復如是。此中正念,即真如三昧也。二行本者,此直心通与二行为本也,下之二心別为行本。所以此通与二行为本者,謂念真如具无漏功德,一切众生同有此性,皆当作佛。以知具德故,能起自利行;以知性同故,能起利他行(行所依本)。又以念真如非前際生、非後際滅故,能令二行究竟,无有疲厭(行不斷本)。又知此性离言说分別,畢竟平等故,能令二行离相,成无漏因(行相應本),故此一心通为二本也。
論樂集等者,樂謂希欲。專注,決定之謂也。由是知之不如好之,好之者不如樂之者也。疏备具萬德者,六度萬行一切皆修,所修之行一一翻對妄染,以显性上河沙功德。如以智慧翻破无明,显成性上大智慧光明义等。是知修行盖为显德,故約所成以解修行。據此則不唯深心,亦得名广大心,以萬行齊修故(广也),皆徹心源故(深也)。今論標之以竪,故曰深心;释之以橫,故云一切。意以二文相显也。故今疏文亦兼二义,若有深而不广(徹理之一行),或復广而不深(多行世善),皆非大乘之行。今此兼明,以成菩萨之大行矣。自利行本者,深心願樂故。若不願樂,安能行之?是故为本。
論欲拔等者,欲謂希望,与樂字义同,可以互言。疏广拔物苦者,广大心也,三界普度,无怨親故。令得菩提者,第一心也,逈出人天及二乘故。若不尔者,寧曰大悲?然拔物苦正是大悲,令得菩提是大慈也,以菩提是樂果,慈能与樂故。今論但舉大悲拔苦,必有大慈与樂,故疏兼而释之也。若无此心,焉能度脫?故云行本。
妙行下,显略攝广。文虽三种,义包一切,理事兼行,自他俱利,攝无不尽也。以此下,正配诸行。三聚戒者,直心即攝律儀戒,正念真如,离诸过故;深心即攝善法戒;悲心即攝众生戒。三德者,直心成斷德,即法身;深心成智德,即般若;悲心成恩德,即解脫。三身即如次配法、報、化。是彼者,即指信成就发心之人,回自己心,趣向三处,故名回向。實際者,真如即是真實際故。菩提者,以一切善行皆以大智为其首故。众生可知。
據此,則三中初一为离相行,後二是隨相行。离相是總,隨相是別。说虽前後,行即同时,以前一具後二故,虽观空而萬行迢然;後二同前一故,虽涉有而一真寂尔。苟或互闕,即二乘斷空、凡夫有漏,初後相濟,方为大乘中道妙行也。由是诸行虽多,此三攝尽,更有三法、三宝、三菩提、三涅槃等,一切三法類此配之,故《净名》说此以为净土之行。故经云:直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諂众生来生其國。深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功德众生来生其國。四无量心是菩萨净土,菩萨成佛时,成就慈悲喜捨众生来生其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