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十九
起信論疏筆削記
起信論疏筆削記卷第十九
長水沙門子璿錄
◎五、止观者,此被十信初心之中品也。
止中,疏先由等者,此明未修行已前。今以下,正明修止,謂以始觉觉知诸尘境界,唯識所现,无外境相,尘境既寂,分別不生,心境俱止也。即破尘相为止境,无分別为止心,心境兩亡,寂常心现。此同禅宗无念义,謂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言下自绝念想。《圓觉》云:應当正念遠离诸幻。方便者,修止之方便,故先德云:「趣寂之前萬境俱泯,发慧之後一切皆如。」
但今等者,意在显別,故双標唐梵,正修名奢摩他,前修方便名为止也,观亦準此。以双下,释出別意。既言隨順,將知未是正止也,以即观之止方名正止、即止之观方名正观,今既一向止息,但是止之方便,未得名为止行,故云隨順奢摩他也。问:此行是止,云何言观?答:正修之时止观双運,止若无观,不名真止;观若无止,不名真观。是故正修止亦名观,故《圓觉》中名为靜观。虽亦名观,今言止者,以就泯相观於真如。真如无相,向即心绝,心绝則成止义,亦是即空观也。
观中,論观义故者,此是即止之观,亦是即假观也,《圓觉》中名为幻观。
疏三:初、释义。依生滅門者,前依真如門泯相绝心,照而常寂,故名为止。今約生滅門观诸法相,隨流反流,染净因果、凡圣色心差別不同,寂而常照,故名为观。此則能善分別诸法相,前則於第一义而不动也。
如《瑜伽》下,二、引證,二:初、正引彼文。菩萨地者,彼論有十七地,此是菩萨地中文。无所分別即根本智因也,世俗妙慧即後得智因也。
是知下,二、会释彼义,可见。
然二門下,三、释成双運所以。謂依一心上開二种門,依此二門修於止观,止观双運方得契心,契心方名真止观也。故天台云:法性寂然名止,寂而常照名观。此乃以修止观契性止观也,双修之旨豈徒然哉。
三、俱中,論二义者,即前止一切境界,观生滅因缘也。不相捨离者,然此止观初首方便,行人修时虽未双现,習此之際須相資而行,不可孤運,輒相捨离。疏有二体者,此二通与十度为体,其猶於水,澄而復清方能鑒像。以二門開於一心,焉得不俱定慧耶?上文具显。
外缘中,疏閑居等者,不作众事名之为閑,无憒閙故名之为靜。意令心寂,当須离喧,若欲离喧,宜去聚落居阿練若,繁尘不對,止則易成。此有三处可修禅定:一、深山绝人处;二、須阿兰若处,离於聚落極近三里,即放牧声绝,无诸憒閙;三者,遠白衣舍,清净伽蓝之中,皆名閑靜处,故当第一。戒净者,欲盛妙饌,必資净器,戒若不净,定則不生。若知先所曾破戒者,当宜依法懺悔,令戒如故。以戒不净者即有业障,令修止不成,便感邪魔病事等以为侵撓也。衣食等者,一衣具足,以根有三故。上者如雪山大士,隨得一衣蔽形而已;中者如迦葉糞掃三衣,不畜餘長;下者如多寒國土及忍力未成之者,許三衣之外百一資身。二食具足者,此有四類:上者隨得充饑而已;中者常行頭陀,受乞食法;下者阿兰若处受檀越送食;下下者僧常食及受请。除此異求多积,長貪妨道。今須衣食者,若闕一种,心有所慮,得定无由。善知識者,有三:一者辦力資缘、二者同行勸发、三者教授法門,如鼎三足,闕一不可。息诸缘務者,有四:一生活、二人事、三工巧伎術、四學问读诵,隨有一事,即有所妨,令不得定。
正脚等者,押一脚为半加。於中以右押左为降魔坐,以左押右为吉祥坐。若兩脚相押为全加,此坐能令儀相端好,广如《智論》说。故偈云:见畫加趺坐,魔王尚驚怖,何況入道人,端身不倾动。緩衣帶者,恐坐久气滿不安故。不令脫落者,儀相不妙,或恐風寒故。約上腭者,禦風閉气,免神散心馳故。然欲閉口,先且吐胸中秽气,吐时開口放气而出,想身百脈不通处,教悉開通,出气令尽,然始閉口,鼻中內清气。然閉口时但得唇齿纔相柱耳。眼不全合者,全開則掉,全合則昏,故但令斷外光而已。
二卷止观者,即彼初學坐禅止观,本只一卷,應開成二也。彼有十門以修止观:第一、具缘,略如疏明。第二、呵欲,謂色声香等五欲。所言呵者,了知此五恼惑众生,因之受苦,不得解脫,深生厭离,不復追攀,乃名呵也。第三、棄盖,盖謂貪欲、睡眠、恚、掉悔、疑也。所言棄者,觉知此五盖覆众生心性,不得解脫,如日月为煙云等翳,不得照明,今皆遠离,即名棄也。第四、調和者,謂調飲食不饑不飽,調睡眠不節不恣,調身不寬不急,調息不澁不滑,調心不浮不沈,令此五事和暢,得所故也。第五、方便行者,謂欲、進、念、慧、一心,以能志樂修诸禅定,出离世間,晝夜精勤,進诸善法,念世无常可輕可賤,禅定智慧可貴可重,於漏无漏揀擇苦樂虛實之相,一心決定修行止观,以此名为方便行也。第六、正修止观,於中有坐时修、歷缘對境修,並如彼文。第七、善根发,即同下文现報十益等。第八、觉知魔事,如下文说。第九、治病者,先須知病所起,起有四种:一从四大起、二从五藏起、三鬼神所作、四业因所感。既知病已,即以止观治前二、以呪力治第三、修福懺悔治於第四。第十、證果,即入住不退,並如彼说。略知大況,若要备见,可尋本文。
調心者,心即是意,調伏心意,令趣向真正故。末世下,出不正相。然戒定慧學及诸杂行多有是患,《菩萨戒疏》云:佛法內人多約四位起行,謂三學及杂行。
初約戒學者有二類:一、矯異者,謂虽不破戒,性非質直,依邪思計现異威儀,眩耀世間,以求名利,本无片心以求出离,然普抑餘人无異威儀者悉为无德。此是沙門賊,亦是威儀賊也。如《迦葉》、《宝积》等经说。二、淺識者,謂性非深智,恃己戒行將为出离,陵他乘急戒緩之众,闻诸法空便生恐怖,此是佛法怨賊也,出《佛藏经》。
二約定學亦二類:一、約貪狂者,謂性樂名利,久在山中,心少澄靖,现得定相,眩耀世人,招大名闻,普抑餘人无此相者悉以为非。此是阿兰若賊也。出《华手经》。二、約邪慢者,謂性非多闻,依山習定,鬼神加力,心定有见,既不善觉知,即恃此起慢,当大名闻,陵滅餘人悉以为非,毀傷佛法,此是魔黨大賊也。出《起信論》及《华手经》。
三約慧學者亦有二類:一、約淺者,謂性少聽诵,學无次第,为名利衝心,急預講说,己见臆斷,非毀古今,唯求利名,元无出意。恃自无行,亦輕侮戒定。此是賣佛法賊,当招大苦。出《华严经》魔业中。二、約深者,謂性明辯,虽於二乘三藏文义少通,然猶未得佛意,既当傳法,唯讚名利,以勸後學,非毀古今,显自独绝。恃此为德,起慢陵人,但诵持法藥而不自滅病。己負深愆,況更法中起病,甚不可救。奇哉!水中出火,以何滅之?此是害佛法之賊。出《佛藏》、《十轮》等经。
四約杂行者亦二類:一、約福行者,謂性非質直,苟为姦計,共崇奇福,眩耀世人,招引重䞋,意在以少呼多,用此活命。既遂其所求,即恃此起慢,陵蔑餘人无利養者悉以为非。利養既尔,名闻亦然。此是賣佛法賊。出《迦葉经》。二、約餘行者,謂性非慧悟,隨學一法即便封著,眩此所學以招名利,撥餘修者皆非究竟。此亦愚人,蠹害佛法賊也。行人苟沾一患,宜深戒之。
离此下,明今意,皆可解。
离境中,疏皆是事定者,兼前数息等。不唯此五,十一切处,即青等四、空等五,及識为十。言一切处者,观一一法皆遍一切处故,由此亦名十遍处观。亦可等者,謂不依心散亂时,眼所见色,乃至意所知法等六尘,闻謂耳鼻、觉謂舌身、知即是意,攝六略尽,今舉能取所也。於此下,释意,以推此等唯識所现,无別有体。既知心外无尘,豈合將心外託?若不然者,豈名修止耶?已上诸定所缘,皆是權小教中之所施設,暫令制心,漸发无漏。今此實教,故並不依,即直賜宝乘,不与羊鹿也。
論一切下,二:初、遣妄想中,一、正遣。疏餘心皆遣者,此有二义:一、除见闻觉知外更有心想,隨何等念悉皆除遣。二、除前数息、骨鎖、十遍处境观想之外,更有九想、八背等一切事定观想,悉皆不依。以今心心向理故,揀去事想,故云皆除。所遣等者,依幻说觉亦名为幻,若说有觉猶未离幻,说无觉者亦復如是,故亦須除。是則幻心滅故,幻滅亦滅也。餘文易解。
論以一切下,二、释成。疏順法性者,虽言一切法,意在真性,以一切法悉皆真故,皆同如故,广如真如門说,斯則离心缘相也。转释等者,科指此文。良以下,释此文意。前言法性本无想者,實由想体自空,本自不生,今則无滅,此盖本空,非推之使空也。此乃下,会释文旨。非謂待无念时方始不生不滅,以念念生处即是无生,念念滅时即是不滅,如经云:初生即有滅,不为愚者说。又经云:当处出生,隨处滅尽。喻明可见。
論亦不下,三、重揀。疏若心等者,先反縱,意云:外境若實有体,抑心不缘,終不可得。以不可不缘之故,後得以心除心,此即縱其可除也。然剩者之一字,復詳此文,似剩不故者之三字,但只可言:抑令不缘可得後以心除心也,义方彰显,请更詳之。今既下,正明既知无境,心自不生,豈得放心外缘,後更除遣,豈非自徒勞耶?如人令子为非,又復譴責,斯何理耶?
論心若下,住正念,二:初、正显也。疏初習等者,此与前为異,前則不放心外缘,此乃任運馳散。外境唯心等者,本无境界,妄起攀缘,是名不正。今則观境无境,知心无心,唯一實相,實相外更无別法。当尔之时,分別不生,故名正念。
論即復下,二、离相。疏唯心寂者,此唯心之相亦不可得。前則离能所分別,唯一實相,名为正念。今則正念亦无自相,以凡所有相皆虛妄故,斯則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自性了然,故不同於木石也。
餘威儀中者,即同天台歷缘對境修也。謂歷行住坐臥作語等六缘,對色声香味觸法等六境,且如欲行,便自思惟:我今何故行?有利則行,无利則不行。然於行时,了知行心及行中一切事皆不可得。不可得故,妄念自息,名为修止。即观上不可得法,一一空寂,因缘故有,名为修观。住等例此。又於见色时修止观者,见一切色如鏡像水月,悉不可得,不生分別想念,名为修止。色等因缘故有,畢竟空寂,名为修观。声等例此。若止若观俱順法性,以法性常寂常照故。然天台修止自分三止,观亦復然,以約三諦三境修故也。今此文中約真如、生滅二門而修止观,皆順一心,即是双運,双運即是息二邊分別,中道第一义諦止观也。餘文可知。
止成中,疏止成者,止前方便成也,未是即观之止。附心者,以久習故隨心成止,以隨心故即成三昧,即真如三昧也。真如三昧方是即观之止,为奢摩他,梵語三昧,此云正定。故伏惑等者,伏四住见修烦恼,未能斷故,故云伏惑。然此亦有伏无明义,論言深伏,意含此也。此当信位,若更增進,速入初住,故云信滿入住,入住即不退。
显障中,疏於理猶豫者,於上甚深义理是非不定,故不能入,如《圓觉经》修二十五轮云:一念疑悔則不能入。闡提者,阿闡提,此云无信,此則一向以为不是,故不同疑惑。外道者,为宗習邪法,故誹謗正道,此乃非唯不信,更加此过,故異前也。五逆者,弒父、母、阿罗汉、破和合僧、出佛身血。四重者,殺、盜、婬、妄。问:前疏文云有业障者但令懺悔,今何除之?答:此中所除,約不懺者,懺則能入,不同小乘有定业,故《涅槃经》云:未入我法,业則決定;若入我法,則不決定。恃我者,此或恃我故不修,或修之存我,亦不能入,故《圓觉》云: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净觉。放逸者,或貪放逸故不修,或修之不勤,亦不得入。學如不及,猶恐失之,況此類乎?是六下,非謂具此六障方不得入,但於六中或有一障,便能障道,不得三昧。
显胜中,論诸佛法身与众生身无二者,有三意:一意取众生法身故;二者、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故;三者、众生相空即法身故。於此三中初後为正,故《净名》云:如自观身實相,观佛亦然,平等即无二,无二即一相也。論一行三昧者,即真如三昧也,謂住真如境故,名真如三昧。以真如无異相故,但行造此法故,名一行三昧。此乃由境一故,使智行亦一也。前則从境得名,此則通於法行。科云能生者,其實即是义说能生也。
二中,疏法界一相者,所缘之境。繫缘法界者,繫缘即能缘之心也,停心諦理,与境冥合故。诸佛法界者,诸佛如来所證法門,河沙无量,隔別不同,然亦一一不異法性,入此三昧者皆悉得知无有差別也。以此真如等者,由真如是一切法根本故,修此三昧亦与一切三昧为根本也。論若人等者,此三昧既是根本,若入此者則能生長一切三昧,以末从本生故,诸三昧自此成也。
辨魔事者,梵語魔罗,此云殺者,謂能奪行人功德之財,殺智慧之命。言事以,如佛以功德智慧度众生,令入涅槃为事。魔不如是,常以破壞众生善根,令流转生死为事,以魔樂生死故。三界群品尽屬於魔,今修行之人志欲出离三界,又发弘誓,广度众生,魔懼減少眷屬,故来撓之,令其退墮,行人要須辨識而降伏之。然有四种之異:一烦恼魔、二蘊魔、三死魔、四鬼神魔。前三在內,以內修伏之;鬼魔在外,故今甄辨。
一中,疏障礙者,障入道人,礙令退故。堆惕精魅並如下说。三种者,魔鬼神也,一者違情五尘,或大或小恐怖萬端,故令失志;二者順情五尘,對男现女、對女现男,令其生染;三者平等五尘,揀去前二,即是此境。以魔鬼神之三种,各能现違、順、平等之事也。
對治,疏二:初、正释論旨。一切等者,如上所现,但是境之一数故,故前云:若离心念,則无一切境界之相。又云:心生則种种法生,心滅則种种法滅等。以此下,唯心之义,方便教者尚不能知,豈彼魔外能解此理?《大論》云:蠅能缘一切物,唯不能缘熱鐵,若缘熱鐵,蠅則成火;魔能缘一切境界,唯不能缘實相,魔若缘實相,魔亦成實相也。通遣者,凡所见闻,但用此法而治,如天甘露是病皆治,故《圓觉》云:除彼所闻,一切境界皆不可取。此皆通遣也。
別門下,二、出對治,二:初、略明,三:初、治魔。初诸藥草各有功能。般若者,《金刚》、《摩诃》之類。呪者,诸陀罗尼,其数非一。默念者,恐彼闻之而解,使呪等无力,如授藥令服,不可令知。
堆惕鬼者,《禅病经》云:罗旬逾長者子初出家时,迦葉佛所教数息观,靜处见一鬼,面如琵琶,四眼兩口舉面放光,以手擊攊人兩腋下及餘身分,口言堆惕堆惕,如旋火轮、似掣電光,或滅或生、或作鼠形、或作馬声、或作鬼吟、或復竊語,种种恼亂令行人发狂。佛言:「此鬼是拘那含牟尼佛时有一比丘,垂向初果,犯邪命故为众擯出,瞋恚命終,自誓为鬼,恼亂四众。」堆惕者,以口云也。臘吉支者,《禅经》云:此起尸鬼也。言偷者,或是此鬼愛偷死屍故,或是連下梵語,且兩存之,非謂因偷夏臘也。故经云:诸臘吉支手捉鐵棒等。戒律,即声闻戒诸部律文。三归五戒可知。
少男女等者,即順情境,謂作父母兄弟诸佛形像等。可畏身者,或为虎狼師子罗刹之形,种种可畏之像,来怖行人。如嵬禅師所见,或无頭,師见之,曰:「善哉!汝无頭痛之患。」或无腹五藏等,皆以言戲之。又见年少女人,師曰:「貧道身如枯木,心若死灰,无以革囊见試。」此鬼即时飛空而反,仍有偈云:大海可竭,須彌可倾,彼上人者,秉志堅貞。兕者,有说似牛,青色一角,重千餘斤,牙爪銛利,能伏千虎。乃至者,若多於卯时来者必是兔尘鹿等,辰时来即龍鼉魚等,巳时即蛇蚓鰍等,午时即馬驢駝等,未时即羊雁鷹等,申时即猴玃猨等,酉时即雞烏雉等,戌时即狗狼豺等,亥时即猪㺄豕等,子时即鼠燕蝠等,丑时即牛鼈蟹等。
现形中,論先是现形,如掬多令魔现佛形,八部翌从不觉礼拜等。若说下,是说法。陀罗尼,云遮持,謂持善遮惡故。然有多字、一字、无字,魔所说者應唯前二也,以不知唯心故,不能说无字。平等至无願,即三解脫門。无怨下,显空义,可知。此魔但能说而不能證,天台云:魔能说別異空假中,不能證也。
得通中,論先是得通魔,得有漏五通故,令行人亦得此通。此中过去是宿命,未来是天眼,现在是他心,前现形即神境,唯不显天耳,含在其中也,辯才无礙是起辯。
起惑中,初起惑,以正定令人滅惑,魔定令人起惑,由行人善根微少故,修三昧引此邪相也。惑捨已下,是造业。
據定中,初據定。得自然下,是得禅。自然飲食者,禅悅食故,或於禅中得人間上妙飲食。
五中,初是食差。顏色已下,是顏變。
疏二:初、寄別總指。
问如下,二、約通料揀,二:初、问。宿世等者,如前所说,三贤已上乃至於佛,能与二乘凡夫作差別缘故。今定中所现,闻见既同,寧知邪正?
答下,二、答,二:初、歎难解。墮邪網者,以邪为正,故《楞严》云:若作胜解,即受群邪。退失善根者,以正为邪故。由是取之捨之,二俱有过,是故难也。如蹈火受焚,见宝不取,故二皆失,失故无進趣之日也。
今且下,二、正揀辨,四:初、標依古法。一者深入禅定,二者勿移舊志,三者察其本末。
如经下,二、引经为據。三試等者,若燒之益粹、打之彌堅、磨而不磷,可謂真矣。共事者,若暫会聚,当共与之从事,从事則体其情性也。情則易變,性則不改,故可知之。如或未辨,久則见之,仁者則久而彌芳,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約也。而又未辨,当用善巧观察,視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自然可见其邪正矣。
今借此意下,三、依法正揀。经中三喻以驗行人真實虛偽,故文云:行人亦尔也。故共事等三試之。今文將以驗於定境,不同经意,故云借此等,但借其喻,非取法也。不净观者,隨看当初所修何观,或数息、或不净等。今於此禅发其境界,即却依本时修習,即驗邪正也。
如燒下,四、合显经喻,二:初、喻也。但舉一喻,餘則例知,故不言也。
此中下,二、合。定譬等者,據义順合,可知。
以此下,三、結。三驗等者,既以定石磨之、行槌打之、慧火燒之,邪正鉛金足可彰矣。
對治,論以是义者,指前五對。疏依自等者,隨己所有慧力,观彼境界,不妄領受。当观诸法實相,无邪不破,以知境界唯心,本自不生,終不信任,妄有取著,墮於邪網。若不等者,以隨彼境界,苟能取著,其心則亂,以心亂故失於正受。正受者,不受诸受也,今既受彼,即名为失。以失正故,即墮於邪,无所疑矣。邪不干正者,以邪法虛妄,正法真實,真實若立,虛妄自壞。以修行者深住真如三昧故,自然退也。若取等者,魔所现境意在令人取著,念心纔起,墮彼无疑。若深入唯心,是邪則滅,是正則存耳。是故等者,不著則回邪作正,著之則變正为邪。然天台治魔不离二种:一、止治,謂凡见一切外境好惡等事,悉知虛誑,不愛不怖,亦不取捨,亦不分別,息心寂然,彼自当滅。二、观治,謂若见如上所说种种魔境,用止不去,即反观能见之心,不见处所,彼何能恼?如是观时尋当謝滅。若遲遲不去,但当正念,勿生恐怖,不惜身命,正心不动。知魔界如、佛界如,一如无二如。魔界无所捨,佛界无所取,即佛法自现、魔境自滅。今此論中前是观治,故云智慧观察。从当勤正念下,是止治。止观二治皆不取也。
《智度》等者,以生心取境,境便成魔,境惑其心,即为魔事。且如色等诸法,取之則成尘賊,不取則成妙境。今观一切唯是實相,實相外更无诸法,是故见有法者皆是於魔,況於定中所见境界,可不是魔耶?偈云等者,如经中说:有一比丘,魔欲惑之,经七千歲竟不得便。何以故?以是比丘不起心故。其猶密室,風不能入。風得入者由孔隙故,魔得便者由起念故。
从当下,示前論文,以對三試之中,以定妍磨,及依本修治之二也。以此下,释所以,或曰:「準論正念之言,但当其定,云何得有依本修治耶?」故此释之。故前云:不依气息、形色、地水火風等,此則揀去餘事观想也。又云:是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即復此心,亦无自相可得。又云:久習淳熟其心得住,以心住故漸漸猛利,隨順得入真如三昧等。故知深入此定,即是依本修治,更无別法以为本修也。问:據前所说,但是魔境,及至今文結其所离,何故乃言离业障耶?答:此有二义:一則行人內有业障,故外感魔境。若离业障,則无魔事。今就本言,故云业障也。二則若墮魔網,則成业障,以魔樂生死,起愛见,貪著世間名利恭敬,由是造业,故成业障。今离魔事,即是离业障也。
四邪中,疏我见等者,迷此三惑,即名为癡,即我癡等是末那中俱生四惑。以是俱生故,云常相應,皆是无明住地所攝,故名为使。不減烦恼等者,修定本为除斷烦恼,既不能斷,何用定为?如服藥病增,則知非藥,安可更服?據謂依仗,憑託之义,不可憑仗而行也。
正中,疏不味著者,不同外道有见愛故,此通指下二句。忘心境者,绝能所故,是不味著相也。出定等者,本不以懈慢故入定,所以出定时亦得如此,不同外道有我慢故。貪瞋等者,意本斷惑,故得漸薄,不同外道貪名利等。如服藥病除,是为良藥,既知良藥,不可不服也。
真中,論若诸等者,文意反明,疏即順释。要依等者,以真如是如来之性,故修此三昧方是如来之种。如人生於王家,必繼王业,此亦如是。除此等者,《楞严》云:十方如来一門超出妙庄严路。又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也。十住已去者,謂六种种性之初,即習种性也。不退位者,不退有四:一信、二位、三證、四行,今即位也。
偽中,疏四禅即色界,亦靜亦慮,故謂之禅。四空即无色界,有靜无慮,故唯云定。不净即观身五种,謂种子、住处、自体、自相、究竟不净,广如下说。安般者,梵語安那般那,此云出息入息。上二即五停心观之二也。等者,更等後三,及四无量、六妙門、十六特胜、通明禅等一切事定也。取境相者,以非理定,但缘彼息等诸相,不称真如,不出三界,故名世間定也。然天台明诸禅定總为三:一世間禅、二出世間禅、三出世間上上禅。世間復二种:一、世間味禅,即四禅、四无量、四空定也;二、世間净禅,即六妙門、十六特胜、通明禅。二出世間禅有四:一、观禅,謂九想、八背捨、八胜处、十一切处;二、鍊禅,謂九次第定;三、熏禅,謂師子奮迅三昧;四、修禅,即超越三昧也。三出世間上上禅有九:謂自性禅、一切禅、难禅、一切門禅、善人禅、一切行禅、除恼禅、此世他世禅、清净净禅,行相广如《次第禅門》,略如《法界次第》,學者要知,應檢彼文。
論味著等者,不同真如三昧,不住见相及得相故。疏同得等者,三乘人及凡夫、外道皆修此定。然凡夫多味著、外道帶異計,所修虽同,修心有異,故得果各別也。
若离等者,故前说善知識缘中,須教授善知識要知邪正,以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夫於善友豈合辜恩?故《法句经》中重重显讚。然修行禅定不易其人,欲具諳其門,須遍览诸教,唯天台三种止观明诸禅修證行相,广在彼文。今略依初學禅观明邪正发相:
邪定发相者,或身手紛动、或时身重如物鎮壓、或身輕欲飛、或逶陀睡熟、或煎寒壯熱见诸異境、或其心闇蔽、或起诸惡觉、或念外散善、或欢喜躁作、或憂愁悲思、或惡觉觸身身毛驚竪、或时大樂惛醉,如是种种邪法与禅俱发,名为邪偽。此之邪定若人愛著,即与九十五种鬼神法相應,多好失心顛狂。或诸鬼神等知人念著其法,即加勢力,令发诸深邪定,智慧、辯才、神通感动世人。见者謂得道果,皆悉信服,而內心顛倒,專行鬼法。是人命終,若不值佛及善知識所护,還墮鬼神道中。若更生来,多行惡法,即墮地獄。行者修止观时,若證如是等禅,有此诸邪偽相,即当却之。若知虛誑不愛不著,即当謝滅。若起念著,即墮群邪。
正禅发相者,若於坐中发诸禅时,无有如上所说诸邪法等,隨正禅发时,即觉与定相應,空明清净,內心喜悅,澹然快樂,无有覆盖,善心開发,信敬增長,智鑒分明,身心柔軟,微妙虛寂,厭患世間,无为无欲,出入自在,是为正禅发相。此二种相如人与惡人共事,常相觸恼。若与善人共事,久久逾见其美,斯亦如是,行者宜深察之,故須善友教授。
總標,疏後世等者,妄尽習除,證真起化,德充法界,應用无窮。
攝护中,疏以修等者,略同《金刚》所说,持经之者为如来知见护念等。如王世子修德進业,堪紹國位,特为君之所宝也。为佛所念,理合如此,故云法應。
惡缘中,疏离天魔外道等者,如上所治,以知诸法實相故,不为恐惑。九十五外道者,如《华严》说有九十六,謂六師各有十六种所學法,一法自學,餘之十五各教十五弟子,師徒合論,故成此数。今減一,如餘处说。
惑业中,論甚深者,即般若妙慧深達實相,今既入此深定,故不誹謗也。重罪薄者,已達罪性、福性非內外中間,我心自空,罪福无主,三昧漸深,其罪漸減,故云薄也。疑者謂於理猶豫,觉观謂語之加行。今達诸法唯心,无外境界,內离尋伺,於理決定,何所疑耶?故皆滅之。
行成中,疏於理增信者,信欲成根,必務增長,漸入不退故。不怯者,知法如幻,故无所怯。繩蛇非毒、杌鬼无心,何所怯耶?故下文云:若修止者,能捨二乘怯弱之见,既不怯弱,則非同二乘。不壞者,了他如己,故得柔和。柔和故不憍慢,不憍慢故人則不恼,不恼故不壞,不壞行也。无世滋味者,世人不學此法,則愛见深固,貪著世間。今既知三界虛偽,誑人六根,焉可貪而樂之?不樂則离愛,离愛即減烦恼也。故下云:若修止者,對治凡夫住著世間。得禅定者,真如三昧成也。論外缘即通舉六尘,音声即別指耳所對也。故《楞严》云:純音无尘,根境圓融,无對所對。又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能令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脫。斯則同《诸法无行经》入音声慧法門,何所动耶?今於六尘中唯舉声尘者,《阿含》说此以为禅刺也。
然上疏文俱於一二等下注者,以此解释,便当科文,令易解故,非謂太近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