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阿毘達磨俱舍释論卷第二十二

陳天竺三藏真諦译

阿毘達磨俱舍释論

阿毘達磨俱舍[*]释論卷第二十二

[*]婆藪盤豆造

破说我品第九

大師世間眼已閉,又證教人稍滅散,不见實义无制人,由不如思动亂法。自觉已入最妙靜,荷負教人隨入滅,世間无主能壞德,无鉤制惑隨意行。若知佛法寿,將尽已至喉,是惑力盛时,求脫勿放逸。

离此法於餘法为无得解脫耶?无。云何如此?非如我见,誑於心故。何以故?彼人不於五阴相續中假立我言故。何为?由彼分別有別實物名我一切,或以我執为生本故,於餘法无解脫义。

云何得知如此?但於五阴相續中假起我言,非於餘义,由我非證比二量所知故。餘法若實有若无障礙,必定由證量得知,譬如六尘及心。或由比量得知,譬如五根。此中如此比知,若有因缘,餘因缘不有故不见事生,若有則见事生。色尘等缘若具有,能障礙法若悉不有,盲聾等人及非盲聾等人,於色等尘眼等識不生生故,可得比量別因不有。有义別因即是眼等根。如此證量及比量,於我不有故,是故说決定无我。

是跋私弗多罗部所说:必定有我,与五阴不一不異。此言宜應簡擇。为彼執由實物故有、由假名故有?實有相云何?假有相云何?若如色等別有,名實有物。若如乳等但聚集有,名假名有。若由實物有,与阴別性故,應说与阴有異。譬如別別阴,必定須说此我因。若无因,即是无为,則同外論師说,亦无別用。若汝執由假名有故有,此说最胜。我等亦说如此。

我等立我有,不由實有说有,亦不由假名有说有。此何为?約內所取现世诸阴執说为我。今此別言,於义復不開显,非我等所解。此約言显何义?若义如此,謂缘诸阴,於诸阴中假名说我。此义應成,譬如缘色等物假名说乳。復次若义如此,謂因诸阴故,我言成诸阴。是说我言因故,此執亦同前失。我等说我不如此。若不尔,云何?如約薪執说火,約阴執说人亦尔。云何約薪執说火?若离薪火不可執说,不可立火与薪有異、与薪无異。若火異薪,薪應不熱。若火不異薪,所燒應即是能燒。如此离诸阴,不可執说人,亦不可说人異诸阴,由有常过失故。亦不可说人与诸阴不異,由有斷过失故。

善友願汝为我说,何物为薪?何物为火?後我当得知約薪執说火义。此中何所應说?所燒是薪,能燒是火。若有應说,必如此说。此中汝須更決说,何物是所燒?何物是能燒?於世間中可然物说名薪,亦名所燒。若然,能燒光最熱说名火。何以故?此物能然彼、能燒彼,由能變異彼相續後不如本故。此二各有八物所成。缘薪火得生,譬如缘乳酪生、缘摩偷酢生,是故言約薪熱说火。若尔,則知火与薪異,由不同时故。若人如火,必定缘阴生,異於阴則成无常。復次若於然薪中是熱觸说名火,所餘三大与此共生,許此名薪。此二互有差別,明了易知,由相有異故。約薪有火义,汝今應说。云何約薪熱说火?何以故?此薪非是火因,亦非熱说火因。何以故?但火是熱说火因。

若汝说:約言是依止义、或共有义。若尔,诸阴於人應成依止、應成共生,彼互差別亦明了易知。復次若阴滅,人應即滅,譬如薪滅火即滅。是汝所说,若火異薪,薪應不熱。此中何物名熱?若汝说:熱性名熱。薪應不熱,別火性故。復次若汝说:若有熱性名熱。此物虽与熱性火異,此復成熱,与熱性相應故,是故於別異无过失。復次若汝言:正然物说名薪,亦说名火。是故約义,汝今應说。若是阴即是人,此不異义,即至不可遮,是故此譬不成。如前云約薪執说火,約阴執说人亦尔。

復次若不可说人与阴異,所知有五种,謂过去、未来、现在、无为、不可言,此應不可说。何以故?此所知於过去等,不可说为第五及非第五故。是时汝等執,说人为观诸阴執说人、为观人執说人?若观诸阴執说人名,但約阴中執说人名,由人不可得故。若观人執说人,云何言約阴執说人?何以故?此執说但人是所缘境故。若汝言诸阴若有人則可知,是故言約阴執说有人。若尔,眼根思惟光明等,若有是时,此色方可知,亦應約眼根等執说色。是有此义。

汝應说,人於六識中,是何識所知?彼说由六識所知。此义云何?若缘眼所知色分別观人,應说此人是眼所知,不可说即色非即色。乃至若缘意所知法分別观人,應说此人是意所知,不可说即法非即法。若尔,此人應成与乳等同。若缘眼所知色分別观乳、或观水等,應说乳水是眼所知,不可说即色非即色。如此應说。鼻舌身所知亦尔,乃至不可说即觸非即觸。勿乳水等非四物所成,此非所許义。是故如色等具物假说名乳及水等,如此亦應具诸阴假说名人,此义應成。

是汝所说,缘眼所知色分別观人。此言有何义?为色是观察人智因、为正證知色即證知人?若色是人智因,亦不可说人異於彼。若尔,色与光明眼根觉观等,亦應不可说異,彼是色智因故。若正證知色即證知人,为即由色證智證知人、为由別智?若即由色證智證知人,人与色不應成異性,或於色但假说人。若不尔,若由一智所證知,此人非色、此色非人,此二云何可分別?若不能如此分別,云何強立此言,謂色是有、人亦是有。何以故?由隨證知,可说彼有。如色乃至於法,亦應说如此。若由別智分別此二,別时所得故,人應成異色,譬如黃色異青等。又如前後刹那,乃至於法亦應说如此。若汝言:如色及人,一異不可说,能證知。此二智一異亦不可说,是故此智亦不可说是有为,則破自悉檀。

若说人是有,但不可说即色非即色,云何佛世尊说:色无我乃至識亦无我。是汝所说:眼識能證见人。此識为缘色生?为缘人生?为缘二生?若尔,何有?若缘色生,則不能缘人生,譬如声等。何以故?若缘此尘此識得生,唯此尘是此識缘缘。若缘人及二,此執与经不相應故,則为佛经所違。何以故?经中已決判此义,唯依缘二法诸識得生。復有別经,亦違此執。经云:比丘:眼是因、色是缘,能生眼識。何以故?一切所有眼識,唯因眼缘色生。若如汝所執,此人應成无常。何以故?是因是缘能生眼識,彼皆无常。由此经言故,若汝執人非眼識境,人則非眼識所知。

復次若汝立义,人是六識所知,此人由耳識所知故。應成異色,譬如声由眼識所知故,應成異声。譬如色,於餘尘應知亦如此。復次此经文句,違汝所執。经云:婆罗門!是五根各別行处、各別境界,是因自行处境界,彼各各受用,非別根能受用別根行处境界,謂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心能受用五根行处境界,是故心是彼所依止。人非境界,若非境界,不應是六識所知。若尔,意根應成別,不通。经云:有六种根,各別行处、各別境界,樂欲自自行处境界。此言於六众生我譬中说,是义不然,於此经中不定说六根为根,是五根樂欲见等事不有故,彼識亦尔。彼增上处所引意識,立此为根,故说名根。是独類心增上缘所引意識,此識非能樂欲受用餘根行处境界,是故无失。

復次佛世尊说:比丘!我今为汝等说一切所應知、一切所應識法門。眼根是所應知、是所應識,色眼識眼觸。由眼觸因缘,於內生受,謂苦、樂、不苦不樂等。乃至由意觸因缘,於內生受,謂苦、樂、不苦不樂等。是名一切所應知、一切所應識法門。由此经,若有所應知及所應識,決唯此量,不出於此。於中不说人,是故人決定非所應知,智及識境界同故。

執我诸人说云:我等由眼见人,於非我所见有我故。彼則墮我见处深坑。於经中佛世尊自了义说云:但於五阴,说假名人。於《人经》中说:依眼、缘色生眼識,由三和合生觸,共生受想作意等。是四种无色阴,及眼根并色,唯如此量说名人。於此中立诸名,謂萨埵、那罗、摩㝹、阇摩那婆、弗伽罗时婆、布灑善斗。於中立言,我由眼见色。於中有世傳云:此命者,如此名、如此姓、如此种類、如此食、如此受苦樂、如此長寿、如此久住、如此寿際。比丘!如此事,唯名为量、唯言为量、唯傳为量。如此等一切法无常有为,故意所造,由因缘生。如此了义经,於此執中佛世尊说为依为量,此经不可更別思量。

復次有別经说:婆罗門!若说一切有,唯是十二入。若人非人所攝,此人必定不有。此义則成,若入入攝,非不可言。於彼部中有如此经。经言:比丘!若所有眼、若所有色,广说如经,由唯此量。比丘!诸佛如来说一切有窮、显一切说。又《頻琵娑罗经》中说:比丘!嬰兒无闻凡夫,隨逐假名我言,此中无我无我所,唯苦欲生得生,广说如经。

有阿罗汉比丘尼名世罗,對魔王说此偈言:

「如从和合分,於中说車名,如此依诸阴,假名说众生。」

於少分阿含中,为波遮利婆罗門说此偈言:

「波遮利汝聽,能解诸結法,由此心有染,復由此心净。我者无我体,顛倒故分別,无我无众生,唯法謂因果。有分唯十二,唯有阴入界,熟思尋此法,人實不可得。如观內是空,观外亦如是,此二不可得,能修及空义。」

復有经说:我執中有五种过失,謂起我见众生见,墮於见处,与外道不異,僻行邪道心,不入空义、不生净信,心於中不住,於此人圣法不得清净。彼不以此文为依量。何以故?此文於我部中非所诵说。为以部为依量、为以佛言为依量?若取部为依量,佛世尊於彼則非正教師,彼便非释迦种子。若取佛言为依量,如此等文句,云何不取为依量?彼云:如此等文句,非是佛言。云何非佛言?於我部中非昔所诵故,於今非理事起。此中有何非理?此文句是一切餘部所读诵,此文句不違佛经及法尔。由我等不读诵故,此非佛言。此言一向非正思量,但由強作。

於彼为无此经耶?謂一切法无我。若汝言:不说人是法,不说人異法。若尔,此人應成非意識所知。缘二識得生,由经文決故。於此文中,汝云何分別救难?经言:於无我我執,是想倒、心倒、见倒。於无我我執,是顛倒非於我。何者非我?诸阴入界。汝於前云:不可说我是色非色。此言最不可忍。何以故?於餘经说:比丘!若有沙門婆罗門观執有我,彼一切但依五取阴起此观執。是故一切不於我起我執。復有经说:若有诸人能憶种种宿住,已憶、正憶、当憶,彼一切唯依五阴。

若尔,此经云何说此言:我如此色等,於宿世已生。此言为显能憶宿住人能憶多种宿住。若见人有色,應墮身见过失。若不说我,一切色等則无屬处故说。此言不为显我,是故人是假名有,譬如聚流等。若尔,佛世尊不應成一切智人。何以故?无有心及心法能知一切法刹那刹那生滅故,是故人能知。若尔,心滅时,由執人不滅故,汝則已信許人是常住。我等不说於一切境由智一时现前,佛世尊是一切智。若不尔,此云何?是相續称为佛,有如此胜能,於隨所欲知境中,唯由回心生智无倒故,称一切智。此中说偈:

「由相續有能,称火食一切;说遍知亦然,不由俱悉解。」

此义云何可知?由说过去等世故。如偈曰:

「是过去诸佛,是未来诸佛,是现在世佛,能除众生憂。」

汝等但許五阴有三世,非許人。

若唯五阴名人,云何说此经?经云:我今为汝说重擔、取重擔、捨重擔、荷負重擔。云何此言不可说?重擔不能自荷負重擔故。云何不能此事?非所曾见故不可言,亦不可言此事非所曾见故。復次應立取重擔非阴所攝,为成此义故。佛世尊分別荷負重擔人,是命者,如此名、如此姓,乃至如此久住及寿際。應知是名荷負重擔,勿作別物意知,或執为常住、或執为不可言。诸阴自能滅诸阴,謂前阴於後阴,为显荷負重擔义,故说此文。

必定有人。何以故?由此经言:无自然生众生,此執是邪见。何人说无自然生众生?如佛世尊分別众生,我说亦尔。是故若人撥无於餘生中自然生五阴相續,世一間立名自然生众生,说此人起邪见。謂无自然生众生,由有诸阴自然生故,是汝所说撥人邪见。见何諦所滅?此邪见不應由见諦滅,亦不應由修道滅。何以故?人不屬四諦攝故。若汝言:有別经为證,显人非阴。经言:一人於世間向生,生为利益安樂多人,广说如经。由此经言,故人非阴。是义不然,由於聚中假说一故,譬如说一麻一米;或於一聚说一言,如说一山一屋。應说人即是有为,由汝許有生故。

如阴先未有後有,人生不尔。不尔云何?生由取別阴故,譬如延若師生、毘伽罗論師生,由取明处故说名生。又如比丘生、道人生,由取相故说名生。又如老者已生、病者已生,由取別位故说名生。是义不然,由被撥故。於经中佛世尊已撥此义。何经?於《真實空经》。经云:比丘!如此有业有果報,作者不可得,實无有故。是能棄捨此阴、往取彼阴,唯除於法世流布語所立人。又於《頗求那经》中说:我亦不说众生能取阴,唯诸法相續起。由此经是故知,无有一人能取诸阴、能捨诸阴。汝今信執何延若師生乃至病者生,立为人譬。若執我,此不成就,非有故。若執心及心法,彼刹那刹那,未曾有有故,不可为譬。若執身亦如心,如身明相,阴及人應成差別。老病此二是別身,是僧佉所立變異义,於前已破。是故延若師等不成譬。若汝執诸阴有未有有义,人則不尔。若尔,人應異阴,亦是常住。此义分明所显。汝说阴五人一,云何不说人与阴異?

汝云何说四大色一?色不異四大,如此是立义过失。何者立义?立唯有大义。虽然,如唯四大是色,如此唯五阴是人,此义已許。若唯阴名人,云何佛世尊不記命者即是身、命者異於身。由观问人意,是故不記。此问人執,有一別實物名命者,於內是作者,彼人依此为问。此物必定實无,云何可記是一是異?譬如龜毛強澁軟滑。此結宿舊诸師先已解释。有大德那伽斯那阿罗汉,旻隣陀王至大德所,说云:我今欲问大德,沙門多漫言。如我所问,若大德直答,我当问大德。大德言:王但问。王即问:命者为即是身?为命者異身異?大德言:此义非所記。王言:大德!我先为不令大德立誓耶?謂不應说別語。我有別語,此义非可語。大德言:我今欲问大王,诸王多漫言。如我所问,王若直答,我当问王。王言:大德但问。大德即问:於王內中菴罗樹,此子为酸为甜?王言:我內中无菴罗樹。大德言:大王!我先为不令王立誓耶?謂不應说別語。王言:我说何別語?我內中无菴罗樹,樹既无,云何得記子味酸甜?大王!如此命者既无,我云何能記異身不異身?

云何佛世尊不直記无我?由佛观问人意,故不直記。何以故?是诸阴相續,立名命者。勿问人由執此,不有墮於邪见,是故不说。由彼未通達十二缘生理故,是故彼非受此正说器。復次由此道理應決此义。为是由世尊说此言:阿难!跋娑同姓外道问我:我为有、为不有?我不答。若说此言,为非相應耶?謂一切法无我。阿难!若我答跋娑同姓外道问,说一切法无我。此外道於先已在癡闇,为不更过前量入癡闇耶?昔时我有我,今时永无我。若執有我則墮常见,若執无我則墮斷见,广说如经。此中说偈:

「观见牙傷身,及棄捨善业,诸佛说正法,如雌虎銜子。若信说有我,见牙傷徹身,若棄假名我,善子即墮落。」

復说偈言:

「由人實无故,佛不記一異,亦不得说无,勿執无假我。是阴相續中,有善惡果理,说命者撥无,由说无命者。彼人未堪受,正说真空理,问有我无我,故不答我无。若由观问意,於有何不記?同前无涅槃,墮难故不記。」

世間常住等问,佛亦不記,由观问人意故。若彼執我为世間,此无故,四答不應理。若彼執一切生死名世間,答此亦不應理。何以故?若世間常住,无一人得般涅槃。若非常住,則一切皆斷滅,自然般涅槃。若具二,必定一分不得涅槃、一分自得。若非二,應成非得涅槃、非非得涅槃。由涅槃至得隨屬道故,是故不可定为四答,譬如不記尼乾弟子握中之雀。由此义,世間有邊等四问,佛亦不記。此四问同前四义故。何以知然?有外道名郁胝柯,以此四问佛。復问:为一切世間由此道得出离、为世間一分?大德阿难言:郁胝柯!是义汝於初已问世尊,今何故復以方便更问此义?

如来有異死等四问,由观问人意故,佛亦不記。何以故?彼人執已解脫我名如来,故为此问。於執有我人,應作如此问:云何世尊記生存人有,不記於異死人有?为离墮常过失故。此事云何記?佛言:彌底(知履反)履也!今汝於未来当成如来、阿罗诃、三藐三佛陀。復云何声闻过世已死於後生,記彼言:某甲某处受生。如此亦應墮常过失。若世尊先时见众生存在,般涅槃已則不復见故不記者,此應由无明故不記,則撥大師一切智德。汝或應信受此义,謂由我不有,故佛不記。若佛见人不記,虽不記此人是有,亦是常住,此义自成。若汝说此义亦不可言,謂佛见及不见。若尔,汝應漸漸成此义,令皆不可言。佛世尊是一切智,不可言非一切智,亦不可言我必定有,由此言依實依住。撥我无我说名见处,说有亦是见处,是故此言不可以为證。阿毘達磨師说:此二皆是邊见,斷常二邊见所攝故。此言是理。如《跋婆经》中言:阿难!若说有我,此人則墮常见。若说无我,此人則墮斷见。

若汝言人无,何物往還生死?何以故?生死自往還,此义不可言。佛世尊说:诸众生以无明为盖、貪愛为縛,往還此彼,或於地獄、或於畜生餓鬼人天道中。如此長夜受於众苦,增益貪愛,常聚血滴。若尔,此人云何往還生死?由捨此阴,受彼別阴。汝今所立义,於前已破。若尔,离人生死,云何自往還?譬如火刹那刹那滅,由相續故说行。如此阴聚,说名众生。以貪愛为取,約相續说名往還。

若世間唯是阴聚,云何佛世尊说:今我於昔时,曾作世師,名曰善目。云何不應说如此?由诸阴異故。若尔,何者有人?若昔人即是今人,人則常住,是故今我是昔世師。此言显一相續。譬如有言,是於彼火燒然至此。若我實有,唯诸佛如来能明了见。见已,世尊即立我執,令成堅實。我既是有,我所亦成。由佛说经为显此义,众生於五阴中,生我所執,則成堅實。是彼於五阴則成身见我所见有已,彼我所愛復成堅實。彼以我所愛为堅實繫縛,則於解脫转成極遠。若汝言:於我不生我愛,此言應何道理?謂於无我,由信有我起我愛,於實我不起我愛,是故於如来正法中无因缘起见瘡疱,謂有诸人撥无我,起有我執。復有诸人撥有,執一切无,是诸外道計執我實有別物。正法內人起有我執及執一切无,如此等人同不得解脫,由无差別故。

若由一切种我實不有,心既刹那刹那生滅,久遠时所曾更事,今云何憶?云何更知?从憶念境界相類差別心念及更知生,从此想類差別心无間念得生。其相云何?由与於彼回向觉观同有相應及想等?无依止差別?憂悲散亂等損其勢力。何以故?此想類差別心,若同境非同類,不能生此念。若同類非同境,亦不能生此念。若二同但一刹那,亦不能生此念。若異此三,則能生此念。若念生必由此生,不见餘物於念有功能故。

今云何別心所见餘心得憶?何以故?天与心所见,祠与心不應得憶。是义不然,不相應故。天与心、祠与心,此二不相應,非因果故。如一相續心有相應,彼則不尔。我等不说,別心所见、別心能憶。此云何?从见心有別憶念心生,由相續變異故,如前所说。若尔,有何失?从憶念心更知心生。

若无我,孰能憶?能憶是何义?由念能取境,此取境为異念。不異此念,能作取故,是我前所说。因缘能生此念,謂想類差別心。復次是汝所说,及多憶念,从此相續称名及多见憶念生,说名憶念。若无我,此念是誰念?又第六別言是何义?主为义。譬如人问:此以何为主?譬如婆罗門牛。云何?婆罗門为此牛主,由乘將使等事屬婆罗門故。若尔,此念於何处可使?由此以我为彼主。於應憶境中,於中何用?使彼为憶境故。希有樂自在人作此言说,謂使此为生此。云何此可使?为生彼名使、为遣彼名使?由念无行故,因生说使。若尔,主應成財因,財應成主果。何以故?由因於果果有增上,由果因有所得,是因能生念,此念屬此因,是故主以因为义。诸行聚相續攝在一处,立名天与、立名牛主。此假名人,於餘处牛變異生中,思量为因缘故,说名牛主。於中无一人名天与,无一物名牛。是故於中若离因义,不可立为主。何物能識?此識是誰識?應如念释。此識因缘,謂根尘觉观思惟,如理應知是此差別。

若有人说我有,由有观有者故。一切有等事,必定观有者等,譬如天与行。此中有事名行,必定观行者天与。識事亦尔,是物能識,此識必應依彼生。應问此人:汝所说天与是何物?若说:我为天与。此我於前已破,不可成立。若汝说:世流布所显。此人不成一物,诸行聚得如此名。此中如说天与行,说天与識亦尔。云何说天与行?诸行刹那刹那生滅相應无別異,说名天与。诸凡夫執彼,許为一众生,彼於別处作自相續因。世間於彼说天与行,於餘处生说名行。譬如光声相續,於別处生说名行。是彼正作識因,说名天与識。圣人由世流布所立,亦说彼事,为与言说相應故。

於经中说識識境,此中識何所作?悉无所作。如識果隨似因,悉无所作,但由得相似体故说如此。说識識境亦尔,悉无所作,但由得相似体。識相似有何义?体生似彼,是故此識虽从根生,但说識尘不说識根。復次此中識相續,由於後識是因故,说識識境。此言无失,由於因中立作者名故,譬如说鈴正鳴。復次譬如燈行,識識境亦尔。云何燈行?於光相續,假名说燈。此相續正生於餘处,说燈行餘处。如此於心相續,假名说識。此心相續於餘尘中生識,此識彼尘。復次譬如世間说,色有色生色住。此中能有等、不異有等,亦有二言。於識二言亦尔。

若从識識生,不从我生,云何生不恒似本?又不由決定次第生?譬如芽節葉等,由住異诸行相故,一切有为法性皆如此,必定相續不同。若不尔,入如意得定,观人身心相似生故。一切相續与初刹那不異故,後时不應自然出定。亦有決定次第心生,若心應从此心生,从此彼必定生故,亦有別心。同相有功能生同相心,由性差別故。譬如从女人心次第若秽污身心生,或此夫及子等心生。復於後时由相續變異故,更生女人心。此心於秽污身心生中,或於此夫及子等心生中有功能,由同性故。若異此,則无功能。復次从此女人心,由別因缘生无量別心。於此众心中,若心多生、明了生、最近生,从此心次第先生,是彼修習力最強故。除现时身外因缘差別,此心修習力強。云何不恒受果?由此心有住異相故。此住異相,於別修習果生中隨順功德故。

此法相於一切心种類中,是方无間因智中诸佛世尊有自在。此中说偈:

「於孔雀一尾,具一切相因,餘人不能知,此智是佛力。」

何況无色诸心差別我等能知?

有餘外道執,从我心生。此二难,於彼外道最明了成。云何心不恒生同一相?云何不決定次第生?譬如芽節葉等。若汝執,由观心和合差別故異。是义不然,由別和合不成就故,由二和合物有定量故。彼说和合相者,非至为先後至说名和合。由彼所執和合相,則應立我有定量,遍义則不成。是故由心有行,亦應说我有行及滅。若汝執,由於一分和合。是义不然,此一物无分故。我亦許汝有和合。虽然,若心恒不異,云何和合有差別?若汝说:由观智有差別,是故心有差別。是义不然,智与心同难故。我既无差別,智云何有差別?若汝執,观功用差別,从我和合智差別生。是义不然。云何不執但从功用差別,相應心智差別生。何以故?此中无有我功能隨一可知得故。譬如藥事成时,有誑惑醫说部莎诃言。若汝说:由我有此二得成。此執但有語言。若汝言:此我是彼依止。若尔,於中何者是所依?何者是能依?何以故?此二非所持,譬如畫色及婆陀罗子。亦非能持,譬如壁及瓶。由有相礙,俱有二过失故。若我为彼依止不如此,若不尔,云何如地大是香等依止。我今大喜此譬乃證我义,謂我无如离香等別地大不可得,於香等假名说地大。如此於功用及心无有別我,但於此二假名说我。何人能決了有地異於香等?汝今應知,譬如无自在人有第二頭、異色等五尘。若离香等无別地,云何说於地有四德?为各分別彼,令他得知,香等得地等名,无別地等。譬如说木像身形。

虽然,若由观功用差別故,智有差別,云何不一时生一切智?若功用最強,是功用遮餘功用。若尔,是最強功用,云何不恒生果?是彼道理。是彼道理即是彼修分別,我則无復用。必定應信受有我念等,由求那性故。此求那必定依止物故,是故念依我。是我德,若執彼依止餘物,則不相應,离我餘物无觉故。是义不然,彼求那性不成就故。是汝所立,念等是求那性,於我不成就。我等執一切所有皆名陀蠟脾(毘邪反),由经言:沙門果者唯有六物。是故彼依止陀蠟脾为性不成。何以故?是依止义,前已簡擇,不成就故。是故此言,但是漫说。

若我實无,造业何用?我当受樂、我当受苦,为此故造业。我是何物?我計執境界。我計執何法为境界?诸聚为境界。汝云何知?由於彼生愛故,与白黑等智同依止故。如说我白我黑、我肥我瘦、我老我少等,见此計執我与白黑等智悉同依止。汝不許於我有如此等差別,是故此我計執但約阴起,於我有恩故,於身假名说我。譬如世言:彼臣即是我。此於我有恩,假立我言。我計執則不尔。

若但缘身为境界,云何不缘他身为境界?是义不然,不相應故。此我計執,隨所有法共相應,或身或心,於中起我計執,非於餘处,於无始生死所数習故。何者为相應?謂因果道理。若无我,此我計執是誰計執?又第六別言是何义?此问已去,今復更来,答亦如此。乃至若法是此計執,因此計執屬此法。若尔,何法为計執?因昔我計執所熏習,缘自相續为境界,有垢秽心。若无我,誰受苦誰受樂?是依止中或苦生或樂生,譬如樹有花林有菓。此苦樂以何法为依止?內六入隨一,如前所说應知如此。

若執我无,誰造作业、誰受用果?造作及受用,此言有何义?先未有能令有名作,正得先业果名受用。此言说別名,非显別义。解判法相師说:於事有自在名作者。见世間有人,於餘事中有自在能,譬如天与。於住食行等事中,汝今说何法为天与?若汝说我为名天与,我前已破,此不成有。若说五阴是作者,則无自在。业有三种,謂身口意。此中於身业者,是身为作事必繫屬心,是心事於身亦繫屬。自因缘心於自事亦尔,是故隨一无自在,一切有法皆繫屬因缘故,生起悉无自在。汝法中是所執我,若不观餘因缘,不許为作者故,是故此自在不成。由无此相,是故隨立一为作者,皆不得成。於事中若因由功能胜,假名说为作者。於餘事不见我有一功能故,不可立我为作者。何以故?意欲从憶念生,觉观从意欲生,功用从觉观生,風从功用生。从風起业,於中我作何功能?受用果何相?若我正用此事,说我为受者,是受用果相。此言何义?若汝说觉知为受。是义不然,我於觉知无功能,由已破於識我功能故。

若我无,云何不以非众生为依止?所有善惡业生長,非受等依止故。以何为依止?六入为依止。非我此义前已说。我既无,从已謝滅业,於未来果云何生?若我有,从已謝滅业,於未来果云何生?从能依法非法生。如汝所言,有何能依及所依?此語前已破,是故法非法无所依止。復次我等不说:从已謝滅业,於未来中果報得生。若尔,云何从业相續转異胜類果生?譬如种子果。如世間说从种子果生,此果不从已謝滅种子生,非无間生。云何生?从种子相續转異胜類生。謂芽節葉等次第所生花,及花後此果。既从花生,云何说为种子果?由转转於花中生果功能,是种子所作故。是最後花功能,若不以种子功能为先,此花无功能得生如此等流果。如此从此业说果報生,不異此义。果報不从已謝滅业生,亦非无間生。若尔,云何从业相續转異胜類果生?此中相續是何法?转異是何法?胜類是何法?以业为先後後心生,说名相續。此相續後後異前,说名转異。於此转異中,若有转異无間最能生果,说名胜類,此於餘转異最胜故。

譬如有取死心於後有生有功能,虽以种种业为先,若业重最近数習,是三所生功能此中明了显现,非餘业。如偈言:

「若重近数習,及昔作诸业,先先先後熟,於轮转有續。」

此中果報因所立,於果報果中功能生果報已,即便謝滅。同類因所立,於等流果中功能,若有染污法對治生时即便謝滅,若无染污法,由心相續永謝滅故,此功能即滅,謂般涅槃时。

復次云何从果報,別果報不更生?譬如从种子果更生种子果。此中一切所立义,与譬义不必悉同,此中不从果更生別果。若尔,云何生?从濕脹转異胜類所生。此中四大种類能生芽等,是果种子非餘。復次是前相續,由当有名说为种子,以相似故。此中亦尔,从此果報,聽闻正邪二法等,因缘差別所生,或有流善、或不善心。转異若生,从此更生別果報,不由別理故。此譬与立义同。復次由此譬,更應知此义。譬如从勒荷汁所點摩東籠伽花,相續转異所生,於果內赤色瓤得生,从餘不生。如此从业所生果報,別果報不得生。

若由如前所说道理此則得生,隨麁如我智慧所知,此理已显,由种种胜能有差別,诸业所熏習,相續至如此位,能生如此如此果報。此义唯诸佛世尊境界。此中说偈:

「业熏習胜類,果報位及净,由一切种理,离佛餘不知。佛经理互應,解真义胜量,依二说无傷,何用难墮負?」

如此善立理清净,已见诸佛教法尔,盲闇种种邪见行,願捨外執得明行。此涅槃土一广道,诸佛日言光所照,众圣行熟无我理,虽開昧眼人不见。佛世尊告富婁那:汝等正勤持此法,若人依此修观行,必定皆得五五德。如此已显正义方,为開智人智毒門,願彼捨离外邪執,为自及他得實义。

选择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