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佛说長阿含经卷第二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二)第一分遊行经第二初

長阿含经

佛说長阿含经卷第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閱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是时,摩竭王阿阇世欲伐跋祇,王自念言:「彼虽勇健,人众豪強,以我取彼,未足为难。」时,阿阇世王命婆罗門大臣禹舍,而告之曰:「汝詣耆阇崛山,至世尊所,持我名字,礼世尊足,问訊世尊:『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众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若有教誡,汝善憶念,勿有遺漏,如所闻说。如来所言,終不虛妄。」

大臣禹舍受王教已,即乘宝車詣耆阇崛山,到所止处,下車步進,至世尊所,问訊畢,一面坐,白世尊曰:「摩竭王阿阇世𥡳首佛足,敬问慇懃:『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又白世尊:『跋祇國人自恃勇健,民众豪強,不順伏我,我欲伐之,不審世尊何所誡勅?』」

尔时,阿难在世尊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难:「汝闻跋祇國人数相集会,講議正事不?」

答曰:「闻之。」

佛告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盛,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君臣和順,上下相敬不?」

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盛,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奉法曉忌,不違礼度不?」

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盛,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孝事父母,敬順師長不?」

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上,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恭於宗廟,致敬鬼神不?」

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上,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閨門真正潔净无秽,至於戲笑,言不及邪不?」

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盛,其國久安,无能侵損。阿难!汝闻跋祇國人宗事沙門,敬持戒者,瞻視护養,未甞懈惓不?」答曰:「闻之。」

「阿难!若能尔者,長幼和順,转更增盛,其國久安,无能侵損。」

时,大臣禹舍白佛言:「彼國人民,若行一法,猶不可圖,況復具七?國事多故,今请辭還归。」

佛言:「可,宜知是时。」时,禹舍即从座起,遶佛三匝,揖让而退。

其去未久,佛告阿难:「汝勅罗閱祇左右诸比丘尽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詣罗閱祇城,集诸比丘,尽会講堂,白世尊曰:「诸比丘已集,唯圣知时。」

尔时,世尊即从座起,詣法講堂,就座而坐,告诸比丘:「我当为汝说七不退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时,诸比丘白佛言:「唯然,世尊!願樂欲闻!」

佛告诸比丘:「七不退法者:一曰数相集会,講論正义,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二曰上下和同,敬順无違,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三曰奉法曉忌,不違制度,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四曰若有比丘力能护众,多诸知識,宜敬事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五曰念护心意,孝敬为首,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六曰净修梵行,不隨欲態,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七曰先人後己,不貪名利,則長幼和順,法不可壞。」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无有損耗。一者樂於少事,不好多为,則法增長,无有損耗。二者樂於靜默,不好多言。三者少於睡眠,无有昏昧。四者不为群黨,言无益事。五者不以无德而自称譽。六者不与惡人而为伴黨。七者樂於山林閑靜独处。如是比丘!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无有損耗。何謂为七?一者有信,信於如来、至真、正觉,十号具足。二者知慚,恥於己闕。三者知愧,羞为惡行。四者多闻,其所受持,上中下善,义味深奧,清净无秽,梵行具足。五者精勤苦行,滅惡修善,勤習不捨。六者昔所學習,憶念不忘。七者修習智慧,知生滅法,趣贤圣要,尽诸苦本。如是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令法增長,无有損耗。何謂为七?一者敬佛,二者敬法,三者敬僧,四者敬戒,五者敬定,六者敬順父母,七者敬不放逸。如是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何謂为七法?一者观身不净,二者观食不净,三者不樂世間,四者常念死想,五者起无常想,六者无常苦想,七者苦无我想。如是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何謂为七?一者修念觉意,閑靜无欲,出要无为。二者修法觉意。三者修精進觉意。四者修喜觉意。五者修猗觉意。六者修定觉意。七者修护觉意。如是七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无有損耗。何謂为六?一者身常行慈,不害众生。二者口宣仁慈,不演惡言。三者意念慈心,不懷壞損。四者得净利養,与众共之,平等无二。五者持贤圣戒,无有闕漏,亦无垢秽,必定不动。六者见贤圣道,以尽苦際。如是六法,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佛告比丘:「復有六不退法,令法增長,无有損耗。一者念佛,二者念法,三者念僧,四者念戒,五者念施,六者念天。修此六念,則法增長,无有損耗。」

尔时,世尊於罗閱祇隨宜住已,告阿难言:「汝等皆严,吾欲詣竹園。」

對曰:「唯然。」即严衣鉢,与诸大众侍从世尊,路由摩竭,次到竹園,往堂上坐,与诸比丘说戒、定、慧。修戒獲定,得大果報;修定獲智,得大果報;修智心净,得等解脫,尽於三漏——欲漏、有漏、无明漏。已得解脫生解脫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受後有。

尔时,世尊於竹園隨宜住已,告阿难曰:「汝等皆严,当詣巴陵弗城。」

對曰:「唯然。」即严衣鉢,与诸大众侍从世尊,路由摩竭,次到巴陵弗城,巴陵樹下坐。

时,诸清信士闻佛与诸大众遠来至此巴陵樹下,即共出城,遙见世尊在巴陵樹下,容貌端正,诸根寂定,善調第一。譬猶大龍,以水清澄,无有尘垢;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见已欢喜,漸到佛所,頭面礼足,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漸为说法,示教利喜,诸清信士闻佛说法,即白佛言:「我欲归依佛、法、圣众,唯願世尊哀愍,聽許为优婆塞,自今已後,不殺、不盜、不婬、不欺、不飲酒,奉戒不忘。明欲設供,唯願世尊与诸大众垂愍屈顧。」

尔时,世尊默然許可。诸清信士见佛默然,即从座起,遶佛三匝,作礼而归。尋为如来起大堂舍,平治处所,掃灑燒香,严敷宝座。供設既辦,往白世尊:「所設已具,唯圣知时。」

於是,世尊即从座起,著衣持鉢,与大众俱詣彼講堂,澡手洗足,处中而坐。时,诸比丘在左面坐,诸清信士在右面坐。尔时,世尊告诸清信士曰:「凡人犯戒,有五衰耗。何謂为五?一者求財,所願不遂。二者設有所得,日当衰耗。三者在所至处,众所不敬。四者醜名惡声,流闻天下。五者身壞命終,当入地獄。」又告诸清信士:「凡人持戒,有五功德。何謂为五?一者诸有所求,輙得如願。二者所有財產,增益无損。三者所往之处,众人敬愛。四者好名善譽,周闻天下。五者身壞命終,必生天上。」

时,夜已半,告诸信士,宜各還归。诸清信士即承佛教,遶佛三匝,礼足而归。

尔时,世尊於後夜明相出时,至閑靜处,天眼清徹,见诸大天神各封宅地,中神、下神亦封宅地。是时,世尊即還講堂,就座而坐,世尊知时故问阿难:「誰造此巴陵弗城?」

阿难白佛:「此是禹舍大臣所造,以防禦跋祇。」

佛告阿难:「造此城者,正得天意,吾於後夜明相出时,至閑靜处,以天眼见诸大神天各封宅地,中、下诸神亦封宅地。阿难!当知诸大神天所封宅地,有人居者,安樂熾盛。中神所封,中人所居;下神所封,下人所居。功德多少,各隨所止。阿难!此处贤人所居,商賈所集,國法真實,无有欺罔,此城最胜,诸方所推,不可破壞。此城久後若欲壞时,必以三事:一者大水,二者大火,三者中人与外人謀,乃壞此城。」

时,巴陵弗诸清信士通夜供辦,时到白佛:「食具已辦,唯圣知时。」时,清信士即便施設,手自斟酌,食訖行水,別取小牀敷在佛前坐。

尔时,世尊即示之曰:「今汝此处贤智所居,多持戒者,净修梵行,善神欢喜。」即为呪願:「可敬知敬,可事知事,博施兼愛,有慈愍心,诸天所称,常与善俱,不与惡会。」

尔时,世尊为说法已,即从座起,大众圍遶,侍送而還。大臣禹舍从佛後行,时,作是念:「今沙門瞿曇出此城門,即名此門为瞿曇門。又观如来所渡河处,即名此处为瞿曇河。」尔时,世尊出巴陵弗城,至于水邊,时,水岸上人民众多,中有乘船渡者,或有乘筏,或有乘桴而渡河者。尔时,世尊与诸大众,譬如力士屈伸臂頃,忽至彼岸。世尊观此义已,即说頌曰:

「佛为海船師,法橋渡河津;大乘道之輿,一切渡天人。亦为自解結,渡岸得昇仙;都使诸弟子,縛解得涅槃。」

尔时,世尊从跋祇遊行至拘利村,在一林下告诸比丘:「有四深法:一曰圣戒,二曰圣定,三曰圣慧,四曰圣解脫。此法微妙,难可解知,我及汝等,不曉了故,久在生死,流转无窮。」尔时,世尊观此义已,即说頌曰:

「戒、定、慧解上,唯佛能分別;离苦而化彼,令斷生死習。」

尔时,世尊於拘利村隨宜住已、告阿难俱詣那陀村。阿难受教,即著衣持鉢,与大众俱侍从世尊,路由跋祇,到那陀村,止揵椎处。

尔时,阿难在閑靜处,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一名伽伽罗,二名伽陵伽,三名毘伽陀,四名伽利輸,五名遮樓,六名婆耶樓,七名婆頭樓,八名藪婆頭樓,九名陀梨舍㝹,十名藪達利舍㝹,十一名耶輸,十二名耶輸多樓。此诸人等,今者命終,为生何处?復有五十人命終,又復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处?」作是念已,从靜处起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白佛言:「世尊!我向靜处,默自思惟:『此那陀村十二居士伽伽罗等命終,復有五十人命終,又有五百人命終,斯生何处?』唯願解说。」

佛告阿难:「伽伽罗等十二人,斷五下分結,命終生天,於彼即般涅槃,不復還此。五十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婬、怒、癡薄,得斯陀含,還来此世,尽於苦本。五百人命終者,斷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必定成道,往来七生,尽於苦際。阿难!夫生有死,自世之常,此何足恠?若一一人死,来问我者,非擾亂耶?」

阿难答曰:「信尔,世尊!實是擾亂。」

佛告阿难:「今当为汝说於法鏡,使圣弟子知所生处。三惡道尽,得須陀洹,不过七生,必尽苦際,亦能为他说如是事。阿难!法鏡者,謂圣弟子得不壞信,欢喜信佛、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十号具足。欢喜信法:真正微妙,自恣所说,无有时節,示涅槃道,智者所行。欢喜信僧,善共和同,所行質直,无有䛕諂,道果成就,上下和順,法身具足。向須陀洹、得須陀洹,向斯陀含、得斯陀含,向阿那含、得阿那含,向阿罗汉、得阿罗汉,四双八輩,是謂如来贤圣之众,甚可恭敬,世之福田。信贤圣戒:清净无秽,无有缺漏,明哲所行,獲三昧定。阿难!是为法鏡,使圣弟子知所生处,三惡道尽,得須陀洹,不过七生,必尽苦際,亦能为他说如是事。」

尔时,世尊隨宜住已,告阿难俱詣毘舍离國。即受教行,著衣持鉢,与大众俱侍从世尊,路由跋祇,到毘舍离,坐一樹下。有一婬女,名菴婆婆梨,闻佛將诸弟子来至毘舍离,坐一樹下,即严駕宝車,欲往詣佛所礼拜供養。未至之間,遙见世尊顏貌端正,诸根特異,相好备足,如星中月。见已欢喜,下車步進,漸至佛所,頭面礼足,却坐一面。

尔时,世尊漸为说法,示教利喜。闻佛所说,发欢喜心,即白佛言:「从今日始,归依三尊,唯願聽許於正法中为优婆夷,尽此形寿,不殺、不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又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诸弟子明受我请,即於今暮止宿我園。」尔时,世尊默然受之。女见佛默然許可,即从座起,頭面礼足,遶佛而归。

其去未久,佛告阿难:「当与汝等詣彼園观。」

對曰:「唯然。」佛即从座起,攝持衣鉢,与众弟子千二百五十人俱詣彼園。

时,毘舍离诸隷車輩,闻佛在菴婆婆梨園中止住,即便严駕五色宝車,或乘青車青馬,衣、盖、幢幡、官屬皆青,五色車馬,皆亦如是。时,五百隷車服色尽同,欲往詣佛,菴婆婆梨辭佛還家,中路逢诸隷車。时,車行𩣺疾,与彼宝車共相鈎撥,損折幢盖而不避道,隷車責曰:「汝恃何勢,行不避道,衝撥我車,損折麾葢?」

報曰:「诸貴!我已请佛明日設食,归家供辦,是以行速,无容相避。」

诸隷車即語女曰:「且置汝请,当先与我,我当与汝百千兩金?」

女尋答曰:「先请已定,不得相与。」

时,诸隷車又語女曰:「我更与汝十六倍百千兩金,必使我先?」

女猶不肯:「我请已定,不可尔也。」

时,诸隷車又語女曰:「我今与尔中分國財,可先与我?」

女又報曰:「設使舉國財宝,我猶不取;所以然者,佛住我園,先受我请,此事已了,終不相与。」

诸隷車等各振手歎咤:「今由斯女闕我初福。」即便前進徑詣彼園。

尔时,世尊遙见五百隷車,車馬数萬,填道而来,告诸比丘:「汝等欲知忉利诸天遊戲園观,威儀容飾,与此无異。汝等比丘!当自攝心,具诸威儀。云何比丘自攝其心?於是比丘內身身观,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外身身观,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內外身观,精勤不懈,捨世貪憂。受、意、法观,亦復如是。云何比丘具诸威儀?於是比丘可行知行,可止知止,左右顧視,屈伸俯仰,攝持衣鉢,食飲湯藥,不失宜則,善設方便,除去蔭盖,行住坐臥,觉寤語默,攝心不亂,是謂比丘具诸威儀。」

尔时,五百隷車往至菴婆婆梨園,欲到佛所,下車步進,頭面礼足,却坐一面。如来在座,光相独显,蔽诸大众,譬如秋月,又如天地清明,净无尘翳,日在虛空,光明独照。尔时,五百隷車圍遶侍坐,佛於众中,光相独明。是时,坐中有一梵志名曰并𩞚,即从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叉手向佛,以偈讚曰:

「摩竭鴦伽王,为快得善利,身被宝珠鎧,世尊出其土。威德动三千,名显如雪山,如蓮花開敷,香气甚微妙。今覩佛光明,如日之初出,如月遊虛空,无有诸云翳。世尊亦如是,光照於世間,观如来智慧,猶闇覩錠鐐,施众以明眼,決了诸疑惑。」

时,五百隷車闻此偈已,復告并𩞚:「汝可重说。」

尔时,并𩞚即於佛前再三重说。时,五百隷車闻重说偈已,各脫宝衣,以施并𩞚,并𩞚即以宝衣奉上如来,佛愍彼故,即为納受。

尔时,世尊告毘舍离诸隷車曰:「世有五宝甚为难得。何等为五?一者如来、至真出现於世,甚为难得。二者如来正法能演说者,此人难得。三者如来演法能信解者,此人难得。四者如来演法能成就者,此人难得。五者嶮危救厄知反復者,此人难得。是謂五宝为难得也。」

时,五百隷車闻佛示教利喜已,即白佛言:「唯願世尊及诸弟子明受我请!」

佛告隷車:「卿已请我,我今便为得供養已,菴婆婆梨女先已请訖。」

时,五百隷車闻菴婆婆梨女已先请佛,各振手而言:「吾欲供養如来,而今此女已奪我先。」即从座起,頭面礼佛,遶佛三匝,各自還归。

时,菴婆婆梨女即於其夜种种供辦,明日时到,世尊即与千二百五十比丘整衣持鉢,前後圍遶,詣彼请所,就座而坐。时,菴婆婆梨女即設上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并除机案。时,女手執金瓶,行澡水畢,前白佛言:「此毘耶离城所有園观,我園最胜,今以此園貢上如来,哀愍我故,願垂納受。」

佛告女曰:「汝可以此園施佛为首及招提僧。所以然者?如来所有園林、房舍、衣鉢六物,正使诸魔、释、梵、大神力天,无有能堪受此供者。」时,女受教,即以此園施佛为首及招提僧。佛愍彼故,即为受之,而说偈言:

「起塔立精舍,園果施清涼;橋船以渡人,曠野施水草。及以堂閣施,其福日夜增;戒具清净者,彼必到善方。」

时,菴婆婆梨女取一小牀於佛前坐,佛漸为说法,示教利喜: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为大患,秽汙不净,上漏为礙,出要为上。尔时,世尊知彼女意柔軟和悅,[*]蔭盖微薄,易可開化,如诸佛法,即为彼女说苦圣諦,苦集、苦滅、苦出要諦。

时,菴婆婆梨女信心清净,譬如净潔白氈易为受色,即於座上遠尘离垢,诸法法眼生,见法得法,決定正住,不墮惡道,成就无畏,而白佛言:「我今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如是再三。「唯願如来聽我於正法中为优婆夷!自今已後,尽寿不殺、不盜、不邪婬、不欺、不飲酒。」时,彼女从佛受五戒已,捨本所習,秽垢消除,即从座起,礼佛而去。

尔时,世尊於毘舍离,隨宜住已,告阿难言:「汝等皆严,吾欲詣竹林叢。」

對曰:「唯然。」即严衣鉢,与大众侍从世尊,路由跋祇,至彼竹林。

时,有婆罗門名毘沙陀耶,闻佛与诸大众詣此竹林,默自思念:「此沙門瞿曇,名德流布,闻於四方,十号具足,於诸天、释、梵、魔、若魔、天、沙門、婆罗門中,自身作證,为他说法,上中下言,皆悉真正,义味深奧,梵行具足。如此真人,宜往瞻覩。」

时,婆罗門出於竹叢,往詣世尊,问訊訖,一面坐,世尊漸为说法,示教利喜。婆罗門闻已欢喜,即请世尊及诸大众明日舍食。时,佛默然受请。婆罗門知已許可,即从座起,遶佛而归。即於其夜,供設飲食。明日时到,唯圣知时。

尔时,世尊著衣持鉢,大众圍遶往詣彼舍,就座而坐。时,婆罗門設种种甘饌,供佛及僧。食訖去鉢,行澡水畢,取一小牀於佛前坐。尔时,世尊为婆罗門而作頌曰:

「若以飲食,衣服臥具,施持戒人,則獲大果。此为真伴,終始相隨,所至到处,如影隨形。是故种善,为後世粮,福为根基,众生以安。福为天护,行不危嶮,生不遭难,死則上天。」

尔时,世尊为婆罗門说微妙法,示教利喜已,从座而去。于时彼土穀貴飢饉,乞求难得,佛告阿难:「勅此國內现诸比丘尽集講堂。」

對曰:「唯然。」即承教旨,宣令遠近普集講堂。

是时,國內大众皆集,阿难白佛言:「大众已集,唯圣知时。」

尔时,世尊即从座起,詣於講堂,就座而坐,告诸比丘:「此土飢饉,乞求难得,汝等宜各分部,隨所知識,詣毘舍离及越祇國,於彼安居,可以无乏。吾独与阿难於此安居。所以然者?恐有短乏。」是时,诸比丘受教即行,佛与阿难独留。

於後夏安居中,佛身疾生,舉体皆痛,佛自念言:「我今疾生,舉身痛甚,而诸弟子悉皆不在,若取涅槃,則非我宜,今当精勤自力以留寿命。」

尔时,世尊於靜室出,坐清涼处。阿难见已,速疾往詣,而白佛言:「今观尊顏,疾如有損。」

阿难又言:「世尊有疾,我心惶懼,憂結荒迷,不識方面,气息未绝,猶少醒悟。默思:『如来未即滅度,世眼未滅,大法未損,何故今者不有教令於众弟子乎?』」

佛告阿难:「众僧於我有所須耶?若有自言:『我持众僧,我攝众僧。』斯人於众應有教命,如来不言:『我持於众,我攝於众。』豈当於众有教令乎?阿难!我所说法,內外已訖,終不自称所见通達。吾已老矣,年且八十。譬如故車,方便修治得有所至。吾身亦然,以方便力得少留寿,自力精進,忍此苦痛,不念一切想,入无想定,时,我身安隱,无有恼患。是故,阿难!当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当自归依,归依於法,勿他归依。云何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当自归依,归依於法,勿他归依?阿难!比丘观內身精勤无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观外身、观內外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除世貪憂。受、意、法观,亦復如是。是謂,阿难!自熾燃,熾燃於法,勿他熾燃;当自归依,归依於法,勿他归依。」

佛告阿难:「吾滅度後,能有修行此法者,則为真我弟子第一學者。」

佛告阿难:「俱至遮婆罗塔。」

對曰:「唯然。」

如来即起,著衣持鉢,詣一樹下,告阿难:「敷座,吾患背痛,欲於此止。」

對曰:「唯然。」尋即敷座。

如来坐已,阿难敷一小座於佛前坐。佛告阿难:「诸有修四神足,多修習行,常念不忘,在意所欲,可得不死一劫有餘。阿难!佛四神足已多修行,專念不忘,在意所欲,如来可止一劫有餘,为世除冥,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尔时,阿难默然不對,如是再三,又亦默然。是时阿难为魔所蔽,曚曚不悟,佛三现相而不知请。

佛告阿难:「宜知是时。」阿难承佛意旨,即从座起,礼佛而去。去佛不遠,在一樹下靜意思惟。

其間未久,时,魔波旬来白佛:「佛意无欲,可般涅槃,今正是时,宜速滅度。」

佛告波旬:「且止!且止!我自知时。如来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诸比丘集,又能自調,勇捍无怯,到安隱处,逮得己利,为人导師,演布经教,显於句义。若有異論,能以正法而降伏之。又以神變,自身作證。如是弟子皆悉未集。又诸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普皆如是,亦復未集。今者要当广於梵行,演布觉意,使诸天人普见神變。」

时,魔波旬復白佛言:「佛昔於郁鞞罗尼連禅水邊,阿遊波尼俱律樹下初成正觉,我时至世尊所,勸请如来可般涅槃:『今正是时,宜速滅度。』尔时,如来即報我言:『止!止!波旬!我自知时,如来今者未取涅槃,須我诸弟子集,乃至天人见神變化乃取滅度。』佛今弟子已集,乃至天人见神變化,今正是时,何不滅度?」

佛言:「止!止!波旬!佛自知时不久住也,是後三月,於本生处拘尸那竭娑罗園双樹間,当取滅度。」时,魔即念:「佛不虛言,今必滅度。」欢喜踊躍,忽然不现。

魔去未久,佛即於遮婆罗塔,定意三昧,捨命住寿。当此之时,地大震动,舉國人民莫不驚怖,衣毛为竪,佛放大光,徹照无窮,幽冥之处,莫不蒙明,各得相见。尔时,世尊以偈頌曰:

「有无二行中,吾今捨有为;內專三昧定,如鳥出於卵。」

尔时,贤者阿难心驚毛竪,疾行詣佛,頭面礼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恠哉!世尊!地动乃尔,是何因缘?」

佛告阿难:「凡世地动,有八因缘。何等八?夫地在水上,水止於風,風止於空,空中大風有时自起,則大水擾,大水擾則普地动,是为一也。復次,阿难!有时得道比丘、比丘尼及大神尊天,观水性多,观地性少,欲自試力,則普地动,是为二也。復次,阿难!若始菩萨从兜率天降神母胎,專念不亂,地为大动,是为三也。復次,阿难!菩萨始出母胎,从右脇生,專念不亂,則普地动,是为四也。復次,阿难!菩萨初成无上正觉,当於此时,地大震动,是为五也。復次,阿难!佛初成道,转无上法轮,魔、若魔、天、沙門、婆罗門、诸天、世人所不能转,則普地动,是为六也。復次,阿难!佛教將畢,專念不亂,欲捨性命,則普地动,是为七也。復次,阿难!如来於无餘涅槃界般涅槃时,地大振动,是为八也。以是八因缘,令地大动。」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无上二足尊,照世大沙門;阿难请天師,地动何因缘?如来演慈音,声如迦毘陵;我说汝等聽,地动之所由。地因水而止,水因風而住;若虛空風起,則地为大动。比丘比丘尼,欲試神足力;山海百草木,大地皆震动。释梵诸尊天,意欲动於地;山海诸鬼神,大地为震动。菩萨二足尊,百福相已具;始入母胎时,地則为大动。十月处母胎,如龍臥茵蓐;初从右脇生,时地則大动。佛为童子时,消滅使缘縛;成道胜无量,地則为大动。昇仙转法轮,於鹿野苑中;道力降伏魔,則地大为动。天魔頻来请,勸佛般泥洹;佛为捨性命,地則为大动。人尊大导師,神仙尽後有;难动而取滅,时地則大动。净眼说诸缘,地动八事动;有此亦有餘,时地皆震动。」

选择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