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長阿含经卷第八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八)第二分散陀那经第四
長阿含经
佛说長阿含经卷第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罗閱祇毗诃罗山七葉樹窟,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
时,王舍城有一居士,名散陀那,好行遊观,日日出城,至世尊所。时,彼居士仰观日时,默自念言:「今往覲佛,非是时也,今者世尊必在靜室三昧思惟,诸比丘众亦当禅靜,我今寧可往詣烏暫婆利梵志女林中,須日时到,当詣世尊,礼敬问訊,并詣诸比丘所,致敬问訊。」
时,梵志女林中有一梵志,名尼俱陀,与五百梵志子俱止彼林。时,诸梵志众聚一处,高声大論,俱说遮道濁亂之言,以此終日。或論國事,或論戰斗兵杖之事,或論國家义和之事,或論大臣及庶民事,或論車馬遊園林事,或論坐席、衣服、飲食、婦女之事,或論山海龜鼈之事,但说如是遮道之論,以此終日。
时,彼梵志遙见散陀那居士来,即勅其众,令皆靜默:「所以然者?彼沙門瞿曇弟子今从外来,沙門瞿曇白衣弟子中,此为最上,彼必来此,汝宜靜默。」时,诸梵志各自默然。
散陀那居士至梵志所,问訊已,一面坐,語梵志曰:「我師世尊常樂閑靜,不好憒閙,不如汝等与诸弟子处在人中,高声大論,但说遮道无益之言。」
梵志又語居士言:「沙門瞿曇頗曾与人共言論不?众人何由得知沙門有大智慧。汝師常好独处邊地,猶如瞎牛食草,偏逐所见,汝師瞿曇亦復如是,偏好独见,樂无人处;汝師若来,吾等当称以为瞎牛。彼常自言有大智慧,我以一言窮彼,能使默然如龜藏六,謂可无患,以一箭射,使无逃处。」
尔时,世尊在閑靜室,以天耳闻梵志居士有如是論,即出七葉樹窟,詣烏暫婆利梵志女林。时,彼梵志遙见佛来,勅诸弟子:「汝等皆默,瞿曇沙門欲来至此,汝等慎勿起迎、恭敬礼拜,亦勿请坐,取一別座,与之令坐;彼既坐已,卿等当问:『沙門瞿曇!汝从本来,以何法教訓於弟子,得安隱定,净修梵行?』」
尔时,世尊漸至彼園,时,彼梵志不觉自起,漸迎世尊,而作是言:「善来,瞿曇!善来,沙門!久不相见,今以何缘而来至此?可前小坐。」尔时,世尊即就其座,嬉怡而笑,默自念言:「此诸愚人不能自專,先立要令,竟不能全。所以然者?是佛神力令彼惡心自然敗壞。」
时,散陀那居士礼世尊足,於一面坐。尼俱陀梵志问訊佛已,亦一面坐,而白佛言:「沙門瞿曇!从本以来,以何法教訓誨弟子,得安隱定,净修梵行?」
世尊告曰:「且止!梵志!吾法深广,从本以来,誨诸弟子,得安隱处,净修梵行,非汝所及。」
又告梵志:「正使汝師及汝弟子所行道法,有净不净,我尽能说。」
时,五百梵志弟子各各舉声,自相謂言:「瞿曇沙門有大威勢,有大神力,他问己义,乃開他义。」
时,尼俱陀梵志白佛言:「善哉!瞿曇!願分別之。」
佛告梵志:「諦聽!諦聽!当为汝说。」
梵志答言:「願樂欲闻!」
佛告梵志:「汝所行者皆为卑陋,离服裸形,以手障蔽,不受瓨食,不受盂食,不受兩壁中間食,不受二人中間食,不受兩刀中間食,不受兩盂中間食,不受共食家食,不受懷姙家食,见狗在門則不受其食,不受多蠅家食,不受请食,他言先識則不受其食;不食魚,不食肉,不飲酒,不兩器食,一餐一咽,至七餐止,受人益食,不过七益;或一日一食,或二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一食;或復食果,或復食莠,或食飯汁,或食麻米,或食稴稻,或食牛糞,或食鹿糞,或食樹根、枝葉、果實,或食自落果。
「或被衣,或披莎衣,或衣樹皮,或草襜身,或衣鹿皮,或留頭发,或被毛編,或著塜間衣,或有常舉手者,或不坐牀席,或有常蹲者,或有剃发留髦须者,或有臥荊棘者,或有臥果蓏上者,或有裸形臥牛糞上者;或一日三浴,或有一夜三浴,以无数众苦,苦役此身。云何,尼俱陀!如此行者,可名净法不?」
梵志答曰:「此法净,非不净也。」
佛告梵志:「汝謂为净,吾当於汝净法中说有垢秽。」
梵志曰:「善哉!瞿曇!便可说之,願樂欲闻。」
佛告梵志:「彼苦行者,常自計念:『我行如此,当得供養恭敬礼事。』是即垢秽。彼苦行者,得供養已,樂著堅固,愛染不捨,不曉遠离,不知出要,是为垢秽;彼苦行者,遙见人来,尽共坐禅,若无人时,隨意坐臥,是为垢秽。
「彼苦行者,闻他正义,不肯印可,是为垢秽。彼苦行者,他有正问,恡而不答,是为垢秽;彼苦行者,設见有人供養沙門、婆罗門,則诃止之,是为垢秽;彼苦行者,若见沙門、婆罗門食更生物,就呵責之,是为垢秽;彼苦行者,有不净食,不肯施人,若有净食,貪著自食,不见己过,不知出要,是为垢秽;彼苦行者,自称己善,毀訾他人,是为垢秽;彼苦行者,为殺、盜、婬、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貪取、嫉妬、邪见、顛倒,是为垢秽。
「彼苦行者,懈墮憙忘,不習禅定,无有智慧,猶如禽獸,是为垢秽;彼苦行者,貴高,憍慢、增上慢,是为垢秽;彼苦行者,无有信义,亦无反復,不持净戒,不能精勤受人訓誨,常与惡人以为伴黨,为惡不已,是为垢秽;彼苦行者,多懷瞋恨,好为巧偽,自怙己见,求人長短,恒懷邪见,与邊见俱,是为垢秽。云何,尼俱陀!如此行者可言净不邪?」
答曰:「是不净,非是净也。」
佛言:「今当於汝垢秽法中,更说清净无垢秽法。」
梵志言:「唯願说之!」
佛言:「彼苦行者,不自計念:『我行如是,当得供養恭敬礼事。』是为苦行无垢法也。彼苦行者,得供養已,心不貪著,曉了遠离,知出要法,是为苦行无垢法也。彼苦行者,禅有常法,有人、无人,不以为異,是为苦行无垢法也;彼苦行者,闻他正义,欢喜印可,是为苦行无垢法也;彼苦行者,他有正问,欢喜解说,是为苦行离垢法也。
「彼苦行者,設见有人供養沙門、婆罗門,代其欢喜而不呵止,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若见沙門、婆罗門食更生之物,不呵責之,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有不净食,心不恡惜,若有净食,則不染著,能见己过,知出要法,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不自称譽,不毀他人,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不殺、盜、婬、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貪取、嫉妬、邪见,是为苦行离垢法也。
「彼苦行者,精勤不忘,好習禅行,多修智慧,不愚如獸,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不为高貴、憍慢、自大,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常懷信义,修反復行,能持净戒,勤受訓誨,常与善人而为伴黨,积善不已,是为苦行离垢法也;彼苦行者,不懷瞋恨,不为巧偽,不恃己见,不求人短,不懷邪见,亦无邊见,是为苦行离垢法也。云何,梵志!如是苦行,为是清净离垢法耶?」
答曰:「如是!實是清净离垢法也。」
梵志白佛言:「齊有此苦行,名为第一堅固行耶?」
佛言:「未也!始是皮耳。」
梵志言:「願说樹節!」
佛告梵志:「汝当善聽!吾今当说。」
梵志言:「唯然!願樂欲闻。」
「梵志!彼苦行者,自不殺生,不教人殺,自不偷盜,不教人盜,自不邪婬,不教人婬,自不妄語,亦不教人为;彼以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尔,慈心广大,无二无量,无有結恨,遍滿世間,悲、喜、捨心,亦復如是,齊此苦行,名为樹節。」
梵志白佛言:「願说苦行堅固之义!」
佛告梵志:「諦聽!諦聽!吾当说之。」
梵志曰:「唯然!世尊!願樂欲闻。」
佛言:「彼苦行者,自不殺生,教人不殺,自不偷盜,教人不盜,自不邪婬,教人不婬,自不妄語,教人不妄語;彼以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尔,慈心广大,无二无量,无有結恨,遍滿世間,悲、喜、捨心,亦復如是。彼苦行者,自識往昔无数劫事,一生、二生,至无数生,國土成敗,劫数終始,尽见尽知;又自见知,我曾生彼种姓,如是名字,如是飲食,如是寿命,如是所受苦樂,从彼生此,从此生彼,如是尽憶无数劫事。是为,梵志!彼苦行者牢固无壞。」
梵志白佛言:「云何为第一?」
佛言:「梵志!諦聽!諦聽!吾当说之。」
梵志言:「唯然!世尊!願樂欲闻。」
佛言:「彼苦行者,自不殺生,教人不殺,自不偷盜,教人不盜,自不邪婬,教人不婬,自不妄語,教人不欺;彼以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尔,慈心广大,无二无量,无有結恨,遍滿世間,悲、喜、捨心,亦復如是。彼苦行者,自識往昔无数劫事,一生、二生,至无数生,國土成敗,劫数終始,尽见尽知;又自知见,我曾生彼种姓,如是名字、飲食、寿命,如是所经苦樂,从彼生此,从此生彼,如是尽憶无数劫事;彼天眼净观众生類,死此生彼,顏色好醜、善惡所趣,隨行所墮,尽见尽知。又知众生身行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誹謗贤圣,信邪倒见,身壞命終,墮三惡道。或有众生身行善,口、意亦善,不謗贤圣,见正信行,身壞命終,生天、人中。行者天眼清净,观见众生,乃至隨行所墮,无不见知,是为苦行第一胜也。」
佛告梵志:「於此法中復有胜者,我常以此法化诸声闻,彼以此法得修梵行。」
时,五百梵志弟子各大舉声,自相謂言:「今观世尊为最尊上,我師不及。」
时,彼散陀那居士語梵志曰:「汝向自言:『瞿曇若来,吾等当称以为瞎牛。』世尊今来,汝何不称?又汝向言:『当以一言窮彼瞿曇,能使默然,如龜藏六,謂可无患,以一箭射,使无逃处。』汝今何不以汝一言窮如来耶?」
佛问梵志:「汝憶先时有是言不?」
答曰:「實有!」
佛告梵志:「汝豈不从先宿梵志闻诸佛、如来独处山林,樂閑靜处,如我今日樂於閑居;不如汝法,樂於憒閙,说无益事,以終日耶?」
梵志曰:「闻过去诸佛樂於閑靜,独处山林,如今世尊;不如我法,樂於憒閙,说无益事,以終日耶!」
佛告梵志:「汝豈不念:『瞿曇沙門能说菩提。自能調伏,能調伏人;自得止息,能止息人;自度彼岸,能使人度;自得解脫,能解脫人;自得滅度,能滅度人?』」
时,彼梵志即从座起,頭面作礼,手捫佛足,自称己名曰:「我是尼俱陀梵志!我是尼俱陀梵志!今者自归,礼世尊足。」
佛告梵志:「止!止!且住!使汝心解,便为礼敬。」
时,彼梵志重礼佛足,在一面坐。
佛告梵志:「汝將无謂佛为利養而说法耶?勿起是心!若有利養,尽以施汝。吾所说法,微妙第一,为滅不善,增益善法。」
又告梵志:「汝將无謂佛为名称,为尊重故,为导首故,为眷屬故,为大众故,而说法耶?勿起此心!今汝眷屬尽屬於汝。我所说法,为滅不善,增長善法。」
又告梵志:「汝將无謂佛以汝置不善聚、黑冥聚中耶?勿生是心!诸不善聚及黑冥聚汝但捨去,吾自为汝说善净法。」
又告梵志:「汝將无謂佛黜汝於善法聚、清白聚耶?勿起是心!汝但於善法聚、清白聚中精勤修行,吾自为汝说善净法,滅不善行,增益善法。」
尔时,五百梵志弟子皆端心正意,聽佛所说。时,魔波旬作此念言:「此五百梵志弟子端心正意,从佛聽法,我今寧可往壞其意。」尔时,惡魔即以己力壞亂其意。尔时,世尊告散陀那曰:「此五百梵志子端心正意,从我聽法,天魔波旬壞亂其意,今吾欲還,汝可俱去。」尔时,世尊以右手接散陀那居士置掌中,乘虛而归。
时,散陀那居士、尼俱陀梵志及五百梵志子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佛说長阿含第二分众集经第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於末罗遊行,与千二百五十比丘俱,漸至波婆城阇頭菴婆園。
尔时,世尊以十五日月滿时,於露地坐,诸比丘僧前後圍繞。世尊於夜多说法已,告舍利弗言:「今者四方诸比丘集,皆共精勤,捐除睡眠,吾患背痛,欲暫止息,汝今可为诸比丘说法。」
對曰:「唯然!当如圣教。」
尔时,世尊即四牒僧伽梨,偃右脇如師子,累足而臥。
时,舍利弗告诸比丘:「今此波婆城有尼乾子命終未久,其後弟子分为二部,常共諍訟相求長短,迭相罵詈,各相是非:『我知此法,汝不知此;汝在邪见,我在正法。言語錯亂,无有前後。』自称己言,以为真正。『我所言胜,汝所言負,我今能为談論之主,汝有所问,可来问我。』
「诸比丘!时,國人民奉尼乾者,厭患此輩斗訟之声,皆由其法不真正故;法不真正无由出要,譬如朽塔不可復圬,此非三耶三佛所说。诸比丘!唯我释迦无上尊法,最为真正可得出要,譬如新塔易可严飾,此是三耶三佛之所说也。诸比丘!我等今者,宜集法、律,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诸比丘!如来说一正法,一切众生皆仰食存。如来所说復有一法,一切众生皆由行往,是为一法如来所说,当共集之,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二正法:一名,二色。復有二法:一癡,二愛。復有二法:有见、无见。復有二法:一无慚,二无愧。復有二法:一有慚,二有愧。復有二法:一尽智,二无生智。復有二法,二因二缘生於欲愛:一者净妙色,二者不思惟。復有二法,二因二缘生於瞋恚:一者怨憎,二者不思惟。復有二法,二因二缘生於邪见:一者从他闻,二者邪思惟。復有二法,二因二缘生於正见:一者从他闻,二者正思惟。復有二法,二因二缘:一者學解脫,二者无學解脫。復有二法,二因二缘:一者有为界,二者无为界。诸比丘!是为如来所说,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三正法,謂三不善根:一者貪欲,二者瞋恚,三者愚癡。復有三法,謂三善根:一者不貪,二者不恚,三者不癡。復有三法,謂三不善行:一者不善身行,二者不善口行,三者不善意行。復有三法,謂三不善行:身不善行、口不善行、意不善行。復有三法,謂三惡行:身惡行、口惡行、意惡行。復有三法,謂三善行: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復有三法,謂三不善想:欲想、瞋想、害想。復有三法,謂三善想:无欲想、无瞋想、无害想。復有三法,謂三不善思:欲思、恚思、害思。復有三法,謂三善思:无欲思、无恚思、无害思。
「復有三法,謂三福业:施业、平等业、思惟业。復有三法,謂三受: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復有三法,謂三愛:欲愛、有愛、无有愛。復有三法,謂三有漏:欲漏、有漏、无明漏。復有三法,謂三火:欲火、恚火、愚癡火。復有三法,謂三求:欲求、有求、梵行求。復有三法,謂三增盛:我增盛、世增盛、法增盛。復有三法,謂三界:欲界、恚界、害界。復有三法,謂三界:出离界、无恚界、无害界。復有三法,謂三界:色界、无色界、尽界。復有三法,謂三聚:戒聚、定聚、慧聚。復有三法,謂三戒:增盛戒、增盛意、增盛慧。
「復有三法,謂三三昧:空三昧、无願三昧、无相三昧。復有三法,謂三相:止息相、精勤相、捨相。復有三法,謂三明:自識宿命智明、天眼智明、漏尽智明。復有三法,謂三變化:一者神足變化,二者知他心隨意说法,三者教誡。復有三法,謂三欲生本:一者由现欲生人天,二者由化欲生化自在天,三者由他化欲生他化自在天。復有三法,謂三樂生:一者众生自然成辦,生欢樂心,如梵光音天初始生时。二者有众生以念为樂,自唱善哉,如光音天。三者得止息樂,如遍净天。
「復有三法,謂三苦:行苦、苦苦、變易苦。復有三法,謂三根: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復有三法,謂三堂:贤圣堂、天堂、梵堂。復有三法,謂三发:见发、闻发、疑发。復有三法,謂三論:过去有如此事,有如是論;未来有如此事,有如是論;现在有如此事,有如是論。復有三法,謂三聚:正定聚、邪定聚、不定聚。復有三法,謂三憂:身憂、口憂、意憂。復有三法,謂三長老:年耆長老、法長老、作長老。復有三法,謂三眼:肉眼、天眼、慧眼。诸比丘!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四正法,謂口四惡行:一者妄語,二者兩舌,三者惡口,四者綺語。復有四法,謂口四善行:一者實語,二者軟語,三者不綺語,四者不兩舌。
「復有四法,謂四不圣語:不见言见,不闻言闻,不觉言觉,不知言知。復有四法,謂四圣語:见則言见,闻則言闻,觉則言觉,知則言知。復有四法,謂四种食:摶食、觸食、念食、識食。復有四法,謂四受:有现作苦行後受苦報;有现作苦行後受樂報;有现作樂行後受苦報;有现作樂行後受樂報。復有四法,謂四受:欲受、我受、戒受、见受。復有四法,謂四縛:貪欲身縛、瞋恚身縛、戒盜身縛、我见身縛。
「復有四法,謂四刺:欲刺、恚刺、见刺、慢刺。復有四法,謂四生:卵生、胎生、濕生、化生。復有四法,謂四念处;於是,比丘內身身观,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外身身观,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內外身身观,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受、意、法观,亦復如是。復有四法,謂四意斷;於是,比丘未起惡法,方便使不起;已起惡法,方便使滅;未起善法,方便使起;已起善法,方便思惟,使其增广。
「復有四法,謂四神足;於是,比丘思惟欲定滅行成就;精進定、意定、思惟定,亦復如是。復有四法,謂四禅;於是,比丘除欲、惡不善法,有觉、有观,离生喜、樂,入於初禅。滅有觉、观,內信、一心,无觉、无观,定生喜、樂,入第二禅。离喜修捨、念、進,自知身樂,诸圣所求,憶念、捨、樂,入第三禅。离苦、樂行,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净,入第四禅。復有四法,謂四梵堂:一慈、二悲、三喜、四捨。復有四法,謂四无色定;於是,比丘越一切色想,先尽瞋恚想,不念異想,思惟无量空处,捨空处已入識处,捨識处已入不用处,捨不用处已入有想无想处。
「復有四法,謂四法足:不貪法足、不瞋法足、正念法足、正定法足。復有四法,謂四贤圣族;於是,比丘衣服知足,得好不喜,遇惡不憂,不染不著,知所禁忌,知出要路,於此法中精勤不懈,成辦其事,无闕无減,亦能教人成辦此事,是为第一知足住贤圣族。从本至今,未常恼亂;诸天、魔、梵、沙門、婆罗門、天及世間人,无能毀罵;飯食、牀臥具、病瘦醫藥,皆悉知足,亦復如是。復有四法,謂四攝法:惠施、愛語、利人、等利。復有四法,謂四須陀洹支:比丘於佛得无壞信,於法、於僧、於戒得无壞信。復有四法,謂四受證:见色受證、身受滅證、念宿命證、知漏尽證。復有四法,謂四道:苦遲得、苦速得、樂遲得、樂速得。
「復有四法,謂四圣諦:苦圣諦、苦集圣諦、苦滅圣諦、苦出要圣諦。復有四法,謂四沙門果: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復有四法,謂四处:實处、施处、智处、止息处。復有四法,謂四智:法智、未知智、等智、知他人心智。復有四法,謂四辯才:法辯、义辯、詞辯、應辯。復有四法,謂四識住处:色識住、缘色、住色,与愛俱增長,受、想、行識中亦如是住。復有四法,謂四扼:欲扼、有扼、见扼、无明扼。復有四法,謂四无扼:无欲扼、无有扼、无见扼、无无明扼。
「復有四法,謂四净:戒净、心净、见净、度疑净。復有四法,謂四知:可受知受、可行知行、可樂知樂、可捨知捨。復有四法,謂四威儀:可行知行、可住知住、可坐知坐、可臥知臥。復有四法,謂四思惟:少思惟、广思惟、无量思惟、无所有思惟。復有四法,謂四記論:決定記論,分別記論、诘问記論、止住記論。復有四法,謂佛四不护法;如来身行清净,无有闕漏,可自防护;口行清净、意行清净、命行清净,亦復如是。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又,诸比丘!如来说五正法,謂五入:眼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觸。復有五法,謂五受阴:色受阴,受、想、行、識受阴。復有五法,謂五盖:貪欲盖、瞋恚盖、睡眠盖、掉戲盖、疑盖。復有五法,謂五下結:身见結、戒盜結、疑結、貪欲結、瞋恚結。復有五法,謂五上結:色愛、无色愛、无明、慢、掉。復有五法,謂五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復有五法,謂五力: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復有五法,謂滅尽枝:一者比丘信佛、如来、至真、等正觉,十号具足。二者比丘无病,身常安隱。三者質直无有諛諂,能如是者,如来則示涅槃徑路。四者自專其心,使不錯亂,昔所諷诵,憶持不忘。五者善於观察法之起滅,以贤圣行,尽於苦本。復有五法,謂五发:非时发、虛发、非义发、虛言发、无慈发。復有五法,謂五善发:时发、實发、义发、和言发、慈心发。復有五法,謂五憎嫉:住处憎嫉、檀越憎嫉、利養憎嫉、色憎嫉、法憎嫉。
「復有五法,謂五趣解脫:一者身不净想,二者食不净想,三者一切行无常想,四者一切世間不可樂想,五者死想。復有五法,謂五出要界:一者比丘於欲不樂、不动,亦不親近,但念出要,樂於遠离,親近不怠,其心調柔,出要离欲,彼所因欲起诸漏纏,亦尽捨滅而得解脫,是为欲出要。瞋恚出要、嫉妬出要、色出要、身见出要,亦復如是。
「復有五法,謂五喜解脫入。若比丘精勤不懈,樂閑靜处,專念一心,未解得解,未尽得尽,未安得安。何謂五?於是,比丘闻如来说法,或闻梵行者说,或闻師長说法,思惟观察,分別法义,心得欢喜,得欢喜已,得法愛,得法愛已,身心安隱,身心安隱已,則得禅定,得禅定已,得實知见,是为初解脫入。於是,比丘闻法喜已,受持諷诵,亦復欢喜,为他人说,亦復欢喜,思惟分別,亦復欢喜,於法得定,亦復如是。復有五法,謂五人:中般涅槃、生般涅槃、无行般涅槃、有行般涅槃、上流阿迦尼吒。诸比丘!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又,诸比丘!如来说六正法,謂內六入:眼入、耳入、鼻入、舌入、身入、意入。復有六法,謂外六入:色入、声入、香入、味入、觸入、法入。復有六法,謂六識身:眼識身,耳、鼻、舌、身、意識身。復有六法,謂六觸身:眼觸身,耳、鼻、舌、身、意觸身。復有六法,謂六受身:眼受身,耳、鼻、舌、身、意受身。復有六法,謂六想身:色想、声想、香想、味想、觸想、法想。復有六法,謂六思身:色思、声思、香思、味思、觸思、法思。復有六法,謂六愛身:色愛身,声、香、味、觸、法愛身。復有六法,謂六諍本:若比丘好瞋不捨,不敬如来,亦不敬法,亦不敬众,於戒穿漏,染汙不净;好於众中多生諍訟,人所憎惡,嬈亂净众,天、人不安。诸比丘!汝等当自內观,設有瞋恨,如彼嬈亂者,当集和合众,广設方便,拔此諍本;汝等又当專念自观,若結恨已滅,当更方便,遮止其心,勿復使起。诸比丘!佷戾不諦、慳恡嫉妬、巧偽虛妄、自因己见、謬受不捨、迷於邪见、与邊见俱,亦復如是。復有六法,謂六界:地界、火界、水界、風界、空界、識界。復有六法,謂六察行:眼察色,耳声、鼻香、舌味、身觸、意察法。
「復有六法,謂六出要界。若比丘作是言:『我修慈心,更生瞋恚。』餘比丘語言:『汝勿作此言,勿謗如来,如来不作是说:欲使修慈解脫,更生瞋恚想,无有是处。佛言:除瞋恚已,然後得慈。』若比丘言:『我行悲解脫,生憎嫉心;行喜解脫,生憂恼心;行捨解脫,生憎愛心;行无我行,生狐疑心;行无想行,生众亂想。』亦復如是。復有六法,謂六无上:见无上、闻无上、利養无上、戒无上、恭敬无上、憶念无上。復有六法,謂六思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念。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七正法,謂七非法:无信、无慙、无愧、少闻、懈怠、多忘、无智。復有七法,謂七正法:有信、有慚、有愧、多闻、精進、總持、多智。復有七法,謂七識住: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天及人是,是初識住;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而一想者,梵光音天最初生时是,是二識住;或有众生,一身若干种想,光音天是,是三識住;或有众生,一身一想,遍净天是,是四識住;或有众生,空处住、識处住、不用处住。
「復有七法,謂七勤法:一者比丘勤於戒行,二者勤滅貪欲,三者勤破邪见,四者勤於多闻,五者勤於精進,六者勤於正念,七者勤於禅定。復有七法,謂七想:不净想、食不净想、一切世間不可樂想,无想、无常想、无常苦想、苦无我想。復有七法,謂七三昧具:正见、正思、正語、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復有七法,謂七觉意:念觉意、法觉意、精進觉意、喜觉意、猗觉意、定觉意、护觉意。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八正法,謂世八法:利、衰、毀、譽、称、譏、苦、樂。復有八法,謂八解脫:色观色,一解脫;內无色想观外色,二解脫;净解脫,三解脫;度色想滅瞋恚想住空处解脫,四解脫;度空处住識处,五解脫;度識处住不用处,六解脫;度不用处住有想无想处,七解脫;度有想无想处住想知滅,八解脫。復有八法,謂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語、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復有八法,謂八人:須陀洹向、須陀洹、斯陀含向、斯陀含、阿那含向、阿那含、阿罗汉向、阿罗汉。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九正法,所謂九众生居:或有众生,若干种身,若干种想,天及人是,是初众生居;復有众生,若干种身而一想者,梵光音天最初生时是,是二众生居;復有众生,一身若干种想,光音天是,是三众生居;復有众生,一身一想,遍净天是,是四众生居;復有众生,无想无所觉知,无想天是,是五众生居;復有众生,空处住,是六众生居;復有众生,識处住,是七众生居;復有众生,不用处住,是八众生居;復有众生,住有想无想处,是九众生居。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诸比丘!如来说十正法,所謂十无學法,无學正见、正思、正語、正业、正命、正念、正方便、正定、正智、正解脫。是为如来所说正法,当共撰集,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尔时,世尊印可舍利弗所说。时,诸比丘闻舍利弗所说,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