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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長阿含经卷第四

後秦弘始年佛陀耶舍共竺佛念译

長阿含经

佛说長阿含经卷第四

遊行经第二後

尔时,佛告阿难:「时王自念:『我本积何功德,修何善本,今獲果報,巍巍如是?』復自思念:『以三因缘,致此福報。何謂三?一曰布施,二曰持戒,三曰禅思,以是因缘,今獲大報。』王復自念:『我今已受人間福報,当復進修天福之业,宜自抑損,去离憒閙,隱处閑居,以崇道術。』时,王即命善贤宝女,而告之曰:『我今已受人間福報,当復進修天福之业,宜自抑損,去离憒閙,隱处閑居,以崇道術。』女言:『唯諾!如大王教。』即勑內外,绝於侍覲。

「时,王即昇法殿,入金樓观,坐銀御牀,思惟貪婬欲、惡不善,有觉、有观,离生喜、樂,得第一禅;除滅觉、观,內信欢悅,撿心專一,无觉、无观,定生喜、樂,得第二禅;捨喜守护,專念不亂,自知身樂,贤圣所求,护念樂行,得第三禅;捨滅苦、樂,先除憂、喜,不苦不樂,护念清净,得第四禅。时,善见王起銀御牀,出金樓观,詣大正樓,坐琉璃牀,修習慈心,遍滿一方,餘方亦尔,周遍广普无二无量,除众結恨,心无嫉惡,靜默慈柔以自娛樂,悲、喜、捨心,亦復如是。

「时,玉女宝默自念言:『久違顏色,思一侍覲,今者寧可奉现大王。』时,宝女善贤告八萬四千诸婇女曰:『汝等宜各沐浴香湯,严飾衣服,所以然者?我等久違顏色,宜一奉覲。』诸女闻已,各严衣服,沐浴澡潔。时,宝女善贤又告主兵宝臣集四种兵:『我等久違朝覲,宜一奉现。』时,主兵臣即集四兵,白宝女言:『四兵已集,宜知是时。』於是,宝女將八萬四千婇女,四兵导从,詣金多隣園,大众震动,声闻于王,王闻声已,臨牕而观,宝女即前,戶側而立。

「时,王见女,尋告之曰:『汝止勿前,吾將出观。』时,善见王起頗梨座,出大正樓,下正法殿,与玉女宝詣多隣園,就座而坐。时,善见王容顏光澤有踰於常,善贤宝女即自念言:『今者大王色胜於常,是何異瑞?』时,女尋白大王:『今者顏色異常,將非異瑞,欲捨寿耶?今此八萬四千象,白象宝为第一。金銀交飾,珞用宝珠,自王所有,願少留意,共相娛樂,勿便捨寿,孤棄萬民。又八萬四千馬,力馬王为第一;八萬四千車,轮宝为第一;八萬四千珠,神珠宝第一;八萬四千女,玉女宝第一;八萬四千居士,居士宝第一;八萬四千刹利,主兵宝第一;八萬四千城,拘尸城第一;八萬四千殿,正法殿第一;八萬四千樓,大正樓第一;八萬四千座,宝飾第一;八萬四千亿衣,柔軟第一;八萬四千种食,味味珍異。凡此众宝,皆王所有,願少留意,共相娛樂,勿便捨寿,孤棄萬民。』

「时,善见王答宝女曰:『自汝昔来恭奉於我,慈柔敬順,言无麤漏今者何故,乃作此語?』女白王曰:『不審所白有何不順?』王告女曰:『汝向所言:象馬、宝車、金轮、宮观、名服、餚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而勸我留,豈是順耶?』女白王言:『不審慈順当何以言?』王告女曰:『汝若能言:象馬、宝車、金轮、宮观、名服、餚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願不戀著,以勞神思。所以然者?王命未幾当就後世,夫生有死,合会有离,何有生此而永寿者?宜割恩愛以存道意,斯乃名曰敬順言也。』

「阿难!时,玉女宝闻王此教,悲泣号啼,捫淚而言:『象馬、宝車、金轮、宮观、名服、餚饍,斯皆无常,不可久保,願不戀著,以勞神思。所以然者?王寿未幾当就後世,夫生有死,合会有离,何有生此而永寿者?宜割恩愛以存道意。』

「阿难!彼玉女宝撫此言頃,时,善见王忽然命終,猶如壯士美飯一飡,无有苦恼,魂神上生第七梵天。其王善见死七日後,轮宝、珠宝自然不现,象宝、馬宝、玉女宝、居士宝、主兵宝同日命終,城池、法殿、樓观、宝飾、金多隣園,皆變为土木。」

佛告阿难:「此有为法,无常變易,要归磨滅,貪欲无厭,消散人命,戀著恩愛,无有知足。唯得圣智,諦见道者,尔乃知足。阿难!我自憶念,曾於此处六返,作转轮圣王,終措骨於此。今我成无上正觉,復捨性命,措身於此,自今已後,生死永绝,无有方土,措吾身处,此最後邊,更不受有。」

尔时,世尊在拘尸那竭城本所生处,娑罗園中双樹間,臨將滅度,告阿难曰:「汝入拘尸那竭城,告诸末罗:『诸贤!当知如来夜半於娑罗園双樹間当般涅槃,汝等可往諮问所疑,面受教誡,宜及是时,无从後悔。』」

是时,阿难受佛教已,即从座起,礼佛而去。与一比丘埀淚而行,入拘尸城,见五百末罗以少因缘,集在一处。

时,诸末罗见阿难来,即起作礼,於一面立,白阿难言:「不審尊者今入此城,何甚晚暮,欲何作为?」

阿难垂淚言:「吾为汝等,欲相饒益,故来相告。卿等当知,如来夜半当般涅槃,汝等可往諮问所疑,面受教誡,宜及是时,无从後悔。」

时,诸末罗闻是言已,舉声悲号,宛转躃地,绝而復甦,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同舉声言:「佛取滅度,何其駛哉!佛取滅度,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

是时,阿难慰勞诸末罗言:「止!止!勿悲!天地萬物,无生不終,欲使有为而常存者,无有是处。佛不云乎?合会有离,生必有尽。」

时,诸末罗各相謂言:「吾等還归,將诸家屬,并持五百張白疊,共詣双樹。」

时,诸末罗各归舍已,將诸家屬,并持白疊,出拘尸城,詣双樹間,至阿难所。阿难遙见,默自念言:「彼人众多,若一一见佛,恐未周闻,佛先滅度。我今寧可使於前夜,同时见佛。」即將五百末罗及其家屬,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立,阿难前白佛言:「某甲某甲诸末罗等及其家屬,问訊世尊起居增損。」

佛報言:「勞汝等来,当使汝等寿命延長,无病无痛。」阿难乃能將诸末罗及其家屬,使见世尊。

时,诸末罗頭面礼足,於一面坐。尔时,世尊为说无常,示教利喜。时,诸末罗闻法欢喜,即以五百張疊,奉上世尊,佛为受之,诸末罗即从座起,礼佛而去。

是时,拘尸城內,有一梵志,名曰須跋,年百二十,耆舊多智,闻沙門瞿曇今夜於双樹間当取滅度,自念言:「吾於法有疑,唯有瞿曇能解我意,今当及时自力而行。」即於其夜,出拘尸城,詣双樹間,至阿难所,问訊已,一面立,白阿难曰:「我闻瞿曇沙門今夜当取滅度,故来至此,求一相见。我於法有疑,願见瞿曇,一決我意,寧有閑暇得相见不?」

阿难報言:「止!止!須跋!佛身有疾,无勞擾也。」

須跋固请,乃至再三:「吾闻如来时一出世,如优曇鉢花时时乃出,故来求现,欲決所疑,寧有閑暇暫相见不?」

阿难答如初:「佛身有疾,无勞擾也。」

时,佛告阿难:「汝勿遮止!聽使来入,此欲決疑,无嬈亂也,設闻我法,必得開解。」

阿难乃告須跋:「汝欲覲佛,宜知是时。」

須跋即入,问訊已,一面坐,而白佛言:「我於法有疑,寧有閑暇一決所滯不?」

佛言:「恣汝所问。」

須跋即问:「云何?瞿曇!诸有別众,自称为師,不兰迦葉、末伽梨憍舍利、阿浮陀翅舍金披罗、波浮迦旃、萨若毘耶梨弗、尼揵子,此诸師等,各有異法,瞿曇沙門能尽知耶?不尽知耶?」

佛言:「止!止!用論此为,吾悉知耳。今当为汝说深妙法,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須跋受教,佛告之曰:「若诸法中,无八圣道者,則无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須跋!以诸法中有八圣道故,便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須跋!今我法中有八圣道,有第一沙門果,第二、第三、第四沙門果,外道異众无沙門果。」尔时,世尊为須跋而说頌曰:

「我年二十九,出家求善道;須跋我成佛,今已五十年。戒定智慧行,独处而思惟;今说法之要,此外无沙門。」

佛告須跋:「若诸比丘皆能自攝者,則此世間罗汉不空。」

是时,須跋白阿难言:「诸有从沙門瞿曇已行梵行,今行、当行者,为得大利。阿难!汝於如来所修行梵行,亦得大利,我得面覲如来,諮问所疑,亦得大利。今者,如来則为以弟子莂而別我已。」

即白佛言:「我今寧得於如来法中出家受具戒不?」

佛告須跋:「若有異學梵志於我法中修梵行者,当試四月,观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诸威儀无漏失者,則於我法得受具戒。須跋!当知在人行耳。」

須跋復白言:「外道異學於佛法中当試四月,观其人行,察其志性,具诸威儀无漏失者,乃得具戒。今我能於佛正法中四歲使役,具诸威儀,无有漏失,乃受具戒。」

佛告須跋:「我先已说在人行耳。」

於是,須跋即於其夜,出家受戒,净修梵行,於现法中,自身作證: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得如實智,更不受有。时,夜未久,即成罗汉,是为如来最後弟子,便先滅度而佛後焉。

是时,阿难在佛後立,撫牀悲泣,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曀,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學地,所业未成,而佛滅度。」

尔时,世尊知而故问:「阿难比丘今为所在?」

时,诸比丘白如来曰:「阿难比丘今在佛後撫牀悲泣,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曀,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所以者何?我蒙佛恩,得在學地,所业未成,而佛滅度。』」

佛告阿难:「止!止!勿憂莫悲泣也。汝侍我以来,身行有慈,无二无量;言行有慈,意行有慈,无二无量。阿难!汝供養我,功德甚大,若有供養诸天、魔、梵、沙門、婆罗門,无及汝者。汝但精進,成道不久。」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诸佛給侍弟子亦如阿难,未来诸佛給侍弟子亦如阿难。然过去佛給侍弟子,語然後知;今我阿难,舉目即知:如来須是,世尊須是。此是阿难未曾有法,汝等持之。转轮圣王有四奇特未曾有法,何等四?圣王行时,舉國民庶皆来奉迎,见已欢喜,闻教亦喜,瞻仰威顏,无有厭足。转轮圣王若住、若坐,及与臥时,國內臣民尽来王所,见王欢喜,闻教亦喜,瞻仰威顏,无有厭足,是为转轮圣王四奇特法。今我阿难亦有此四奇特之法,何等四?阿难默然入比丘众,众皆欢喜,为众说法,闻亦欢喜,观其儀容,聽其说法,无有厭足。復次,阿难默然至比丘尼众中、优婆塞众中、优婆夷众中,见俱欢喜,若与说法,闻亦欢喜,观其儀容,聽其说法,无有厭足,是为阿难四未曾有奇特之法。」

尔时,阿难偏露右肩,右膝著地,而白佛言:「世尊!现在四方沙門耆舊多智,明解经律,清德高行者来覲世尊,我因得礼敬,親覲问訊。佛滅度後,彼不復来,无所瞻對,当如之何?」

佛告阿难:「汝勿憂也。诸族姓子常有四念,何等四?一曰念佛生处,欢喜欲见,憶念不忘,生戀慕心。二曰念佛初得道处,欢喜欲见,憶念不忘,生戀慕心。三曰念佛转法轮处,欢喜欲见,憶念不忘,生戀慕心。四曰念佛般泥洹处,欢喜欲见,憶念不忘,生戀慕心。阿难!我般泥洹後,族姓男女念佛生时,功德如是。佛得道时,神力如是。转法轮时,度人如是。臨滅度时,遺法如是。各詣其处,遊行礼敬诸塔寺已,死皆生天,除得道者。」

佛告阿难:「我般涅槃後,诸释种来,求为道者,当聽出家,授具足戒,勿使留难。诸異學梵志来求为道,亦聽出家受具足戒,勿試四月。所以者何?彼有異論,若小稽留,則生本见。」

尔时,阿难長跪叉手,前白佛言:「闡怒比丘虜扈自用,佛滅度後,当如之何?」

佛告阿难:「我滅度後,若彼闡怒不順威儀,不受教誡,汝等当共行梵檀罰,勅诸比丘不得与語,亦勿往返教授从事。」

是时,阿难復白佛言:「佛滅度後,诸女人輩未受誨者,当如之何?」

佛告阿难:「莫与相见。」

阿难又白:「設相见者,当如之何?」

佛言:「莫与共語。」

阿难又白:「設与語者,当如之何?」

佛言:「当自撿心。阿难!汝謂佛滅度後,无復覆护,失所持耶?勿造斯观,我成佛来所说经戒,即是汝护,是汝所持。阿难!自今日始,聽诸比丘捨小小戒,上下相呼,当順礼度,斯則出家敬順之法。」

佛告诸比丘:「汝等若於佛、法、众有疑,於道有疑者,当速諮问,宜及是时,无从後悔,及吾现存,当为汝说。」时诸比丘默然无言。

佛又告曰:「汝等若於佛、法、众有疑,於道有疑,当速諮问,宜及是时,无从後悔,及吾现存,当为汝说。」时,诸比丘又復默然。

佛復告曰:「汝等若自慚愧,不敢问者,当因知識,速来諮问,宜及是时,无从後悔。」时,诸比丘又復默然。

阿难白佛言:「我信此众皆有净信,无一比丘疑佛、法、众,疑於道者。」

佛告阿难:「我亦自知今此众中最小比丘皆见道迹,不趣惡道,極七往返,必尽苦際。」尔时,世尊即記莂千二百弟子所得道果。

时,世尊披郁多罗僧,出金色臂,告诸比丘:「汝等当观如来时时出世,如优曇鉢花时一现耳。」尔时,世尊重观此义,而说偈言:

「右臂紫金色,佛现如靈瑞;去来行无常,现滅无放逸。

「是故,比丘!无为放逸,我以不放逸故,自致正觉,无量众善,亦由不放逸得,一切萬物无常存者,此是如来末後所说。」於是,世尊即入初禅定,从初禅起,入第二禅;从第二禅起,入第三禅;从第三禅起,入第四禅;从四禅起,入空处定;从空处定起,入識处定;从識处定起,入不用定;从不用定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滅想定。

是时,阿难问阿那律:「世尊已般涅槃耶?」

阿那律言:「未也,阿难!世尊今者在滅想定。我昔親从佛闻,从四禅起,乃般涅槃。」

於时,世尊从滅想定起,入有想无想定;从有想无想定起,入不用定;从不用定起,入識处定;从識处定起,入空处定;从空处定起,入第四禅;从第四禅起,入第三禅;从三禅起,入第二禅;从二禅起,入第一禅;从第一禅起,入第二禅;从二禅起,入第三禅;从三禅起,入第四禅;从四禅起,佛般涅槃。当於尔时,地大震动,诸天、世人皆大驚怖。诸有幽冥日月光明所不照处,皆蒙大明,各得相见,迭相謂言:「彼人生此!彼人生此!」其光普遍,过诸天光。

时,忉利天於虛空中,以文陀罗花、优鉢罗、波頭摩、拘摩頭、分陀利花散如来上,及散众会。又以天末栴檀而散佛上,及散大众。佛滅度已,时,梵天王於虛空中以偈頌曰:

「一切昏萌類,皆当捨诸阴;佛为无上尊,世間无等倫。如来大圣雄,有无畏神力;世尊應久住,而今般涅槃。」

尔时,释提桓因復作頌曰:

「阴行无有常,但为興衰法;生者无不死,佛滅之为樂。」

尔时,毘沙門王復作頌曰:

「福樹大叢林,无上福娑罗;受供之良田,双樹間滅度。」

尔时,阿那律復作頌曰:

「佛以无为住,不用出入息;本由寂滅来,靈曜於是沒。」

尔时,梵摩那比丘復作頌曰:

「不以懈慢心,約己修上慧;无著无所染,离愛无上尊。」

尔时,阿难比丘復作頌曰:

「天人懷恐怖,衣毛为之竪;一切皆成就,正觉取滅度。」

尔时,金毘罗神復作頌曰:

「世間失覆护,群生永盲冥;不復覩正觉,人雄释師子。」

尔时,密迹力士復作頌曰:

「今世与後世,梵世诸天人;更不復覩见,人雄释師子。」

尔时,佛母摩耶復作頌曰:

「佛生樓毘園,其道广流布;還到本生处,永棄无常身。」

尔时,双樹神復作頌曰:

「何时当復以,非时花散佛;十力功德具,如来取滅度。」

尔时,娑罗園林神復作頌曰:

「此处最妙樂,佛於此生長;即此转法轮,又於此滅度。」

尔时,四天王復作頌曰:

「如来无上智,常说无常論;解群生苦縛,究竟入寂滅。」

尔时,忉利天王復作頌曰:

「於亿千萬劫,求成无上道;解群生苦縛,究竟入寂滅。」

尔时,焰天王復作頌曰:

「此是最後衣,纏裹如来身;佛既滅度已,衣当何处施。」

尔时,兜率陀天王復作頌曰:

「此是末後身,阴、界於此滅;无憂无喜想,无復老死患。」

尔时,化自在天王復作頌曰:

「佛於今後夜,偃右脇而臥;於此娑罗園,释師子滅度。」

尔时,他化自在天王復作頌曰:

「世間永衰冥,星王月奄墜;无常之所覆,大智日永翳。」

尔时,異比丘而作頌曰:

「是身如泡沫,危脆誰当樂?佛得金刚身,猶为无常壞。诸佛金刚体,皆亦归无常;速滅如少雪,其餘復何冀?」

佛般涅槃已。时,诸比丘悲慟殞绝,自投於地,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

时,诸比丘亦復如是,悲慟殞绝,自投於地,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歔欷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

尔时,長老阿那律告诸比丘:「止!止!勿悲,诸天在上,儻有恠責。」

时,诸比丘问阿那律:「上有幾天?」

阿那律言:「充滿虛空,豈可計量?皆於空中徘徊騷擾,悲号躃踊,埀淚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是时,诸天亦復如是,皆於空中徘徊騷擾,悲号躃踊,埀淚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

时,诸比丘竟夜達曉,講法語已,阿那律告阿难言:「汝可入城,語诸末罗:『佛已滅度,所欲施作,宜及时为。』」

是时,阿难即起,礼佛足已,將一比丘,涕泣入城,遙见五百末罗以少因缘,集在一处。诸末罗见阿难来,皆起奉迎,礼足而立,白阿难言:「今来何早?」

阿难答言:「我今为欲饒益汝故,晨来至此。汝等当知:如来昨夜已取滅度,汝欲施作,宜及时为。」

时,诸末罗闻是語已,莫不悲慟,捫淚而言:「一何駛哉!佛般涅槃。一何疾哉!世間眼滅。」

阿难報曰:「止!止!诸君勿为悲泣,欲使有为不變易者,无有是处。佛已先说:『生者有死,合会有离;一切恩愛,无常存者。』」

时,诸末罗各相謂言:「宜各還归,辦诸香花及众伎樂,速詣双樹,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罗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盖,燒香散华,伎樂供養,入東城門,遍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西城門,詣高显处而阇维之。」时,诸末罗作此論已,各自還家,供辦香华及众伎樂,詣双樹間,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诸末罗等众来舉牀,皆不能胜。

时,阿那律語诸末罗:「汝等且止!勿空疲勞,今者诸天欲来舉牀。」

诸末罗曰:「天以何意,欲舉此牀?」

阿那律曰:「汝等欲以香花伎樂供養舍利,竟一日已,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罗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盖,燒香散花,伎樂供養,入東城門,遍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西城門,詣高显处而阇维之。而诸天意欲留舍利七日之中,香花伎樂,礼敬供養;然後以佛舍利置於牀上,使末罗童子舉牀四角,擎持幡盖,散花燒香,作众伎樂,供養舍利。入東城門,遍诸里巷,使國人民皆得供養;然後出城北門,渡凞連禅河,到天冠寺而阇维之。是上天意,使牀不动。」

末罗曰:「諾!快哉斯言!隨诸天意。」

时,诸末罗自相謂言:「我等宜先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掃灑燒香,還来至此,於七日中供養舍利。」时,诸末罗即共入城,街里街里,平治道路,掃灑燒香,訖已出城,於双樹間,以香花伎樂供養舍利。訖七日已,时日向暮,舉佛舍利置於牀上,末罗童子奉舉四角,擎持幡盖,燒香散花,作众伎樂,前後导从,安詳而行。

时,忉利诸天以文陀罗花、优鉢罗花、波頭摩花、[*]拘物頭花、分陀利花、天末栴檀散舍利上,充滿街路。诸天作樂,鬼神歌詠。时,诸末罗自相謂言:「且置人樂,请設天樂供養舍利。」

於是,末罗奉牀漸進,入東城門,止诸街巷,燒香散花,伎樂供養。时,有路夷末罗女篤信佛道,手擎金花,大如車轮,供養舍利。时,有一老母舉声讚曰:「此诸末罗为得大利,如来末後於此滅度,舉國士民快得供養。」

时,诸末罗設供養已,出城北門,渡凞連禅河,到天冠寺,置牀於地,告阿难曰:「我等当復以何供養?」

阿难報曰:「我親从佛闻,親受佛教,欲葬舍利者,当如转轮圣王葬法。」

又问阿难:「转轮圣王葬法云何?」

答曰:「圣王葬法,先以香湯洗浴其身,以新劫貝周遍纏身,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收拾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刹懸繒,使國行人皆见王塔,思慕正化,多所饒益。『阿难!汝欲葬我,先以香湯洗浴,用新劫貝周匝纏身,以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麻油畢,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香槨次重於外,积众名香,厚衣其上而阇维之。[*]收撿舍利,於四衢道起立塔廟,表刹懸繒,使诸行人皆见佛塔,思慕如来法王道化,生獲福利,死得上天,除得道者。』」

时,诸末罗各相謂言:「我等還城,供辦葬具、香花、劫貝、棺槨、香油及与白疊。」时,诸末罗即共入城,供辦葬具已,還到天冠寺,以净香湯洗浴佛身,以新劫貝周匝纏身,五百張疊次如纏之。內身金棺,灌以香油,奉舉金棺置於第二大鐵槨中,栴檀木槨重衣其外,以众名香而𧂐其上。

时,有末罗大臣名曰路夷,執大炬火,欲燃佛积,而火不燃。又有大末罗次前燃其积,火又不燃。时,阿那律語诸末罗言:「止!止!诸贤!非汝所能,火滅不燃,是诸天意。」

末罗又问:「诸天何故使火不燃?」

阿那律言:「天以大迦葉將五百弟子从波婆國来,今在半道,及未阇维,欲见佛身,天知其意,故使火不燃。」

末罗又言:「願遂此意!」

尔时,大迦葉將五百弟子从波婆國来,在道而行,遇一尼乾子手執文陀罗花。时,大迦葉遙见尼乾子,就往问言:「汝从何来?」

報言:「吾从拘尸城来。」

迦葉又言:「汝知我師乎?」

答曰:「知。」

又问:「我師存耶?」

答曰:「滅度已来,已经七日,吾从彼来,得此天华。」迦葉闻之,悵然不悅。时,五百比丘闻佛滅度,皆大悲泣,宛转号咷,不能自胜,捫淚而言:「如来滅度,何其駛哉!世尊滅度,何其疾哉!大法淪翳,何其速哉!群生長衰,世間眼滅。譬如大樹根拔,枝條摧折,又如斬蛇,宛转回遑,莫知所奉。」

时,彼众中有释种子,字拔难陀,止诸比丘言:「汝等勿憂,世尊滅度,我得自在。彼者常言:『当應行是,不應行是。』自今已後,隨我所为。」

迦葉闻已,悵然不悅,告诸比丘曰:「速严衣鉢,时詣双樹,及未阇维,可得见佛。」

时,诸比丘闻大迦葉語已,即从座起,侍从迦葉,詣拘尸城,渡尼連禅河水,到天冠寺,至阿难所。问訊已,一面住,語阿难言:「我等欲一面覲舍利,及未阇维,寧可见不?」

阿难答言:「虽未阇维,难復可见。所以然者?佛身既洗以香湯纏以劫貝,五百張疊次如纏之。藏於金棺,置鐵槨中,栴檀香槨重衣其外,以为佛身难復可覩。」

迦葉请至三,阿难答如初:「以为佛身难復得见。」

时,大迦葉適向香𧂐,於时佛身从重槨內双出兩足,足有異色,迦葉见已,怪问阿难:「佛身金色,足何故異?」

阿难報曰:「向者,有一老母悲哀而前手撫佛足,淚墮其上,故色異耳。」

迦葉闻已,又大不悅,即向香𧂐,礼佛舍利。时,四部众及上诸天同时俱礼,於是佛足忽然不现。

时,大迦葉繞𧂐三匝,而作頌曰:

「诸佛无等等,圣智不可称;无等之圣智,我今稽首礼。无等等沙門,最上无瑕秽;牟尼绝愛枝,大仙天人尊;人中第一雄,我今𥡳首礼。苦行无等侶,离著而教人;无染无垢尘,稽首无上尊。三垢垢已尽,樂於空寂行;无二无疇匹,𥡳首十力尊。善逝为最上,二足尊中尊;觉四諦止息,稽首安隱智。沙門中无上,回邪令入正;世尊施寂滅,稽首湛然迹。无熱无瑕郄,其心当寂定;練除诸尘秽,稽首无垢尊。慧眼无限量,甘露滅名称;希有难思議,稽首无等倫。吼声如師子,在林无所畏;降魔越四姓,是故𥡳首礼。」

大迦葉有大威德,四辯具足,说此偈已,时,彼佛𧂐不燒自燃,诸末罗等各相謂言:「今火猛熾,焰盛难止,阇维舍利,或能消尽,当於何所求水滅之?」时,佛𧂐側有娑罗樹神,篤信佛道,尋以神力滅佛𧂐火。

时,诸末罗復相謂言:「此拘尸城左右十二由旬,所有香花,尽当採取,供佛舍利。」尋詣城側,取诸香花,以用供養。

时,波婆國末罗民众,闻佛於双樹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自於本土,起塔供養。」时,波婆國诸末罗即下國中,严四种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到拘尸城,遣使者言:「闻佛众祐,止此滅度,彼亦我師,敬慕之心,来请骨分,当於本國起塔供養。」

拘尸王答曰:「如是!如是!誠如所言,但为世尊垂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当自供養,遠勞诸君,舍利分不可得。」

时,遮罗頗國诸跋离民众,及罗摩伽國拘利民众、毘留提國婆罗門众、迦维罗衛國释种民众、毘舍离國离車民众,及摩竭王阿阇世,闻如来於拘尸城双樹間而取滅度,皆自念言:「今我宜往,求舍利分。」

时,诸國王阿阇世等,即下國中,严四种兵——象兵、馬兵、車兵、步兵,進渡恒水,即勅婆罗門香姓:「汝持我名,入拘尸城,致问诸末罗等:『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吾於诸贤,每相宗敬,鄰境义和,曾无諍訟。我闻如来於君國內而取滅度,唯无上尊,實我所天,故从遠来,求请骨分,欲還本土,起塔供養。設与我者,舉國重宝,与君共之。』」

时,香姓婆罗門受王教已,即詣彼城,語诸末罗曰:「摩竭大王致问无量:『起居輕利,遊步強耶?吾於诸君,每相宗敬,鄰境义和,曾无諍訟。我闻如来於君國內而取滅度,唯无上尊,實我所天,故从遠来,求请骨分,欲還本土,起塔供養。設与我者,舉國重宝,与君共之。』」

时,诸末罗報香姓曰:「如是!如是!誠如君言。但为世尊埀降此土,於茲滅度,國內士民自当供養,遠勞诸君,舍利分不可得。」

时,诸國王即集群臣,众共立議,作頌告曰:

「吾等和議,遠来拜首,遜言求分,如不见与,四兵在此,不惜身命,义而弗獲,当以力取。」

时,拘尸國即集群臣,众共立議,以偈答曰:

「遠勞诸君,屈辱拜首,如来遺形,不敢相許,彼欲舉兵,吾斯亦有,畢命相抵,未之有畏。」

时,香姓婆罗門曉众人曰:「诸贤!長夜受佛教誡,口诵法言,心服仁化,一切众生常念欲安,寧可諍佛舍利共相殘害?如来遺形欲以广益,舍利现在但当分取。」

众咸称善,尋復議言:「誰堪分者?」

皆言香姓婆罗門仁智平均,可使分也。

时,诸國王即命香姓:「汝为我等分佛舍利,均作八分。」

於时,香姓闻诸王語已,即詣舍利所,頭面礼畢,徐前取佛上牙,別置一面。尋遣使者,齎佛上牙,詣阿阇世王所,語使者言:「汝以我声,上白大王:『起居輕利,遊步強耶?舍利未至,倾遲无量耶?今付使者如来上牙,竝可供養,以慰企望,明星出时,分舍利訖,当自奉送。』」

时,彼使者受香姓語已,即詣阿阇世王所,白言:「香姓婆罗門致问无量:『起居輕利,遊步強耶?舍利未至,倾遲无量耶?今付使者如来上牙,竝可供養,以慰企望,明星出时,分舍利訖,当自奉送。』」

尔时,香姓以一瓶受一石許,即分舍利,均为八分已,告众人言:「願以此瓶,众議见与,自欲於舍起塔供養。」

皆言:「智哉!是为知时,即共聽与。」

时,有畢鉢村人白众人言:「乞地燋炭,起塔供養。」皆言:「与之。」

时,拘尸國人得舍利分,即於其土起塔供養。

波婆國人、遮罗國、罗摩伽國、毘留提國、迦维罗衛國、毘舍离國、摩竭國阿阇世王等,得舍利分已,各归其國,起塔供養。香姓婆罗門持舍利瓶归起塔廟,畢鉢村人持地燋炭归起塔廟。

当於尔时,如来舍利起於八塔,第九瓶塔,第十炭塔,第十一生时发塔。

何等时佛生?何等时成道?何等时滅度?沸星出时生,沸星出出家,沸星出成道,沸星出滅度(丹本注云问中應有何等时出家诸本並闕)。

何等生二足尊?何等出叢林苦?何等得最上道?何等入涅槃城?沸星生二足尊,沸星出叢林苦,沸星得最上道,沸星入涅槃城。八日如来生,八日佛出家,八日成菩提,八日取滅度。八日生二足尊,八日出叢林苦,八日成最上道,八日入泥洹城。二月如来生,二月佛出家,二月成菩提,八日取涅槃。二月生二足尊,二月出叢林苦,二月得最上道,八日入涅槃城。娑罗花熾盛,种种光相照;於其本生处,如来取滅度。大慈般涅槃,多人称讚礼;尽度诸恐畏,決定取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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