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第一
宋罽賓三藏佛陀什共竺道生等译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
No. 1421 [cf. Nos. 1422-1424]
彌沙塞部和醯五分律卷第一
第一分初波罗夷法
佛在須赖婆國,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詣毘兰若邑,住林樹下。其邑有婆罗門名毘兰若,波斯匿王以此邑封之,闻佛释种出家學道,成如来、應供、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調御士、天人師、佛、世尊,普知世間一切心念;为说正法,初中後善,善义、善味;具足清白梵行之相,与诸弟子来遊此邑。歎言:「善哉!我願见佛!」即与五百眷屬前後圍繞出詣佛所,遙见世尊在林樹下,诸根寂定,光明殊特,欢喜踊躍,下車步進,住立问訊,却坐一面。尔时世尊为说妙法,示教利喜。闻法欢悅,即白佛言:「願佛及僧受我安居三月供養!」佛言:「我此众多,而汝異信、異见、異樂,所奉事異。」復白佛言:「我虽異信、異见、異樂,不以世尊此众为多。」如是至三,佛乃受之。即从坐起,右遶而去,還家辦具安居供養。
时魔波旬作是念:「今婆罗門请佛及僧安居三月,我当𥜒蠱,迷亂其意。」念已,即来𥜒之。彼婆罗門为魔所𥜒,即入後宮受五欲樂,勅守門者:「我今遊宴三月在內,外事好惡一不得白!」都不復憶请佛及僧。
尔时彼國信向邪道,邑里未有精舍講堂,城北有山,林流清净,佛与大众即而安居。时世飢饉乞求难得,入里分衛都无所獲。时波利國有販馬師,驅五百匹馬,夏初来至,熱时已到,见此邑清涼,水草豐茂,便共停止,養食诸馬。时诸比丘至馬師所默然而立。时彼馬師信佛心净,愍念比丘乞求无獲,便作是言:「正有馬麥,若能食者,当減半分一升相与,足以支身,可以行道。」诸比丘言:「佛未聽我食於馬分。」以是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种种讚歎少欲知足,告诸比丘:「自今已後,聽食馬分。」时阿难即取佛分,倩人为麨,供養世尊,诸比丘众舂煮而食。
时尊者目犍連在靜处作是念:「今此國中乞食难得,我今当与得神通者到欝单越,食自然粳米。」念已,即从坐起,至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向作是念:今此國中乞食难得,当与得神通者到欝单越,食自然粳米。」
佛告目連:「汝等可尔,凡夫比丘当如之何?」
目連白佛:「我当以神力接之。」
佛言:「止,止!汝虽有是神力,宿對因缘,欲置何所?又奈將来诸凡夫何?」目連受教,默然而止。
时尊者舍利弗在靜处作是念:「过去诸佛,何佛梵行不久住?何佛梵行久住?」念已,即从坐起,至佛所,顶礼佛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我向作是念:过去诸佛,何佛梵行不久住?何佛梵行久住?」
尔时佛讚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汝所念善,所问亦善。舍利弗!维衛佛、尸葉佛、隨葉佛梵行不久住,拘樓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梵行久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缘三佛梵行不久住,三佛梵行久住?」
佛告舍利弗:「三佛不为弟子广说法、不結戒、不说波罗提木叉,佛及弟子般泥洹後,诸弟子种种名、姓出家,速滅梵行。譬如槃盛散花,置四衢道,四方風吹隨風飄落。何以故?无綖持故。如是,舍利弗!三佛不为弟子广说法、不結戒、不说波罗提木叉,梵行所以不得久住。
「又舍利弗!隨葉佛与千弟子遊恐怖林,所以名曰恐怖林者,未离欲人入此林中衣毛皆竪,是故名曰恐怖林也。彼佛为弟子心念说法,口无所言:『诸比丘!当思是,不思是;当念是,不念是;当斷是,当修是,当依是行!』诸比丘心知是已,漏尽意解得阿罗汉道。
「舍利弗!拘樓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广为弟子说法,无有疲厭,所謂:修多罗、祇夜、受記、伽陀、憂陀那、尼陀那、育多伽婆、本生、毘富罗、未曾有、阿婆陀那、憂波提舍,結戒,说波罗提木叉。佛及弟子般泥洹後,诸弟子虽种种名、姓出家,不速滅梵行。譬如杂华以綖連之,置四衢道,四方風吹不能令散。何以故?綖所持故。如是,舍利弗!三佛广为弟子说如上法,是故梵行所以久住。」
舍利弗白佛言:「世尊!若以不广说法、不結戒、不说波罗提木叉,梵行不久住者,唯願世尊为诸弟子广说法、結戒、说波罗提木叉!今正是时。」
佛言:「且止,我自知时。舍利弗!我此众净,未有未曾有法,我此众中最小者得須陀洹。诸佛如来不以未有漏法,而为弟子結戒。我此众中未有恃多闻人故,不生诸漏;未有利養名称故,未有多欲人故,未有现神足为天人所知識故,不生诸漏。」
尔时世尊三月安居竟,便告阿难:「汝来,阿难!共至毘兰若所。」阿难受教,整衣服,从佛至其門下。时婆罗門在高樓上五欲自娛,遙见世尊即便憶悟,疾疾来下,拭席迎坐,五体投地为佛作礼,悔过自責:「我愚癡人,请佛安居竟不設供。非情中悔,亦非无物,正自迷忘,不復憶念。唯願世尊,受我悔过!」
佛言:「汝實愚癡!请佛及僧竟不供養,理應悔过!今当与众,受汝懺悔!」又告婆罗門:「我圣法中,知懺悔者增長善法。」
彼婆罗門復白佛言:「願佛及僧留住一月,受我供養!」佛不受之,告言:「汝婆罗門異信、異见,但能请佛已是大事。」如是至三,佛又不受,告言:「我已在此安居三月,今應遊行,不得復住。」彼婆罗門復白佛言:「唯願世尊受我明日餞送供養!」佛便默然受之。
时婆罗門竟夜辦具种种餚饍,至明食时,便敷床座。日时已到,世尊与众弟子俱往就坐。彼婆罗門即設所供,手自斟酌,食畢行水,以劫貝四張、革屣一緉,奉上世尊;僧各兩張、革屣一[*]緉,为安居施。诸比丘言:「佛未聽我等受安居施。」以此白佛。佛种种讚歎少欲知足、讚戒、讚持戒已,告诸比丘:「因毘兰若,从今已後,聽受安居施。」即皆受之。於是婆罗門心大欢喜,取小床於佛前坐,佛復为说隨喜之偈:
「一切天祠中,奉事火为最;一切異學中,萨婆帝为最;一切众人中,转轮王为最;一切众流中,大海水为最;一切照明中,日月光为最;天上天下中,佛福田为最。」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更为说法,示教利喜,从坐而起,向僧伽尸國。展转遊歷,後之毘舍离,住獼猴河邊重閣講堂,为诸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國王、大臣、沙門、婆罗門供養、恭敬、尊重、讚歎。
尔时迦兰陀邑诸長者事缘入城,闻佛世尊在重閣講堂,皆詣佛所,见佛世尊与无量众圍遶说法。时彼众中有長者迦兰陀子,名須提那,闻法欢喜,即作是念:「如我解佛所说,夫在家者,恩愛所縛,不得尽寿广修梵行;出家无著,譬如虛空。我今寧可以家之信,出家修道。」众会各归,前至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我向闻佛说法,作如是念:『如我解佛所说,夫在家者,恩愛所縛,不得尽寿广修梵行;出家无著,譬如虛空。我今寧可以家之信,出家修道。』世尊!我有是念,今欲出家,唯願与我出家受戒!」
佛言:「甚善!汝父母聽未?」答言:「未聽。」佛言:「一切佛法,父母不聽,不得为道。」即白佛言:「我今当還,啟白父母。」佛言:「今正是时。」
於是須提那便从坐起,右繞三匝,還家白父母言:「我闻佛法,在家縛著,今欲出家,广修梵行。」父母答言:「止,須提那,莫作是語!吾先无子,禱祠神祇,僅而有汝。一子之愛,情念實重,死不相遠,如何生离?汝家饒富,金銀宝物恣汝修德,现世受樂。何用出家,奪吾情志?」苦请至三,父母不許。便从坐起,住於別处,作是誓言:「若不得出家,終不復食,於此而死,何用徒生!」即便不食,至于六日。
親戚闻之,咸来慰喻,言:「汝父母唯汝一子,愛念情重,死尚不遠,況闻生离。汝家大富可以樹德,道由於心,不在形服。何必傷生,苦違父母?」如是至三,默然不受。又诸时友亦来諫之,苦言如上,亦復如是。各捨之去,至父母所,咸作是言:「如我所见,不可復转。若聽出家,猶可时见;不樂道者,归来有期。绝飡六日,餘命漏剋,数日之間,当棄中野,鵄烏吞啄,虎狼競食。人父、人母胡寧忍此!」父母闻已,銜淚答言:「聽子出家,修於梵行;但为我共要,时還相见。」親友闻已,皆大欢喜,復至其所,語言:「汝父母已許汝出家,不忘时归,便得去矣!」須提那即大欢喜,至父母所,白言:「我今詣佛出家修道。」父母悲泣,答言:「聽汝出家,广修梵行;但勿忘要,时還见我。」
於是須提那拜辭父母,繞三匝而去。還至佛所,顶礼佛足,白佛言:「世尊!父母已聽,唯願与我出家受戒!」佛言:「善来比丘,修诸梵行。我善说法,斷一切苦。」佛说是已,須提那须发自落,袈裟著身,鉢盂在手,即成沙門得具足戒。
出家未久,时世飢饉,诸比丘入城分衛者,都无所獲。須提那在閑靜处,作是念:「今此飢饉,乞求难得,我所生处飲食豐樂;当將诸比丘還我本邑,令得供養,并福度彼。」便从坐起,与诸比丘還到本邑,住林樹下。父母闻之,勅其婦言:「汝可庄严,如吾子在家所好服飾。」庄严既畢,父母將之同詣彼林。
时須提那见父母来,起迎问訊。父母語言:「汝何用毀形在林樹間?可還捨道,在家修善。」白父母言:「不能捨道,還就下賤。」如是至三,執心彌固。父母嗚咽,捨之還家。須提那婦数日之中便有月水,即以白姑,姑欢喜言:「是有子相。」即勅庄严,如前服飾,父母復將共詣彼林。
时須提那问訊如上,父母復言:「汝何用毀形,在林樹間受此風、露、飢、寒困苦?汝家財富,天下所知,但我私宝,积沒人首,況父母物,孰能量計?汝可還家,恣意修善,现世受樂,後享福慶。」白父母言:「如子所见,五欲傷德,欢樂如電,憂苦延長,終不以此捐修梵行。」如是至三,答啟彌厲。父母復言:「尔虽吾子,今为释种,違我以道,夫復何言?但祖宗輟祠,人倫情重,王憲嗣绝,財物沒官,吾备之矣!汝豈不知,餘願所期在汝續种,汝其思之,吾言尽矣!」
时須提那闻誨悲泣,默然奉命,便与婦同归,在於本室三反行欲,乃有神降:时兜率陀大威德天命終受胎。
尔时地神告虛空神言:「迦兰陀子於未曾僧中,作未曾有事。」虛空神告四天王,四天王告忉利天,展转相告乃至梵天。
其婦月滿生子聰達,名曰續种,年大出家成阿罗汉。
时須提那犯此惡已,即自悔責:「我今失利,云何於佛正法出家,而不究竟修於梵行?」羸瘦憔悴,纔有气息。诸比丘见,问言:「汝先好顏色,今何憔悴?將无不樂梵行,犯惡罪耶?」答言:「我犯惡罪,是故尔耳!」即问:「汝犯何罪?」答言:「我共本二作不净行。」诸比丘言:「汝所作不善,非清净行,非沙門法,不隨順道!」种种呵責如佛所说呵責已,將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诸佛常法:知而故问,知而不问;知时问,非时不问;有益问,无益不问。诸佛常法:有五百金刚神侍衛左右,若佛问三反,不以實答,頭破七分。佛问比丘:「欲何所说?」诸比丘重以白佛。佛问須提那:「汝實尔不?」答言:「實尔。世尊!」佛言:「汝愚癡人!所作不善,非清净行,非沙門法,不隨順道!此不能令未信者信,令信者退。汝不闻我种种呵欲、欲想、欲觉、欲熱;讚歎斷欲、离欲想、除欲觉、滅欲熱?我常说欲如赤骨聚、如大火坑、如利刀、如利箭、如毒蛇、如毒藥、如幻、如夢誑惑於人,汝今云何作此大惡?汝豈不闻我所说法:未离欲者能使离欲,已放逸者令不放逸,能斷渴愛离有为法,无學离欲向无为道,示人正要畢竟泥洹!汝豈不畏三惡道苦?汝若不作此大惡者,佛正法中必得无量诸善功德。汝初開漏門,为此大惡,波旬常伺诸比丘短,汝今便为開魔徑路,摧折法幢,建立魔麾。須提那!寧以身分內大火坑,若毒蛇口,不應以此觸女人身!汝所犯惡,永淪生死,終不復能長養善法!」佛种种呵責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結戒。何等为十?所謂:僧和合故、攝僧故、調伏惡人故、慚愧者得安樂故、斷现世漏故、滅後世漏故、令未信者信故、已信者令增广故、法久住故、分別毘尼梵行久住故。从今是戒應如是说:
「『若比丘,行婬法,得波罗夷,不共住。』」
佛在舍衛城。有阿練若比丘在空閑处住,有獼猴群住彼左右。时一比丘念雌獼猴,以食誘之遂共行欲。後众多比丘案行臥具到其住处,时彼比丘入城乞食,雌獼猴来现婬欲相。诸比丘共作是語:「观此獼猴必当有故,共伺察之,其状必现。」先住比丘須臾来還,獼猴即往现受欲相,时彼比丘便共行欲。诸比丘见,語言:「汝不闻佛結戒,比丘行婬得波罗夷耶?」答言:「佛制人女,不制畜生。」诸比丘言:「人女,畜生,有何等異?汝所作不善,非清净行,非沙門法,不隨順道!此不能令未信者信,令信者退。汝不闻世尊种种呵欲、欲相、欲觉、欲熱。」具说如上。呵已,將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言:「汝實尔不?」答言:「實尔。世尊!」佛言:「汝愚癡人!所作非法。」种种呵責亦如上说。呵已,告诸比丘:「从今是戒應如是说:
「『若比丘,行婬法,乃至共畜生,得波罗夷,不共住。』」
佛在舍衛城。尔时众多比丘不樂修梵行,共作是語:「佛法出家甚为大苦,我等当共行白衣儀法、外道儀法;行白衣事、外道事;时亦入村,非时亦入村;行殺、盜、婬、飲酒、食肉;晝夜观伎,歌謠自娛。」数作是語,无有慚愧。时有持戒比丘少欲知足,种种呵責已,將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言:「汝實尔不?」答言:「實尔。世尊!」佛种种呵責:「汝等不應共作是語:行外道儀法、白衣儀法。若言,行外道儀法,語語偷罗遮;白衣儀法,突吉罗。」
佛在王舍城。时有跋耆邑比丘名孫陀罗难陀,众所知識供養恭敬,不樂修梵行,作外道儀法、白衣儀法;行殺、盜、婬种种惡事。彼诸居士不信樂佛法者,呵責言:「云何沙門释子作如此惡?」处处咸言:「孫陀罗比丘亦受五欲樂,此等比丘无沙門行,无婆罗門行;不受沙門法,不受婆罗門法。此等比丘所不遊处,皆得善利!」惡声流布遍闻天下。
时孫陀罗還至众中,作是言:「与我出家受戒。」诸比丘言:「須白世尊。」即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告诸比丘:「孫陀罗非比丘,若已受戒,應白四羯磨作滅擯。」
若上座、若上座等,知法律者,應如是白:「大德僧聽!孫陀罗比丘戒羸不捨,行婬法。今僧与孫陀罗比丘作滅擯。若僧时到僧忍聽。白如是。」
「大德僧聽!孫陀罗比丘戒羸不捨,行婬法。今僧与孫陀罗比丘作滅擯。誰诸長老忍,默然;不忍者,说。」第二、第三亦如是。
「僧与孫陀罗比丘作滅擯竟;僧忍,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佛告比丘:「若比丘言行白衣儀法、外道儀法,不名捨戒;若口言我捨戒,名为捨戒。从今是戒應如是说:
「『若比丘,共诸比丘同學戒法,戒羸不捨行婬法,乃至共畜生,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比丘者:乞比丘、持壞色割截衣比丘、破惡比丘、實比丘、堅固比丘、见过比丘、一語受戒比丘、二語受戒比丘、三語受戒比丘、善来受戒比丘、如法白四羯磨受戒比丘,是名比丘。
同學者:如佛所说:「尽形寿不犯,同學是學。」是名同學。
戒法者:所受不缺戒,不生惡法戒,成就善法戒、定共戒。
戒羸不捨者:睡眠捨戒,向睡眠人捨戒,不名捨戒。醉捨戒,向醉人捨戒;狂捨戒,向狂人捨戒;散亂心捨戒,向散亂心人捨戒;病壞心捨戒,向病壞心人捨戒;向非众生、向非人、向畜生捨戒;遣使、遣書捨戒;作相捨戒,动手捨戒,相似語捨戒;独、独想,独、不独想,不独、独想捨戒;中國語向邊地人,邊地語向中國人捨戒;戲笑捨戒,不定語捨戒,瞋心捨戒,強逼捨戒;不應向捨戒,而向捨戒,皆不名捨戒;不发言捨戒,不名捨戒,是名不捨戒。反上名捨戒。
或戒羸非捨戒,或捨戒非戒羸,或戒羸亦捨戒,或非戒羸非捨戒。
云何戒羸非捨戒?若比丘不樂修梵行,不樂修梵行已,猶敬佛法僧,敬戒,敬沙門法,敬比丘法,敬毘尼,敬波罗提木叉,敬和尚阿阇梨、同[*]和尚阿阇梨,敬同梵行人,不謗三尊;而憶鄉土、園观、浴池、山林、樹木、父母、兄弟、姊妹、兒女,乃至奴婢。如是憶念,愁憂不樂,而尽形寿不犯梵行,是名戒羸非捨戒。
云何捨戒非戒羸?若比丘不樂修梵行,不樂修梵行已,猶敬佛,乃至敬同梵行人。彼作是念:「欲作沙彌,若优婆塞,乃至欲作外道梵志,非沙門释子。」復作是念:「我今欲捨佛法僧,捨戒,捨毘尼,捨波罗提木叉,捨[*]和尚阿阇梨、同[*]和尚阿阇梨,捨同梵行人。」即作是言:「我今捨佛,何用佛为?佛有何义?我今於佛得脫。」乃至言:「我今得脫同梵行人。」復作是言:「作非沙門释子畜,我作如是謗佛法僧,乃至謗同梵行人。」作如是等心念口言,向人说,是名捨戒非戒羸。
云何戒羸,亦捨戒?若比丘不樂修梵行,少敬佛法僧,乃至少敬同梵行人;憶念鄉土,乃至奴婢,作是念:「我今欲捨佛法僧,乃至捨同梵行人。」即作是言:「我今捨佛,何用佛为?佛有何义?我今於佛得脫,乃至脫同梵行人。」復作是言:「作非沙門释子畜,我作如是謗佛法僧,乃至謗同梵行人。」作如是等心念口言,向人说,是名戒羸亦捨戒。
云何非戒羸非捨戒?若比丘於所受戒堅持不捨,不动、不转,是名非戒羸非捨戒。
行婬法者:婬法名非梵行法、懈怠法、狗法、可惡法,二身交会出不净,是名行婬法。
波罗夷者:名为墮法,名为惡法,名斷頭法,名非沙門法。
不共住者:如先白衣时,不得与比丘共一學、等學、不等學、不餘學;不与比丘共一羯磨、等羯磨、不等羯磨、不餘羯磨;不与比丘共一说戒、等说戒、不等说戒、不餘说戒,是名不共住。
诸佛世尊善说正法,亦善说譬。说犯婬者,如針鼻決,不可復用;如人命尽,不可復活;如石破,不可復合;如斷多罗樹心,不可復生。
是中比丘,与三种众生行婬,犯波罗夷:人、非人、畜生。比丘与三种女行婬,犯波罗夷:人女、非人女、畜生女;与三种男:人男、非人男、畜生男;三种黃門:人黃門、非人黃門、畜生黃門;三种无根:人无根、非人无根、畜生无根;三种二根:人二根、非人二根、畜生二根行婬亦如是。
比丘与人女、非人女、畜生女三处行婬:大、小行处、口中。眠时、醉时、狂时、散亂心时、病壞心时、死时、噉半时,波罗夷;过半时、骨时,出不净僧伽婆尸沙,不出不净偷罗遮。无根女时、二根亦如是。
比丘与人男、非人男、畜生男二处行婬:大行处、口中。眠时,乃至噉半时,波罗夷;过半时、骨时,出不净僧伽婆尸沙,不出不净偷罗遮。无根男时、黃門亦如是。
於上诸处行婬,外方便,內出不净;內方便,外出不净,眠时,乃至噉半时,波罗夷;过半时、骨时,出不净僧伽婆尸沙,不出不净偷罗遮。
比丘若为強力所逼,於上诸处行婬,入时受樂,出、住不受;出时受樂,入、住不受;住时受樂,出、入不受;出、入受樂,住时不受;入、住受樂,出时不受;出、住受樂,入时不受;出、入、住时受樂,眠时乃至噉半时波罗夷;过半时、骨时,出不净僧伽婆尸沙,不出不净偷罗遮。出、入、住时,都不受樂,不犯。
若比丘婬欲心,以男根內上诸处一分,皆波罗夷;若以指、一切外物,內上诸处,皆偷罗遮。
比丘尼亦波罗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突吉罗,驅出。
不犯者:狂心、亂心、病壞心、初作,此四种不犯。下一切诸戒皆如是,悉不復出。
佛在王舍城。尔时有比丘名達尼迦,是陶家子,於乙罗山作草菴住。至时持鉢入城乞食,取樵人於後輒壞其菴,持材木去。食後還已,復更治之。如是至三,心转懷恨,便作是念:「我身幸能善於和泥,何为不作完成瓦屋,以勉斯患?」即便作之。脊、棟、櫨、栿、榱、柱、桁、梁、綺疏牖戶,巧妙若神;积薪燒成色赤严好,大風吹时作箜篌声。佛在耆阇崛山遙见其屋,种种刻畫,色赤严好。问阿难言:「彼是何屋?」阿难白佛:「是達尼迦身力所作。」佛告阿难:「是達尼迦所作非法!云何出家为此惡业,殘害物命,而无哀愍?我先种种说慈忍法,如何比丘无此慈心?」世尊如是种种呵已,告诸比丘:「汝等往彼,破其所作。」比丘受教,即往屋所。时達尼迦从屋內出,问诸比丘:「我不相犯,何为群黨欲破我屋?」诸比丘言:「奉世尊勅,非我等心。」達尼迦言:「法王所壞,我復何言!」诸比丘即共破之,將達尼迦還至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達尼迦:「汝實作不?」答言:「實作。世尊!」佛种种如上呵責已,告诸比丘:「从今若比丘作燒成瓦屋,偷罗遮;自现工巧,突吉罗。」
时達尼迦復作是念:「我先結草菴,輒为樵人所壞;後作瓦屋,復違法王出家之体。今寧可更求好材,建立大屋,必得久住,无復苦恼。」復作是念:「王舍城典材令是我知識,当往从索。」念已,便往語言:「我須材木,可以与我。」典材令言:「我於材木不得自由。」问言:「由誰?」答言:「由王。」達尼迦言:「王已与我。」典材令言:「若王已相与,隨意取之。」達尼迦便取城防大材,斷截持去。
时雨舍大臣案行诸处,遇见於道,即问典材令:「何以乃持城防大材与彼比丘?」答言:「非是我与。」復问:「是誰?」答言:「是王。」雨舍即啟:「不審大王,何以乃以城防大材与達尼迦?」王言:「誰道我与?」雨舍言:「是典材令。」王即勅左右收典材令。受教即收,將詣王所。时達尼迦入城乞食,道路见之,问言:「汝何所犯,繫縛乃尔?」答言:「由大德故,致此大罪。願见救免全其性命!」達尼迦言:「汝且在前,吾尋後到。」
时典材令既至王所,王问:「汝何以乃持城防大材与達尼迦?」白言:「大王!不敢專輒。達尼迦言,王教使与。」王便勅呼。时達尼迦已在門外,王勅令前,即前见王。王问言:「我以何时与比丘材?」達尼迦言:「王豈不憶,初登位时以一切境內草、木及水施沙門、婆罗門耶?」王言:「我本所施,不及有主。怪哉!比丘乃作此方便而取人物。」復語言:「我是灌顶王,如何当囚、殺沙門?如今便可速還詣佛,法王自当以法治汝。」
时有闻者皆驚愕言:「達尼迦犯罪應死!云何呵責而便放遣?如此得脫,誰不为盜?」又譏呵言:「沙門释子親受王供,而盜王材;況復我等,当得无畏。沙門释子常讚歎不盜,教人布施。如何於今躬行賊法?此等无沙門行,破沙門法!」如此惡声展转流布。國中不信樂佛法長者、居士、婆罗門等,遙见沙門輒种种罵。诸比丘闻,更相问言:「誰盜王材,致是惡声?」達尼迦言:「是我所作。」时诸比丘种种呵責:「汝所作非法,不隨順道!世尊种种毀呰不与取,讚歎不盜。汝今云何躬行賊法?」诸比丘如是呵責已,將詣佛所,以事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達尼迦:「汝實尔不?」答言:「實尔。世尊!」佛种种呵責如須提那。
尔时摩竭大臣出家修道,侍佛左右。佛问比丘:「阿阇世王,人盜齊幾,便得死罪?」比丘白佛:「五錢已上,便与死罪。」佛復以此更呵責已,告诸比丘:「以十利故为诸比丘結戒,从今是戒應如是说:
「『若比丘,盜五錢已上,得波罗夷,不共住。』」
佛在舍衛城。时有众多比丘作是語:「佛所制戒为聚落中物,非謂空地。」又有诸比丘作是語:「犯与非犯,制与不制,但取无苦。」便各以盜心取空地有主、无主物。取已各生疑悔,到阿难所问阿难,阿难即以白佛。佛以是事集比丘僧,问言:「汝實尔不?」答言:「實尔。世尊!」佛种种呵責:「聚落、空地有何等異?」呵責已,告诸比丘:「从今是戒應如是说:
「『若比丘,若聚落、若空地盜心不与取。若王、若大臣,若捉、若縛、若殺、若擯,語言:「汝賊!汝小!汝癡!」是比丘得波罗夷,不共住。』」
若城塹、若籬柵周回圍遶三由旬乃至一屋,是名聚落。
聚落外,除聚落所行处,是名空地。聚落外尽一箭道,有慚愧人所便利处,是名聚落所行处。
物屬他、他所护,不与而取,是名盜心。又以諂心、曲心、瞋恚心、恐怖心取他物,亦名盜心。
若自取、若使人取,物离本处,是名不与取。
國主、聚落主、灌顶王、转轮王,名为王。
典領國事者,名为大臣。
捉其手、发,名为捉。
杻械枷鎖,名为縛。
以刀杖等斷其命,名为殺。
驅出一住处乃至一國,名为擯。
离善法、无記法,墮不善处,名为賊。
无所識,名为小。
入黑闇,名为癡。
是中犯者:地中物、地上物、虛空物、聚落、聚落物、坫、坫物、田、田物、園、園物、屋、屋物、乘、乘物、擔、擔物、船、船物、池、池物、寄還、遮路、伺路、示处、导道,教取、共取、不輸稅。
地中物者:若物在地中,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掘地,波逸提;捉物,突吉罗;动物,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地上物者:物在地上,若床架、机橙、戶楣、梁棟,乃至屋上、樹上,如是等尽名地上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发心及方便乃至捉物,皆突吉罗;动物,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虛空物者:若以神力置物空中,或有主鳥銜,或風吹来。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动物,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聚落者:周圍三由旬乃至一屋处。比丘作是念:「我当盜是聚落。」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聚落物者:隨聚落中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坫者:比丘作念:「我当盜是坫。」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波罗夷。
坫物者:隨坫中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田者:水、陸诸田。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田。」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波罗夷。
田物者:隨田中所出五穀诸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園者:菓菜诸園。比丘作念:「我当盜是園。」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波罗夷。
園物者:隨園中所出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屋者:在家、出家人所居屋,若重屋。比丘作念:「我当盜是屋。」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波罗夷。
屋物者:隨屋中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乘者:象、馬、車輿诸乘。比丘作念:「我当盜是乘。」发心及方便乃至捉时,皆突吉罗;动物,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乘物者:隨乘上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檐者:頭戴、肩檐、背負、手提尽名为檐。比丘作念:「我当盜是檐。」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动时,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檐物者:隨檐中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船者:皮船、瓶船、木船、箄筏尽名为船。比丘作念:「我当盜是船。」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动时,偷罗遮;离本处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船物者:隨船上所有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池者:陂、湖、诸水尽名为池。比丘作念:「我当盜是池。」发心及方便,皆突吉罗;打杙,椎椎波逸提;繩量諍得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池物者:隨池所出物。比丘作念:「我当盜是物。」得者,波罗夷。
寄者:人寄比丘物,盜心不還物。主心捨,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寄還者:比丘受他寄物,盜心不与彼人,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遮路者:比丘为賊遮路,不聽異人来。
伺路者:伺候见人,便往語賊。
示处者:比丘示賊路处。
导道者:比丘在賊前导。
教取者:教賊取物之方。
共取者:共賊取物。
不輸稅者:比丘應輸稅而不輸。如上诸事取物,直五錢,波罗夷;減五錢,偷罗遮。
若人物不与取,五錢已上,比丘、比丘尼,波罗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突吉罗,驅出。
非人物不与取,比丘、比丘尼,偷罗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突吉罗。
畜生物不与取,皆突吉罗。
四种取人重物,不犯:自想取、同意取、暫用取、非盜心取。
五分律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