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鑑下第十一世
續傳燈錄
續傳燈錄卷第六目錄
大鑑下第十一世
大阳玄禅師法嗣二十五人
投子义青禅師
興阳清剖禅師
福严審承禅師
罗浮显如禅師
白馬归喜禅師
大阳慧禅師
云門靈運禅師
云顶海鵬禅師
明機聰禅師(已上九人有語见錄)
四祖海禅師
資福乘禅師
觉城道齊禅師
罗浮遠禅師
洞山存禅師
云門宝印禅師
太平慧空禅師
安州延福禅師
福严贤禅師
承天宗禅師
方广隆禅師
崇胜智聰禅師
四祖处仁禅師
大阳祈禅師
白馬归春禅師
晦叔王曙居士(已上十六人不錄)
雪竇显禅師法嗣八十四人
天衣义懷禅師
称心省倧禅師
承天傳宗禅師
南明日慎禅師
投子法宗道者
宝相蘊观禅師
君山显昇禅師
洞庭慧金典座
脩撰曾会居士
報本有兰禅師
長蘆智福禅師
洞山慧圓禅師
香积孜禅師
宝慶子環禅師
天衣在和禅師
称心守明禅師
鳳棲仲卿禅師
靈巖德初禅師
龍興智傳禅師
乾明則禅師
乾明知應禅師
云峯元益首座(已上二十二人见錄)
安國琮禅師
永安元楚禅師
称心清演禅師
證圣守環禅師
湯院守恩禅師
广教景先禅師
東禅贤禅師
上山德隆禅師
化城德遷禅師
广慧用舒禅師
因胜惟政禅師
資福肇禅師
白云德宣禅師
興元道滿禅師
承天洞源禅師
鹿苑显冲禅師
薦福知一禅師
嶽林宗善禅師
萬寿慧照禅師
海会擇芝禅師
妙果自政禅師
疎山淳禅師
德山應禅師
君山筠禅師
南嶽文政禅師
啟霞志宣禅師
罗山蒙禅師
地藏賞禅師
真如雅禅師
鳳臺崇禅師
藥山恭禅師
西禅罕禅師
報恩政禅師
玉池希白禅師
宝相欢禅師
云門毅禅師
橫金显禅師
云巖元度禅師
萬寿德禅師
护國宜謙禅師
白云重郜禅師
净土义親禅師
大觉利真禅師
护國惟德禅師
天圣仲华禅師
薦福可禅師
翠峯普禅師
天童利章禅師
妙果垂則禅師
龍华觉禅師
护國德基禅師
報恩宗祕禅師
建福可概禅師
西方岫禅師
雪竇省宗禅師
大乘曉禅師
啟霞崇梵禅師
仗錫懷秀禅師
報恩道能禅師
白衣宗朴禅師
白衣智华禅師
水陸瑞云禅師(已上六十二人无錄)
百丈宝月智映禅師法嗣二人
惠因懷祥禅師
惠因义寧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南华宝缘禅師法嗣一十四人
興化延慶禅師
宝寿行德禅師
白虎守昇禅師
佛陀崇欽禅師
延祥法迎禅師
舜峯惠宝禅師(已上六人见錄)
甘露自缘禅師
永泰宗宝禅師
双峯法崇禅師
宝林海月禅師
罗汉清显禅師
清銼智靜禅師
翁山文白禅師
延寿法牟禅師(已上八人无錄)
云盖繼鵬禅師法嗣四人
報恩譚禅師(一人见錄)
法轮真禅師
白霞安禅師
臨邛復首座(已上三人无錄)
洞山子榮禅師法嗣二人
圓通居訥禅師(一人见錄)
延慶法珠禅師(一人无錄)
續傳燈錄卷第六目錄
續傳燈錄卷第六
大鑑下第十一世
大阳玄禅師法嗣
舒州投子山义青禅師青社。李氏子。七齡頴異。往妙相寺出家。試经得度。習百法論。未幾歎曰。三祇途遠自困何益。乃入洛聽华严义若貫珠。嘗读诸林菩萨偈。至即心自性。猛省曰。法离文字寧可講乎。即棄遊宗席。时圓鑑禅師居会圣巖。一夕夢畜青色鷹为吉徵。屆旦師来。鑑礼延之。令看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因缘。经三載。一日问曰。汝記得話頭麼試舉看。師擬對。鑑掩其口。師了然開悟遂礼拜。鑑曰。汝妙悟玄機邪。師曰。設有也須吐却。时資侍者在傍曰。青华严今日如病得汗。師回顧曰。合取狗口。若更忉忉我即便嘔。自此復经三年。鑑时出洞下宗旨示之。悉皆妙契。付以大阳顶相皮履直裰囑曰。代我續其宗風。无久滯此善宜护持。遂書偈送曰。須彌立太虛。日月輔而转。群峯漸倚他。白云方改變。少林風起叢。曹溪洞簾捲。金鳳宿龍巢。宸苔豈車碾。令依圓通秀禅師。師至彼无所參问唯嗜睡而已。執事白通曰。堂中有僧日睡当行規法。通曰。是誰。曰青上座。通曰。未可。待与按过。通即曳杖入堂。见師正睡。乃擊床呵曰。我這裏无閑飯与上座喫了打眠。師曰。和尚教某何为。通曰。何不參禅去。師曰。美食不中飽人喫。通曰。爭奈大有人不肯上座。師曰。待肯堪作甚麼。通曰。上座曾见甚麼人来。師曰。浮山。通曰。怪得恁麼頑赖。遂握手相笑归方丈。由是道声籍甚。初住白云。次遷投子。上堂召大众曰。若論此事如鸞鳳沖霄不留其迹。羚羊挂角那覓乎蹤。金龍不守於寒潭。玉兔豈棲於蟾影。其或主賓若立。須威音世外搖頭问答言陳仍玄路旁提为唱。若能如是猶在半途。若更凝眸不勞相见。上堂。宗乘若舉凡圣绝蹤。樓閣門開別戶相见。設使卷簾悟去豈免旁观。春遇桃花重增眼病。所以古人道。向上一路千圣不傳。诸仁者。既是不傳。为甚麼鐵牛走过新罗國裏。遂喝曰。達者須知暗裏驚。僧问。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威音前一箭。射透兩重山。曰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全因淮地月。得照郢阳春。曰恁麼則入水见長人也。師曰。秖知荊玉異。那辨楚王心。僧礼拜。師以拂子擊之。復曰。更有问話者麼。如无彼此著便。问和尚適来拈香祝延圣寿。且道当今年多少。師曰。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曰南山直聳齊天寿。東海洪波比福源。師曰。双鳳朝金闕。青松古韻高。曰圣寿已蒙師指示。治化乾坤事若何。師曰。不如緘口退。却是報皇恩。師示寂書偈曰。兩处住持。无可助道。珍重诸人。不須尋討。投筆奄息。阇维多靈異茲不尽具獲設利五色。同靈骨塔于寺北三峯菴。
郢州興阳清剖禅師。在大阳作園頭。种瓜次。阳问。甜瓜何时得熟。師曰。即今熟爛了也。曰揀甜底摘来。師曰。与甚麼人喫。曰不入園者。師曰。未審不入園者還喫也无。曰汝還識伊麼。師曰。虽然不識不得不与。阳笑而去。住後上堂。西来大道理绝百非。句裏投機全乖妙旨。不已而已有屈祖宗。豈況忉忉有何所益。虽然如是事无一向。且於唱教門中。通一線道大家商量。僧问。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若何。師曰。金翅鳥王当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曰忽遇出頭时又作麼生。師曰。似鶻提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曰恁麼則叉手当胸退身三步也。師曰。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额回。问从上诸圣向甚麼处去。師曰。月照千江靜。孤燈海底明。鄭金部问。和尚甚麼时開堂。師曰。不歷僧祇数。日月未生前。師臥疾次。大阳问。是身如泡幻泡幻中成辦。若无箇泡幻大事无由辦。若要大事辦識取箇泡幻作麼生。師曰。猶是這邊事。阳曰。那邊事作麼生。師曰。匝地紅轮透。海底不栽花。阳笑曰。乃尔惺惺邪。師喝曰。將謂我忘却竟尔趨寂。
南嶽福严審承禅師。侍立大阳次。阳曰。有一人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周匝火圍。若親近得此人大敞鄽開。若親近不得时中以何为據。師曰。六根不具七識不全。阳曰。尔教伊出来我要见伊。師曰。適来別无左右秖對和尚。阳曰。官不容針。師便礼拜。師後至华严隆和尚处舉前話。隆曰。冷如毛粟細如氷雪。李相公特上山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指庭前柏樹。公如是三问。師如是三答。公欣然乃有頌曰。出沒云間滿大虛。元来真相一尘无。重重请问西来意。唯指庭前柏一株。
惠州罗浮山显如禅師益州人。初到大阳。阳问。汝是甚处人。曰益州。阳曰。此去幾里。曰五十里。阳曰。尔与麼来還曾踏著麼。曰不曾踏著。阳曰。汝解騰空那。曰不解騰空。阳曰。爭得到這裏。曰步步不迷方。通身无辨处。阳曰。汝得超方三昧邪。曰圣心不可得。三昧豈彰名。阳曰。如是如是。汝應信此。即本体全彰理事不二善自护持。住後僧问。如何是罗浮境。師曰。突兀侵天際。巍峨鎮海涯。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顶上白云散。足下黑煙生。
襄州白馬归喜禅師。初问大阳。學人蒙昧乞指箇入路。阳曰得。良久乃召師。師應諾。阳曰。与尔箇入路。師於言下有省。住後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善犬帶牌。问如龜藏六时如何。師曰。布袋裏弓箭。问不著佛求不著法求当於何求。師曰。村人跪拜石師子。曰意旨如何。師曰。社樹下設齋。上堂。急走即蹉过。慢行趁不上。沒量大衲僧无計奈何。有多口饒舌底出来。僧问。一句即不问如何是半句。師曰。投身擲下。曰這箇是一句也。師曰。半句也摸不著。问如何閴寂之門。師曰。莫鬧莫鬧。
郢州大阳慧禅師。僧问。汉君七十二陣大覇寰中。和尚臨筵不施寸刃承誰恩力。師曰。杲日当軒際。森罗一樣观。曰恁麼則金烏凝秀色。玉兔瑞云深。師曰。滴歷无私旨。通方一念玄。问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麁布直裰重重補。日用鉏頭旋旋揩。曰。向上客来如何祇待。師曰。要用便用。问如何是西来意。師曰。日出東方月落西戶。復示頌曰。朝朝日出東方。夜夜月落西戶。如今大宋官家。尽是金枝玉樹。
越州云門山靈運宝印禅師。上堂。夜来云雨散長空。月在森罗萬象中。萬象靈光无內外。当明一句若为通。不见。僧问大哥和尚云。月生云際时如何。大哥曰。三箇孩兒抱花鼓。莫来攔我毬門路。月生云際。是明甚麼邊事。三箇孩兒抱花鼓。擬思即隔。莫来攔我毬門路。須有出身处始得。若无出身处也似黑牛臥死水。出身一句作麼生道。不勞久立。
懷安軍云顶海鵬禅師。僧问。如何是大疑底人。師曰。畢鉢巖中面面相覷。曰如何是不疑底人。師曰。如是我闻須彌粉碎。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達磨逢梁武。摩騰遇汉明。
復州乾明機聰禅師。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此问不虛。问如何是東禅境。師曰。定水不曾离舊岸。紅尘爭敢入波来。
雪竇显禅師法嗣
越州天衣义懷禅師永嘉樂清陳氏子也。世以漁为业。母夢星殞於屋乃孕。及產尤多吉祥。兒时坐船尾。父得魚付師貫之。師不忍乃私投江中。父怒笞之。師恬然如故。長遊京師依景德寺为童行。天圣中試经得度。謁金鑾善葉縣省。皆蒙印可。遂由洛抵龍門。復至都下欲繼宗風。意有未決。忽遇言法华拊師背曰。云門臨濟。去及至姑蘇礼明觉於翠峯。觉问。汝名甚麼。曰义懷。觉曰。何不名懷义。曰当时致得。觉曰。誰为汝立名。曰受戒来十年矣。觉曰。汝行脚費多少草鞋。曰和尚莫瞞人好。觉曰。我也沒量罪过汝也沒量罪过尔作麼生。師无語。觉打曰。脫空謾語汉出去。入室次。觉曰。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恁麼不恁麼總不得。師擬議。觉又打出。如是者数四。尋为水頭。因汲水折擔忽悟。作投機偈曰。一二三四五六七。萬仞峯頭独足立。驪龍頷下奪明珠。一言勘破维摩诘。觉闻拊几称善。後七坐道場。化行海內嗣法者甚众。住後僧问。如何是佛。師曰。布发掩泥橫身臥地。曰意旨如何。師曰。任是波旬也皺眉。曰恁麼則謝師指示。師曰。西天此土。问學人上来请師说法。師曰。林間鳥噪水底魚行。上堂。須彌顶上不扣金鐘。畢鉢巖中无人聚会。山僧倒騎佛殿。诸人反著草鞋。朝遊檀特暮到罗浮。拄杖針筒自家收取。上堂。衲僧橫说竪说。未知有顶門上眼。时有僧问。如何是顶門上眼。師曰。衣穿瘦骨露。屋破看星眠。上堂。夫为宗師須是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遇賤即貴遇貴即賤。驅耕夫之牛令他苗稼豐登。奪飢人之食令他永绝飢渴。遇賤即貴握土成金。遇貴即賤變金成土。老僧亦不驅耕夫之牛亦不奪飢人之食。何謂耕夫之牛。我復何用。飢人之食。我復何餮。我也不握土成金也不變金作土。何也。金是金土是土。玉是玉石是石。僧是僧俗是俗。古今天地古今日月古今山河古今人倫。虽然如是。打破大散關幾箇迷逢達磨。上堂。雁过長空影沈寒水。雁无遺蹤之意。水无留影之心。若能如是方解向異類中行。不用續鳧截鶴夷嶽盈壑。放行也百醜千拙。收来也攣攣拳拳。用之則敢与八大龍王斗富。不用都来不直半分錢。參。僧问。天不能盖地不能載。未審是甚麼人。師曰。掘地深埋。曰此人還受安排也无。師曰。土上更加泥。问牛頭未见四祖时如何。師曰。長江无六月。曰见後如何。師曰。一年一度春。室中问僧。无手人能行拳。无舌人解言語。忽然无手人打无舌人。无舌人道箇甚麼又曰。蜀魄連宵叫。鵽鳩終夜啼。圓通門大啟。何事隔云泥。晚年以疾居池阳杉山菴。門弟子智才住臨平之佛日。迎归侍奉。才如蘇城未還。師速其归。及踵門師告之曰。时至吾行矣。才曰。師有何語示徒。乃说偈曰。紅日照扶桑。寒云封华嶽。三更过鐵圍。拶折驪龍角。才问。卵塔已成如何是畢竟事。師舉拳示之。遂就寢推枕而寂。塔全身寺東之原。崇寧中諡振宗禅師。
越州称心省倧禅師。僧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行人念路。僧曰。不会。師曰。紧峭草鞋。上堂。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拈拄杖曰。拄杖是缘。那箇是佛种。拄杖是一乘法。那箇是缘。這裏參见释迦老子。了却買草鞋行脚。不得向衲僧門下过。打折汝腰。且道衲僧據箇甚麼。良久曰。三十年後莫孤負人。卓拄杖下座。
泉州承天傳宗禅師。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軌則时如何。師曰。承天今日高竪降旗。僧便喝。師曰。臨濟兒孫。僧又喝。師便打。问如何是般若体。師曰。云籠碧嶠。曰如何是般若用。師曰。月在清池。
处州南明日慎禅師。僧问。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水天影交碧。曰畢竟是同是別。師曰。松竹声相寒。
舒州投子法宗禅師。时称道者。僧问。如何是道者家風。師曰。袈裟裏草鞋。曰意旨如何。師曰。赤脚下桐城。
天台宝相蘊观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堂堂八尺餘。
嶽州君山显昇禅師。上堂。大方无外含裹十虛至理不形圓融三際。高超名相妙体全彰。逈出古今真機独露。握驪珠而鑑物。物物流輝。擲宝劍以揮空。空空绝迹。把定則摩竭掩室净名杜詞。放行則拾得搖頭寒山拊掌。且道是何人境界。拈拄杖卓一下曰。瞬目揚眉处。憑君子細看。
平江府水月寺惠金典座。依明觉於雪竇。闻舉須彌山話默有契。一日欲往訊遇之殿軒。觉问。汝名甚麼。曰惠金。觉曰。阿誰惠汝金。曰容少間去方丈致謝。觉曰。即今聻。曰這裏容和尚不得。
修撰曾会居士。幼与明觉同舍。及冠異途。天禧間公守池州。一日会于景德寺。公遂引中庸大學。參以楞严。符宗門語句質明觉。觉曰。這箇尚不与教乘合。況中庸大學邪。學士要徑捷理会此事。乃彈指一下曰。但恁麼薦取。公於言下領旨。天圣初公守四明。以書幣迎師補雪竇。既至。公曰。某近与清長老商量趙州勘破婆子話。未審端的有勘破处也无。觉曰。清長老道箇甚麼。公曰。又与麼去也。觉曰。清長老且放过一著。學士還知天下衲僧出這婆子圈䙡不得麼。公曰。這裏別有箇道处。趙州若不勘破婆子一生受屈。觉曰。勘破了也。公大笑。
湖州報本有兰禅師。僧问。道无橫徑立者皆危。如何是道。師曰。日耀祥光澹。僧云。意旨如何。師曰。風搖瑞色濃。僧礼拜。師曰。猶欠一著。问撥尘见佛即不问。宝劍揮空事若何。師曰。脚下看。僧云。脚下且置。向上事又且如何。師曰。天晴日出雨下云興。问法本无说当说何明。師曰。水中鹽味色裏膠青。僧云。便恁麼时如何。師曰。三十年後。師乃曰。衣中至宝何假披沙。各自持来復將何用。交光牙入不隱不彰。達磨九年不敢动著。恐屈兒孫。報本不惜眉毛普示大众拈起拄杖。大众擬議一时打散。又上堂曰。大无方小无所。半合半開未可相許。嶺梅初折众花榮。微雨微晴春力普。春力普到頭。莫问曹溪祖。又曰。法无有尔理见非常。至道无方刹尘應物。直得風行草偃響順声和。无纖芥可齊。见卓牌鬧市。要得不傷和气。閑与露柱商量。苟能自契點頭。莫謂山僧多口。
真州長蘆祖印智福禅師江州人。夏文庄之系族也。出家圓具。遂參雪竇頓明祖意。道行才智灑然超邁。出世長蘆。僧问。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问不著。僧云。为什麼问不著。師曰。白云千萬里。僧云。學人退身三步。師曰。更待何时。问宝劍未出匣时如何。師曰澁。僧云。出後如何。師曰利。问如何是第一機。師曰。不为鼷兒而发。僧云。豈无方便。師曰。靜处萨婆诃。師乃曰。问在答处。答在问宗。一任诸人點頭。忽若问不在答处。答不在问宗。又且作麼生摸索乃展手曰。无遺絲发一时分付。请诸人各各子細观瞻。儻一念回光千圣共轍。不歷僧祇豈勞修證。截生死海踞祖佛位。便乃高超三界永出四流。萬德圓明十方独步。可不同酬佛恩共显王化。
筠州洞山慧圓禅師。參雪竇得旨。年甚少声名籍甚。後依開先暹禅師法席。会洞山闕人。暹舉之以應筠人之请。遂出世说法。僧问。遠离廬阜將屆新豐。不涉程途请師便道。師曰。山僧今日倦。僧云。善知識方便在什麼处。師曰瞎。僧便喝。師曰。猶未省在。乃曰。學非稽古道愧当时。俛仰无門乃隨众意。古人道。无事上山行一转。借问时人会也无。秖如老僧与诸人从廬阜来。遇夜便宿逢曉便行。直至此間。一脚在前一脚在後。如今箇箇高挂鉢囊閣却拄杖。更有什麼事可会。然虽如是。若不登樓望。焉知滄海深。时黃龍南禅師住黃檗。因出邑相见於净戒寺。南默无所言。但焚香相對危坐而已。自申时至三鼓。師起曰。夜深恐妨和尚偃息。即趨出。明日各還山。南偶问永首座。在廬山識今洞山老否。永云。不識止闻其名。久之问云。和尚此回见之如何。南云。奇人。永退问侍者。汝隨和尚见洞山。夜語及何事。侍者以實告。永笑云。疑殺天下人。
真州六合香积孜禅師。僧问。四山相逼則不问。六合門開事若何。師曰。七通八達。僧云。恁麼則妙用縱橫。師曰。三脚蝦蟇跳上天。问如何是坐禅僧。師曰。萬事總无能。僧云。如何是入定僧。師曰。四海本澄澄。僧云。如何是行道僧。師曰。六合勢騰騰。僧云。如何是應供僧。師曰。三轮等性空。師上堂曰。菩提之道不可圖度。萬法本空寧有真假。无为为宗无相为本。量包沙界德洽乾坤。或演一乘或垂三句。或令悟本悉使返源。究竟之中必无是事。了得本心心了了。山河大地亦閑閑。又曰。本有之心絲毫不隔。因茲錯念遂致邪非。垢尽遇人便明己见。作麼生是己见。良久曰。四海洪波靜。一轮天地秋。
溫州平阳宝慶子環禅師。僧问。大施門開请師一決。師曰。風行草偃。僧云。一句截流又作麼生。師曰。水到渠成。僧云。华盖山上云。慎江江裏水。師曰。郎中在此。问古鏡未磨时如何。師曰。清風来不尽。僧云。磨後如何。師曰。明月照重城。僧云。太守臨筵请師一照。師曰。是何面目。僧云。三十年後。師曰。賺殺人。拈拄杖曰。朝到西天暮归東土。即且致。把斷要津一句作麼生道。若也道得。不出門知天下事。若道不得。拄杖子笑尔。擊禅床一下。
越州天衣在和禅師。僧问。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得法嗣何人。師曰。人將語試水將杖探。僧云。廓周沙界。師曰。一夜梅開尽。百花猶未知。
越州称心守明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道什麼。云如何是法。師曰。道什麼。云如何是僧。師曰。道什麼。云謝師重重相为。師曰。道什麼。
汉阳軍鳳棲仲卿禅師。僧问。古佛出世为一大事因缘。和尚出世当为何事。師張口吐舌。僧云。秖這箇別更有在。師曰。朝三千暮八百。问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如何是一物。師曰。苦哉佛陀耶。僧云。和尚還有为人处也无。師曰。弄精魂汉。僧云。何必如此。師曰。諱人道著。乃曰。道无前後達者由人。虽然根性利鈍差殊。究實元无有異。所以三乘教法接引迷徒。執相滯名卒难造入。是故过去诸佛於此涅槃。现在诸佛於此成道。未来诸佛於此修行。不见達磨大師道。吾本来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拈拄杖曰。会麼。彼一时此一时。嵩山果熟也一任诸人採摘。卓拄杖一下。又曰。巍巍堂堂三界无双。磊磊落落十方寥廓。擬議則喪身失命。思量則千錯萬錯。喝一喝下座。
溫州雁蕩靈巖寺德初禅師。僧问。大众臨筵如何舉唱。師曰。謝塘青草年年長。歐浦潮来日日新。僧云。莫便是为人处也无。師曰。且莫錯認。问棒喝齊收请師相见。師曰。老僧不如汝。僧云。專为流通。師曰。堪作什麼。问心生种种法生。如何是种种法生。師曰。我与汝葛藤。僧云。今日已见於師矣。師曰。且喜勿交涉。僧礼拜。師曰。孤負殺人。師乃曰。问得須彌岌峇海水騰波。祖道門中未有少分。何故从門入者不是家珍。本自圓融何須特地。人人踞妙高峯顶。箇箇徹诸法根源。不假慈氏樓閣。今日一时明取。還明得也无。若也明得故号丈夫。不孤千圣深恩。亦答國王至化。珍重。
潭州龍興智傳禅師。僧问。久处湖湘擬伸一问。師還答否。師曰。何得拕泥帶水。僧便喝。師曰。一陣雨一陣涼。僧礼拜。師曰。有頭无尾。師於治平中示寂。平生行住坐臥之处。悉涌舍利。禅徒唱得衣物者舍利日生。有於真前至誠求者隨念示應。
信阳軍乾明則禅師。僧问。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片云生海嶠一雁过寒空。僧云。与麼則雪竇嫡子也。師曰。一嶺英英六花皎皎。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清風生碧落。僧云。意旨如何。師曰。明月映長江。问如何是海印三昧。師曰。但向己求。僧云。學人不会。師曰。莫从他覓。问如何是日用道。師曰。一箭到西天。僧云到後如何。師曰。周遍法界。
鼎州乾明知應禅師。僧问。蓮花未出水时如何。師曰。撐天拄地。出水後如何。師曰。填溝塞壑。乃曰。馬祖陞堂百丈卷席。火动煙生云擎雨色。覿面相呈一何輕擲。重賞三千輕酬八百。
南嶽云峯元益首座。李林宗居士问。意欲出尘今未出。请師今日決疑情。師曰。作麼生是出尘。居士惘然。師曰。還会麼。居士忽然省悟。有頌云。心鏡从来瑩。洪河本自深。秖因師问後。沙石化为金。師曰。正趣地獄。居士曰。人我无相胡为地獄。師曰。汝今何在。居士云。见今對答。師曰。秖此是黃金。
百丈宝月智映禅師法嗣
杭州惠因祥禅師。僧问。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天圓地方。僧云。端的请師一言。師曰。若到诸方分明舉似。乃曰。南山高北山低。日出東兮夜落西。白牛上樹覓不得。烏雞入水大家知。且道覓得後又如何。良久曰堪作什麼。
臨安府惠因义寧禅師。僧问。佛未出世时如何。師曰。摩耶夫人。曰出世後如何。師曰。悉達太子。
南华缘禅師法嗣
齊州興化延慶禅師。上堂。言前薦得孤負平生。句後投機全乖道体。离此二途祖宗門下又且如何。良久曰。眼裏瞳兒吹木笛。
韶州宝寿行德禅師。冬日在南华受请。示众曰。新冬新宝寿。言是舊时言。若会西来意。波斯上舶船。
韶州白虎山守昇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有眼无鼻孔。
韶州佛陀山崇欽禅師。僧问。如何是和尚直截为人一句。師打一拂子曰。会麼。僧云。不会。師曰。逢人莫錯舉。
韶州延祥法迎禅師。僧问。牛頭未见四祖时如何。師曰。拄杖子。见後如何。師便打。云今日親见和尚。師曰。再犯不容。
韶州舜峯慧宝禅師。僧问。步步登高时如何。師曰嶮。云不進不退时如何。師曰。喪。云如何即是。師曰。蘇嚕蘇嚕。
云盖山繼鵬禅師法嗣
越州诸暨鐘山報恩譚禅師。僧问。至道无难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師曰。昨日初三今日初四。僧云。此猶是揀擇。師曰。龍蛇易辨衲子难瞞。问一问一答猶落建化門庭。未審第一义中如何舉唱。師曰。簷前雨滴雪滿長空。僧云。若然者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師曰。作家禅客。僧云。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尔瞞我。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隻履已归𦵇嶺久。而今休更问来端。僧云。便与麼去时如何。師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问杖錫已居於此日。请師一句利人天。師曰。鼻孔大頭向下。僧云。向上還有事也无。師曰有。僧云。如何則是。師曰。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乃曰。法身无像應物现形。诸禅德作麼生说箇應物现形底道理。拈拄杖示众曰。世尊身長丈六。這箇拄杖子亦長丈六。彌勒身長千尺。這箇拄杖子亦長千尺。方圓任器隱显从他。大包天地細入微尘。如驢覷井如井覷驢。得之者。運籌帷幄把斷要津。失之者杳杳忽忽虛生浪死。得失二途一时放却。敢问诸人。且道山僧拄杖子畢竟長多少。良久曰。笑指客从何处来。擊香臺一下。
洞山子榮禅師法嗣
江州圓通祖印居訥禅師。梓州中江蹇氏之子。初生有神光滿室。年十一依汉州什邡竹林寺僧元昉出家。十七試法华得度受具。以講學冠兩川。耆年多下之。会有禅者自南方還。称祖道被天下。馬大師什邡人應般若多罗讖。蜀之豪俊以经論闻者。如亮公。而亮公棄徒隱西山。如鑒公。而鑒公焚疏鈔。称滴水莫敵巨海。師憮然。良久曰。汝知其说乎。禅者曰。我不能知也。子欲知之何惜一往。師於是出蜀放浪荊楚。屨閱寒暑迄无所得。西至襄州。洞山榮座下留止十年。读华严論至曰須彌在大海中高八萬四千由旬。非手足攀攬可及。以明八萬四千尘勞山住烦恼大海。众生有能於一切法无思无为。即烦恼自然枯竭。尘勞成一切智之山。烦恼成一切智之海。若更起心思慮即有攀缘。即尘勞愈高烦恼愈深。不能至诸佛智顶。師即豁然有省。嘆曰。石鞏云。无下手处。而馬祖云。曠劫无明今日一切消滅。非虛語也。後遊廬山道價日增。南康太守程師孟。请住归宗。遂嗣榮禅師。又住圓通。仁宗皇帝闻其名。皇祐初詔住十方净因禅院。以目疾堅辭不赴。舉本院書記懷璉自代。於是詔璉。璉至。引對问佛法大意称旨。賜璉号大觉禅師賜師号祖印禅師。住持二十年。移住四祖開先兩刹。師臨众簡严不妄言笑。常入定初叉手自如。中夜漸昇至膺。侍者每視以候雞鳴。其精進如此。既老退居宝积巖。时江州牧劉公述每造師问道。一日忽辭劉公归。沐浴端坐示寂。劉公率緇俗送往茶毘。火焰中白气上貫太阳。大众驚仰。歐阳文忠公貶異教者。独尊敬師。每问南来士人。曾见訥禅師否。又与老蘇明允遊相好云。
續傳燈錄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