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鑑下第十三世
續傳燈錄
續傳燈錄卷第十六目錄
大鑑下第十三世
黃龍慧南禅師法嗣下五十九人
石霜琳禅師
開元子琦禅師
上蓝順禅師
三祖法宗禅師
四祖法演禅師
五祖曉常禅師
佛印宣明禅師
靈岩重確禅師
大溈頴詮禅師
九椶法明禅師
廉泉曇秀禅師
靈鷲慧觉禅師
興化法澄禅師
花藥元恭禅師
興國契雅禅師
宝盖子勤禅師
云峯道圓禅師
延慶洪準禅師
胜业惟亨禅師
登云超及禅師
积翠永菴主
靈隱德滋禅師
東林常總禅師
保寧圓璣禅師
云居元佑禅師
報本慧元禅師
建隆昭慶禅師
清隱清源禅師
禾山德普禅師
慧林德遜禅師
祐圣法𡨢禅師
三角慧澤禅師
法轮文昱禅師
归宗志芝菴主(已上三十四人见錄)
隆慶利儼禅師
黃龍自慶禅師
大光應犀禅師
水南智祕禅師
昇山紹南禅師
南华清桂禅師
芭蕉仁珂禅師
清泉崇雅禅師
章法觉信禅師
慧日富禅師
归宗進首座
湧泉以禅師
石鼓洞珠禅師
金粟慧英禅師
宝胜澄甫禅師
慧日普觉禅師
西峯正信禅師
普寧惠因禅師
翠岩宝贇禅師
鵝湖崇堅禅師
云門希晏禅師
吉祥有臻禅師
乾明超瑩禅師
景德本隆禅師
云顶清泰禅師(已上二十五人无錄)
慧林若冲禅師法嗣八人
华严智明禅師
永泰智航禅師
寿圣子邦禅師
广福曇章禅師
揚州石塔戒禅師(已上五人见錄)
福昌义端禅師
景德元泰禅師
白鹿仲豫禅師(已上三人无錄)
瑞巖子鴻禅師法嗣六人
佛窟可英禅師
岳林曇振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中竺禅慧禅師
景德嵩禅師
資圣本禅師
寿圣文諒禅師(已上四人无錄)
天鉢重元禅師法嗣六人
祖印善丕禅師
元豐清滿禅師
善胜真悟禅師
定慧法本禅師(已上四人见錄)
洞山仙禅師
义安慧深禅師(已上二人无錄)
三祖冲会禅師法嗣二人
臨安居潤禅師(一人见錄)
甘露明广禅師(一人无錄)
續傳燈錄卷第十六目錄(終)
續傳燈錄卷第十六
大鑑下第十三世
黃龍南禅師法嗣
潭州石霜琳禅師。初行脚时与夾山齡同行。久依佛日才禅師罷參矣。因与齡同遊黃蘗。见慧南禅師小參。不喻其旨。師遂求入室。齡大怒痛敺一頓而去。師独留未幾大悟黃龍宗旨。機鋒頴脫名振叢林。在南公坐下与文關西英邵武等齊名。遂開法於石霜。上堂示众曰。霜华一境極目蕭然。枯木堂前風行草偃。淥水滔滔无尽。白云合而還開。往来禅客飽足。观光林下相逢。呵呵大笑。且道笑箇什麼。良久曰。煙村三四月別是一家春。下坐。又曰。或談玄或说妙。德山臨濟拍手笑。更言无说是菩提。多年梁上生芝草咦。僧问。拈槌舉拂拈放一邊请師答話。師曰。高著眼。僧云。作家宗師。師曰。脚下蹉过。僧以坐具畫一畫。師曰。自領出去。又问。法王出世请施号令。師曰一二三四五。僧云。法令施行。師曰。瀟湘船子。问慈云藹藹慧日輝輝。大众欣然乞師一接。師曰好。僧云。不言含有象。何处謝无私。師曰。石女溪邊笑點頭。问石霜枯木重生时如何。師曰。海底金龜走。天邊玉兔明。僧云。恁麼則觉花開有地。果熟自然香。師曰。須彌顶上面南行。師说法頗類真净。然於真净不相識而心敬之。在石霜时真净在洞山。師以頌送僧。见之有曰。憧憧四海求禅者。不到新豐也是癡。師於元豐七年三月初八日净发沐浴。至夜小參曰。平生行脚方始见人。平生參禅始終得力。成佛作祖不离方寸。鑊湯爐炭只在如今。這箇消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聽吾一頌。大幻一段。光明燦爛。芒恼众生。早晚分散。夜半端然示寂。阇维得舍利葬于本山。
蘄州開元子琦禅師。泉州許氏子。依開元智訥試经得度。精楞严圓觉。棄謁翠岩真禅師问佛法大意。真唾地曰。這一滴落在甚麼处。師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真解顏。辭參积翠。歲餘尽得其道。乘間侍翠商確古今。適大雪翠指曰。斯可以一致苕菷否。師曰。不能然則天霽日出。云物解駁豈復有哉。知有底人於一言句如破竹。虽百節当迎刃而解。詎容声於擬議乎。一日翠遣僧逆问。老和尚三關語如何。師厲声曰。尔理会久遠时事作麼。翠闻益奇之。於是名著叢席。翠歿四祖演禅師命分坐。室中垂示語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为誰。後傳至東林。總禅師歎曰。琦首座如鐵山萬仞卒难逗他語脈。未幾以開元为禅林。请師为第一世。上堂。虛空无內外事理有短長。順則成菩提。逆則成烦恼。燈籠常瞌睡。露柱亦懊恼。大道在目前。更於何处討。以拂子擊禅床。上堂。四面亦无門十方无壁落。頭髼鬆耳卓朔。箇箇男兒大丈夫。何得无繩而自縛。且道透脫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踏破草鞋赤脚走。僧问。須彌納芥子即不问。微尘裏转大法轮时如何。師曰。一步進一步。曰恁麼則朝到西天暮归唐土。師曰。作客不如归家。曰久嚮道風请師相见。師曰。云月是同谿山各異。
洪州上蓝順禅師西蜀人。有遠識为人勤渠純至。叢林後進皆敬愛之。初出蜀时与圜通訥偕行。已而又与大觉璉游甚久。又善於老蘇公。故黃門後贊其像云。与訥偕行与璉偕处。得法於南为南長子。然缘薄所居皆遠方小刹。又住景福香城双峯。學者过其門莫肯留。師亦超然自得。視世境如飛埃过目。寿八十餘坐脫于香城山。顏貌如生。平生与潘延之善。將終使邀延之敘別。廷之至而師已化矣。其示众多为偈皆德言也。有偈曰。夏日人人把扇搖。冬来以炭滿爐燒。若能於此全知曉。尘劫无明当下消。又作趙州勘婆子偈曰。趙州问路婆子。答云直恁麼去。皆言勘破老婆。婆子无尔雪处。又作黃龍三關頌曰。長江雪散水滔滔。忽尔狂風浪便高。不識漁家玄妙意。偏於浪裏覘風濤。又曰。南海波斯入大唐。有人別宝便商量。或时遇賤或时貴。日到西峯影漸長。又曰。黃龍老和尚。有箇生缘語。山僧承嗣伊。今日为君舉。为君舉。猫兒偏解捉老鼠。頗为叢林称頌云。
舒州三祖法宗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喫鹽添得渴。问如何是道。師曰。十里双牌五里单堠。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少避長賤避貴。问如何是善知識所为底心。師曰。十字街頭一片甎。曰如何是十字街頭一片甎。師曰。不知。曰既不知却恁麼说。師曰。无人踏著。上堂。五五二十五。时人尽解数。倒拈第二籌。茫茫者无據。为甚麼无據。愛他一縷失却一端。上堂。明晃晃活鱍鱍。十方世界一毫末。拋向面前知不知。莫向意根上拈掇。拍一拍。上堂架梯可以攀高。虽升而不能達河汉。鑄鍬可以掘鑿。虽利而不能到風轮。其器者費功。其謀者益妄。不如归家坐。免使走尘壤。大众那箇是尘壤。祖佛禅道。
蘄州四祖山法演禅師桂州人也。僧问。如何是心相。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心体。師曰。汝喚甚麼作山河大地。上堂葉辭柯秋已暮。參玄人須警悟。莫謂来年更有春。等閑蹉了岩前路。且道作麼生是岩前路。良久曰。嶮。上堂主山吞却案山。尋常言論拄杖子。普該尘刹未足为奇。光境兩亡復是何物。良久曰。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舊白云中。上堂。佛祖之道壁立千仞。擬議馳求還同點额。識不能識智不能知。古圣到這裏垂一言半句。要尔诸人有箇入处。所以道。低頭不见地。仰面不见天。欲識白牛处。但看髑髏前。如今頭上是屋脚下是地面前是佛殿。且道。白牛在甚麼处。乃召大众。众舉頭。師叱之。
蘄州五祖曉常禅師。僧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动唇吻得麼。问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揀擇得麼。问如何是法身。師曰。道汝不会得麼。问蓮华未出水时如何。師曰。看不见。僧云。出水後如何。師曰。清香滿路。上堂曰。一念信心一念佛。念念更非是別物。六門出入豈神通。一道光明无軌則。行亦行坐亦坐。或語或笑非兩箇。目下若也認得渠。青山萬里无寸草。
南嶽高臺寺宣明佛印禅師。僧问。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便请拈出。師直上覷。僧曰。恁麼則人天有赖。師曰。金屑虽貴。
齊州靈岩山重確正觉禅師上堂。祖師心印状似鐵牛之機。針挑不出匙挑不上。过在阿誰。綠虽千种草香只一株兰。上堂。不方不圓不上不下。驢鳴狗吠十方无價。拍禅床下座。
潭州大溈頴詮禅師。僧问。古鏡未磨时如何。師曰。黑漫漫地。僧云。磨後如何。師曰。爍破顶門。又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广州上船。僧云。意旨如何。師曰。少林面壁。僧云。學人不会。師曰。归去西天。上堂曰。山高水冷遊人罕到。牧牛坡下禅客縱橫。出出入入莫教落草。恁麼说話還有佛法道理也无。良久曰。却憶仰山曾有語。一回入草一回牽。吽。
安州九𡽀山法明禅師。上堂僧问。宝坐既臨於此日。请師一句露尖新。師曰。言中有響。僧云。皐鶴連天叫。金烏遶木飛。師曰。識取話頭。又问。到宝山中空手回时如何。師曰。用力者失。僧云。途中用尽意懡㦬却回归。師曰。切忌道著。示众曰。心本绝尘众生自昧。猶如澄清大海浪起風生。亦如皎潔太虛云興雨作。诸仁者風未興云未起。寒山拾得賀太平。九𡽀山嶺松高翠。寺前流水古今清。明眼衲僧須仔細。乃笑曰。久立珍重。
廉泉曇秀禅師。僧问。滿口道不得时如何。師曰。話墮也。问不与萬法为侶时如何。師曰。自家肚皮自家畫。问如何是學人转身处。師曰。掃地澆花。曰如何是學人親切处。師曰。高枕枕頭。曰總不恁麼时如何。師曰。鶯啼嶺上花发岩前。问如何是衲僧口。師曰。殺人不用刀。
信州靈鷲慧觉禅師上堂。大众。百千三昧无量妙义尽在诸人脚跟下。各请自家回互取。会麼。回互不回互。認取归家路。智慧为橋梁。柔和作依怙。居安則慮危在樂。須知若君不见龐居士。黃金拋却如糞土。父子團圞頭共说无生語。无生語仍記取。九夏雪花飛三冬汗如雨。
洪州興化法澄禅師上堂曰。云籠碧嶂雨灑長空。百草斗青千山競翠。遮那境界花藏門開。处处善財重重彌勒。交參主伴更互敷揚。大悲无窮度生不倦。大众還见彌勒麼。良久曰。長憶江南三月裏。鷓鴣啼处百花香。
衡州花藥元恭禅師。僧问。如何是道。師曰。通身无障礙。僧云。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来往任縱橫。问蓮华未出水时如何。師曰。枝葉甚分明。僧云。出水後如何。師曰。一任众人观。僧云。天地若教出池塘焉敢藏。師曰。莫妄想。问兆象未生时如何。師曰。波斯读梵書。僧云。生後如何。師曰。胡僧笑點頭。僧云。欲生未生时如何。師曰。洗脚上漁船。僧云。全因今日也。師曰。梳頭不洗面。
安州興國契雅禅師。僧问。请師不於語默裏答話。師以拄杖卓一下。僧云。和尚莫草草怱怱。師曰。西天斬頭截臂。僧礼拜。師曰。墮也墮也。上堂曰。心如朗月連天靜。遂打一圓相云。寒山子𡁠性似寒潭徹底清。是何境界。良久曰。无價夜光人不識。識得又堪作什麼。九天虛度幾千春。乃呵呵大笑曰。爭如独坐明窓下。花落花開自有时。下座。
潭州宝盖山子勤禅師。僧问。師今已唱胡家曲。更將何法。示来徒。師曰。一字兩頭垂。僧云。威光分此夜照用出何門。師曰。頭上光明炟𦮰。脚下黑漆[(共-八+冉)*頁]頇。僧云。入水见長人。師曰。傍观者醜。上堂曰。溪山虽異云月是同。順應方圓任自西東。大众。法不离色響不离声。到這裏明明声色显露如何透得。還有透得底麼。良久曰。鐘鳴鼓響相交應。青山不礙白云飛。
大庾嶺云峯寺道圓禅師。南雄州人。性純至少游方。虽飽參而未大透徹。闻南禅師在黃蘗积翠菴往依之。一日燕坐下板。闻兩僧舉百丈野狐因缘。一僧云。只如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僧應声云。便是不落因果也。亦何曾墮野狐身耶。師闻其語悚然異之。不自觉其身之起意行。上菴頭过㵎忽大悟。见南公敘其事。未終涕淚交頤。南公令就侍者榻熟寐。忽起作偈曰。因果不落不昧。僧俗本无忌諱。丈夫气宇如王。爭受囊藏被盖。一條楖𣗖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南公见之大笑久之。又作風幡偈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云依舊覆青山。年来老大渾无力。偷得忙中些少閒。真净文禅師大称賞之。以为機鋒不減英邵武。嘗手書此二偈云。師晚年住大庾云峯寺。
福州延慶洪準禅師桂林人。久从南禅師游。天資純謹未嘗忤物。闻人之善如出诸己。喜气津津生眉宇間。闻人之惡必合掌扣空若自追悔者。见者莫不笑之。而師真誠始終一如。出世延慶。暮年謝院事寓迹寒溪寺。寿已逾八十矣。日夕无他營为。眠食之餘惟吟梵音贊观世音而已。臨終时門人弟子皆赴檀越供。惟一僕夫在。師携磬坐土地祠前。诵孔雀经一遍告別即归。安坐瞑目而逝。三日不倾。鄉民来观者如堵。師忽開目而笑使坐于地。有頃門弟子還。師呼立其右握手。如炊熟久視之寂然去矣。神色不變頰紅如生。道俗塑其像龕之。
南嶽胜业惟亨禅師。僧问。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欲行千里一步为初。僧云。十二时中如何履踐。師曰。白云无心青天有日。示众曰。有利无利莫离行市。王老師賣身即不问。且道廬陵米有人酬價麼。若无人老僧自賣自買去。良久曰。東行不见西行利。以拄杖卓一下。
桂州登云山超乃禅師。僧问。未審云如何登。師曰。楖𣗖橫擔不顧人。僧云。山高巇嶮如何上。師曰。直往千峯萬峯去。僧云。便是为人处也无。師曰。看脚下。僧云。謝師指示。師曰嶮。復曰。登云山大巇嶮。良久曰。山僧今日平地上喫交。下座。
黃蘗积翠永菴主示众曰。山僧住此菴来无禅可说无法可傳。亦无差異珍宝。只收得續火柴頭一箇。留与後人。令他煙焰不绝火光長明。遂以拂子擲下。时有僧就地拈来向口邊吹一吹。師便喝曰。誰知續火柴。頭从這汉邊。煙消火滅去。便拂袖归菴。僧吐舌。又嘗问僧審奇汝久不见何所为。奇云。见偉藏主有箇安樂处。師曰。試舉似我。寄因敘其所得。師曰。汝是偉未是。奇莫測。归以語偉。偉大笑云。汝非永不非也。奇走积翠質之于南公。南亦大笑。師闻之作偈曰。明暗相參殺活機。大人境界普贤知。同條生不同條死。笑倒菴中老古錐。
舒州宿松縣靈隱德滋山主。蜀人。住院二十年。每日独自上堂曰。朝朝相似日日一般。只這便是更莫別求。元豐六年十月四日陞堂集众。良久曰。会麼。众无語。師儼然而逝。
江州東林興龍寺常總禅師。延平施氏子。久依黃龍密授大法決旨。出住泐潭次遷東林。皆符讖記。僧问。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宝祕在形山。如何是宝。師曰。白月现黑月隱。曰非但闻名今日親见。師曰。且道宝在甚麼处。曰古殿戶開光燦爛。白蓮池畔社中人。師曰。別宝還他碧眼胡。又僧出众提起坐具曰。请師答話。師曰。放下著。僧又作展勢。師曰收。曰昔年尋劍客今朝遇作家。師曰。這裏是甚麼所在。僧便喝。師曰。喝老僧那。僧又喝。師曰。放过又爭得便打。上堂。乾坤大地常演圓音。日月星辰每談實相。翻憶先黃龍道秋雨淋漓連宵徹曙。點點无弘不落別处。復云。滴穿汝眼睛浸爛汝鼻孔。東林則不然。終归大海作波濤。擊禅床下座。上堂。老盧不識字頓明佛意。佛意离文墨故。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宗乘非言詮故。如此老婆心分明入泥水。今时人猶尚把橋柱澡洗把纜放船。良久曰。爭怪得老僧。
金陵保寧寺圓璣禅師。福州林氏子。僧问。生死到来如何回避。師曰。堂中瞌睡寮裏抽解。曰便恁麼时如何。師曰。須知有转身一路。曰如何是转身一路。師曰。倾出尔腦髓拽脫尔鼻孔。曰便从今日无疑去也。師曰作麼生会。曰但知行好事不用问前程。師曰。須是恁麼。上堂。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从他覓。古人恁麼说話。大似認奴作郎指鹿为馬。若是翠岩即不然也。不向己求亦不从他覓。何故双眉本来自橫。鼻孔本来自直。直饒说得天花亂墜頑石點頭。算来多虛不如少實。且道如何是少實底事。良久曰。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上堂。春雨微微百事皆宜。禾苗发秀蔬菜得时。阿难如合掌迦葉亦攢眉。直饒靈山会上拈花微笑。算来猶涉离微。爭似三家村裏老翁深耕淺种各知其时。有事当面便说。誰管瞬目揚眉。更有一般奇特事。末後一著更須知。擊拂子下座。上堂。广尋文义鏡裏求形。息念观空水中捉月。单傳心印特地多端。德山臨濟枉用工夫。石鞏子湖翻成特地。若是保寧總不恁麼。但自隨缘飲啄。一切尋常深遁白云。甘为无學之者。敢问诸人。保寧畢竟尋何報答四恩三有。良久曰。愁人莫向愁人说。说向愁人愁殺人。師示寂阇维有終不壞者。二糝以五色舍利塔于雨花臺之左。
南康軍云居元祐禅師。姓王氏信州上饒人。年十三師事博山承天沙門齊晟。二十四得度具戒。时南禅師在黃蘗。即往依之十餘年。南歿去游湘中。廬於衡嶽馬祖故基。衲子追隨声重荊楚間。謝師直守潭州欲禅道林尽礼致師为第一世。師欣然肯来。道林峯房蟻穴間见峯巒層出。像設之多冠於湘西。師夷廓之为虛堂为禅室。以会四海之學者。役夫不敢壞像設。師自鋤棄诸江曰。昔本不成今安得壞。吾法尚无凡情。況存圣解乎。六年而殿閣崇成。棄之去游廬山。南康太守陸公畤请住玉磵寺。徐王闻其名奏賜紫方袍。師作偈辭之曰。为僧六十鬢先华。无補空門愧出家。願乞封回礼部牒。免辜盧老衲袈裟。人问其故。師曰。人主之恩而王公之施。非敢辭以近名也。但以法本等耳。昔惠滿不受宿请云。天下无僧乃受汝供。滿何人哉。王安上者荊公之弟问法於師。以云居延之。師欣然應之曰。当携此骨归葬峯顶耳。登輿而去。師初開堂。问答罷乃曰。新啟法筵人天会集。稀逢难遇正在此时。還更有乘时適變底衲僧麼。出来与汝證據。良久曰。不出頭者是好手。虽然如是道林今日已向平地上喫交了也。赖遇金粟大士有不二法門放一線道。道林方解開布袋頭。足可以施展家風。向无佛处称尊。便乃指點三界目視四维。偃仰堯天高歌舜日。舉音王調唱菩萨蠻。奏沒弦琴含太古意。当是时文殊休惆悵。普贤謾沈吟。任是千圣出頭来異口同音。也不消一劄。久立珍重。上堂。月色和云白。松声帶露寒。好箇真消息。憑君仔細看。黃龍先師和身放倒。還有人扶得起麼。祖禰不了殃及兒孫。擊禅床下座。又示众曰。一切声是佛声。以拂子擊禅床曰。梵音深遠令人樂闻。又曰。一切色是佛色。乃拈起拂子曰。今佛放光明助发實相义。已到之者顶載奉行。未到之者應如是知如是信。擊禅床下座。師於壬申年七月七日夜子时方丈敷坐。謂大众曰。三处住持不傳一法。火風聚散物理常情。吾滅後不得隨世俗厚葬縗絰哭泣。当稟我佛西天竺法火化归塔。遂说偈曰。今年六十六。三处因缘足。夜半火燒山。跳入火中浴。言畢示寂。阇维得五色舍利。塔建于云居山。師清癯发白不剪。風度英特。说法好譏呵诸方。雅自称王祐上坐云。
報本慧元禅師。潮州倪氏。垂髫凜然如老成人。群兒戲于前袖手趺坐而已。父母商略云。兒材如此豈堪世用。令事佛僧乃可耳。師闻之即矍然起拜。遂依城南精舍诵法华经。年十九剃发受具。遊方至京師寓止华严。有圓明法師者。见而異之云。上人齿少从何至此所求何事。曰慧元从南海来无他求惟求佛法。圓明笑云。王城声利捷徑酒色樊籠橫目爭奪日有萬端。寧有佛法乎。佛法尽在南方也。師乃自洛京游襄汉遍歷名山。所至親近知識。然俱无解悟。治平二年春至黃龍。时南新自积翠来龍象四集。師每坐下板。輒自引手反覆視之曰。寧有道理而云似佛手。知吾家潮阳。而乃復问。生缘何处乎。一日頓悟尽释所疑遂发去。熙寧元年入吳。開法於吳江寿圣寺。遣僧造黃龍投法嗣書。南視其名謂專使。吾偶忘此僧。書未欲開。可令親来见老僧。專使反命。師即日腰包而来至豫章。而南已圓寂因留嘆息。適晦堂老人出城相会。与師語大奇之。深恨老師不及见。留逾月乃復還吳中。道俗師尊之。又延住崑山慧严院十年。嘗夜舟归自霅川。寇劫舟白刃交錯。舟人驚怖不知所出。師安坐徐曰。錢帛皆施汝。人命不可害也。盜既去。至旦人来視舟意師死矣。而貌和神凝如常日。其臨生死禍福能脫然无累如此。元祐四年移住承天萬寿寺众益盛。躬自持鉢至湖州。湖人云。師到处为家。何苦独愛姑蘇。固留不使還。蘇人闻之爭持杖捶譁以入湖。云何为奪我邦善知識。政当见還。否則有死而已。師怡然不悋情去留曰。吾任缘耳。相守彌月。蘇人食尽乃去。竟为湖人所有。遂住報本禅院。六年十一月十六日陞坐说偈曰。五十五年夢幻身。東西南北孰为親。白云散尽青山外。萬里秋空片月新。言訖而化。右司諫陳公瑩中在湖親见其事云。師为人孤硬風度甚高。威儀端重危坐終日。南禅師門弟子能蹤跡其行藏者惟師而已遺言葬峴山之阳。門弟子元正问。何独念峴山乎。師曰。他日可建寺。後三十年太師楚國公王黼追想師道。为请于朝賜諡證悟禅師。塔曰定應。有旨建显化寺。歲度僧以奉香火云。
楊州建隆昭慶禅師。泉州晉江林氏子也。示众曰。始见新歲倏忽早是二月初一天气和融。擬舉箇时節因缘与诸人商量。却被帝释梵王在門外柳眼中努出頭来。先说偈言。裊裊颺輕絮。且逐風来去。相次走綿毬。休言道我絮。当时撞著阿脩罗。把住云。任尔絮忽逢西風吹。渭水落葉滿長安。一句作麼生道。於是帝释縮頭入柳眼中。良久曰。參。
南康軍清隱潛菴清源禅師。豫章鄧氏子。上堂。寒風激水成氷。杲日照氷成水。氷水本自无情。各各應时而至。世間萬物皆然。不用強生擬議。上堂。先師初事栖贤諟泐潭澄歷二十年。宗門奇奧经論玄要莫不貫穿。及因云峯指见慈明。則一字无用。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而學者如葉公畫龍。龍现即怖。
吉州禾山德普禅師。生於緜州蒲氏。少尚气節有卓識。见富樂山靜禅師。合爪作礼曰。此吾師也。靜与語奇之。携归山中阴察之。其作止類老頭陀。靜云。此子賦性豪縱不受控御。而能折節杵臼炊爨間。以事众为務是为希有。年十八得度受具秀出講席。解唯識起信論。兩川无敢难诘者。号义虎。罪圭峯疏义多臆说摘其失处。誡學者不可信。老宿皆数之云。圭峯清涼國師所印。可汝敢雌黃。蚍蜉撼樹汝今是矣。師嘆曰。學者以名位惑久矣。清涼圭峯非有四目八臂也。奈何甘自退屈乎。乃出蜀至荊州金鑾。夜与一衲偶忘其名。衲见了山情菴主。師闻其飽參。问之曰经論何負禅宗。而長老多譏呵之耶。衲云。以其是識情义理思想邊量。非能发圣得道。脫有发圣得道者。皆藉之以为缘耳。儻不因自悟。唯经論是仗則能读能知能见能解者。皆證圣成道去矣。寧尚与僕輩俯仰耶。唯以死語是所知障故。祖師西来也。如经言。一切众生本来成佛。汝信之乎。對曰。世尊之語豈敢不信。衲云。既信矣則尚何區區遠来乎。對曰。闻禅宗有別傳法故来耳。衲笑云。是則未信非能信也。師曰。其病安在。衲云。积翠南禅師出世久。子见之不宜後。见則当使汝疾有瘳矣。師即日遂行。以熙寧元年至黃龍。问阿难问迦葉。世尊付金襴外復傳何法。迦葉呼阿难。阿难應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刹竿著。意旨如何。南公云。上人出蜀会到玉泉否。曰曾到。又问曾挂塔否。曰。一夕便发。南公云。智者道場關將軍打供与結缘幾时何妨。師默然良久理前问。南公俛首。師趨出豁然有省。大驚曰。兩川义虎不消此老一唾。八年秋游螺川。待制劉公请住慧云禅院七年。遷住禾山十有二年。元祐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謂左右曰。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吾以为徒虛設。吾若死汝曹当先祭。乃令从今辦祭。众以其老又好戲語。问云。和尚幾时遷化。曰汝輩祭绝即行。於是幃寢堂坐師其中。致祭读文跪揖上食。師飫飡自如。自門弟子下及庄力日次为之。至明年元日祭绝。曰明日雪晴乃行。至时晴忽雪。雪止師坐焚香而化。閱世十六有七。坐四十九夏。全身塔于寺之左。
東京慧林佛陀德遜禅師。姓楊氏福州侯官人也。少習儒业學问該博頗著声譽。忽厭尘紛发志求道。遂依東京天寧寺慧照上人出家。試经得度遍扣知識。造南禅師法席投機開悟。久为侍者復游講席。初出世汾阳之净土。次遷太原之白云。常坐不臥緇素欽服。齿臘既高道行益固。遂奉詔住慧林。開堂日。
哲宗皇帝遣中使降香。師陞座问答罷。乃曰。傳持此事豈以搖唇鼓舌馳騁言鋒而可議。然於方便門中事无一向。是故文殊以无住为本。曹溪以无念为宗。无念之宗。为萬法之宗。无住之本为萬法之本。众生棄本逐末背觉合尘。一失其源迷而不復。故祖師西来不立文字特唱宗乘。只教诸人明见自性与佛同寿。歇則菩提不从人得。佛言。我於然燈佛所无一法可得。然燈佛方与我受記。若有一法可得。然燈佛即不与我受記。如是舉唱猶是化門。且道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道。冬无寒臘下看。復曰。诸仁者。道非隱显遇缘即宗。法无去来因时而会。若缘时而未会。虽佛祖亦何为。且恢張祖席創立叢林。豈一僧之所能。必假國王大檀越为之护助。佛日乃可光揚。自昔京城未闻是道。先帝始建法幢。延四海之高流。为一时之大事。故今日佛道如此之盛皇帝陛下少踐丕圖早闻妙法。不忘佛記克紹前芳。遂令山野之人獲預朝廷之命。即將此開堂善利。上祝圣寿无疆。伏願舜日与佛日齊明。堯風与祖風並扇。萬邦无事。时当熙盛之年。四海晏清。人樂昇平之化。久立珍重。洎哲宗升遐。百日入內。賜号佛陀禅師。未幾太后上仙。師又被詔入內升座舉揚般若。賜賚甚厚。黃龍法道至是始盛於京都。於大观間示寂。
隆興府祐圣法𡨢禅師。潮阳鄭氏子。晚见黃龍深蒙印可。上堂。此事如醫家驗病方。且杂毒滿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就令狥意投之適足狂惑增其沈痼。求其己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无愧。
蘄州三角山慧澤禅師。僧问。師登宝座大众側耹。師卓拄杖一下。僧曰。答即便答又卓箇甚麼。師曰。百杂碎。
南嶽法轮文昱禅師上堂。以拄杖卓一卓喝一喝。曰雪上加霜眼中添屑。若也不会北欝单越。
廬山归宗志芝菴主。臨江人也。壯为苾芻依黃龍。於归宗遂領深旨。有偈曰。未到應須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无用。无渠底波俏。未幾龍引退芝陸沈于众。一日普请罷。書偈曰。茶芽蔍蓛初离焙。筍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辦。得閑誰管板頭低。由是衲子親之。師不懌結茅绝顶。作偈曰。千峯顶上一間屋。老僧半間云半間。昨夜云隨風雨去。到頭不似老僧閒。
慧林冲禅師法嗣
東京永興华严寺智明佛慧禅師。常州史氏子。上堂。若論此事。在天則列萬像而齊现。在地則運四时而发生。在人則出沒卷舒六根互用。且道在山僧拄杖頭上又作麼生。良久卓一下曰。高也著低也著。
鎮州永泰智航禅師上堂。散为气者乃道之漓。適於變者为法之弊。靈機不昧亘古亘今。大用现前何得何失。虽然如是。忽遇无孔鐵鎚作麼生話会。拈拄杖曰。穿过了也。上堂。龍騰碧汉變化无方。鳳翥青霄誰知蹤跡。可行則行。不出百千三昧。可止則止。寧忘萬象森罗。所以道。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秖麼得。且道得箇甚麼。良久曰。莫妄想。
江阴軍寿圣子邦圓觉禅師。僧问。祖意教意且拈放一邊。如何得速成佛去。師曰。有成終不是是佛亦非真。僧擬議。師叱曰。話頭道甚麼。
常州广福法照曇章禅師。僧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春来花自发。僧云。學人未曉。師曰。秋至葉先凋。问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頭角分明。问如何是和尚为人一句。師曰。一二三四五六七。僧云。意旨如何。師曰。萬物皆从這裏出。
揚州石塔戒禅師。自慧林得旨後。住杭州西湖一刹。再住揚州石塔。忽退席渡江。東坡知揚州重请住持。疏有为東坡而少留之語。晁无咎學士为宣之。師於此名重一时。東坡又为作戒衣銘云。石塔得三昧。初从戒定入。是故常宝护。登壇受戒衣。吾闻得道人。一物不可留。云何此法衣。補緝成百衲。诸法念念逝。此衣非昔衣。此法无生滅。衣亦无壞者。振此无尘衣。洗此无垢人。壞則隨他去。是故終不壞。師为東坡所知。可见其为人也。
瑞巖子鴻禅師法嗣
台州佛窟昌國可英禅師。僧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一轮纔出海萬國尽霑恩。云學人不会。師曰。秖为分明極翻令所得遲。问如何是佛窟境。師曰。春归一徑岩前秀。雪尽数峯云外寒。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錫杖夜敲霜嶠月。銅瓶晨漱碧潭煙。乃曰。春風澹蕩萬物含芳。林間野老謳歌。江上漁人舉棹。山花列秀岸柳垂阴。鶯囀喬林獸鳴幽谷。白云綻处于峯疊疊崔嵬。萬派朝宗浩渺波瀾涵月。森罗普现萬象齊观。南北東西交橫互映。重重帝網百亿垂形。海印发光大于普赴。如斯語話无不尽知。且道迷身一句作麼生。良久曰。天上忽雷驚宇宙。井底蝦蟇不舉頭。
明州岳林曇振禅師。上堂垂語曰。今日布袋頭開。還有買賣者麼。僧出云有。師曰。不作貴不作賤作麼生酬價。僧无語。師曰。山僧今日失利。问宝坐既登於此日。箇中消息请宣揚。師曰。颯颯和風飄飄細雨。僧云。言前超有路句後越毘盧。師曰。也不消得。问知師解接无根樹。妙手能挑海底燈。學人上来请師一接。師曰。堤柳乍開金眼細。嶺梅初綻玉苞香。僧云。圓音纔剖大众霑恩。師曰。伶利人难得。乃曰。若論此事不在僧之与俗男之与女贤之与愚貴之与賤。悉皆具足曾无欠少。良由根有利鈍见有差殊。向声色裏转却。何以知之。豈不见道。名言滯於心首。恒为綠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成名相之境。且作麼生是目前事。還知麼。良久曰。眼裏无筋一世貧。
天鉢文慧重元禅師法嗣
恩州祖印善丕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通上徹下。云如何是法。師曰。徹下通上。乃曰。通上徹下徹下通上。迷有千差悟无兩樣。喝一喝。又上堂曰。千家門萬家戶。貧底貧富者富。其或未瞥地三途未是苦。擊拂子一下。又曰。人人独耀箇箇極則祖印。如斯说話非常有損有益。乃拊掌一下曰噫。又復引人入荊棘。喝一喝。又曰。潭中浩月嶺上白云。達磨西来莫如此说。拈拄杖曰。也大奇拄杖解说不思議。擊香臺下坐。又曰。堪作樑者作樑。堪作柱者作柱。靈利衲僧便知落处。驀拈拄杖曰。還知這箇堪作什麼。打香臺一下曰。莫道无用处。復打一下。又曰。看看堂裏木師伯。被圣僧打一摑。走去见维那。被维那打兩摑。露柱呵呵笑。打著這師伯祖印路见不平。遂拈拄杖曰。来来虽是。圣僧也須喫棒。擊香臺下坐。
衛州元豐院清滿禅師。姓田氏滄州鹽山人。幼以孝闻。母喪出家剃落稟戒。詣青州元禅師叢席入室咨參。一日山行取葉净手豁然契悟。投機頌曰。大奇大寄。动用還迷。更问如何。驀口便槌。山居苦行绝粒七年。太守錢公请師出世。僧问。禅關創闢祖道重興。千圣靈機願師舉唱。師曰。秋观黃葉落。僧云。千圣靈機蒙舉唱。我師關棙意如何。師曰。冬见萬木枯。僧云。恁麼則木馬嘶时花遍地。泥牛行处海云凝。師曰。也須会始得。问如何是祖師印。師曰。地靜天寧。僧云。如何是心印。師拍膝一下。僧云。佛祖心印相去幾何。師曰。言淺理深。问如何是衲僧得力处。師曰。月上青天。僧云。未審有何憑驗。師曰。莫瞌睡。乃橫按拂子曰。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釘截鐵剝剝地汉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擊禅床下坐。又上堂顧視大众曰。无異思惟諦聽諦聽。昨日熱今日寒。抖擻精神著力看著力看。看来看去转顢頇。要得不顢頇。看看。
西京善胜真悟禅師上堂揚声止響。不知声是響根。弄影逃形。不知形为影本。以法问法。不知法本非法。以心傳心。不知心本无心。心本无心。知心如幻了法非法。知法如夢心法不實。莫謾追求。夢幻空花何勞把捉。到這裏三世诸佛一大藏教。祖師言句天下老和尚路布葛藤尽使不著。何故。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见太平。
青州定慧院法本禅師。僧问。古人到這裏为甚麼拱手归降。師曰。理合如是。曰畢竟如何。師曰。夜眠日走。
舒州三祖圓智冲会禅師法嗣
杭州臨安居潤禅師。僧问。为國開堂於此日。師將何法利人天。師曰。將謂伶利衲子。僧云。一炷名香祝圣恩。師曰。今日事作麼生。僧无語。師曰。气急殺人。问清净本然遍周沙界。菴內人为什麼不知菴外事。師曰。合恁麼。僧云。特伸请益。師曰。有甚相虧。乃曰。大众但看。从上古圣挑囊負鉢。出一叢林入一保社。若不得箇入处。晝夜不捨參问知識。築著磕著忽然瞥地。始知刀是鐵。做一时放下。便乃天台普请南岳遊山。左之右之不居惑地。诸仁者。古人既恁麼会。今日欠少箇什麼。良久曰。多虛不如少實。
續傳燈錄卷第十六(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