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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三世

續傳燈錄

續傳燈錄卷第十四目錄

大鑑下第十三世

慧林圓照宗本禅師法嗣二百人

法云善本禅師

投子修顒禅師

金山善寧禅師

广靈希祖禅師

資寿除巖禅師

隱靜守儼禅師

本觉守一禅師

甘露仲宣禅師

大平守恩禅師

靈耀𧦬良禅師

長蘆崇信禅師

瑞光守琮禅師

水西山軻禅師

啟霞慧章禅師

石佛曉通禅師

南冥善通禅師

西湖文义禅師

韶山杲禅師

净因惟嶽禅師

天童可齊禅師

萬寿普懃禅師

香山延泳禅師

雪竇守卓禅師

報本常利禅師

資福道芳禅師

九𡽀著禅師

香山法晝禅師

琅山載儀禅師

定慧遵式禅師

广法法光禅師

瑞巖永觉禅師

法海世長禅師

太平慧燈禅師

米山崇僊禅師

宝花願禅師

嶽林元亨禅師

澄慧善珂禅師

宝华悟本慶禅師

净土慧旻禅師

澄慧師冕禅師

石霜能禅師

逍遙聰禅師

投子普聰禅師

普照处輝禅師

南禅寧禅師

道場慧印禅師

褒親祥禅師(已上四十七人见錄)

金山法慧禅師

乾明慧觉禅師

瑞巖有居禅師

馬祖崇新菴主

靈應本嵩禅師

寿寧梵仁禅師

福严仲孚禅師

靈泉宗一禅師

保圣永良禅師

石塔慧禅師

萬寿有琛禅師

光化楚萇禅師

南禅慧禅師

护國靈祐禅師

同慶自鑑禅師

靈巖慈云禅師

普照真寂禅師

功臣宗齡禅師

道場良演禅師

无錫法平禅師

寿寧成務禅師

因胜法海禅師

蠡口法榮禅師

罗汉用誠禅師

广慧道亨禅師

宜興显常禅師

資福機清禅師

广教了證禅師

仁王安德禅師

宝林义蒙禅師

象山靈曠禅師

福严智悅禅師

大中子榮禅師

感慈慧端禅師

华藏希声禅師

乾明可久禅師

香城言惠禅師

光化仁遜禅師

白龍希祖禅師

崇寿智海禅師

五峯祖印禅師

上方可聳禅師

云巖道声禅師

昭慶守严禅師

四面惟羲禅師

华严惟素禅師

法王法海禅師

萬寿义誥禅師

秀峯真懿禅師

白泉智通禅師

報恩重真禅師

昭慶宗滿禅師

普净法英禅師

焦山义深禅師

支提洪占禅師

护國祖印禅師

靈峯永松禅師

南磵智净禅師

湖心义皐禅師

澄照守仁禅師

无錫志圓禅師

練塘清悟禅師

延慶德清禅師

永明道囦禅師

广教法海禅師

崇福惟贤禅師

宝华宝月禅師

地藏清德禅師

崇德省余首座

大別法滿禅師

净慈崇善禅師

萬寿圓禅師

圣寿省聰禅師

鷲峯曇清禅師

梵天彥琦禅師

六安文湛禅師

薦福熙禅師

广觉法忠禅師

法海明禅師

因胜观禅師

龍興如應禅師

广際深禅師

文殊芳禅師

安樂道思禅師

光化真觉禅師

施水守淳禅師

西院宗戒禅師

南祥忠簡禅師

神江則軻禅師

崑山希祖禅師

南华德明禅師

寿寧普規禅師

陳園浩沾禅師

寿寧慧真禅師

因胜圓明禅師

保福慧[卄/((厂-一)*臣)]禅師

瑞巖永利禅師

崇福惟善禅師

龍溪圓照禅師

寿圣自英禅師

寿寧宗一禅師

天王道肱禅師

資福瑞珍禅師

靈泉景仁禅師

神光合韶禅師

靈泉智深禅師

上方法广禅師

文殊尚月禅師

資胜以遜禅師

白蓮愈廉禅師

法相用先禅師

太平慧真禅師

西余安德禅師

宝严西杲禅師

法会子升禅師

龍华行慶禅師

寿寧可機禅師

禅悅慧日禅師

安國子志禅師

安樂有捷禅師

練塘惠滿禅師

仰天契達禅師

真隱純潔禅師

慧日德慧禅師

净光法空禅師

龍興自端禅師

慧日道祥禅師

净土法慧禅師

興國重寧禅師

安國子詠禅師

永安簡玉禅師

承天了宗禅師

甘泉立生禅師

清修省方禅師

靈岩用芳禅師

遍福心印禅師

龍門普順禅師

千頃宗應禅師

永泰有澄禅師

楊直講居士

道齊和尚

圓明和尚

善德和尚

法海和尚

報恩志明禅師

大寧永贤禅師

功臣慧周禅師

大盧奉堅禅師

靈峯自和禅師

多福太素禅師

广際用乾禅師

宝琛和尚

雞峯止首座(已上一百五十三人无錄)

續傳燈錄卷第十四目錄(終)

續傳燈錄卷第十四

大鑑下第十三世

東京慧林圓照宗本禅師法嗣

東京法云大通善本禅師。姓董氏其先家於太康仲舒村。師之父祖皆官頴遂为頴州人母初无子禱于佛像前。誓曰得子必以事佛。及生師骨相秀異方晬而孤。既長博學操履清修。然无仕官意。遂辟穀學道。家貧隱於筆工。气刚不屈終日沈默。嘉祐八年至京師籍名显圣地藏院。試所習为大僧。其師圓成律師惠楫者語人云。本他日当是海內名。因使聽習毘尼隨喜法华。夜夢童子如世所畫善財者合掌道而南。既觉曰。诸圣加被我矣。其欲我南詢诸友乎。时圓照禅師道振吳中。師造姑蘇謁之於瑞光默契宗旨。服勤五年尽得其要。其整頓提撕之綱研練差別之智。縱橫卷舒度越前規。一时流輩无出其右。圓照倚之以大其家。元豐七年春绝九江遊淮山遍礼祖塔。眷浮山巖叢之胜有終焉之志。遂居大寂巖。久之出世於婺州双林。淛東道俗追崇至。謂傅大士復生。移住錢塘浮慈繼圓照之後。食堂日千餘口仰給於檀施。以師法名与圓照同下字。时号圓照为大本。以師为小本焉。

神宗闻其名詔住京師法云寺。賜号大通禅師。又繼圜通秀之後。師玉立孤峻儼臨清众。如萬山環天柱让其高寒。然精麄与众共。未嘗以言狗物以色假人。王公貴人施捨日填門。廈屋萬礎塗金縷碧。如地湧宝坊。凡八年请于朝。願归老于西湖之上。詔可。遂東還菴於龍山崇德。師凡三住大刹。道化尘俗緇素蟻慕。嘗示众曰。上士聽法以神。中士聽法以心。下士聽法以耳。且道更有一人来將什麼聽。乃拈拄杖卓禅床一下曰。高也著低也著。落落圓音遍寥廓。十方內外更无他。不用无繩而自縛。又曰。案山说法主山聽。主山说法案山聽。案山主山一时说。且道將什麼聽。诸人若也善聽。三世诸佛所说妙法皆悉现前。還有麼。鐵鎚无孔猶間事。笑殺毘耶老古錐。又曰。衲僧见处逆順难該。翛然独往應物還来。或高棲於世表。或抗迹於尘埃。把定則氷生水面。放行則錦上花開。盧老不知何处去。白云影裏笑咍咍。喝一喝下座。又曰。花心未放柳眼初開。雁回嗚咽之声。水瀉潺湲之響。森罗舉唱法尔。常規更言縛脫同源。大似龍頭蛇尾。又上堂良久曰。会麼。祖佛妙旨秖在目前。慧日峯。前云生足下。湖澄浪闊逈接遙天。晚唱漁舟。夜泛蒹葭之月欢遊畫舫。时闻絲竹之音。更说闻声悟道见色明心。大似拋却甜桃樹尋山摘醋梨。下座。師住菴杜門却掃与世相忘者又十年。独与衲子思慧。居士大夫想其高風願见而不可得。大观三年十二月甲子屈三指。謂左右。曰。止有三日。已而果歿。有異禽翔鳴于庭而去。塔全身于上方。師平居作止直視不瞬。臨众三十年未嘗笑。及間居时抵掌笑語。或问其故。師曰。不庄敬无以蒞众。吾昔为叢林故強行之。非性實然也。所至见畫佛菩萨行立之像不敢坐。伊蒲塞饌以魚胾名者皆不食。其真誠敬事防心离过類如此。及其陞堂演唱。則左右顧如象王旋回。學者多因此悟入。其將終之夕。越僧数人夢師归兜率天云。

舒州投子證悟脩顒禅師。姓梁氏晉州趙城人。幼不拜神祠不受書訓。常曰。当为人天師安慕此耶。遂遊诸方。造蘇州瑞光圓照禅師法席參扣宗旨。因舉。无著问天親。彌勒说什麼法。云说這箇法。忽如有省晨夕參叩。一日因登溷捺倒打破水瓶有省。作頌曰。這一交這一交。萬兩黃金也合消。頭上笠腰下包。清風明月杖頭挑。於是名声藹然。遂出世说法。初住寿州資寿。歷遷数大刹。住西京少林遷招提。又遷舒州投子。道譽愈播。叢林同号。曰顒华严。陞堂。有僧才出。師曰錯。云什麼处是錯。師曰。不信道。问是法平等无有高下。为甚麼趙州三等接人。師曰。入水见長人。云爭奈學人未会。師曰。喚不回頭爭奈何。问如何是祖祖相傳底心。師曰。三星繞月宮。云便恁麼去时如何。師曰。伯樂暫垂鞭駑駘誇八駿。问如何是第一义。師曰。百杂碎。乃曰。楞伽峯顶誰能措足。少室岩前水泄不通。正当恁麼时黃頭老子張得口。碧眼胡僧開得眼。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先圣幸有第二义門。足可共诸人東说西話。所以道。春生夏長秋落冬枯。四时遷改轮转長途。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味无殊。良久曰。陝府鐵牛吞大像。嘉州佛向藕絲藏。又曰。春風鳴古木。曉霧鎖寒波。頭頭皆显露。显露亦殽訛。看看直下是怎。奈何明眼汉沒臼窠。吐不得嚼不破。喝一喝下座。又曰。巍巍少室永鎮群峯。有时云中捧出。有时霧罩无蹤。有时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喚作壁观胡僧。诸仁者。作麼生免得此过。休休不如且持課。良久曰。一元和二彌陀三释迦。自餘是什麼椀脫丘參。又曰。露滴庭莎風鳴古檜。皓月瀉千峯寒色。清淮流萬頃波濤。於此薦得与诸人截斷众流。若也未然不免隨波逐浪。譬如河中水。湍流競奔逝。各各不相知。诸法亦如是。遂拈拄杖曰。拄杖子是诸法是相知不相知。若相知早被知縛。若不相知憑何指註。卓一下曰。知之一字众妙之門。復曰。錯下座。富鄭公素慕宗風。初於少林见之值陞座。以目左右顧視大众。公因有省。及晚年致政居洛。重師道渴思扣问。遂请住招提。伺師入境躬出迓之。臨登車司馬溫公適至问。相公何往。鄭公云。接新招提顒禅師。溫公云。某亦同去。於是聯鑣出郭候於郵亭。久之忽见数十夫荷擔问之。荷擔者應云。招提和尚行李。溫公遂索馬先归。鄭公云。要见华严何故先返。溫公云。已见他了遂先還。公独候之。既至益加敬重。因迎居後苑晨夕參叩。富公每有談論。師輒以为非。而公说理未已。師一日謂富公曰。待得山僧竪點頭即是也。自是公有所言。師輒搖首未曾有所答。忽一日中夜公忽省徹遽往叩門。師已閉關而寢。闻其声即呼曰。相公且喜大事了畢。夜深更不啟關晨朝相见。至曉往见之。師遙见公来。未交一談已點頭矣。富公喜甚。时圜照方奉詔住慧林。公以詩寄謝曰。因见顒師悟入深。夤缘傳得老師心。東南謾说江山遠。目對靈光与妙音。

潤州金山法印善寧禅師江州人。受业於甘露寺。至圓照禅師法席。師資機感缘如夙契。戮力贊弼以揚法化。出世萬寿規矩严肅。躬己力行众无不服。上堂僧问。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手握白玉鞭。驪珠尽擊碎。云退身有分。師曰。知过必改。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秤尾无星。云未審此意如何。師曰。斗方有底。云如何是佛。師曰。眉如初月眼似流星。云如何是法。師曰。义列交罗星分大野。云如何是僧。師曰。古貌稜層。丈夫意气。问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今朝選佛場開请師方便。師曰。文不加點。云可謂古今罕闻。師曰。且道是什麼題目。僧擬議。師便打。乃顧視左右曰。古人道。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身觉觸。在意攀缘。虽然如是。秖见錐頭利。不见鑿頭方。若是萬寿即不然。有眼覷不见。有耳聽不闻。有鼻不知香。有舌无談論。有身不觉觸。有意不攀缘。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问诸禅德。且道与前来是同是別。莫有具眼衲僧出来通箇消息。若无復为诸人重重注破。放開則私通車馬。揑聚則高下不存。若是慣戰作家。一任是非貶剝。又曰。撮玄機於掌上。挂古鑑於臺前。有何妖孽誰敢当禦。可謂昭昭法界自他而境智全收。歷歷真源彼此而圣凡俱寂。以此而推。僧堂佛殿對现色身。厨庫三門共揚斯事。但请抝折拄杖向目前參取。又曰。若也談禅说道。便见有生有滅。更乃舉揚古今。大似不观时節。昨夜風雨瀟瀟。今朝頓除烦熱。到此善能參詳。達磨迷是不別。又曰。尽大地未嘗有一人真正舉揚宗教。若有一人。舉揚宗教。尽大地人並須鋩鋒結舌。莫是教诸人杜绝见闻契合斯道也无。如此见解譬如螢火燒須彌山。经尘沙劫終不能著。殊不知古圣垂示秖要後人眼正。眼正達者實謂古今罕闻。光前绝後。放行言言见諦句句明宗。收来眼眼从方明明側立。向什麼处见古人。良久曰。須知海岳归明主。未信乾坤別有天。

睦州广靈佛印希祖禅師。处州周氏子。上堂曰。靈光鑑徹物我全收。照体独存前後俱绝。由是无为變化應量千差。托質殊分混同一性。故我元首明哉股肱良哉。法以时遇道在中興。建大法幢作大佛事。足可称揚。所以正观绝跡名相互分。寂聽非闻圓音普應。霜鍾露鼓主伴交參。宝殿瓊樓聽说斯显。六街三市遍处庄严。柳陌花衢寅昏佛事。圣凡交会士庶鏘鏘。帝網圓融虛明互照。何必南方独邁遍扣诸門歷涉艱辛。是非未決。而今重重华藏无尽法門。觸目见成何須擬議。然虽如是鈍置祖風。良久曰。九年少室誰知已。一句流通萬古傳。又示众曰。严陵臺畔七里灘頭。直須釣鼇釣鯨。豈止摝鰕摝蜆。隨流放曠任性浮沈。停舟月上波心。舉棹漚生水面。敢问大众。不觸波瀾一句作麼生会。良久曰。时人秖看絲綸上。不见蘆花對蓼江。

寿州資寿圓澄岩禅師。僧问。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无。師曰。秖恐汝不信。云如何即是。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曰謝師答話。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乃曰。云生谷口月滿長川。樵父斫深園。漁翁釣沙島。到這裏便是吳道子張僧繇。亦无尔下手处。良久曰。归堂问取圣僧去。下座。又曰。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无間业。莫謗如来正法轮。珍重。又上堂。良久曰。宗乘妙訣即今为说。山高水深寒風凜冽。祖師西来道箇休歇。敢问诸人。作麼生是休歇处。還会麼。寒則圍爐座。閑时任性眠。

太平州隱靜守儼禅師。僧问。摩騰入汉藏教分明。達磨西来有何意旨。師曰。我法妙难思。龍天尽归向。云未審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兩彩一賽。云一言归有道萬象自无心。師曰。猶較些子。问達磨大士相逢如何話会。師曰。罕遇作家。云若非朝宰知音。和尚焉肯拈出。師曰。金鎚影动宝劍光寒。乃曰。春云春雨萬物敷榮。暖日和風巖花競秀。青山疊疊㵎水澄澄。達磨迷逢切忌说破。復曰。若人點撿得出。山僧今日話墮。以拄杖擊禅床下座。又曰。一法不通萬缘方透。若也於斯明得。眼睛穿过銕圍山。一口吸尽大海水。乃一喝曰。大海水已吸尽了也。魚龍向什麼处安身立命。众中莫有興運慈悲者麼。出来救取龍王。若也不能气急殺人。虽然如是事无一向。山僧不免为诸人说道理。不见先圣云。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归於空。一翳在眼空花遍界。翳若不消不出門知天下事。翳若消尽始知菴內人不见菴外事。若能如是方解穩坐。十二时中一任受用。如或未然。久立珍重。

秀州本觉法真守一禅師。姓沈氏江阴人。幼慕空門。圓照居瑞光时遂投出家。更不他游。晨夕參叩頓悟宗旨。出世说法。僧问。選佛選官應在。我祖席登科事若何。師曰。大鵬展翼天衢遙。巨鼇转身海水窄。僧云。夫子家声遺舊业。法王基緒得中興。師曰。後五日看。僧云。且道昔日今时是同是別。師曰。一言已出。问春气已隨紅雨散。薰風初度綠阴涼。學人借问西来意。乞師方便为敷揚。師曰。分明舉似大众。云可謂一句截流萬機頓削。師曰。築著磕著作麼生道。云落落清規今古同。相逢会有知音舉。師曰。不妨伶利。问离群獅子踞地全威。不露爪牙願闻哮吼。師曰。大家著力。云当年盧老曾饒舌。今日親闻第一機。師曰。脚根下事作麼生。云宝杖撥開千圣眼。当場辨取火中蓮。師曰。果然作家。乃曰。此一法印非有所傳。曠劫佩持不从人得。包六虛而无外。渾十世以同时。全提則佛祖蹤沈。放下則圣凡交起。昭昭日用森罗頓现於靈光。蕩蕩目前彼此无分於實際。虽廓然泯迹。流通於无量义門。閴尔无依。逈超於一切智地。非文字相离见闻缘。诸乘由是莫能詮。列祖於斯提不起。此日人天既集不可徒然。略於建化門中普示诸人。各请端心正視。乃顧左右曰。還见麼。若恁麼承当得。便乃機衡在握同归閫外之權。刹海澄波共助寰中之化。珍重。又曰。诸人知有道不得。山僧道得不知有。且道此兩語是一理是二义。若人定当得出。許尔顶門眼正參。又曰。本分相见不在如何。撩起便行猶为鈍汉若也分賓分主。俱为念話杜家。更乃说妙談玄。不当宗門苗裔。山僧恁麼道已是雪上加霜。汝等诸人。更擬覓箇什麼。以拄杖一时趁下。

潤州甘露傳祖仲宣禅師上堂曰。建立宗乘群魔屏跡。播揚大事三藏忘言。況阿逸多未离兜率。黃面老已滅拘尸。大唐國裏无禅師。天下衲僧味糟粕。众中莫有英靈衲子變豹作家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豈不快哉。良久曰。瑞獸藏頭角。珍禽惜羽毛。又曰。雨过山青云橫水碧。宝陀岩上瑞草將敷。王舍城中幽花欲綻。空生宴坐帝释奔馳。彼此一时今古曷異。良久曰。萬般施設不如常。又曰。住住百千妙門同归一路。青山常在知識难逢。爭如識取主人公。高声召云。主人公。復曰。今日自買自賣。又上堂顧視曰。楊子江心无風起浪。石公山畔平地骨堆。会得左右逢原。爭似寂然不动。良久曰。堪笑寒山忘却归。十年不識来时道。

福州太平守恩禅師。本州福清人姓丘氏。自圓照得法。初出世住地藏遷太平。上堂。竪起拳復開曰。或时为拳或时为掌。若遇衲僧有功者賞。遂放下曰。直是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又曰。雨後鳩鳴山前麥熟。何处牧童兒騎牛笑相逐。更把短笛橫。風前一兩曲。參。又曰云岩弄師子。普化打筋斗。叢林將为向上關。未免笑破衲僧。口休休沒来由。却是象骨古錐能輥毬。又上堂。拈拄杖擊禅床一下曰。有智若闻則能信解。无智疑悔則为永失。三十年後不得道。山僧今日上堂秖念法华经。僧问。如何是古佛心。師曰。鶯啼处处同。云學人不会。師曰。牛羊自傍山。问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多虛少實。云和尚何得謾人。師曰。實无諱处。僧问。菴內人为什麼不知菴外事。師曰。却許阇黎具眼。云久嚮和尚。師曰。暗中秤繩誰辨曲直。问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三日一風五日一雨。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師曰月明三島靜。樵子太平歌。僧问。如何是本来人。師曰。皮枯骨瘦。云中下之機如何体悉。師曰。倒臥橫眠。僧云。古佛今佛皆无別理。師曰。更夢见什麼。師乃曰。诸人知处山僧尽知。山僧知处诸人不知。今日不免布施诸人。良久曰。頭上是天脚下是地。參。

衢州靈曜寺𧦬良佛慈禅師。饒州吳氏子。清獻趙公命開法於越州福果衢州超化海会靈曜四刹。僧问。三變禅林四回出世。於和尚分上成得什麼邊事。師曰。鉢盂口向天。曰三十年来關棙子。而今流落五湖傳。師曰。那箇是山僧關棙子。曰一言超影象。不墜古人風。師曰。惜取眉毛。上堂。不知时分之延促。不知日月之大小。灰頭土面且与麼过山僧每遇月朔。特地斗釘家風。抑揚问答一場笑具。虽然如是因風撒土借水獻花。有箇葛藤露布。与诸人共相解摘看。驀拈拄杖擊香臺曰。參堂去。

真州長蘆净照崇信禅師。廬州人姓高氏。十三依本州承天僧用成为師。二十受具。南遊造杭州净慈圓照禅師法席投機印證。初住秀州資圣。僧问。如何是道。師曰。家家門首通長安。云如何是道中人。師曰。上座自何来。云莫秖這箇便是也无師曰。碧眼胡僧笑點頭。云畢竟如何。師曰。礼拜了退。上堂曰。凄涼大野物景蕭條。露滴枯枝煙籠遠墅。長天極目列萬象以昭然。霜月流輝映千江而普现。如斯舉唱帶水拕泥。若也尽令提綱。直須祖佛側立。放过一著別有清規。喝一喝。

蘇州瑞光真觉守琮禅師。姓顧氏本州人。依圓照禅師削发。復叩宗乘乃獲印可。遂出世闡揚。僧问作是思惟十方佛现。今思惟了佛在什麼处。師曰。当風一句起自何来。云恁麼則頭頭撞著彌勒。步步踏著释迦。師曰。西天与此土不同。乃曰。宗門妙訣豈在多说。一言括尽便須頓歇。明眼衲僧秖自知。金色頭陀善分別。冬去春来夏酷熱。若遇寒山拾得时。傳語豐干莫饒舌。

宣州水西山軻禅師。僧问。我手佛手是同是別。師曰。人人有分。云任有千般巧。終无兩樣風。師曰。且莫錯認。问真金須假爐中煆一鎚便成时如何。師曰。切忌道著。僧便喝。師曰。這漆桶。乃曰。憶得靈山会上末後句。今日舉似诸人。良久曰。会麼。任是飲光出来。今日也无伸处參。又曰。雷声遠震广布慈云。甘露纔開普天春色。柳開青眼花吐芳容。鳥噪幽林魚遊水面。更说迷逢達磨。大似剜肉作瘡。若言法本如斯。正是天然外道。恁麼说話傍若无人。明眼衲僧一任點檢。

明州啟霞山崇梵慧章禅師。僧问。如何是佛。師曰。尔问我如何是法。師曰。黃卷赤軸。如何是僧。師曰。方袍圓領。如何是向上事。師曰。且待別时。云即今便请。師曰。蹉过了也。

越州石佛密印曉通禅師。僧问。如何是石佛。師曰。頭戴天脚踏地。云向上更有事也无。師曰。任经霜与雪。不改舊时容。乃曰。至道沖虛萬物何宰。真空绝跡法界如如。若能對境无心觸目无非是道。良久乃曰。晝夜舒光照有无。癡人喚作波罗蜜。參。

处州南明仁寿善通禅師。僧问。如何是南明境。師曰。泉飛一帶雪。峯出半天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策笻看鶴舞。坐石见云归。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登山千里月。度海一帆風。云未審意旨如何。師曰。言前有路句下无私。问龍未出洞时如何。師曰。佛眼覷不见。出洞後如何。師曰。興云吐霧。

杭州西湖妙慧文义禅師上堂曰。隨機設化大闡宗風。截斷众流不留朕跡。入一乘之閫域。踐向上之玄關。方便門開分明看取。喝一喝。又曰。会麼。已被熱謾了也。今早起来无教可说。下床著鞋後架洗面。堂內展𭽽喫粥。粥後打睡。睡起喫茶。见客相喚。齋时喫飯。日日相似。有什麼过。然虽如是。更有一般令我笑。金刚倒地一堆泥。拍禅床下坐。

西京韶山杲禅師。僧问。祖意西来未審傳箇什麼。師拈起拄杖。僧云。恁麼則心外有法也。師曰。心內心外即且置。汝喚什麼作法。僧曰。天台楖𣗖。師曰。也是第二月。乃曰。七月孟秋猶熱。古往今来时節。若在佛法商量。正是弄巧成拙。若作无事話会。又与外道何別。直饒總不如斯。敢保老兄未徹。如来言祖師訣。无孔鐵鎚重下楔。自家心地亂如麻。却把指頭喚作月。莫思量休解说。千年枯骨休咬囓。从他兔走与烏飛。飢来喫飯困来歇。

東京净因佛日惟岳禅師。福州長磎人姓陳氏。七歲投西林院徹上人出家。遍扣知識。參圓照禅師。因侍立次闻舉劫火洞然因缘。豁然有省。給侍久之出世常州承天。遷東京华严。復遷净因。開堂日哲宗皇帝遣中使降香。師登座问答罷。乃曰。此箇法門不在筌蹄。豈干问答。直饒尽十方刹土抹为微尘。一一微尘尽为衲僧。各如滿慈鶖子。窮天玄辯竭世樞機。到這裏一點用不著。何以故。生佛圓融自能平等。人人鼻孔遼天。各各壁立千仞。盖不知真隨妄转法逐缘遷。自昧靈光枉投異趣。所以破有法王運无缘慈。駕三乘舟楫渡五姓波瀾翻戀。澄潭月影靜夜鐘声。故使懷州牛喫禾廬陵米價長。又不免勞初祖達磨逗器支那。教外菱花不磨甎鏡。衣中驪頷不数他珍。未挂古帆见成公案。由是悟取无悟底面目。迷是不迷底鄉關。三際无私十方同暢。自家田地枯木生枝。古廟香爐寒灰再焰。莫不一切語言文字。資生產业皆与實相不相違背。若然者无影樹下合同船漁翁鼓舞。中有黃金充一國。野老謳歌共樂昇平同躋寿域。自是天長地久海晏河清。且道共樂昇平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罗浮打鼓韶州舞。久立珍重。建中靖國元年皇太后上仙。被旨同六禅長老就文德殿陞座。師拈香曰。率土之土莫非王土。且道此一辦香產何鄉土。若也道得。白石有消日。氤氳无尽年。尽虛空遍法界为云为盖應现无窮。上薦仙遊徑生佛國乃敷坐(问答不錄)師乃曰。最初说法者不知末後句。末後说法者不知最初句。最初句適来慧林禅師已为诸人说了也。说則说了。末後句且如何说。若約三乘十二分教。偏圓頓漸半滿一音。不免執指为月入海算沙。直似澄潭月影後夜鐘声。隨扣擊以发音。逐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故乃菩提達磨观象神州有大乘器。所以泛杯千頃浪。登陟萬重山。首造于梁。梁以果因有为之法而垂问。達磨揭圣諦第一义而奉答。梁主未契。遂之嵩少。九年面壁不立文字逈出三乘。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当时神光二祖立云斷臂得髓明心。一花五葉結果自成。六代傳衣後人得道。自此東华方信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中下隨根迷悟相半。信知此事非大根大器不能領悟。何以故。见闻觉知是法。法离见闻觉知。便乃火聚当岐鐵山在路。自然少室峯前壁立千仞。曹溪路上水泄不通。於其中間祖風不无凌遲。頹綱亦將委地。虽然如是法无定相。道假时彰建大法幢演大法义。興此一大事因缘。利樂有情不在他时。須際会千佛前後知之。今日幸遇大圣人出现于世。广大流布廓周沙界。實千載之一遇。至若堯舜禹湯端拱垂衣。无为之化不为不至。若乃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十方嘉会四聚同延。闢古佛之家風。发含生之大本。未可与今日同时而語。何謂也。释提桓因与善现发明般若唯止真空。波斯匿王为慶喜特指不遷猶存俗諦。惟此教外別傳向上一著彰显当今。豈非希有之缘應在震旦。然溪山各異云月是同。同声相應同气相求。方知此事无古无今无彼无此。高而无上广不可極。淵而无下深不可測。毛吞巨海芥納須彌。在天同天在人同人。在天則为日为月为照为明。在人則为君为臣为忠为孝。以此而推。百亿日月百亿須彌山百亿四大海。根身器界情与无情同一体性。莫不仁者见之謂之仁。智者见之謂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其能会萬物於自己者。其唯圣人。由是燈燈續焰葉葉相承。百千世月點慧燈光融三界。十萬里星排祖[榦-木+禾]涼蔭四生。是知法轮再转於支那。帝日長輝於震旦。始然者法无大小物无適莫。皆被其光皆蒙其澤。以至草木禽魚无遠不及。秖如舍衛國王。欲往靈山见佛勅诸臣僚。山河大地草木叢林須同去见。若一草一木不去。吾則不得见佛。大众秖今乾坤之內宇宙之間山河大地草木叢林。去亦不去来亦不来。湛湛无私巍巍不动。乃文乃武乃禅乃律。同在九重天上慈德殿前同时见佛。诸仁者见則不无。且作麼生见。良久曰。重瞳日月明无尽。隆準山河秀有餘皇情愉懌賜号佛日禅師。初神宗闡大相國寺为六禅。圓照首膺詔旨。至師復承恩遇叢林增光焉。

明州天童可齊禅師。姓應氏台州人。依天台國清寺僧道才出家圓具初游講肆。晚造慧光圓照禅師法席開悟。众请住安樂山。晚遷天童。僧问。宝华王座今日師登。祖意西来如何垂示。師曰。华開巖畔千枝秀。云便是和尚为人处也无。師曰。水瀉簷前一樣清。僧云。空生不解岩前坐。惹得天花动地来。師曰。笑破他人口。云时来云散後不见別山高。師曰。吽吽。问如何是道。師曰。踏不著。云踏著後如何。師曰。七穿八穴。乃曰。一问一答一拶一掠。千眼頓開澄潭皎月。隨機施設縱奪臨时。縱之則句句攢花簇錦。处处释迦道場。奪之則一法不留千圣绝跡。虽然如是。須知有向上一竅。還会麼。良久曰。莫謂春殘花落尽。峯前昨夜一枝開。

蘇州萬寿普懃禅師上堂曰。物外无堪老便休。乾城夢質兩悠悠。如何幻事来相逼。却使閑身不自由。然則出家之士利物为初。稟先祖之洪規。續慧燈於千古。一心妙法号總持門。得之者不立階梯頓齊诸圣。失之者尘劫不復徒自勞形。或得失兩忘凡圣情尽。正当恁麼时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敢问诸禅德。畢竟是什麼。若向這裏倜儻分明。便能独步大方橫身三界。握金刚宝劍破生死魔軍。良久曰。劄。

明州香山正觉延泳禅師。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和尚家風事若何。師曰。眼深鼻大。云學人便恁麼履踐时如何。師曰。臂長袖短。乃曰。心隨境现境逐心生。心境兩忘是箇什麼。拈起拄杖曰。且道這箇甚处得来。若道是拄杖瞎却尔眼。若道不是拄杖瞎在甚麼处。是与不是一时拈却。且騎拄杖出三門去也。

明州雪竇法藏守卓禅師示众曰。好大众。龍种上尊王佛为诸人现銀色世界。瓊林玉宇刹刹交光。宝殿銀城光輝相映。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空空色休擬議。空色色空成智慧。耳闻眼见遍河沙。尽是如来真實地。不得已向诸人道。生是苦受是业滅可證道可修。以四諦十二因缘。知苦斷集證滅修道。復曰。有生可知有业可斷有滅可證有道可修皆謗佛。謗佛尽同魔说。正当恁麼时且道作麼生会。雪竇不免与诸人说破。千峯积寒雪。萬徑人踪绝。壞衲擁枯槎。是说如何说。喝一喝。又曰阳回幾次到新冬。壞衲爐寒也不窮。白鳥靜馳天外影。紅顏偷过耳邊風。是非未起名何在。物我兼忘景自空。記取云岩巖上語。莫教辜負主人翁。喝一喝。僧问。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進前无路。云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退不容身。云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對面是何人。云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有理无说处。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

湖州報本常利禅師上堂。僧问。如何是大人相。師曰。披毛戴角。云學人不会。師曰。紫磨金容。问如何得作佛去。師曰。烦恼裏薦取。云如何得离烦恼。師曰。對面菩提。问如何是无相佛。師曰。影臨四海。云如何是有相佛。師曰。体绝毫釐。云畢竟是有是无。師曰。常憶当年尋海客。一声羌笛过山西。云和尚不近道理。師曰。从来秖与麼。问古鏡未磨时如何。師曰。照。云磨後如何。師曰黑。云既是磨後为什麼黑。師曰。为汝要磨。问如何是无为。師曰。有作。云如何是有作。師曰。无为。僧擬議。師曰。漆桶這裏不是无为。乃曰。今日月望打箇糊餅供養大众。拈拄杖作圓相曰。還識此餅麼。不但供養一人。百千萬亿人秖是一箇。細嚼飽飡不得咬破。然虽如是切忌麵生參。又曰。大众有一人无形无相无學无名。不动人情能为變化。該罗群象洞攝大千。截生死流踞涅槃岸。或诸菩萨乃至非人见今坐斷毘盧。直至一生補处。還識此人麼。若識得伊共为洪範。若不識伊常为冤對。快識取好。

睦州資福道芳禅師。僧问。德山臨濟以棒喝接人。和尚出世將何垂示。師曰。山僧无气力。云和尚豈无方便。師曰。大众笑尔。有僧出礼拜起云。请師答話。師曰。蹉过了也。云甚处是蹉过。師曰。五里復五里。乃曰。秋風清秋水淥。白露立寒沙。秋蟬噪幽谷。金風扇白蘋。玉露滋黃菊。流水奏伯牙之琴。涼飈动子猷之竹。聽也聽不尽。观也观不足。且作麼生会箇佛性义。良久曰。解空不解离声色。愛聽孤猿嶺上啼。

安州九𡽀山圓明著禅師。僧问。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无。師曰有。云如何是。師曰。展軸光千界開函萬國春。问作家不啐啄啐啄不作家。學人上来请師作家相见。師曰。袖裏青蛇吼。云學人不会。師曰。腦後冷光生。云錯。師曰。識甚痛痒。乃曰。煙凝雨岸黃葉飄空。燕去雁来古今时節。说生说滅未为極則之談。遣有排空豈是格外之語。黃梅夜半少室九年。直显真機更无別理。所以道。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敢问诸人。作麼生会箇直显真機底道理。良久曰。參。

東京慧林慈寿法晝禅師。生杭州徐氏。出家圓具。聽習经論。後造瑞光圓照禅師法席投機開悟。先住北京天鉢。次遷香山。後被旨住東京慧林。僧问。山岩水壑尽是舊日家風。拄杖净瓶拈起新来活計。古殿重開願闻舉要。師曰。擊大法鼓演大法义。僧云。恁麼則彌勒門開心䪺曉。德云峯峻道何藏。師曰。尔向甚处见彌勒。僧云。云散長天星斗现。月明沙界物难藏。師曰。休要費力。乃顧大众曰。皇都禅利慧林道場今日暫借山僧陞陟。實愧非才於明眼人前提綱佛祖衒耀见知。直饒说得天雨四花地搖六震。一點也用不著。盖为各各威光动地人人不欠絲毫。然虽如是。更有向上一竅。三世诸佛不能宣。六代祖師拈不起。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怪。還薦得麼。良久曰。曹溪路坦平莫強生荊棘。久立。

通州狼山法印載儀禅師。僧问。祥云綻处现千朵之危峯。羽扇搖时去九旬之炎熱。正当恁麼时如何是到地頭一句。師曰。一雨普潤。僧云。未審如何踐履。師曰。射虎須当機。僧云。快便难逢。師曰。要棒喫那。问知師久蘊囊中宝。今日当筵略借看。師曰。莫是南番真舶主。僧云。不独學人有赖。大众亦乃沾恩。師曰。元来秖是杜波斯。乃顧視大众曰。好好可謂幽显朗照物理虛通。为森罗之宝印。作萬象之真宗。其动也形其寂也冥。本净非瑩法尔圓成。所以道。如何无價之宝隱在阴入之坑。大众。山僧今日敢對众前特地拈出。乃畫一圓相擎示大众曰。這裏既放憨去。亦要大家精鑑。莫謂連城之價可以並輝。徑寸之圓堪同其美。直謂龍女爭鋒无垢世界未当正觉。縱使金轮独步立功勳者權为重賞。且道是什麼宝得恁麼殊異。良久曰。海神知貴不知價。留与人間光照夜。

蘇州定慧圓义遵式禅師。僧问。南泉斬猫兒意旨如何。師便打。僧云。猶是學人疑处。師曰。十萬八千。僧云。忽遇趙州时如何。師曰。賣金還有買金人。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萬水千山。僧云。便与麼去时如何。師曰。千山萬水。僧云。專为流通。師曰。南地行人口似碑。乃曰。青山欝欝水滔滔。萬浪千波接海濤。提得絲綸漾舟去。鉤頭須要釣鯨鼇。拈拄杖曰。負命者上鉤来參。又曰。睡来合眼飯来餐。佛祖从教说易难。若问安心有何法。太湖長浸洞庭山。衲僧家人人尽道。我八面四方縱橫无閡。龍濟为什麼道。卷簾除却障閉戶生得閡。若人辨得許汝向衣鉢下穩坐地。上堂曰。一月初圓百川澄影。一燈发彩萬炷流輝。月无留影之心。燈无傳輝之念。若得如是。可以处于諠嘩入乎尘俗。運大悲光於沙界。開普門眼於生靈豈惟观音大士三十二种妙應无方。具縛凡夫一一皆能開正法眼。虽然如是。也須是斬釘截鐵汉始得。其或不然。靜处萨婆诃。

杭州南山广法法光禅師。僧问。雪峯三上投子九到洞山。为什麼倒戈卸甲。師曰。理長即就。云未審雪峯得箇什麼。師曰。一棒一條痕。问臘月火燒山意旨如何。師曰。若不得流。水還應过別山。僧云。學人未曉。師曰。春来草又生。乃曰。賓主问答未当宗乘。建化門中一期施設。使言言相副句句投機。於衲僧分上遠之遠矣。如今日明云暗山高水深。且作麼生会舉揚底道理。還会麼。山僧不免土上加泥。更为露箇消息。高低岩岫见重重。樓閣門開处处通。要会此中端的意。威光爍爍遍長空。珍重。

明州瑞岩永觉禅師。僧问。久得韶阳旨門中試为通。師曰。声前如迸鏃句後若流星。僧云。古殿豁開光燦爛。水精宮裏撒真珠。師曰點。乃曰。若據衲僧分上。四时不別八節安知。高棲巖上出沒卷舒。一任桑田海變。从他兔走烏飛。布衾煖处始知春。黃葉飄階委秋色。如斯境界方称道懷。若據順俗之談。須是這箇消息。乃顧大众曰。且道即今是什麼时節。還知麼。玉漏声將促。金烏影漸長。須臾春色裏。又见百花香。久立。

舒州太平慧燈禅師。僧问。如何是太平境。師曰。多年三級塔未老萬株松。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不曾齋。乃曰。太平知见麥裏有。麵厨庫對僧。堂三門對佛。殿喝一喝。

处州法海世長禅師。僧问。法身三种病二种光如何透得。師曰。畫地为牢。僧云。和尚透得也无。師曰。退身无路。僧云。自起自倒。師曰。腦門著地。问如何是诸法實相。師曰。更舉一遍。僧云。三世诸佛吐不出。六代祖師吞不下。師曰。言猶在耳。乃曰。城市諠嘩空中寂靜。虽然如是动靜一如彼我不二。四时轮转物理湛然。夏不去而冬自来。風不寒而氷自冷。今也古也不假絲毫。誰少誰多身无二用。诸禅德。既是身无二用。为什麼龍女现十八變。君不见。弄潮須是弄潮人。卓拄杖下座。

筠州米山崇僊禅師。上堂顧視大众曰。山河大地被山僧撮来。搗罗为末煉蜜为丸。以淡薑湯吞下了也。何处更有一絲毫。若道是有即为謗法。诸人到這裏合作麼生話会。良久曰。參。

蘇州宝华妙觉願禅師。僧问。機轮曾未转转处實能幽。如何是转处實能幽。師曰。白云遶空谷清風拂太虛。云意旨如何。師曰。劫火洞然毫末尽。青山依舊白云中。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霜風零落葉。云意旨如何。師曰。逢春又却生。问久雨不晴时如何。師曰。綠毛龜出水。云晴後如何。師曰。得縮頭时且縮頭。師顧視大众曰。日如箭月如梭。靈源本来瑩净。何須特地揩磨。如今要得无餘事。學取城東黑老婆參。

明州岳林元亨禅師示众曰。云依依日遲遲。柳開河岸花发高枝。靈云今日向甚处安身立命。驀拈拄杖曰。看看莫顢頇。久參高士舉目知归。晚進之流新罗國裏。久立。

廬州澄慧善珂禅師。僧问。如何是澄慧境。師曰。千里清風归野外。一轮明月上波心。云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橫肩楖𣗖目視層霄。云如何是向上事。師曰。葛藤得也未。示众曰。若論此事高超三界独步大千。截生死流踞涅槃岸。演无上法。使靈苗異草处处騰芳。鸞鳳麒麟声声相應。可謂將此深心奉尘刹。是則名为報佛恩。诸高德。如斯舉唱未免周遮。若是出格道流且道別时相见。參。

蘇州宝华悟本慶禅師。僧问。久居岩谷即不问。入𮠔垂手事如何。師曰。弄花香滿手穿竹粉盈衣。云便是为人处也无。師曰。兩眼已隨青。嶂合双眉猶帶野花顰。僧出众提起坐具。師便喝。僧亦喝。師又喝。僧礼拜。師便打。问休去歇去古廟香爐去意旨如何。師曰。有耳鐵牛穿半夜。无絛石馬走春風。云莫便是为人处也无。師曰。風激浪高魚自隱。金鱗透入碧波中。師顧視曰。看看桃花亂落如紅雨。風撼梨花白雪香。鶯转玉琴細。柳垂金線長。古佛家風在。頭頭示显揚。恁麼说話也是事隨物转法逐时遷。若是格外上根。不干文墨直见自心。大用繁興无非佛事。良久曰。參。

饒州密巖净土慧旻禅師示众曰。道无动靜法本隨缘。立处皆真隨方作主。在天地則覆載。在日月則照臨。在君臣則移風易俗。在释氏則興運慈悲。且道衲僧分上又作麼生。良久曰。欲言言不及。林下好商量。參。

廬州澄慧師冕禅師。僧问。如何是澄慧境。師曰。前臨金㪷城後枕藏舟浦。僧问。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利名尽处江山窄。声色忘来天地寬。乃曰。萬法縱然何須自昧。大众還见麼。風高凜冽正严凝。瑞气祥光滿寺庭。祖令已行高著眼。寒光爍爍射文星。久立。

潭州石霜能禅師。僧问。知師久蘊囊中宝。今日当場略借看。師曰。兩手分村。僧云。小出大遇。師曰。回眸子細看。乃曰。释迦密印不出乎心。達磨真機豈离当体。於茲见得暢快平生。更若紛紜。自家埋沒。虽然如是七穿八穴一句又作麼生。路逢死蛇莫打殺。无底蓝子盛將归。

筠州逍遙聰禅師。綿州鹽泉人姓王氏。幼投劍門慈云海亮禅師出家。年二十三诵经得度。遂遊成都講肆。捨之南遊遍參尊宿。至吳越见圓照本禅師於净慈。久而不悟。本云。吾昔夢汝甚異。汝不勉則死。師茫然不知所謂。常念南嶽思大和尚口吞三世诸佛語不去于心。一日为僧伽作礼。忽灑然而悟。即上方丈见本具陳所得。本云。汝得之矣。吾昔夢汝吞一世界一剃刀。今汝所悟云然。知汝自今始真出家也。即为陞坐告众。師服勤久之遊江西。高安人敬愛之延住真如開善圣寿三刹。師性靜默与物无忤。所居不问有无。安於戒律不知持犯之別。後退圣寿安居十年。弊衣糲食与住山时如一日。素善東坡蘇公兄弟。元豐中黃門公謫高安。与師遊頗相得。元祐末再謫高安。師出见之曰。老僧比夢与公遊於山中。知公当復来。去与来宿缘也无足怪者。时高安之人皆来謁師而言。有如聰禅師而不坐道場者耶。師曰。吾未始不坐道場。顧以蘇公一来餘无求也。山舊有逍遙寺。開山祖名僖。乃唐肅宗之少子。出家事忠國師蒙記莂。居逍遙寺。賜田甚广。经五代亂民盜畊之幾尽後真净文禅師訴于縣。十得一二可以居众。於是众请師住焉。師从之。紹圣乙亥十二月杖策入山。山久廢不治僧不至。師方治其缺圮以延众。明年夏師示寂。至九月戊申入滅。俗寿五十五。塔於本山。

舒州投子普聰禅師。中秋上堂曰。寂住峯顶葉落归根。明月堂前金風玉露。且道深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古往不知何处去。後夜依前月到窓。下坐。師晚年道望益显著。緇素无不敬仰。在投子时年八十餘矣。有監寺者一夕为盜所殺。副寺白師。師曰。我已知其人矣。副寺闻官而吏至。師如前語。吏诘之。師曰。殺監寺者老僧也。吏即以師繫獄師无異詞。偶楊次公为憲按部至州境。夜夢神人云。此州有肉身菩萨。枉坐縲絏之中。次公訪问吏以師事告。次公遂释之。後十年有行者。患迦摩罗疾而自首云。昔日殺監寺者我也。黃魯直太史公尤敬師。嘗興胡少汲書云。公道學頗得力耶。治病之方当深求禅悅。照破生死之根則憂畏淫怒无处安脚。病既无根則枝葉无能为害。投子聰和尚海会演和尚皆出世宗師。道行高重不愧古人。皆可親近。且胜从文章之士學妄言綺語增長无明种子也。聰老尤喜接高明士大夫。開懷議論便穿得诸儒鼻孔。若於义理得宗趣。却观舊读诸書境界。廓然六通四闢。極省心力也。然有道之士須以至誠懇惻归向。古人所謂。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此非虛語。師为名公所賞識者如此。可想见其高風焉。後於本山示寂。

泗州普照寺处虛真寂禅師。滁州趙氏子。開堂日僧问。世尊出世地湧金蓮。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掃却門前雪。

常州南禅寧禅師。僧问。廬陵米價作麼生酧。師曰。欵出囚口。

安吉州道場慧印禅師上堂。韶石渡頭舟橫野水。汾阳浪裏棹撥孤煙。云月无私溪山豈異。一言合轍千里同風。敢问诸人。作麼生是同風底句。良久曰。八干子弟今何在。萬里山河屬帝家。

東京褒親慈濟祥禅師(祥亦作翔)上堂曰。梅花新綻柳眼初開。雪散長空風恬浪靜。文殊性海普贤行門。直下分明更无餘事。良久曰。莫錯認。

續傳燈錄卷第十四(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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