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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鑑下第十五世

續傳燈錄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六目錄

大鑑下第十五世

兜率悅禅師法嗣十二人

兜率慧照禅師

疎山了常禅師

丞相張商英居士(已上三人见錄)

楊岐子圓禅師

投子道胜禅師

慈云明鑑禅師

兜率慧宣禅師

罗溪慧宜禅師

广惠守真禅師

贛州智宣和尚

清溪智言和尚

福州禅林和尚(已上九人无錄)

泐潭準禅師法嗣五人

云岩天游禅師

三角智堯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興化宗選禅師

光孝智端禅師

李彭商老居士(已上三人无錄)

曲尺繼昌禅師法嗣三人

曲尺慧照禅師

大隨元信禅師

净光了威禅師(已上三人无錄)

法云杲禅師法嗣三人

洞山辯禅師

慧海儀禅師

西蜀鸞法師(已上三人见錄)

华藥英禅師法嗣一人

棲贤道寧禅師(无錄)

文殊能禅師法嗣一人

天寧瓊禅師(见錄)

法轮添禅師法嗣二人

靈竺德宗禅師

鳳棲潤禅師(已上二人无錄)

谷隱靜显禅師法嗣四人

石門政禅師

白水宗月禅師

興阳浩禅師

谷隱誾禅師(已上四人无錄)

龜山津禅師法嗣二人

普照齊禅師

嶽麓祖曇禅師(已上二人无錄)

仰山蕳禅師法嗣二人

仰山普禅師

天寧蘊禅師(已上二人无錄)

昭觉純白禅師法嗣四人

信相宗显禅師(一人见錄)

鐵像嵩禅師

成都安象禅師

龍頃懷宗禅師(已上三人无錄)

广利易禅師法嗣一人

龍興順禅師(无錄)

馬祖儼菴主法嗣一人

資教希則禅師(无錄)

大溈瑃禅師法嗣五人

中巖蘊能禅師

云顶宗印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乾元希式禅師

靈峯了真禅師

天真法空禅師(已上三人无錄)

薦福英禅師法嗣五人

等觉普明禅師(一人见錄)

妙果德圓禅師

鶴林智璘禅師

崇寧慶舒禅師

密严善忠禅師(已上四人无錄)

泐潭乾禅師法嗣一十八人

龍牙宗密禅師

圓通道旻禅師

天童普交禅師

東禅从密禅師

胜因咸靜禅師

二靈知和菴主

興化可都禅師

道吾楚芳禅師(已上八人见錄)

雪峯有需禅師

資福郁禅師

景德良玉禅師

薦福真禅師

開福德筠禅師

南岡照禅師

云居如山禅師

石霜楚蟾禅師

木平觉澄禅師

資福省悟禅師(已上十人无錄)

開先瑛禅師法嗣一十六人

大溈海評禅師

慈氏瑞仙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道林法照禅師

光孝文璟禅師

游地汝英禅師

三植灌冲禅師

宝盖用興禅師

天寧宗順禅師

靈山慧浩禅師

净土希禅師

黃檗道欽禅師

九仙次岸禅師

正法无照禅師

廬山智通禅師

龍牙宗密禅師

德山声绝禅師(已上十四人无錄)

圓通僊禅師法嗣四人

净光了威禅師

明招文慧禅師(已上二人见錄)

祥符立禅師

浮山法真禅師(已上二人无錄)

慧力昌禅師法嗣四人

慧力洞源禅師(一人见錄)

福胜常極禅師

慧燈擇英禅師

云溪文慶禅師(已上三人无錄)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六目錄(終)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大鑑下第十五世

兜率悅禅師法嗣

隆興府兜率慧照禅師。南安郭氏子。上堂。龍安山下道路縱橫。兜率宮中樓閣重疊。虽非天上不是人間。到者安心全忘诸念。善行者不移双足。善入者不动双扉。自能笑傲煙蘿。誰管坐消歲月。既然如是。且道向上還有事也无。良久曰。莫教推落岩前石。打破下方遮日云。上堂舉拂子曰。端午龍安亦鼓橈。青山云裏得逍遙。飢餮渴飲无窮樂。誰愛爭先奪錦標。却向乾地上划船。高山頭起浪。明椎玉鼓暗展鐵旗。一盞菖蒲茶。数箇沙糖粽。且移取北欝单越来。与南閻浮提斗额看。擊禅床下座。上堂。兜率都无伎倆。也效诸方榜樣。五日一度陞堂。起动許多龍象。禅道佛法又无。到此將何供養。須知達磨西来分付一條拄枝。乃拈起曰。所以道。尔有拄杖子我与尔拄杖子。尔无拄杖子我奪尔拄杖子。且道那箇是賓句。那箇是主句。若斷得去即途中受用。若斷不得且世諦流布。乃拋下拄杖。

撫州府疎山了常禅師。僧问。如何是疎山为人底句。師曰。懷中玉尺未輕擲。袖裏金椎劈面来。上堂。等閒放下佛手掩不住。特地收来大地绝纖埃。向君道莫疑猜。处处頭頭见善財。鎚下分明如得旨。无限勞生眼自開。

丞相張商英居士。字天觉号无尽。年十九應舉入京。道由向氏家。向預夢神人報曰。明日接相公。凌晨公至。向異之。勞问勤腆。乃曰。秀才未娶当以女奉灑掃。公謙辭再三。向曰。此行若不了当。吾亦不爽前約。後果及第。乃娶之。初任主簿。因入僧寺。见藏经梵夾。金字齊整。乃怫然曰。吾孔圣之書。不如胡人之教。人所仰重。夜坐書院中研墨吮筆。憑紙長吟中夜不眠。向氏呼曰。官人夜深何不睡去。公以前意白之。正以著无佛論。向應声曰。既是无佛何論之有。当須著有佛論。始得。公疑其言遂已之。後訪一同列。见佛龕前经卷乃问曰。此何書也。同列曰。维摩诘所说经。公信手開卷閱。到此病非地大亦不离地大处。嘆曰。胡人之語亦能尔耶。问此经幾卷。曰三卷。乃借归閱次向氏问。看何書。公曰。维摩诘所说经。向曰。可熟读此经然後著无佛論。公悚然異其言。由是深信佛乘留心祖道。元祐六年为江西漕首謁照觉總禅師。觉诘其所见处与己符合乃印可。觉曰。吾有得法弟子住玉溪。乃慈古鏡也。亦可与語。公復因按部过分寧。诸禅迓之。公到先致敬玉溪慈。次及诸山最後问兜率悅禅師。悅为人短小。公曾见龔德庄说其聰明可人。乃曰。闻公善文章。悅大笑曰。運使失却一隻眼了也。从悅臨濟九世孫。對運使論文章。政如運使對从悅論禅也。公不然其語。乃強屈指曰。是九世也。问玉溪去此多少。曰三十里。曰兜率聻。曰五里。公是夜乃至兜率。悅先一夜夢日轮昇天被悅以手搏取。乃说与首座曰。日轮運转之义。闻張運使非久过此。吾当深錐痛劄。若肯回頭則吾門幸事。座曰。今之士大夫受人取奉慣。恐其惡发別生事也。悅曰。正使烦恼秖退得我院也別无事。公与悅語次称賞東林。悅未肯其说。公乃題寺後擬瀑軒詩。其略曰。不向廬山尋落处。象王鼻孔謾遼天。意譏其不肯東林也。公与悅語至更深。論及宗門事。悅曰東林既印可運使。運使於佛祖言教有少疑否。公曰有。悅曰。疑何等語。公曰。疑香严独脚頌。德山拓鉢話。悅曰。既於此有疑其餘安得无邪。秖如巖頭言末後句。是有邪是无邪。公曰有。悅大笑便归方丈閉却門。公一夜睡不穩。至五更下床。觸翻溺器。乃大徹。猛省前話。遂有頌曰。鼓寂鐘沈拓鉢回。巖頭一拶語如雷。果然秖得三年活。莫是遭他授記来。遂扣方丈門曰。某已捉得賊了。悅曰。贓在甚处。公无語。悅曰。都運且去来日相见。翌日公遂舉前頌。悅乃謂曰。參禅秖为命根不斷依語生解。如是之说公已深悟。然至極微細处。使人不觉不知墮在區宇。乃作頌證之曰。等閑行处步步皆如。虽居声色寧滯有无。一心靡異萬法非殊。休分体用莫擇精粗。臨機不礙應物无拘。是非情尽凡圣皆除。誰得誰失何親何疎。拈頭作尾指實为虛。翻身魔界转脚邪途。了无逆順不犯工夫。公邀悅至建昌。途中一一伺察有十頌敘其事。悅亦有十頌酬之。时元祐八年八月也。公一日謂大慧曰。余閱雪竇拈古。至百丈再參馬祖因缘。曰大冶精金應无變色。投卷嘆曰。審如是豈得有臨濟今日耶。遂作一頌曰。馬祖一喝大雄峯。深入髑髏三日聾。黃蘗闻之驚吐舌。江西从此立宗風。後平禅師致書云。去夏读臨濟宗派。乃知居士得大機大用。且求頌本。余作頌寄之曰。吐舌耳聾師已曉。鎚胸秖得哭蒼天。盤山会裏翻筋斗。到此方知普化顛。诸方往往以余聰明博記少知余者。師自江西法窟来必辯优劣試为老夫言之。大慧曰。居士见处与真净死心合。公曰。何謂也。大慧舉真净頌曰。客情步步隨人转。有大威光不能现。突然一喝双耳聾。那吒眼開黃蘗面。死心拈曰。云巖要问雪竈。既是大冶精金應无變色。为什麼却三日耳聾。诸人要知麼。从前汗馬无人識。秖要重倫盖代功。公拊几曰。不因公語爭见真净死心用处。若非二大老难显雪竇馬師尔。公於宣和四年十一月黎明口占遺表命子弟書之。俄取枕擲門窓上。声如雷震众視之已薨矣。公有頌古行于世。茲不復錄。

泐潭準禅師法嗣

隆興府云巖典牛天游禅師。成都鄭氏子。初試郡庠。復往梓州試。二处皆与貢籍。師不敢承。竄名出關。適会山谷道人西還。因见其風骨不凡議論超卓。乃同舟而下。竟往廬山投師剃发不改舊名。首參死心不契。遂依湛堂於泐潭。一日潭普说曰。诸人苦苦就準上座覓佛法。遂拊膝曰。会麼。雪上加霜。又拊膝曰。若也不会豈不见。乾峯示众曰。舉一不得舉二。放过一著落在第二。師闻脫然頴悟。出世云盖。次遷云巖。嘗和忠道者牧牛頌曰。兩角指天。四足踏地。拽斷鼻繩。放甚屎屁。張无尽见之甚擊節。後退云巖过廬山。棲贤主翁意不欲納。乃曰。老老大大正是質庫中典牛也。師闻之述一偈而去曰。質庫何曾解典牛。秖缘價重實难酬。想君本領无多子。畢竟难禁這一頭。因菴于武寧。扁曰典牛。終身不出塗毒见之已九十三矣。上堂卓拄杖曰。久雨不晴劄。金烏飛在鐘樓角。又卓一下曰。猶在殼。復卓曰。一任衲僧名邈。上堂。馬祖一喝百丈蹉过。臨濟小廝兒。向糞掃堆頭拾得一隻破草鞋。胡喝亂喝。師震声喝曰。喚作胡喝亂喝得麼。上堂。象骨輥毬能已尽。玄沙斫牌伎亦窮。還知麼。火星入袴口。事出急家門。上堂。三百五百銅頭鐵额。木笛橫吹誰来接拍。时有僧出。師曰。也是賊过後張弓。上堂。宝峯有一訣。對众分明说。昨夜三更前。烏龜吞却鼈。冬至令節上堂。晷運推移日南長至。布裩不洗无来換替。大小玉泉无風浪起。云巖路见不平。直下一鎚粉碎遂高声曰。看脚下。上堂舉。梁山曰。南来者与尔三十棒。北来者与尔三十棒。然虽与麼未当宗乘。後来琅邪和尚道。梁山好一片真金捋作頑鐵賣却。琅邪則不然。南来者与尔三十棒。北来者与尔三十棒。从教天下貶剝。師拈曰。一人能舒不能卷。一人能卷不能舒。云巖門下一任南来北来。且恁麼过。驀然洗面摸著鼻頭却来与尔三十。上堂。日可冷月可熱。众魔不能壞真说。作麼生是真说。初三十一中九下七。若信不及。云巖与汝道破。萬人齊指处。一雁落寒空。病起上堂舉。馬大師日面佛月面佛。後来東山演和尚頌曰。了鬟女子畫蛾眉。鸞鏡臺前語似癡。自说玉顏难比並。却来架上著罗衣。師曰。東山老翁滿口讚歎則故是。點檢將来未免有鄉情在。云巖又且不然。打殺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幾回驚妾夢。不得到遼西。

潭州三角智堯禅師上堂。揑土定千鈞。秤頭不立蠅。箇中些子事。走殺嶺南能。還有薦得底麼。直饒薦得也是第二月。

法云杲禅師法嗣

隨州洞山辯禅師上堂。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鑽天子鷂遼天鶻。不度火不度水不度爐。离弦箭发沒回途。直饒会得十分去。笑倒西来碧眼胡。

東京慧海儀禅師上堂。无相如来示现身。破魔兵众绝纖尘。七星斜映風生处。四海還归舊主人。诸仁者。大迦葉靈山会上见佛拈花投機微笑。須菩提闻佛说法深解义趣涕淚悲泣。且道笑者是哭者是。不见道。萬派橫流總向東。超然八面自玲瓏。萬人膽破沙場上。一箭双雕落碧空。上堂舉。溈山坐次仰山问和尚百年後有人问先師法道如何秖對。溈曰。一粥一飯。仰曰。前面有人不肯又作麼生。溈曰。作家師僧。仰便礼拜。溈曰。逢人不得錯舉。師曰。自古及今多少人下語。道严而不威恭而无礼。橫按拄杖竪起拳頭。若秖恁麼却如何知得他父子相契处。山僧今日也要诸人共知。莫分彼我。彼我无殊。困魚止濼病鳥棲蘆。逡巡不進泥中履。爭得先生一卷書。

西蜀鑾法師通大小乘。佛照謝事居景德。師问照曰。禅家言多不根何也。照曰。汝習何经論。曰诸经粗知頗通百法。照曰。秖如昨日雨今日晴。是甚麼法中收。師懵然。照舉癢和子擊曰。莫道禅家所言不根好。師憤曰。昨日雨今日晴畢竟是甚麼法中收。照曰。第二十四时分不相應法中收。師恍悟即礼謝。後归蜀居講会以直道示徒不泥名相。而众多引去。遂说偈罷講曰。众賣华兮独賣松青青顏色不如紅。算来終不与时合。归去来兮翠藹中。由是隱居二十年。道俗追慕復命演法。笑答偈曰。遁迹隱高峯。高峯又不容。不如归錦里。依舊賣青松。众列拜悔过。兩川講者爭依之。

文殊能禅師法嗣

常德府德山瓊禅師。受请日上堂曰。作家撈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为甚麼从東过西。自代曰。後五日看。

昭觉純白禅師法嗣

成都府信相宗显正觉禅師。潼川王氏子。少为進士有声。嘗晝掬溪水为戲。至夜思之。遂见水泠然盈室。欲汲之不可。而尘境自空。曰吾世網裂矣。往依昭觉得度具滿分戒後隨众咨參。觉一日问師。高高峯顶立深深海底行。汝作麼生会。師於言下頓悟曰。釘殺脚跟也。觉拈起拂子曰。這箇又作麼生。師一笑而出。服勤七祀。南遊至京師歷淮浙。晚见五祖演和尚於海会。出问。未知關[槴-邑+大]子。难过趙州橋。趙州橋即不问。如何是關棙子。祖曰。汝且在門外立。師進步一踏而退。祖曰。許多时茶飯元来也有人知滋味。明日入室。祖云。尔便是昨日问話底僧否。我固知尔见处。秖是未过得白云關在。師珍重便出。时圓悟为侍者。師以白云關意扣之。悟曰。尔但直下会取。師笑曰。我不是不会。秖是未諳。待见這老汉共伊理会一上。明日祖往舒城。師与悟繼往。適会於興化。祖问師。記得曾在郡裏相见来。師曰全火秖候。祖顧悟曰。這汉饒舌。自是機缘相契。遊廬阜回。師以高高峯顶立深深海底行所得之語告五祖。祖曰。吾嘗以此事诘先師先師云。我曾问遠和尚。遠曰。猫有歃血之功虎有起屍之德。非素達本源不能到也。師給侍之久。祖鍾愛之。後辭西归。为小參復以頌送曰。离鄉四十餘年。一时忘却蜀語。禅人回到成都。切須記取魯語。时觉尚无恙。師再侍之名声藹著。遂出住長松遷保福信相。僧问。三世诸佛六代祖師總出這圈䙡不得。如何是這圈䙡。師曰。井欄唇。上堂舉。仰山问中邑。如何是佛性义。邑曰。我与尔说箇譬喻汝便会也。譬如一室有六窓。內有一獼猴。外有獼猴从東邊喚狌狌獼猴即應。如是六窓俱喚俱應。仰乃礼拜。適蒙和尚指示。某有箇疑处。邑曰。尔有甚麼疑。仰曰。秖如內獼猴睡时。外獼猴欲与相见又作麼生。邑下禅床執仰山手曰。狌狌与尔相见了。師曰。诸人要见二老麼。我也与尔说箇譬喻。中邑大似箇金師。仰山將一塊金来。使金師酬價。金師亦尽價相酬。臨成交易。賣金底。更与貼秤。金師虽然闇喜。心中未免偷疑。何故若非細作定是賊贓。便下座。

大溈瑃禅師法嗣

眉州中巖慧目蘊能禅師。本郡呂氏子。年二十二於村落一富室为校書。偶遊山寺见禅冊閱之似有得。即裂冠圓具一鉢遊方。首參宝胜澄甫禅師。所趣頗異。至荊湖謁永安喜真如哲德山繪。造詣益高。迨抵大溈。溈问。上座桑梓何处。師曰。西川。曰我闻西川有普贤菩萨示现是否。師曰。今日得瞻慈相。曰白象何在。師曰。牙爪已具。曰還会转身麼。師提坐具繞禅床一匝。溈曰。不是。這箇道理。師趨出。一日溈为众入室。问僧。黃巢过後還有人收得劍麼。僧竪起拳。溈曰。菜刀子。僧曰。爭奈受用不尽。溈喝出。次问師。黃巢过後還有人收得劍麼。師亦竪起拳。溈曰。也秖是菜刀子。師曰。殺得人即休。遂近前欄胸築之。溈曰。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子撲。後還蜀。庵於舊址。應四众之请出住報恩。上堂。龍濟道。萬法是心光。诸缘唯性曉。本无迷悟人。秖要今日了。師曰。既无迷悟了箇甚麼。咄。上堂舉。雪峯一日普请般柴。中路见一僧遂擲下一段柴曰。一大藏教秖说這箇。後来真如哲道。一大藏教不说這箇。據此二尊宿说話是同是別。山僧則不然。竪起拂子曰。提起則如是我闻。放下則信受奉行。室中问崇真氈頭。如何是尔空劫已前父母。真領悟曰。和尚且低声。遂獻投機頌曰。萬年倉裏曾飢饉。大海中住儘長渴。当初尋时尋不见。如今避时避不得。師为印可。一日与黃提刑弈棋次。黃问。数局之中无一局同。千著萬著則故是。如何是那一著。師提起棋子示之。黃佇思。師曰。不见道。从前十九路迷殺幾多人。師住持三十餘年。凡说法不許錄其語。臨終書偈趺坐而化。阇维时暴風忽起煙所至处皆雨設利。道俗斸其地皆得之。心舌不壞。塔于本山。

懷安軍云顶宝觉宗印禅師上堂。古者道識得橙子周匝有餘。又道識得橙子天地懸殊。山僧總不恁麼識得橙子是甚麼閑家具。一日普说罷。師曰。诸子未要散去。更聽一偈。乃曰。四十九年。一場熱哄。八十七春。老汉独弄。誰少誰多。一般作夢。归去来兮。梅梢雪重言訖下座倚杖而逝。

饒州薦福英禅師法嗣

福州等觉普明禅師。開堂日上首白槌罷。師良久普視大众曰。奇哉妙哉。是诸人還於此观得麼。若實於此观得。尽十方世界更无微毫許法可与。为见为闻。亦无纖芥許法可与为對为待。可謂露裸裸赤灑灑。若观不得定是根尘結縛未解。凡圣情量不脫。終日只在是非得失裏转倒。有什麼用处。众中莫有超然独脫灑落底衲僧麼。无妨出来与尔證明。僧问。如何是奪人不奪境。師曰。風清月白。僧云。如何是奪境不奪人。師曰。灰頭土面。僧云。如何是人境俱不奪。師曰。海晏河清。僧云。如何是人境兩俱奪。師曰。水泄不通。问如何是賓中賓。師曰。伶俜更苦辛。僧云。如何是賓中主。師曰。问处甚分明。僧云。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垂手入紅尘。僧云。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宝劍当胸。僧云。賓主已蒙師指示。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且待別时来。乃曰。休休。直饒问若聯珠答如瓶瀉。於道遠之遠矣。何謂也。若論此事一大藏教更不能詮。三世诸佛唯是自得輝今耀古。忘见绝知彌滿十虛。定有方所。秖为情生智隔想變体殊。於日用間不能自觉。所以勞他先德回首尘勞。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方便門已八字打開了。也還有入得底麼。若向這裏入得。便能持實相印。建大法幢。出沒縱橫卷舒自在。直饒到此猶落建化門庭。未为衲僧徑要一路。作麼生是徑要一路。良久曰。肯重不得全卸却方为妙。珍重。

泐潭乾禅師法嗣

潭州龍牙宗密禅師。豫章人。僧问。如何是佛。師曰莫寐語。问如何是一切法。師曰。早落第二。上堂大众集。師曰。已是團欒不勞雕琢。归堂喫茶。上堂。休把庭华類此身。庭花落後更逢春。此身一往知何处。三界茫茫愁殺人。

江州圓通道旻圓機禅師。世称古佛。興化蔡氏子。母夢吞摩尼宝珠有孕。生五歲足不履口不言。母抱遊西明寺见佛像。遽履地合爪称南无佛仍作礼。人大異之。及官學大梁。依景德寺德祥出家試经得度。遍往參激皆染指。親溈山喆禅師最久。晚慕泐潭往謁。潭见默器之。師陳歷參所得不蒙印可。潭舉世尊拈华迦葉微笑語以问。復不契。後侍潭行次。潭以拄杖架肩長噓曰。会麼。師擬對。潭便打。有頃復拈草示之曰。是甚麼。師亦擬對。潭遂喝。於是頓明大法。作拈华勢。乃曰。這回瞞旻上座不得也。潭挽曰。更道更道。師曰。南山起云北山下雨。即礼拜。潭首肯。後開法灌溪。次居圓通。以符道濟禅師之記。學者嚮臻。朝廷闻其道。会宰臣復为之请錫以命服与圓機号。上堂。诸佛出世无法与人。秖是抽釘拔楔除疑斷惑。學道之士不可自謾。若有一疑如芥子許。是汝真善知識。喝一喝曰。是甚麼切莫刺腦入膠盆。

慶元府天童普交禅師。郡之萬齡畢氏子。幼頴悟未冠得度。往南屏聽台教。因为檀越修懺摩。有问曰。公之所懺罪为自懺邪为他懺邪。若自懺罪罪性何来。若懺他罪他罪非汝烏能懺之。師不能對。遂改服遊方。造泐潭。足纔踵門。潭即呵之。師擬问。潭即拽杖逐之。一日忽呼師至丈室曰。我有古人公案。要与尔。商量。師擬進語。潭遂喝。師豁然領悟乃大笑。潭下繩床執師手曰。汝会佛法邪。師便喝復拓開。潭大笑。於是名闻四馳學者宗仰。後归桑梓留天童掩關却掃者八年。寺偶虛席。郡僚命師開法。恐其遁。預遣吏候于道。故不得辭。受请日上堂曰。咄哉黃面老。佛法付王臣。林下无情客。官差逼殺人。莫有知心底为我免得麼。若无不免將錯就錯。便下座。師凡见僧来必叱曰。楖栗未擔时为汝说了也。且道说箇甚麼。招手洗鉢拈扇張弓。趙州柏樹子。靈云见桃花。且擲放一邊。山僧无恁麼間唇吻与尔打葛藤。何不休歇去。拈拄杖逐之。宣和六年三月二十日沐浴陞堂说偈脫然示寂。偈曰。宝杖敲空觸处春。箇中消息特彌綸。昨宵風动寒巖冷。驚起泥牛耕白云。寿七十七。臘五十八。

福州東禅祖鑑从密禅師。汀州人也。上堂。開口不是禅。合口不是道。踏步擬進前。全身落荒草。

楚州胜因戲魚咸靜禅師。本郡高氏子。上堂。遊遍天下当知寸步不曾移。歷尽門庭家家竈底少煙不得。所以肩笻峭履乘興而行。掣釣沈絲任性而住。不为故鄉田地好。因缘熟处便为家。今日信手拈来。从前幾曾計較。不离舊时科段。一回舉著一回新。明眼底瞥地便回。未悟者識取面目。且道如何是本来面目。良久曰。前臺花发後臺见。上界鐘声下界闻。以拂子擊禅床下座。上堂舉。世尊在摩竭陀國为众说法。是时將欲白夏。乃謂阿难曰。诸大弟子人天四众我常说法不生敬仰。我今入因沙臼室中坐夏九旬。忽有人来问法之时。汝代为我说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言訖掩室而坐。師召大众曰。释迦老子初成佛道之时。大都事不獲已。纔方成箇保社。便生退倦之心。胜因当时若见。將釘釘却室門。教他一生无出身之路。免得後代兒孫遞相倣效。不见道。若不傳法度众生。是不名为報恩者。擊拂子下座。後晦处漣漪之天寧示微疾。書偈曰。弄罷影戲。七十一載。更问如何。回来別賽。置筆而逝。

慶元府二靈知和庵主。蘇臺玉峯張氏子。兒时嘗習坐垂堂。堂倾父母意其必死。師瞑目自若因使出家年滿得度。趨謁泐潭。潭见乃问作甚麼。師擬對。潭便打。復喝曰。尔喚甚麼作禅師驀領旨。即曰。禅无後无先。波澄大海月印青天。又问如何是道。師曰。道紅尘浩浩不用安排本无欠少。潭然之。次謁衡嶽辯禅師。辯尤契重。元符間抵雪竇之中峯栖云兩庵逾二十年。嘗有偈曰。竹筧二三升野水。松窓五七片閑云。道人活計秖如此。留与人間作见闻。有志於道者多往见之。僧至礼拜。師曰。近离甚处。曰天童。師曰。太白峯高多少。僧以手砟额作望勢。師曰。猶有這箇在。曰却请庵主道。師却作斫额勢。僧擬議。師便打。師初偕天童交禅師问道盟曰。他日吾二人宜踞孤峯绝顶目視霄汉为世外之人。不可作今时籍名官府屈節下气於人者。後交爽盟。至則師竟不接。正言陳公以計誘師出山。住二靈三十年間居无長物。唯二虎侍其右。一日威於人以偈遣之。宣和七年四月十二日趺坐而逝。正言陳公状師行實。及示寂異跡甚詳。仍塑其像二虎侍之。至今存焉。

廬州西天王興化可都禅師。僧问。祖意西来即不问。为人一句请師宣。師曰。片云归後洞隻鶴舞清虛。僧云。与麼則興化得人群生有赖也。師曰。鳥啄古林木山橫今日云。師乃曰。如来大法诸佛妙道。真源湛寂了无生滅。設使千圣出来。亦乃难尋縫罅。興云吐霧普遍河沙。縱橫有準妙應无疑。把定放行卷舒自得。起人天眼目。擴佛祖心源。诸法见前更无欠少。所謂人人具足箇箇圓成。不用纖毫心力自然壁立千仞。良久喝一喝。

潭州道吾楚方禅師。僧问。昔日道吾云。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和尚今日为什麼却道。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僧云。真箇泐潭无異水。清風宛尔不同常。師曰。伶利衲僧點一知二。乃曰。诸人十二时中不要錯用心好。頭上是天脚下是地。朝明夕晦水綠山青。物像分明亘古亘今。若也恁麼。承当去。早是无事起事。那更言中求玄。句裏尋妙正是。埋沒自己不如归堂喫茶去。

開先瑛禅師法嗣

潭州大溈海評禅師上堂曰。燈籠上作舞。露柱裏藏身。深妙神惡发。崑崙奴生嗔。喝一喝曰。一句合頭語萬劫墮迷津。

紹興府慈氏端仙禅師。本郡人。年二十去家以試经披削。習毘尼因覩戒性如虛空。持者为迷倒。師謂戒者束身之法也。何自縛乎。遂探台教。又閱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疑曰。又不自他不共不无因生。畢竟从何而生。即省曰。因缘所生空假三观抑揚性海。心佛众生名異体同。十境十乘转識成智。不思議境智照方明。非言詮所及。棄謁诸方後至投子。广鑑问。鄉里甚处。師曰。兩浙東越。鑑曰。東越事作麼生。師曰。秦望峯高鑑湖水闊。鑑曰。秦望峯与尔自己是同是別。師曰。西天梵語此土唐言。鑑曰。此猶是叢林祇對。畢竟是同是別。師便喝。鑑便打。師曰。恩大难酬便礼拜。後归里開法慈氏室中。嘗问僧。三箇槖駝兩隻脚。日行萬里趁不著。而今收在玉泉山。不許时人亂斟酌。诸人向甚麼处与尔上座相见。

圓通僊禅師法嗣

溫州净光了威佛日禅師。僧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曰。一宿二宿程千山萬山月。曰意旨如何。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曰向上更有事也无。師曰。人心难滿溪壑易填。问时節因缘即不问。惠超佛話事如何。師曰。波斯彎弓面转黑。曰意旨如何。師曰。穿过髑髏笑未休。曰學人好好借问。師曰。黃泉无邸店。今夜宿誰家。

婺州明招文慧禅師。僧问。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南天台北五臺。僧云。处处逢归路时时達本源。師曰。對面若无青山白云。相識猶如不相識。僧云。爭奈學人有转身一路師曰。切忌喪身失命。師乃良久曰。便与麼散去。早自落七落八了也。俯为初機不免重重話会。今朝五月五为汝等诸人舉箇父母未生底句。光明烜赫耀乾坤。且是无今亦无古。三世诸佛強詮量。六代祖師徒指注。殿上迦葉謾擎拳。門外金刚眉卓竪。師拊掌呵呵大笑曰。笑箇什麼。笑燈籠入露柱。

慧力可昌禅師法嗣

臨江軍慧力洞源禅師上堂曰。佛祖不立。雨落街頭自濕。凡圣何依。晴乾自是无泥。方知頭頭皆是道。法法本圓成。休说趙州七斤衫曹溪一滴水。須彌顶上浪滔天。大洋海底紅尘起。喝一喝。是何道理參。

續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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