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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经卷第四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译

出曜经

出曜经卷第四

欲品第二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尔时世尊并將侍者阿难,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中,乞食已周還出城外。有一婦人抱兒持瓶詣井汲水,有一男子顏貌端正,坐井右邊彈瑟自娛。时彼女人欲意偏多躭著彼人,彼人亦復欲意熾盛躭著女人,女人欲意迷荒,以索繫小兒颈懸於井中,尋還挽出小兒即死,愁憂傷結呼天墮淚,而说頌曰: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向所闻偈,过去恒沙诸佛所说,汝善诵習。日晡集众,在众人中宣暢此偈。」尔时世尊食後收攝三衣,即集大众詣普会講堂,在众人中坐。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向清旦將阿难入城乞食,已復周遍還出城外,见有婦人抱兒持瓶詣井汲水,去井不遠復有一人彈瑟自娛。二人相见各興欲意,熟視相看目不移转,錯繫兒颈懸於井中,尋還挽出兒已命終。愁憂号悲,尋说頌曰:

「『欲我知汝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則汝而不有。』」

佛告比丘:「婬火熾盛,便能燔燒诸善之本,婬荒之士不識善惡,亦復不別清白之行,不知縛解出要之道。如斯輩人遂无慚愧,寧喪親族分受形辱,不闕婬性以違其志。或因婬欲,殺害父母兄弟姊妹,斯受其殃。或因婬逸罪及五逆,王者所戮死受惡報,猶野火行傍樹为燋,既罪自深復及宗親。人由婬欲違佛慢法、謗毀圣众,为诸圣贤之所嗤笑。我今当说犯婬之本,汝等善聽!昔有一人姦婬不止,父母所生唯此一子,夜非人时天阴雷電,帶刀持箭至他婬女村中。时母觉知,即捉曉諭:『今夜冥闇阴曀雷電,設不果者便为人所害,吾宿尠德唯有一子,会遇惡者吾无所恃。』子報母曰:『子要当去,不得復住。』母知意正便向兒拜。『今暮且住,須明日乃往。』兒語母曰:『速放我去,若違我情当取母殺。』母報兒言:『寧取我殺,不忍见汝为他所害。』兒復語母:『可时放我,及闇至彼,若不见聽正尔殺母。』母語兒曰:『死死不放汝。』兒即拔刀取母刺殺,不慮後世殃罪深重,即至彼家打門微喚,女人應曰:『汝是何人?』其人以頌報曰:

「『婬恚诸根羸,为想所謬誤,不慮众事业,为愚闇覆盖。念汝取母害,折伏猶汝奴,翹立在門外,如客附使役。』

「尔时女人復遙见问曰:『審殺母耶?』報曰:『審殺。』女人问曰:『何故殺母?』男子報曰:『母不见放来至此間。』女人報曰:『不須入家裏。』是时,女人以頌報曰:

「『咄嗟背恩養,害母种罪災,何忍见汝顏?宜速遠吾家。父母抱育養,为子歷众苦,害母行地上,地不陷汝殺。立身无慈仁,加害诸親族,我是外种類,豈能恩德將?』

「尔时彼男子復報曰:『由汝害母造无邊罪,小见寬恕见为開門,暫得言談便復還家。』女人報曰:『聽我偈言:

「『「寧入投炭鑪,从山投幽谷,生把七步蛇,不与愚从事。」』

「是时,二人各各共相別离。男子還家,道逢惡寇为賊所害,死入阿鼻地獄,受罪无数劫。婬之为病受殃无量,以微积大漸致燒身,自陷於道亦及他人,不至究竟,猶自飲毒復飲他人。是故说曰,婬不可从。」

愛欲生憂,愛欲生畏,无所愛欲,何憂何畏?

愛欲生憂,或遭婦喪为人所奪,或抱久患,夫或遠行积久不归,是故说曰,愛欲生憂。愛欲生畏者,为豪貴见奪其婦,或抱久患命在旦夕,或適他方。是故说曰,愛欲生畏。无所愛欲者,云何无所愛欲?阿那含、阿罗汉者,別二人者无憂无畏。何以故?已离诸憂无所畏难。有憂畏者,欲界色界,阿那含者欲界憂畏尽,阿罗汉者三界結使尽,於中不生憂畏想,是故说曰,无所愛欲,何憂何畏?

好樂生憂,好樂生畏,无所好樂,何憂何畏?

好樂生憂者,作倡伎樂五欲自娛,为王所嫌,欲奪樂器,缘此起憂。或为王所使遠適他方,於中生憂。或抱久病,纏綿著褥於中失明,恐喪命根便生畏懼,缘此樂器以致喪身。或有王者种亡國失位,事不由己,憶本豪貴所遊戲处,便生愁憂遂致篤疾。或为宿讐欲害其命,晝夜伺捕,復於其中生憂恼想,是故说曰,好樂生憂,好樂生畏也。云何无所好樂者?阿那含、阿罗汉捨诸五樂,以法樂自娛。猶如难陀前白佛言:「不覩我孫陀利,意終不樂。」世尊告难陀曰:

「无厭有何足?不足有何樂?无樂有何愛?无愛有何樂?汝今放意,无有厭足,志常熾盛,何时当息?

「是故汝今思惟內观不净之想,便当自悟意中得解。汝今所以不得解者,斯由不思惟想故。」以不思惟婬怒癡熾盛,是故难陀忍精懃一意,思惟惡露不净。何以故?求人身难,与贤圣相值亦復难,得诸根不缺亦復难,遇诸佛興出亦不可遇。如优曇鉢华时时乃现,欲闻正法亦不可值。休息无为常樂安寧,皆由正法得至彼岸。是故难陀念自謹慎,思惟正法興不净想,便当得至处无为境。是故说曰,好樂生憂,好樂生畏,无所好樂,何憂何畏?佛復頌曰:

「菓先甜後苦,婬怒亦如斯,後受苦痛報,经歷无数劫。愚者受燒煮,恒在盛火焰,为獄伺所執,如鉤制伏象。」

昔佛与诸弟子说苦阴。契经云:「著欲之人自共歎说:『沙門瞿曇婆罗門,恒自談说豫防未然,慮將来欲秽污不净。不如我等意染妙色,五欲自娛細滑更樂,有何可失?』若有众生固猗此法造不善行,身壞命終入地獄中,已生地獄方自觉悟共相悔責:『我等为人不信沙門婆罗門語,云欲秽污不净之行。由此婬秽,受无量苦求出无期,己身自造向誰怨訴?』」是故说曰,菓先甜後苦,猶如有菓入口甘美,当时悅意後必患生。即说譬喻悅解智者,或有智人由勸勵成就,或有智人呵制禁止,或有智人观其志趣而得受化,或有智人漸誘勸進而得度者,或有智人遠遊观俗意自悟者。世尊观察隨意所染,以何療治,即投其藥,众生漸漸意得開悟。承如来教羞意𠎝負,漸尽诸結,有漏心得解脫,然後乃知婬欲之为病,先甘而後苦也。

堅材鐵銅錫,此牢不为固,好染著彼色,此牢最为固。

昔有人遇事閉在鐵牢,竊作方宜以自免罪,或依豪強、或用財貨、或依姓族,用免其愆。欲愛牢縛,非凡夫所能解,唯有诸佛出世,以智慧之赫焰,燒燔山野之結藂,以刃利劍割斷七使原本,然後乃得解脫。昔有一人遇事被繫,会遇众僧在講说法,罪人求吏暫詣講聽法,值一比丘夜半寂靜诵经:「为老所縛、为生所縛、为病所縛、为死所縛,今世後世所縛。」时人宗族求王脫过,即得免罪。时诸五親知識朋友,至罪人家共相慶賀:「闻汝得出甚用慶賀。」其人報曰:「汝等何为见誑?如我昨暮闻比丘诵经,我所被繫甚过王者。」众人问曰:「汝虽得出,故復荒錯耶?」其人報曰:「我不荒錯,但诸君自誤耳,我所被縛非王者所解也。汝等诸親設见愛我者,願聽出家得在道次。」诸親勸諫为说留难:「父母宗親男女成就,何由捐捨苟貪为道?」其人報曰:「我先誓願要出家學。」诸親重求且停住止。復经七日並解疲勞還服气力,其人出門復遇道人靜寂诵習,而说斯偈:

「堅材鐵銅錫,此牢不为固,好染著彼色,此牢最为固。」

復還入屋語诸五親:「我意志趣不樂在家,願聽出學修无上梵行。」时诸五親即聽出學。進修其行晝夜不息,得阿罗汉果,永离縛著不復流转生死。

縛中牢固者,流室緩难解,能斷此为要,不观斷欲愛。

縛中牢固者,恩愛戀著皆是縛著,唯有诸佛興,出執金刚心,牢固难沮壞,众德自纓絡,捐棄诸惡不興罪缘能斷诸惡,是故名曰縛中牢固。流室緩难解者,流者流在界中有中生中趣中,今当与汝说譬,智者以譬喻自解。昔有國王,恩惠普潤大赦天下,诸在牢獄重繫者皆悉放出。其中生類,厭患縛著不堪牢獄,志常遠离速出离獄,心不願住。復有生類樂在獄中,心意戀慕,樂闻苦恼之音,即住獄中不肯去离,是故说曰,流室緩难解。所以緩者,遭赦被恩而不肯离。昔所积善作诸功德乃能斷之,故言能斷此为要。不顧慕兄弟家业宗親,不观斷欲愛,欲愛已斷永无遺餘。度世八事以二盟誓。何謂为二?一者智誓,二为尽誓。以此二誓,誓度众生。

世容众妙色,此不名为欲,世欲久存世,唯贤能觉知。

昔佛在世,诸比丘自相謂言:「我等宜可捨众僧食,在人間乞求。所以然者,诸乞求比丘者遊观人間,便得覩见極妙之色,耳闻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尔时世尊以天耳清净寂寞无尘垢,闻诸比丘自相謂言,各生戀慕染著世榮。尔时世尊即遣信喚集普会講堂,诸比丘即集講堂。佛告诸比丘:「云何比丘!我曾与汝说诸乞食,比丘遊在人間便得覩極妙之色,耳闻極妙之音,鼻嗅極妙之香,身近極妙細滑?云何比丘!心为輕飄?汝等方念色声香味細滑之法,猶如熾火焰極隆盛,復以脂酥而益之倍復增益,汝等倍益色声香味細滑之法。诸有比丘能自禁制,在外乞求心恒懷懼:『受他信施为可易不?令诸檀越奔趣四方,勞情役思乃得財貨,信有後世減割布施;我今尠德恐不消化。』观彼檀越当施之时,意欲受信施如不欲受想,自观己身如抱重病想,施物如藥想,念空閑处如遭死亡想,意常繫念修诸善本,观诸婦女如塜墓想,如是比類人間乞求。诸有貪著色声香味細滑法,依猗道者是謂大賊。」时尊者舍利弗问摩诃拘絺罗曰:「云何拘絺罗!眼为色相色为眼相,耳鼻舌身細滑法,法为意相意为法相?」时摩诃拘絺罗報舍利弗曰:「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所謂相者,貪欲自用是謂与相。」復引喻自解:「猶如白牛黑牛同繫一处,或同一軛与縛繫相應。云何舍利弗?頗有人说白牛繫黑牛、黑牛繫白牛,为平等繫不?」對曰:「非也。」「舍利弗!非白牛繫黑牛、非黑牛繫白牛,所謂縛者,或索或靷或軛,是謂縛也。如是舍利弗!眼非色相色非眼相,耳鼻舌身意,意非法相法非意相,於中生貪欲自用者,是謂为相。」是故说曰,世容众妙色,此不名为欲也。

人間欲无常,內欲縛是常,此滅不受有,餘趣不受生。

人間欲无常者,欲是无常为衰耗法,變易不停不可恃怙,人間欲者不久停住,或亡或失、或为人所奪,是故非常不可久保。內欲深固与神相染,心为禍首殃及身口,是故说曰,內欲縛是常。或为豪強伺命所害,如是欲者难制难禁,不可以己力留住不更趣诸有,亦不願生世後世,是故说曰,世欲久存世,唯贤能觉知。

欲生无漏行,意願常充滿,於欲心不縛,上流一究竟。

欲生无漏行者,欲亦是善亦是不善,欲善者或是有漏、或是无漏。无漏欲者滅一切愛,此中不说有漏。意願常充滿者,一切诸善之法,普充滿体中。於欲心不縛者,心於彼心不染著亦无所污,是故说曰,於欲心不縛。上流一究竟者,即阿那含是。所以然者,因说阿那含果,因说五下分結,因说斷欲愛,此亦復说上流一究竟。

智者不越次,漸漸以微微,巧匠漸刈垢,净除诸秽污。

智者不越次者,博古明今分別是非,於慧无減損,受性不懈怠,是故说曰,智者不越次也。漸漸以微微者,漸漸日進勿懷中息,猶如巧匠除刈重垢积日乃成。人去心垢亦復如是,为诸天、阿須倫、真陀罗、摩休勒等,所见称譽。

猶如車巧匠,善能修治樸,隨欲能滅欲,後必受永康。

猶如彼巧匠者,观彼朽車严治修飾,遠致重載无所缺損,便成二义。云何为二?一为名譽遠布,二为得其財貨。彼巧比丘亦復如是,唯捨於欲便得二称,名声遠布、诸天所譽,於现法中受无量樂。是故说曰:

「猶如車巧匠,善能修治樸,隨欲能滅欲,後必受永康。」

时诸众会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欲受一切樂,当捨诸愛欲,已捨诸愛欲,永受无窮樂。

若有众生欲受一切樂者,当念四支五支禅樂、行神通樂、道出要樂,彼人当念捨一切欲,已捨诸欲倍獲功德受樂无窮,得遊戲樂,遇诸福业樂,於现法中俗財无乏。昔外道異學各作是说,二二合会者,彼即清净尋得解脫亦得出要。復有说者,欲妙欲净,当与欲共相娛樂,欲无厭足,欲除彼狐疑故,是故说曰,隨欲能滅欲,後必受永康。

不念欲有厭,豈能修禅定?變悔尋行本,智慧療乃止。

若有众生,念欲不去,心懷遂生尘垢,猶如有人近大火坑,遂近遂熱,欲避其熱,当求巧便求滅彼火。人亦如是,遂不念欲欲自然滅,猶如毒藥,顏色成就香美且甘,若人遇病而服此藥,咽喉通利,入腹未久即喪命根。貪欲亦如是,当时悅意非法行欲,身壞命終入地獄中。今当引喻,智者以譬喻自解。昔閻浮利地,有顶生王出现於世,寿十四亿。时顶生王四方遊观,至忉利天,三十六释取命終故住彼天宮。时彼人王经歷久遠心作是念:「我今寿命过於天寿,躬自眼见三十六释尽取命終,我今宜可殺释提桓因,即於此治遙王四天下,領人天王,豈不樂也?」以生此念便失神足,還墮世間住閻浮利,患身疼痛受诸苦恼。时王大臣问訊王曰:「王今患重或就後世,若有人民来见问者,顶生王臨欲終时有何言教?」时顶生王告诸大臣:「若有人民来问卿等,当以此語報:『顶生王者,貪著五欲七宝无厭足;顶生王者,生千子无厭足;顶生王者,領四天下无厭足,而取命終;顶生王者,七日七夜於宮殿上雨七宝而无厭足,而取命終;顶生王者,遊观至忉利天宮,興意欲害释提桓因,而取命終。』是故说曰:

「不念欲有厭,豈能修禅定?變悔尋行本,智慧療乃止。」

尔时诸来会者,皆离愛欲无貪著心,皆发无上正真道意。

智慧厭足者,不復观欲愛,人以智慧厭,不隨愛蹤跡。

智慧厭足者,何以故言智慧厭足者?与诸世尊共同法室,与真人罗汉观不净行起厭患心,除诸患苦知苦[*]原本。诸佛世尊思惟智慧,是故说曰:「智慧厭足者,不復观欲愛,欲者知其体,實而不親近。曾所愛著,今已遠离,智者謹慎,不染著欲。」是时众会闻说此欲興不净想,即於坐上逮得摠持。

人貪著愛欲,習於非法行,不观死命至,謂命为久長。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有一男子居业貧匱多乏財貨,躬自困苦勞功役力,周遍四方而乃獲宝。所獲无量从遠归家,与父母五親共相娛樂,在大众中而自誇说:「吾今獲宝價直数亿,今当娉娶豪族女,人中盛壯不肥不瘦不白不黑,婦女姿態一以备悉。」既自端正面如桃华色,復以香华脂粉庄严其身,日共娛樂不能捨离,餚饌飲食日日不同,殺害众生不可称計,縱情放恣独胜无匹,会復遇疾即便命終。见婦去世心迷意亂,遂致狂顛遊诸街巷,称怨而行。「一何酷毒?殺鬼无道害我婦命,亦是诸人宗族五親懷嫉妬心,各興斯意欲奪我婦,恐事彰露竊共阴謀中陷我婦。」如是怨訴日日不止。尔时世尊以天眼观清净无瑕秽,见此男子怨訴街巷,心意迷惑不識正真。尔时世尊欲现其义尋究本末,为後世众生示现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过去如来神口印封而印封之,在大众中,而说頌曰:

「人貪著愛欲,習於非法行,不观死命至,謂命为久長。」

尔时众会闻说此偈,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愚以貪自縛,不求度彼岸,貪为財愛故,害人亦自害。

昔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时有長者名曰难陀,饒財多宝金銀珍宝,車𤦲馬瑙珊瑚虎珀,象馬車乘奴婢僕使,服飾田业不可限量,居一國之富无有过者。虽处榮富无有信心,慳貪妬嫉。門閤七重立守門人,有人来者不妄得入。於中庭虛空上安鐵籠疏,恐有飛鳥食噉穀米,四壁牆下以白噤泥,恐鼠穿穴傷缺財物。然彼長者无常對至,唯有一子名栴檀香,即喚子前勅告子曰:「吾今患苦必不濟度,設我无常後所有財宝七珍之具勿妄費耗,亦莫施与沙門婆罗門,有乞匃者莫持一錢施与,此诸財宝足七世父母食噉。」作此教勅已即取命終,即生舍衛城中处盲栴陀婦腹中,经八九月出生在外,生盲无目。左右人问:「为生男女耶?」母報:「生男。」自念:「若生男者,吾今目冥須兒扶侍供養。」左右報曰:「虽遇此兒,生无兩目。」母闻此已,倍增愁憂悲泣说曰:

「子盲吾亦盲,二俱无兩目,遇此衰耗物,益我愁憂苦。」

尔时世尊將侍者阿难,在祇洹精舍門外经行,奮手而说曰:「禍災禍災!」是时,阿难叉手長跪白佛言:「向者世尊称言禍災,有何因缘?願闻其意?」佛告阿难:「汝頗闻舍衛城中有長者难陀不耶?」阿难白佛:「舍衛城裏曾有長者,久以命終。」世尊告曰:「此長者神還处舍衛城裏,为盲旃陀婦作子,生无兩目。昔所居业豪富无量,今故观者斯为所在?象馬七珍不可称計,然復慳貪妬嫉禁忌,是故说曰禍災。」阿难白佛而说頌曰:

「生死有畏懼,幻化非有真,有成必有敗,智者誰可樂?」

是时,盲母養兒年八九歲堪能行来,母以杖一枚、食器一具而告子曰:「吾今養汝堪能行来,宜求自活不須住此;吾亦无目,復当乞求以濟餘命。」此盲小兒家家乞求,漸至栴檀香長者家,在門外立而自说曰:

「飢餓切已困,兼復无兩目,众苦无端緒,誰当愍而施?」

时守門人闻此語已,瞋恚熾盛,即前捉手遠擲深坑,尋傷左臂復打頭破,所乞飯食尽捐在地。其中有人臨坑见者,甚憐愍傷,往語盲母:「汝子为守門人所打,甚见困苦,傷臂破頭痛不可堪。」时母闻已,匍匐拄杖到盲兒所抱著膝上,而说頌曰:

「汝今有何愆?子今速说之,与誰誰与子?遭此苦戹难。」

子報母曰:

「母我向者乞,至此栴檀家,暫立此門外,便遇惡人手。」

尔时世尊慈育众生如母如父,興大慈悲欲有所濟,过食後著衣端严,比丘僧前後圍繞,入舍衛城至栴檀長者門外。尔时城裏長者人民,见如来非时入城,必当有缘,或能演说过去当来现在事,尽共翼从隨如来後,普共至栴檀門外,至盲小兒所。栴檀香闻如来至,尋出門外,頭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世尊观大众已集,復见栴檀長者集在門外,復欲演说慳貪妬嫉受罪无量,加说惠施受報无量,欲使离有不著三界,指授泥洹趣无为道。尔时世尊告小兒曰:「汝是难陀非也?」小兒報曰:「實是难陀。」佛復重问:「是难陀耶?」即報佛言:「實是难陀。」其城中人民闻佛小兒相问字,皆共愕然。「云何难陀長者乃受此形?」尔时世尊,欲与栴檀長者拔地獄苦,除慳貪心安立福田,佛告栴檀香而说偈言:

「昔父今难陀,慳貪意纏裹,本不造善行,遭此众苦恼。設当从此終,当入无擇獄,成惡众生室,繫以宿缘強。」

尔时栴檀長者,悲泣墮淚不能自止,頭面礼足前白佛言:「唯願世尊慈愍见憐拔濟罪根,於如来所得蒙遺福,唯願世尊!今请佛及比丘僧。」尔时世尊为彼長者默然受请。时世尊明清旦著衣持鉢,比丘僧前後圍繞,至彼長者家,各次第坐。長者躬自行水清净飯食,供養飲食已訖,行清净水取一小床,在如来前坐欲得闻法。尔时世尊以權方便,漸与長者说微妙法,論講如来深奧之藏,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净行,婬为秽濁,如是说法不可思議。尔时長者即於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長者自察得法见法,分別诸法,得无所畏,即从[*]坐起礼世尊足。「我今於如来受三自归,归命佛法僧,自今已後聽为优婆塞,尽形寿不復殺生。」尔时世尊欲呵难陀長者,而说此偈:

「愚者喪財貨,亦非自为己,愚者貪財貨,自沒溝为獄。如是貪无利,当知从癡生,愚为此害贤,首領分于地。」

愚者喪財貨者,所謂喪者已尽已滅更无有餘,是故说曰,喪財貨也。愚者无智无所觉了,或貯聚財產,不能自食,復不施人,愚中之愚不过此人。人有財貨,一者施与,二者自食。然彼長者自既不食,又不施人。自不为己者,慳嫉是也,纏裹心本,不能自解不能自为,愚者貪財貨,愛心染著不能捨离,是故智者去欲而守靜,是故说曰:

「如是貪无利,当知从癡生,愚为此害贤,首領分于地。」

时诸大会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天雨七宝,猶欲无厭,樂少苦多,觉之为贤。

昔佛与顶生王而说此偈。是时,顶生王宮天雨七宝七日七夜,时王臨见心无厭足,貪欲者苦多樂少。是时,彼王遊在天上,受天五樂,遊四方域快樂无窮,臨知欲命終受无量苦,智者观察恒防未然,是故说曰,觉者为贤也。

虽有天欲,惠捨不貪,樂离恩愛,三佛弟子。

昔佛在摩頭罗國尼拘類園中。尔时有一比丘,靜室坐禅形不移动,復有毒蛇床下蟠臥,比丘为睡所屈,或低或仰。毒蛇自念:「此人见恐必欲害我。」毒蛇即舉身投擲螫坐禅比丘。比丘命終即生忉利天上,诸天玉女各来衛侍,天子告曰:「汝等诸妹莫近我身,設当近者必犯於戒。」诸女自念:「此天前身,必是沙門,故生此間受天之福。」时诸天女,各執鏡前照,天子见鏡,衣天之服頭串天冠,天自念言:「咄嗟形變!云何吾身捨人形今来生天?」即自悲泣从[*]坐而起,行诸天闕,见诸衛从,有端正者有醜陋者,漸从行至園坐一樹下,端坐思惟求定三昧。池水之中有異類奇鳥,相對悲鳴声哀響響,鳥形若干形色不同,欲求成道不能得辦。是时,天子尽其天寿,从三十三天至閻浮利,到世尊所,頭面礼足叉手向佛,以偈问义:

「天女无数众,侍衛有醜陋,後園名迷惑,何由而拔濟?

「然我,世尊!竟不见諦而取命終,虽生为天受天之福,福尽還入泰山地獄,如是流转无有窮已。如今处窮所向无趣,唯憑如来当见愍念。」是时,世尊以偈報曰:

「道名直一向,彼方名无畏,車名无曲戾,观法所成就。」

尔时天子闻佛所说,即於[*]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尔时天子欢喜踊躍不能自胜,繞佛七匝作礼而去。尔时世尊观察此义尋究本末,示现大明,亦使正法久存於世,在大众中而说此偈:

「虽有天欲,惠捨不貪,樂离恩愛,三佛弟子。」

尔时众会闻佛所说,欢喜而去。

众山尽为金,猶如鐵圍山,此猶无厭足,唯圣能觉知。

尔时世尊亦与顶生而说此偈。未斷欲之人,意所規郭境界方域,得一復念一,意貪无厭足。彼顶生王由貪著故,山中大者莫过此鐵圍,尽化为金彌滿世界,猶无厭足也。

不观苦[*]原本,愛生焉能別?解知世愛刺,進意修學戒。

不观苦[*]原本者,诸有众生奔趣四方经歷嶮难,或遇虎狼盜賊、毒虺惡鬼、荊棘深林无人蹤跡,或遇刀劍所见屠割,復入大海遭诸众难,或遇暴風回波曲折傷壞大船,或遇黑山鬼魅墮罗刹界。由此因缘,是故说曰,不观苦[*]原本也。愛生焉能別者,皆由貪欲展转相生也。解知世愛刺者,結使亦名为刺,四大亦名为刺,人有此二刺,不离生死受诸苦恼。刺者亦名愛刺,亦名见刺。進意修學戒者,進名为智,演说幽奧,捨非就是,智慧成就。

◎出曜经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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