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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曜经卷第二十五

姚秦涼州沙門竺佛念译

出曜经

出曜经卷第二十五

◎惡行品第二十九

诸惡莫作,诸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

诸惡莫作者,诸佛世尊教誡後人三乘道者,不以脩惡而得至道,皆習於善自致道跡,是故说曰,诸惡莫作也。诸善奉行者,彼修行人普脩众善,唯自瓔珞具足众德,见惡則避恒脩其善,所謂善者,止观妙藥燒滅亂想。是故说曰,诸善奉行。自净其意者,心为行本招致罪根,百八重根难解之結纏裹其心,欲怒癡盛憍慢慳嫉种诸尘垢,有此病者則心不净,行人執志自練心意使不亂想,如是不息便成道根,是故说曰,自净其意也。是诸佛教者,如来演教禁戒不同,戒以檢形义以攝心,佛出世間甚不可遇,猶如优曇鉢花亿千萬劫时时乃有;是故如来遺誡教化,圣圣相承以至今日,禁誡不可不脩,惠施不可不行,吾所成佛王三千者,皆由禁誡惠施所致也。是故说曰,是诸佛教。

惠施獲福報,不藏恚怒懷,以善滅其惡,欲怒癡无餘。

昔日大目揵連同產弟,饒財多宝七珍具足,金銀珍宝、車𤦲馬瑙、真珠虎珀,庫藏盈溢僕从奴婢不可称計。是时,目連往到弟家而告弟曰:「闻卿慳嫉不好惠施。佛常演说,夫人惠施獲報无数。卿今施者得福无量。」弟闻兄教開藏惠施,更新立庫藏欲受其報。未经旬日財宝竭尽,故藏悉空新藏无報,甚至懊恼向兄说曰:「前见告勅施獲大報,不敢違教竭藏惠施,当来过去诸貧窮者靡不周遍;然財宝貨尽舊藏空竭新藏无報,將无为兄所疑誤乎?」目連告曰:「止止族姓子!莫陳此語。无使異學邪见之士闻此麤言。若使福德当有形者,虛空境界所不容受,吾今權且示汝微報,若欲见者隨从我来。」尔时目連以神足力,手接其弟至於六天。彼有宮殿七宝合成,前後浴池香風遠布,庫藏盈溢不可称計,玉女營从数千萬众,純女无男亦无夫主。弟白目連:「是何宮殿巍巍乃尔?不见有男,純是女人。」目連告弟:「汝今往问,自当知之。」即往问之:「天女当知!我有所问願见发遣。」天女问曰:「有何狐疑而欲见问?」其人報曰:「是何宮殿七宝合成,巍巍堂堂懸处虛空?誰有斯德於中受福?願解我疑永无猶豫。」天女報曰:「汝不知乎?我等在此积有年歲,食福自然无復是过,欲知我夫主者,施在心懷今当与说。閻浮利內迦比國界释迦文佛神力弟子,名曰目連,彼有贤者弟大富長者,好憙惠施周窮濟乏,彼命終之後当来生此,与我等作夫主,七宝宮殿及我等身惠施之報。」其人闻憙善心生焉,還至兄所具白其情。目連告曰:「云何族姓子?夫人惠施当有報耶?为无報耶?」弟懷慚愧頭面懺悔,還至世間广施不惓。是故说曰,惠施獲福報。不藏恚怒懷者,夫人懷毒藏匿在內,伺人之惡恼人之善,如斯之類不可与親;如灰覆火,目虽不覩,蹈則燒脚,身无防备唐突禁戒,当时意勇不觉傷損。人之傷害自古有之,或先懷嫌,或卒興怒,卒興怒者猶尚可恕,先懷嫌者斯意难親。所以然者?夫人阴謀必有傷剋,群愚相逐遂致惡災,外揚不密內共情通,共相称譽成惡朋友,事与願違遂致喪沒,家屬財產斯皆入官,人所憎嫉惡闻其声。是故说曰,不藏恚怒懷也。以善滅其惡,欲怒癡无餘者,所謂善者贤圣道品是也,乘此道品,猶四瀆水斷流而无所畏难,滅渡诸惡部使不復生,有災吐毒欲怒癡生,拔三根栽种其三业,仰脩道观進趣四道有何难受?是故说曰,以善滅其惡,欲怒癡无餘也。

隻行勿逐愚,欲群当逐智,智者滅其惡,如鶴擇乳飲。

隻行勿逐愚者,所謂隻行者,在閑靜之处意不分散,思惟善本繫念在前,設欲同处当与善知識从事,莫与惡知識从事,是故说曰,隻行勿逐愚也。欲群当逐智者,世多有人慕及上贤,追逐有智持戒精進辯才深邃,堪说道教不懷疲勞,是故说曰,欲群当逐智也。智者滅其惡者,智慧之人明古達今,出言所说必有所濟,晝夜孜孜思惟道術,承受明智所吐言教,以善功德消滅众惡,是故说曰,智者滅其惡也。如鶴擇乳飲者,如昔有人多捕群鶴孚乳滋長,展转相生其数无限,養鶴之法,以水和乳乃得食之,鶴之常法当食之时,鼻孔出气吹水兩闢純食其乳,鳥之頑鹵由能分別去水食乳。今之比丘能不尔乎?当選其善蠲除其惡,如彼鳥鶴深知好惡也。是故说曰,如鶴擇乳飲也。

观世若干變,知法起滅跡,贤圣不樂世,愚者不处贤。

观世若干變者,所謂世者世有三品:一者器世,二者阴世,三者众生世。此三世者貯病之牢室,內外堅固非醫所療治,內者四百四病同时俱作,外者含毒之類,蚖蛇百足蝮蠍虎狼所见噬螫,众變若干其事不同,水火盜賊怨讎之類竊来傷害。是故说曰,观世若干變也。知法起滅跡,知跡起滅其事有二:一者結跡,二者阴跡。能滅其事乃應无为,是故名曰,知法起滅跡。贤圣不樂世,愚者不处贤者,贤圣永滅诸惡不处群俗,鶴飛則高不樂丘塚,猩猩好净不处廁溷,贤圣之人亦復如是,不处群俗与共同光;愚者好惡不处贤众。是故说曰,贤圣不樂世,愚者不处贤也。

解知念待味,思惟休息义,无熱无飢想,当服於法味。

解知念待味者,经歷无数生死已来,未曾得此念待之味,世多甘美殊胜之味,苷蔗葡萄如此之比不可称数,晝夜享之无有厭足;然不从此得至无为,念待味者未曾经口,設当一遇永无飢渴,其餘味者展转生死墜墮三塗,欲求出期實为难矣。是故说曰,解知念待味也。思惟休息义者,彼脩行人專精一已思惟禅定,心所念法終不錯亂,从初至竟不識其緒,是故说曰,思惟休息义也。无熱无飢想者,貪欲是熱、瞋恚是熱、愚癡是熱、飢渴是熱,能斷此飢渴熱者,其事甚难;正使飲此四大海水欲消其渴者,未始见也。欲除其渴永使不生,唯有八解澄净之味,乃得消此众渴之本。是故说曰,无熱无渴想。当服於法味者,所謂法味,众施法施胜,众味法味胜,得此味者法身不离苦本,斷诸世俗飢渴之患,人欲修學求其解脫,不得甘露至要之味者,安坐无为?不自慇懃欲求得道跡者甚为难矣。是故说曰,当服於法味也。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

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者,人初立行先習善法,初意猶豫乍信乍不信,其意勇者闻輒信解,意狐疑者不達於法,此人必当经歷生死,亿佛超过不蒙得度。設損其心不毀其意,欲得至道取之甚易。人欲脩學專意乃獲,如匹夫闻彼有法,中路多难无由经过,一意念彼形意以達。何以故知?如彼得通之人,心念形以隨,是故说曰,人不損其心,亦不毀其意也。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者,夫人習行敦崇道业,世俗见根而现在前,虽有善根,斯是世俗有漏之行,不興想著求於上及,斯人終不憂墮惡趣。是故说曰,以善永滅惡,不憂墮惡道也。

人欲練其神,要当数修琢,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能親近彼者,安隱无憂恼。

人欲練其神,要当数修琢者,舊學之人外虛內實,或有潛隱山藪,或有佯狂遊世,行虽不同所濟等一,此不取形器,此純練精神定意不錯,行人權现千转百化,要設方便导引众生至百練室;所謂室者,泥洹虛寂无为城是。是故说曰,人欲練其神,要当数修琢也。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者,捷疾利根之人出言成律,必欲所度得四辯才,义辯法辯辭辯應辯,义辯法辯者此二攝內法,辭辯應辯者此二攝外法。是故说曰,智者易彫飾,乃名世之雄也。能親近彼者,安隱无憂恼者,人執威儀進止去来周旋往返,皆執威儀不失其節,猶如众花競敷香气遠布;履行之人亦復如是,戒闻施德诸總持門定意不散者,能親近此无所違失,便能成就无漏圣行。是故说曰,能親近彼者,安隱无憂恼。

永息无过者,柔和不卒暴,吹棄诸惡法,如風落其葉。

永息无过者,柔和不卒暴者,诸根具足无所流溢,所说專正言不卒暴,威儀礼節无所漏失,如斯之人,无有儔匹亦无过者,是故说曰,永息无过者,柔和不卒暴也。吹棄诸惡法,如風去其葉者,行人執意鏗然不动,執信堅固毫釐不犯,去诸惡法日進其善,晝夜挍飾不令有尘,如鐵生垢瑩治乃明,人心重垢須慧乃照,是故说曰:吹棄诸惡法,如風去其葉也。

无故畏彼人,謗毀清净者,尋惡獲其力,煙云風所吹。

无故畏彼人,謗毀清净者,人之脩學除秽为上,行人除垢唯修清净,功德充滿何懼不達,心无慳嫉者,崇其道根豁然自寤,斯由通達了深要故。清净之人无有結使,愚者謗毀謂为不净,謗毀圣者受无擇罪。斯由福報积行所致。是故说曰,无故畏彼人,謗毀清净者也。尋惡獲其力,煙云風所吹者,世人執迷以惡为妙,由是殃禍漸入泰山,造地獄餓鬼杂畜生之罪,是故说曰,尋惡獲其力,煙云風所吹也。

人之为行,各各自知,善之为善,惡之为惡。

人之为行,各各自知者,人之修行志趣若干,惡者自知惡、善者自知善,虽为善惡不自知者受報一倍,善者受福无窮,惡者受罪一倍,净者受净行,不净者受不净行;臨終之时善惡然別,若神来迎,见宮殿屋舍園观浴池神不錯亂,衣被服飾自然著体,天女圍遶共相娛樂,還自见光所照无礙。积惡之人臨死之日神識倒錯,但见大火劍戟,见蹲鵄野狐罗刹妖魅虎狼惡獸,復见刀山劍樹荊棘坑坎惡鬼圍遶。是故说曰,善之为善,惡之为惡也。

人之为惡,後自受報,已不为惡,後无所憂。

人之为惡,後自受報者,夫人为惡自招禍患,非有父母兄弟宗族代受其罪;自不为惡後不受報,如此之人,生則遇圣当受其福,非父母兄弟代獲其慶,意自清潔不累於人,自行清净自受其報。是故说曰,人之为惡,後自受報,已不为惡,後无所憂也。

達己净不净,何慮他人净?愚者不自練,如鐵鑽純鋼。

達己净不净,何慮他人净者,己自清净亦能使彼行清净,己行不均焉能使彼得清净行?是故说曰,達己净不净,何慮他人净也。愚者不自練,如鐵鑽純鋼者,愚人所習終日不窮,一日所造墜墮永劫,虽遇贤圣不蒙濟度,猶鐵鑽純鋼功至不可獲。是故说曰,愚者不自練,如鐵鑽純鋼也。

若眼见非邪,黠人求方便,智者善寿世,亦不为众惡。

若眼见非邪者,夫人習行專精为惡,若眼见色不起眼識,若好若醜意悉平等,設见好色不興染著,設见惡色亦不懷慼,是故说曰,若眼见非邪。黠人求方便者,见彼眼色知为非真,为磨滅法遷转不住,生者有尽常者亦滅,愚者翫習智者所嗤,是故说曰,黠人求方便也。智者善寿世,亦不为众惡者,智人所施教權化非一,防惡於无形,養福於自然,執行不累於世,言教不損於形質;在世周旋,未幾彼寿,见短如有恥,见長不自称,在世訖其寿,終不为惡行。是故说曰,智者善寿世,不为众惡也。

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经过嶮难处,然有折軸憂。

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者,昔有众賈商人冒涉途路,经过曠野嶮难之中,路多盜賊无由自免,所齎財宝无有資糧,同伴行人无有器仗用自防备,行人既少財宝極多,心懷恐懼神識熾然。有一黠者告其同伴:「勿生恐懼,吾当設計得免此难。」众人意正便得无他。是故说曰,商人在路懼,伴少而貨多也。经过嶮难处,然有折軸憂者,道路嶮难不遇良伴,捨其大道隨其細徑,不達所至中遇車壞,前伴不顧後伴共相捐棄。是以世尊借此为喻,欲使後生深識罪福,受化者无毫釐之礙,演教者不捐其功。是故说曰,经过嶮难处,然有折軸憂。

有身无瘡痏,不为毒所害,毒无奈瘡何,无惡无所造。

猶如調達在罗閱城,興謀害心,後事彰露舉國闻知,时王阿阇世語調達曰:「汝宜出國,不須住此,十六大國莫不闻知。云何此有調達造作众惡,起傷害心向於如来?」調達闻已內懷憂慼,心不自寧便還本國,宿怨不尽为恚結所纏,唐突菩萨宮內,語瞿夷曰:「我今取汝拜为第一夫人,不審圣女为可尔不?」瞿夷闻之語調達曰:「前汝右手吾欲把之。」調達尋舒手使把,扼腕骨碎五指血出,当时迷悶良久乃穌。瞿夷語曰:「除悉達力,更无有人出我上者,設当与汝相把持者,身体碎爛劇於尘霧,猶如力人指壞千樹,隨意碎之有何难乎?」是时調達,转進入宮殿坐菩萨床,宮人见之悉共嫌恨,即前競捉擲于床下,即傷左臗不堪行来,家人輦輿還归本舍。诸释皆嫌皆来告語:「汝今調達宜可改更向佛懺悔。」調達闻之私設巧詐,密作鐵爪害毒塗之,外形柔和內懷瞋恚。尔时調達憶佛所说:「瞿曇沙門恒陳此言:『有身无瘡痏,不为毒所害,毒无奈瘡何,无惡无所造。』我今当往佯如懺悔,以爪摑壞其脚,毒气流溢自当取死。」诸人輦輿往詣世尊,去世尊三七仞,語左右人:「下我在地,吾欲步往。」尋下在地。尋时地中勇火沸出,纏裹其身將入地獄。是故说曰,有身无瘡痏,不为毒所害,毒无奈瘡何也。

多有行众惡,必为身作累,施善布恩德,此事甚为难。

多有行众惡,必为身作累者,世多有人布惡自侵不合圣諦,屠割魚獵養猪畜雞,張施懸弶以捕群鹿,为賊殺賊縛就獄卒,真陀罗种絃索飛綸,如是惡行众生不可称说,如斯之類必为身作患,死入地獄受痛难量,是故说曰,多有行众惡,必为身作累也。施善布恩德,此事甚为难者,人能自察前世後世善惡報應,广施周窮,侵肌之貨,以施於人,此事甚难。是故说曰,施善布恩德,此事甚为难也。

善哉修善者,善哉为甚惡,惡惡自为易,惡人为善难。

善哉脩善者,善人脩善行應自然,为惡之徒不可親近,为善之人诸佛衛护,诸天世人所可愛敬,所至之方終不离善知識,是故说曰,善哉脩善者。善哉为甚惡者,人之为惡日增无損,猶如蔓草不种自滋,正使鏟其地净,故处猶生不息,是故说曰,善哉为甚惡也。惡惡自为易,惡人为善难者,猶如真陀罗种,恒擔死人捐棄塚間,心恒喜欢无所畏忌,心倍欢喜以自娛樂;猶若典獄之人守护杻械,晝夜行惡自謂为尊。贤圣之人观此众變以为大患,應死之人將詣都市,舉足下足以近死地,三界酸楚何可貪慕?是故说曰,惡惡自为易,惡人为善难也。

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惡以成熟滿,诸苦亦復熟。

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者,愚人自念所行專正,餘者所作皆为非法,见行善者共憎嫉之,罪根以具癡心純熟,然後乃知我所作非。今我造惡非父母为,亦非兄弟宗親所造,分受其罪悔无所及,非天非鬼非沙門梵志之所造,我今自知罪之根本,上不怨天下不尤地,甘心受罪知復奈何。是故说曰,愚者自謂正,猶惡未成熟也。惡以成熟滿,诸苦亦復受者,积罪之人入獄受報,十三种焰纏裹其身,死而復穌求死不得,要償故罪以尽无餘,然後乃出;若在畜生,愚癡所蔽不識真道,領腫脊壞穿鼻羈頭枷鎖手脚;若生餓鬼,晝夜飢渴腹若泰山咽細若鍼,身長四十里,一寸千隔;若在人中,貧賤困悴衣不盖形食不充口。是故说曰,惡以成熟滿,诸苦亦復熟也。

贤者见於惡,不为惡所熟,如惡以不熟,惡者观其惡。

贤者见於惡,不为惡所熟者,彼執行人见其行惡隨时诃諫,此非妙行轮转生死求出甚难,於三惡道造罪根本,是故说曰,贤者见於惡,不为惡所熟也。如惡以不熟,惡者观其惡者,如人作惡後尋懷悔:「咄我所作,將非其宜,人之所嫉,我今習之,將非是我執意誤乎?自今改悔,观惡秽污。」是故说曰,如惡以不熟,惡者观其惡也。

贤者观其惡,乃至贤不熟,設以贤熟者,贤贤自相观。

贤者观其惡,乃至贤不熟者,贤人守戒众德具足,多闻辯慧言无缺漏,出言柔和常行真誠,行四等心慈愍一切,见小过隙便懷恐懼,況当造无擇之罪?是故说曰,贤者观其惡,乃至贤不熟也。設以贤熟者,贤贤自相观者,贤者自察自观性行:「我今所致供養者,皆由前身积學所致,宿不种福布恩施德,今日何缘得此福報?今不謹慎重行其德者,後更受形无福可憑,復当流浪经歷生死,方便积行久乃成就,其間艱难非度所知非算所籌,过佛恒沙不覩不闻,由行自墜至今不度。」是故说曰,設以贤熟者,贤贤自相观也。

人虽为惡行,亦不数数作,於彼意不樂,知惡之为苦。

人虽为惡行,亦不数数作者,人为惡行当自改更,备受三塗八难之苦,於中求出亦甚难得。是故智者,制以禁法防以未然,設受其報猶輕,若在地獄湯冷水微受苦无幾,斯由悔过知罪根本;若作畜生負擔不重,食以隨时不加苦痛;若为餓鬼,鬼有四种,生作豪尊餓鬼,衣食自然;若处人間,豪富大族无所渴乏;若生於天,微福之報,食以覆口自恥福少。是故说曰,人虽为惡行,亦不数数作也。於彼意不樂,知惡之为苦者,學人见惡意不願樂,自攝其意不使分散,罪虽微細報如泰山,猛火虽小焚燒山野,是以智者常当防慮,知惡根源众苦之首。是故说曰,於彼意不樂,知惡之为苦也。

人能作其福,亦当数数造,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

人能作其福,亦当数数造者,人生一世所以致貧窮者,皆由前身慳結所誤。是以圣人觸類所说,先以施惠为首,虽復貧窮,要当少多減損以補曩愆,虽无財貨当自役己出力作使,脩補神祠佐助众事,不使日夜闕其福业,彈指之頃念善亦是,況復躬自行功德乎?是故说曰,人能作其福,亦当数数造也。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者,人之脩福多所潤及,见行善者代其欢喜,輒自出財勸助为福,见身獲祐善名流布,见者心欢靡不致敬,生輒遇圣不墮八无閑处,是故说曰,於彼意願樂,善受其福報。

先当制善心,攝持惡根本,由是興福业,心由樂於惡。

先当制善心,攝持惡根本者,善心具足勿令分散,執意在前如擎油鉢,戰戰兢兢如避劫燒,当以无常苦空非身,除心秽垢沐浴使净,是故说曰,先当制善心,攝持惡根本也。由是興福业,心由樂於惡者,人不行善作後世資糧者,命終燒身之患,日夜为惡不能自改,是故说曰,由是興福业,心由樂於惡也。

为惡虽復少,後世受苦深,当獲无邊報,如毒在心腹。

为惡虽復少,後世受苦深者,人意不固所行无記,少多为罪或觉不觉,要当受報不免其對,无慚无愧不求出要求度世道,是故说曰,为惡虽復少,後世受苦深也。当獲无邊報,如毒在心腹者,少多有隙尘垢染意,便当受於无邊之罪,或觸嬈人使興惡行,由是自致墮无邊罪,或离別眷屬斗亂家室,如此之苦众恼无数。是故说曰,当獲无邊報,如毒在心腹也。

为福虽少,後受大福,当獲大報,如种獲實。

为福虽少,後受大福者,人之为福唯存在心,不在財物有多有少,設施物多內心悋惜,後獲其福亦不足言;施物虽少心意普等,广及一切不自为己,後獲其福不可称限。是故说曰,为福虽少,後受大福也。当獲大報,如种獲實者,後受天人自然之福,顏色从容,恒处中國不在邊境,言从語用不傷人意,饒財多宝不懷憎嫉,在家脩德宗族和穆,設当出家捐棄恩愛,剃除须发著三法衣,苦形學道除榮冀心,越次取證尽其有漏成无漏行,众德普备功福具滿,猶如田夫多种獲報,倉庫盈滿意志欢喜,內自慶賀功不唐舉。是故说曰,当獲大報,如种獲實也。

无过而強輕,无恚而強侵,当於十品处,便当趣於彼。

无过而強輕,无恚而強侵者,如彼有人无有恚嫉憍慢之心,然愚騃之人,興意向彼起謀害心,诸佛世尊慈愍一切,见有哀苦拔濟其难,興念生類如母愛子。是故说曰,无过而強輕,无恚而強侵也。当於十品处,便当趣於彼者,所謂十品者,一名无救,二名焰,三名大焰,四名黑繩,五名啼哭,六名大啼哭,七名等害,八名等命,九者畜生,十者餓鬼。其有众生惡心熾盛,寿終之後不离此十处。是故说曰,当於十品处,便当趣於彼也。

痛痒語麤獷,此形必壞敗,众病所酷切,心亂而不定,宗族別离散,財貨費耗尽,王者所劫略,所願不从意,或復无数變,为火所焚燒,身壞无智慧,亦趣於十品。

此上诸偈,尽是如来神口所说,調達愚教阿阇世酒飲暴象醉向如来。是时,世尊尋向彼象而说斯偈。

作惡勿言无,久作言无罪,屏猥言无罪,斯皆有證驗。

夫人作惡事有輕重,意盛不捨不能去离不求出要,藏隱自匿,亦復不能向人陳说;是以世尊教誨後人,新作舊造下至屏猥之处,善惡冥報不可藏匿。是故说曰,作惡勿言无,久作言无罪也。屏猥言无罪,斯皆有證驗者,人欲設意在屏猥处造诸罪根,当时虽可免萌類謗,然復不免後世報對。是故说曰,屏猥言无罪,斯皆有證驗也。

作惡言有憂,久作亦言憂,屏猥亦言憂,彼報亦有憂。

人之造惡初意赫熾不自觉知,当时心勇謂为應尔。尔时世尊便引其喻,如日初沒之際,山川樹影皆各垂阴遂至於冥,今此群惑之徒執迷亦尔,造身口行不善之本,臨終之日诸惡重阴,各各自隨漸漸將至冥室受報。是故说曰,作惡言有憂,久作亦言憂,屏猥亦言憂,彼報亦有憂也。

此憂彼亦憂,惡行二俱憂,彼憂彼受報,见行乃知審。

所謂此憂者今现世憂,所謂彼憂者後世之憂,所謂此憂,不死不命終,所謂彼憂者已死已命終,是故说曰,此憂彼亦憂也。惡行二俱憂者,彼憂彼受報,见行乃知審。

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彼喜彼受報,见行自清净。

昔琉璃王興兵,攻伐迦维罗竭國,摧破人民擒獲七千,圣人见道跡者悉埋其足,使暴象蹋蹈殺之。略说其义。佛告比丘:「拘萨罗王现无反復,違圣叛真,興无擇罪,斯等之類却後七日自当受報。拘萨罗國,王种当绝,无復繼嗣,无擇地獄火焰当出,纏裹王身及诸侍从,悉入无擇地獄之中。」琉璃闻之即日严駕四种之兵,宮人婇女出城避災,尋詣恒水張帆乘船謂为免难。时,阿鼻地獄火焰来接及诸群众,翼从多少悉入地獄无得脫者。琉璃王先未避災之时,来至舍衛城內,遙闻作倡伎樂歌舞戲笑五樂自娛,王问左右:「斯是誰家戲笑之声乃徹於此?」诸臣白曰:「此是祇頭太子家中音樂之声。」王尋遣信速喚使来。「我今征伐与賊戰斗憂慮國事,祇頭今日方更欢樂,以五樂自娛,設我戰斗不如賊者,此人必望得王尊位。」祇頭太子闻王召喚,尋出奉迎。王告太子:「吾与賊戰心憂萬國,汝今方更五樂自娛。」即拔利劍斬而捨去。祇頭捨身即生天上,內宮妓女五樂自娛不觉失主,天上婇女前後圍遶,亦復作倡伎樂共相娛樂。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祇頭王子二处受福,在大众中而说斯偈:

「此喜彼亦喜,福行二俱喜,彼喜彼受報,见行自清净。」

尔时世尊,復与琉璃王而说斯偈:

「此煮彼亦煮,罪行二俱煮,彼煮彼受罪,见行自有驗。」

尔时世尊,以天眼观见琉璃王处在地獄,拷掠榜笞五毒酸楚,是故世尊而说斯偈:

「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昔佛先世未成等正觉时,为菩萨身,号曰一切施,为婆罗門故,自縛詣闕。敵國王曰:「汝今畏吾?」尔时一切施而说斯偈:

「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昔有噉人鬼,在人中作王,恒食人肉以为厨宰,隣國征伐得九十九王,二十一人以为常則,九十九王白罗刹王曰:「隣國有王名曰善宿,好行施惠脩菩萨德,有所求索不逆人意,大王設能擒獲彼者,我等甘心受死萬无一恨。」尔时罗刹人王即起鬼兵往伺其便,正值善宿大王在外園观浴池遊戲。有一梵志,辭家外學,夫梵志之法,臨辭去时白父母言:「我今离家追伴學问,計還之日且未有期,設財貨窮乏从王舉貸我還当償。」其人學问以得成就,来至家中,但见空屋不见人众,即问隣比:「我今父母兄弟姊妹竟为所在?」隣比報曰:「汝學之後舉王財賄无以当償,为王所繫今在牢獄,欲往看者宜知是时。」其人自念:「家窮事狹无有財宝,設我詣獄親覲父母,復当拘執同受其苦不免王法,宜令在外改形易服竊行求索,畢償官物乃得出身耳。」其人復念:「隣國有王号善宿,脩行道德施心不绝,当往至彼至誠告情,必不见違,足償王物。」尋往至彼隨王乞索。王言:「大佳!当相供給,須吾沐浴訖当惠施,小停勿憂不負言信。」王詣浴池为鬼兵所擒,王尋還顧悲慼涕零,鬼王问曰:「我等闻王仁和博愛靡不周濟,虽遭厄困何为悲慼?」王報鬼曰:「我生惠施未曾有悔,向有梵志在外乞索,許而未与,是以憂慼耳。」鬼王白王:「王守誠信由来不改,如今放王施訖时還。」乃知王心不失誠信,王得還宮開藏惠施恣彼人意,尋還就信詣鬼王所。鬼王告曰:「汝不畏吾乎?何为受死而来?」尔时善宿大王向彼鬼王,而说斯偈:

「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鬼王闻之內懷慚愧,改心易行思脩善本,即告善宿王曰:「今闻所说人中难有,今放九十九王。我捨此位,願王統領以法治化,我領鬼众還归本居住,若俱健者自当数覲。」即共离別各還所在。萬民称慶國界清泰,共行十善不脩惡业,善宿积行不息,後得成佛於樹王下,復说斯偈:

「作福不作惡,皆由宿行法,終不畏死徑,如船截流渡。」

(惡行品第二十九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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