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舍論記卷第三十
俱舍論記
俱舍論記卷第三十
沙門释光述
破執我品第九之二
◎「若唯五取蘊至荷重擔」者,犢子部師又引经难。論主若言唯五取蘊假名我者,何故佛说吾今为汝说诸五取蘊重擔,取後重擔、捨前重擔,现荷重擔者。若无有我,於此经中,世尊不應作如是说荷重擔等。
「何缘於此佛不應说」者,論主却徵。何缘於此佛不應说?
「荷重擔至曾未见故」者,犢子部答。不應重擔五取蘊体即名能荷。所以者何?謂曾未见於此重擔即名能荷,故知有我名为能荷。蘊是所取捨二种,略而不論。
「不可说事至補特伽罗」者,論主为释。就释中,先难、後释。难云:汝宗所立第五不可说法藏事,亦不應说。所以者何?亦曾未见故。又难例释。难云:能取重擔應非蘊攝,重擔自取曾未见故。此中难意:我是能荷即非蘊攝,取是能取應非蘊攝。例释云:然经说愛因名取果重擔者,愛是能取。既即蘊攝,能荷蘊者亦應蘊攝,即於诸蘊上假立数取趣。然佛恐彼犢子部经謂此我体是第五不可说法藏常住實有,故此经後佛自释言:但隨世俗说此具寿有如是名,乃至广说众多名字,如上所引人经文句。为令了此五蘊假我,可说无常非實有性,即五取蘊自相逼害得擔害名。前前刹那引後後故,故名为荷者。此即前因能荷後果,故非實有補特伽罗。
「補特伽罗至邪见攝故」者,犢子部又引经难,显我實有、我定實有。经说撥无化生有情,邪见攝故。化生有情即是實我,撥无邪见,明有實我。
「誰言无有至修所斷故」者,論主通难。誰言无有化生有情?如佛所言:化生中有,我说有故。謂蘊相續能往後世,不由胎、卵、濕,名化生有情。撥此中有无,故邪见攝。化生五蘊理實有故,义便復徵。又許此邪见謗補特伽罗,是何所斷?见、修所斷。理並不然,汝執實我非四諦攝故,非见諦斷。又此邪见不應说言修所斷故。
「若謂经说有至生世間故」者,論主又牒計破。若謂经说有一補特伽罗生在世間,我一、蘊蘊者。破云:亦不應理。经言一我,此於總蘊中假说一我故。如世間说众多極微名为一麻、一米,多穀麥等名为一聚,多念音声名为一言。或汝立我應許有为攝,以契经说生世間故,然宗不許是有为攝。
「非此言生如蘊斷起」者,犢子部救。非此我生如蘊新起。
「依何义说生在世間」者,論主徵问。
「依此今时至取別位故」者,犢子部答。言我生者,依我今时捨前別蘊聚後別蘊,非新我生。如世間说習學祠祭得成就者,名能祠者生。毘伽罗論,名为記論,即是声明論。習學記論得成就者,名記論者生。以此二种取明論故名生,彼所習論名为明論。又如世说初出家时名苾芻生,初入外道名外道生,以此二种取自威儀、自法式故名生。或如世说发白面皺名老者生,四大乖違名病者生,以此二种取別位故名生。上所言生,據別得法,非初生也。我生亦尔,據取別蘊,非我杂新生。
「佛已遮故至故佛已遮」者,此下論主破。此即引经破。经说有业有異熟,真實作者不可得故。謂能捨此前蘊及能續餘後蘊,唯除五蘊相續法假说名为我。故佛已遮蘊外實我。
「頗勒具那至取捨诸蘊」者,論主又引经破。不说有實能取者,故无實我能取捨蘊。
「又汝所引至亦如心等」者,論主又約喻破。又汝所引祠者等生,其体是何,而能喻我?汝若執祠者是我,喻不極成,我不許有實我体故。若執祠者是心、心所,彼念念滅,新新生故,取捨不成。若許祠者即是色身,亦如心等,彼念念滅、新新生故,取捨不成。
「又如明等至为喻不成」者,論主又約喻破。又如明論等,与祠者等身異,蘊亦應異我。如何言不異?老身、病身各与前位身有別異,亦應蘊与補特伽罗異。若言少身好身转作身,便同数論變义宗。数論转變,如前已遣。故彼所引祠者生等为喻不成。
「又許蘊生至与蘊有異」者,論主又破。許蘊新生非数取趣,則定許我異蘊及常。如何汝宗言不異蘊及非常耶?又我唯一、蘊体有五,寧不说我与蘊有異?
「大种有四至不異大种」者,犢子部反責。論主我一、蘊五,命、我異蘊。大种有四,造色唯一,寧言造色不異大种?
「是彼宗过」者,論主答。是彼宗过,非關我事。
「何謂彼宗」者,犢子新问。
「诸計造色至補特伽罗」者,論主答。诸觉天等計诸造色即大种論。設如彼见,應作是質:如诸造色即四大种,亦應即五蘊立補特伽罗,如何言我不即蘊耶?
「若補特伽罗至命者即身」者,犢子部难。
「观能问者至与身一異」者,論主答。观能问者阿邪世故。问者執一內我實体名为命者,依此问佛与身一、異。我都无故,一、異不成,如何与身可記一、異?如不可言龜毛勒軟。龜毛本无,何論鞕軟?古昔诸師已解释斯蟠結难义。「昔有」已下,指事可知。菴罗樹,在西方城外生,非王宮有。
「佛何不说命者都无」者,犢子部问。
「亦观问者至佛不答有无」者,論主答。亦观问者阿世邪故。问者或於诸蘊相續假謂命者,依之发问。佛若答无,彼墮邪见,故佛不说。何不为说假名命者?彼未能了缘起甚深诸法理故、非是能受正法器故,佛不为说假有命者。理必應尔,世尊说故。筏蹉,此云犢子。筏蹉外道请问世尊:我於世間为有非有?佛不为記。若記为有,違法真理;若说为无,增彼愚惑。彼便謂我先有今斷,便起斷见。以彼斷见對執有愚。此愚更甚,以愚重故。謂執有我則墮常邊,若執无我便墮斷邊。執有过輕,執无过重。如经广说:寧起我见如須彌,不起斷见如芥子。以起我见能修诸善,故过是輕。以起斷见能造众惡,故过是重。故佛不为说无我也。依如是不可说义故,经部中鳩摩邏多有是頌言。初頌總说,後頌別释。观为见所傷,不为说有;及壞诸善业,不为说无。故佛说正法,不急不緩。猶如牡虎銜子相似,緩急得所。太急即傷,太緩即墮。佛若说有我,彼執真我有,則为见所傷。见如牙利能傷人故。此释初句。佛若说无我,彼撥俗我为无,便壞业子。善业如子,名善业子。释第二句。依如是理,故今論主復说頌言,重攝前义。就四頌中,初兩句頌前命者与身不一不異,次六句頌前佛何不说命者都无,乃至彼墮邪见故佛不说者。就六句中,前兩句總頌,後四句別释。恐彼问者撥无假我,佛亦不说命者都无。謂诸五蘊相續道中,有业有果假名命者。佛若为说无有命者,恐彼问者撥假命者亦为无故,不说都无。第三行頌前彼未能了缘起理故,非受正法器,不为说假有。世尊不说诸蘊之中有假命者,由观问者无有力能悟解缘起真空理故,故不为说。第四行頌前筏蹉经,佛观筏蹉意樂差別。彼问世尊有我、无我,佛不答彼有我、无我。
「何缘不記世間常等」者,犢子部问。何缘世尊不記世間常等四句?
「亦观问者至不为定記」者,論主答。亦观问者阿世邪故。问者若執我为世間而问世尊:世間常耶?无常耶?亦常亦无常?非常非无常耶?以彼问者實我世間,我体都无故,四答皆非理,故佛不答。若復執言生死五蘊皆名世間,佛四经答亦皆非理,故亦不答。謂若世間常者則不可斷,无得涅槃。若是非常,便自斷滅,不由功力勤勞修道感得涅槃。若答为常亦非常者,於生死中定應一分有情无得涅槃、一分有情自證圓寂。若答非常非非常者,此世間亦應非得涅槃、非不得涅槃。又解:非是非常故則應非得涅槃,非是常故則應非不得涅槃非常非非常決定相違便成戲論,何成答问?然依圣道可般涅槃,故四定記皆不應理。如外道离繫子以手執雀问佛死、生。佛知彼心不为定,若答言死,彼便放活;若答言生,彼便捨殺。故佛不答。此亦如是。
「有邊等四至皆有失故」者,論主例释。若问世間有邊等四句,佛亦不記者,以同常等皆有失故。
「寧知此四义同常等」者,犢子部问。
「以有外道至义与前同」者,論主答。以有外道名嗢底迦,此云能说。先问世間有邊等四,世尊不答。後設方便矯问世尊,为诸世間常等皆由圣道能得出离?为但一分出离、一分不出离耶?尊者阿难在於佛側,因告彼曰:「汝以此事已问世尊,世間有邊、无邊等四?今復何缘改邊、无邊等四名为常、非常等四,重问世尊?」有邊是非常,无邊是常,亦有邊亦无邊是亦常亦非常,非有邊非无邊是非常非非常,故知後四义与前同。
「復以何缘至有等四邪」者,犢子部问。復以何缘世尊不記如来死後有、非有、亦有亦非有、非有非非有等四句耶?
「亦观问者至而发故」者,論主答。亦观问者阿世[*]邪故。问者妄計已解脫我名为如来,而发问故。以无實我,故佛不答。
「今應诘问至死後亦有」者,論主反诘。今應诘问犢子部師計有我者,佛何缘記有现在我,不記如来死後亦有我耶?
「彼言恐有墮常失故」者,犢子部答。恐墮常失,故佛不記。
「若尔何缘至非一切智」者,論主难。若尔,何缘佛記慈氏菩萨,及記弟子未来世事,此豈非有墮常过失?亦汝若言:佛先见我,彼般涅槃已便不復见我,以不知故不記有者。破云:則撥大師具一切智,以不能知解脫我故。汝或應許,不記由我体都无故。汝若謂佛见解脫我而不说者。破云:則有离蘊过,計入涅槃蘊滅,我不滅故。及常住过,何得说言我与五蘊不異非常?汝若言已解脫我,佛见非见我俱不可说。破云:則應徵言:不可说佛是一切智、不可说佛非一切智。或應徵言:不可说佛是一切智,以不见我故;不可说佛非一切智,以见我故。
「若謂實有至分明说故」者,論主又牒計證破。汝若謂有我,以契经言審諦而住;定執无我者墮惡见处故者。破云:此不成證。彼经亦说定執有我者墮惡见处故,不應計我。對法師言:執我有无,俱邊见攝。若執我有即墮常邊,若執我无即墮斷邊。論主許云:彼師所说深为應理,以執有、无墮常、斷邊,前《筏蹉经》分明说故,引说證成。
「若定无有至補特伽罗」者,犢子部难引證成。若定无我,为可说誰流转生死?不應自流转故。经说有情无明所覆、貪愛所繫,馳流生死。故定有我。
「此復如何流转生死」者,論主问。此我復如何流转生死?
「由捨前蘊取後蘊故」者,犢子部答。由我捨前蘊能取後蘊故,说我流转生死。
「如是义宗至流转生死」者,論主指同前破,復述正义。如燎原火虽刹那滅,而由前後相續不斷,说有流转从此至彼。如是蘊聚上假说为有情,愛、取为缘,異熟果起相續不斷,名流转生死。
「若唯有蘊至名为妙眼」者,犢子部难。若唯有蘊而无我者,何故佛说今我於昔为世导師?既说今我昔为師言,明知有我。
「此说何咎」者,論主反責。
「蘊各異故」者,犢子部答。今蘊、昔蘊前後各異,若无我者,何得说言今我於昔为世导師?
「若尔是何物」者,論主问。若尔,今我於昔为世导師,此是何物?
「謂補特伽罗」者,犢子部答。
「昔我即今至曾燒彼事」者,論主难。若昔我即今我,体應常住,如何说我非是常耶?难訖通经。故说今我昔为師言,显昔与今是一相續假者。如言此火曾燒彼事,亦显昔火与今时火同一相續火,故言此火曾燒彼事。
「若謂決定至去解脫遠」者,論主又牒計破。敘計正破,引说證成。若如是者,則为謗佛,为烦恼縛,去解脫遠。
「若謂於我至此言无义」者,論主又牒救破。汝若謂於我不起我愛俱起我见,无愛縛者。破云:此言无义。
「所以者何」者,犢子部徵。
「於非我中至起见瘡皰」者,論主答。汝若計言:於非我中橫計为我,容起我愛非實我中者。破云:如是所言无理为證。故彼犢子於佛教中,无有因缘怱然橫起我见瘡皰。
「如是一類至无解脫过」者,論主結破犢子。义便兼显餘非。如是一類犢子部,執有不可说補特伽罗。復有一類空见外道,總撥一切法体皆非有。数、胜論等外道執有別真我性。此等一切,见不如理,皆不能免无解脫过。
「若一切類至何能憶知」者,犢子部问。若一切种類我体都无,刹那滅心於曾所受及遠相似境何能憶念?何能記知?昔境似今名相似境。
「如是憶知至心差別生」者,論主答。如是憶念、如是記知,从自相續內有念境想熏成种子,名念境相類。此种在心功能差別,名心差別。後之憶知,从此念境想類种子心中差別功能而生。经部念知无別有体,故想种生。又解:如是憶知,从相續身內念境類种、想境類种。境通兩处,此文但應言念類种,而言想者,想強別標。所以不言知境類者,知由念引,故不別言。故下論云「由此憶念力,有後記知生。」又解:憶念从念境類生,記知从想境類生,以经部知无別体故。此念想种熏在心中差別功能名心差別。现行憶念及与記知,从彼种生。
「且初憶念至无間生」者,犢子部问憶念、記知二种之中,且初憶念为从何等心差別种子前念无間滅、後念无間生?经部因果前後別时,故从前念种子生後憶念,故作此问。
「从有缘彼至有功能故」者,論主答。初憶念生,一由缘生、二由因生。一由缘生者,从有缘彼过去境界作意力故为缘生念。过去境界与念境等名为相似,由彼相似境界力故为缘生念。或见今境与昔相似,便能引起缘昔境念,故言相似。或前念似後念故为缘引起。言念相屬者,謂屬自身作意等缘,簡異他身。或因果相屬为缘起念。言想等者,等取愛等。从有缘彼作意等缘力故,初憶念起。二由因生者,从所依止身,不为差別愁憂、散亂等缘損壞功能。心差別因力故,初憶念起。憶念起虽有如是作意等缘,若无彼類心差別因,則无堪能修此憶念。虽有彼類心差別因,若无如是作意等缘,亦无能修憶念之理。要具因、缘二种勢力方可能修。诸憶念生,但由於此因、缘力生,不见离此二种因、缘有別真實我功能憶念故。
「如何異心见至有憶念理」者,犢子部难。若无有我,如何前时異心见境,後时異心能憶彼境。非天授心曾所见境,後祠授心有憶念理。天授,梵云提婆達多。天处乞从,謂天授与,从所乞处为名,故言天授。祠授,梵云延若達多。因祭祠天而乞得子,故言祠授。印度人名,天授、祠授其類寔多,故偏舉也。
「此难非理至有後記知生」者,論主答。此难非理,不相屬故。謂彼天授、祠授二心展转相望,无因果性,互不相屬故。天授心曾所见境,後祠授心不能憶念,非如一人相續身中有因果性,前後相屬故,前心曾见,後心能憶。我等不言異心见境異心能憶,前後相續是一類故。前同類心能憶,然後过去缘彼境心熏成种子,从此种子引起今时能憶念識。謂如前说,一相續、二转變、三差別力故,生念何失?由此前憶念种子力故,有其後念記憶知生。
「我体既无孰为能憶」者,犢子部问。我体既无,誰为能憶?
「能憶是何义」者,論主反问。
「由念能取境」者,犢子部答。
「此取境豈異念」者,論主又責。
「虽不異念但由作者」者,犢子部答。取彼境时虽不異念,但由我经者念方能取境。
「作者即是至说彼能憶」者,論主述宗通释。作者,即是前说念因,非是實我。謂彼念類心差別种,能令後果念取境故,说前念因名为作者。然世間所言制怛罗能憶。此制怛罗,非是實我,此於蘊相續假我立制怛罗名。从先见心熏种为因,後憶念果起。於憶念果起,於憶念果上立制怛罗名,故言依如是理说彼能憶。制怛罗,是星名,正月出现,正月从此星为名。於此月生故,以此星为名。若執我者於此月生,即说實我名制怛罗,故今通释。
「我体若无是誰之念」者,犢子部问。若有我体,可念屬是我,第六转成。我体若无,是誰之念?
「为依何义说第六声」者,論主反问。
「此第六声依屬主义」者,犢子部答。
「如何物屬何主」者,論主復徵。
「此如牛等屬制怛罗」者,犢子部答。此如牛等物,屬制怛罗人主。
「彼如何为牛主」者,論主又问。
「謂依彼至得自在」者,犢子部答。謂依彼彼所乘、搆乳、役使等中,彼制怛罗得自在故,名为牛主。
「欲於何所至尋求念主」者,論主復问。欲於何处驅役於念,而勤方便尋求念主我邪?
「於所念境驅使於念」者,犢子部答。
「役念为何」者,論主復问。
「为令念起」者,犢子部答。
「奇哉自在至为令念行」者,論主又徵責。奇哉自在,起无理言。寧为此我生而驅役此念?又解:寧为此念。復作兩關徵定。又我於念如何驅役?为令念起?为令念行?
「念无行故但應令起」者,犢子部答。
「則因名主至亦不离因」者,論主示正义。若令念起名念主者,則念因名主是其所屬,念果名能屬。由念因增上力,令念果得生,故因名主。果於生时是因所有,故名能屬。即生念因足为念主,何勞立我为念主邪?即诸行五蘊聚,是缘成假。前後一類相續,是相屬假。世間共施設是制怛罗牛,立制怛罗名为牛主。即此牛主是牛相續。从此至彼於異方生,變異生因故名牛主。此中无一實我制怛罗牛主,亦无實我是牛,但假施設,故言牛主亦不离因。牛是所驅役名果,牛主能驅役名因,同前念主不离念因。
「憶念既念至如應当知」者,此即例释。明初憶念其义既尔,释後記知其义亦然。皆准憶念及与記知。孰为能了、誰之識等亦應例释,麁類大同非无差別。且識因缘与前別者,謂六根、六境等,如應当知。或識种名因,根等名缘,憶念、記知唯在意地,故与識別。
「有作是言至能了等者」者,此下就別破中大文第二破数論師。就中,一敘宗、二正破、三通难。此即第一敘宗。数論者言:決定有我,事用必待事用者故。謂诸事用,待事用者。如天授行事用,必待天授我行是事用。天授我名者,如是識等所有了別等事用,必待所依真實我体能了等者。
「今應诘彼至識能了亦尔」者,此即第二正破。論主破云:今應诘彼天授謂何?若是實我,此如先破。若假士夫五蘊上立,体非一物,於诸行相續假立此天授名故。如假天授说为能行,識了別應知亦尔。但於假我说能了者名,非別實我。
「依何理说天授能行」者,此下第三通难。数論难:若无實我,依何理说天授能行。
「謂於刹那至亦作是说」者,論主答。謂於刹那生滅诸行,是缘成假;不異相續,是相續假。於二假上立天授名,愚夫於中執为一實我体。此之假我为自相續身異方生因。後念異处生名行,前念因即名行者,依此理说天授能行。如執燈焰行,及傳声喚人,从此至彼異处相續,世依此说焰、声能行。如是天授前念身能为彼念識因故,世間亦謂天授能了。然诸圣者为順世間言说理故,亦作是说天授能了。
「经说诸識至为何所作」者,数論问言。经说诸識能了所缘,識於所缘为何所作?
「都无所至说名了境」者,論主答。識於所缘都无所作,但似境生,说能了境。如麥果等酬麥因等,虽无所作而似因起,说名酬因。如是識生,虽无所作而似境故,说名了境。
「如何似境」者,数論问。
「謂帶彼相至識能了亦尔」者,論主答。謂能缘識上帶彼所缘境界行相,如缘青色能缘識上帶青相现,識似境,说識能缘。如鏡對質帶質像生,名似本質能照。是故诸識虽亦託根生,識无根相不似根故,不名了根,但名了境。或識於境相續生时,前識为因,別後識起,说前因識名为能了亦无有失,世間於因说作者故。如世間说鐘、鼓能鳴,能生鳴果故,於因立能鳴。或如燈能行,无別能行者,識能了亦尔,无別能了者。
「为依何理说燈」,数論问。
「焰續中至理亦應然」者,論主答。火相續中假立燈号。燈於異处从此至彼相續生时说为燈行,无別行者。如是心相續上假立識名,於青、黃等異境生时说名能了。如《成實論》一念實識无能了故,要識相續,別於後念境上生时,相續假識名能了。或如色,有体色生,次色住,此中无別有者住者。说識能了理亦應然,无別了者。
「若後識生至如芽莖葉等」者,数論难。此中难意:由有我故,我是自在义。欲得此法前生此法生,此法後生,所以後不恒相似、不定次第。若後識生,从前識生,非从我有。略为二难:一何缘後識不恒似前善、染識等;二既从識生,何缘不先定次第生,如先芽、次莖、次葉等次第而生。
「有为皆有至身外缘差別」者,論主答。言住異者,謂住之異。約住明異,即異別名。有为之法皆有異相,後必異前,故不相似。若異此者,應无出定。又诸心相續亦有定次,若此心次後彼心應生,於此心後彼心必生,如二十心相生中说。又诸心相續,亦有少分行相等前後相似方能相生,不生餘心,种姓別故。如女心无間,或起庄严身心、或起染污心、或起彼夫心、或起彼子等时,从此诸心相續、转變、差別熏成种,後還生女心。如是女心,於後所起严、污心等有生功能。異此餘无生功能,种姓別故。女心无間容起多心,然多心中或先数起者、或明了近起者,先起非餘。又解:或先数起者、或先明了者、或先近起者,先起非餘。有解:若先数起者,就数起中起明了者,就明了中起近起者。由此义故,先起非餘。由如是心修力強故,唯除將起位时身,被外缘損壞,差別即不得起。又解:唯除將起位身,遇外缘善、惡差別,逢此胜缘起即不定。
「诸有修力至生於自果」者,数論难。诸有修力最強盛者,寧不恒时生自強果,有生劣邪?
「由此心有至最隨順故」者,論主答。由此心有住異相故,後漸劣前。此住異相,於上中下別修果類相續生中最隨順故,所以不恒生自胜果,有生劣果。
「诸心品類至可易了知」者,論主謙让,仰推世尊。依如是义,於经部中故有頌言:於一孔雀轮,青、黃、赤、白等,有一切种因相。如是如是果,从如是如是因生。知此等相非餘智境界,唯一切智知。舉易況难。一孔雀轮色差別因尚为难了,況心、心所诸无色法因缘差別可易了知?
「一類外道至皆从於我」者,此下就別破中大文第三破胜論師。就中,一敘宗、二正破、三通难。此即第一敘宗。有一類胜論外道作如是執:诸心生时,皆从於我,以彼心是我家德故。
「前之二难至如芽莖葉等」者,此下第二正破。論主以前数論二难难彼胜論。前之数論所说二难,於彼胜論为难最切。若诸心生皆从於我者,我一自在,何缘後識不恒似前,及不定次第生如芽莖葉等。
「若謂由待至別住失故」者,牒計別破。汝若謂我由待實句义色意合差別,方有異識生,及不定次第。破云:理定不然。我与色意合非極成故,以佛法宗不許有我、色意合故。又以理破。夫二物合必有分限,非无分故。謂彼胜論外道自類释合相言,非至为先,彼後至名合。破云:若我、意合,意有分限,故我應有分限;胜論計我周遍法界无分限故。又我、意合,意移转故我應移转。或我与意相就和合,我應与意俱有壞滅;然彼宗計我、意俱常。又汝若謂我体遍滿不可遍合,色意[*]俱与一分我合者。破云:理定不然。我体是一,於一我体中无別分故,何得说言与一分合、不与餘分合?假設許有合,我体既常,意无別異,還是一常。合寧有異生別識耶?又汝若救言:我待德句义中別觉慧故方生異識。破云:为难亦与待意义同。我既遍滿无有差別,謂觉因何得有差別生異識耶?又汝若言:待德句中行別,我方意合生異識者。破云:則應但心待行差別能生異識,何用我为?又總非:我於識生都无有用,而胜論言識皆我生。如藥事成能除痼疾已,誑醫矯说普莎诃言。普莎诃,此云吉祥。今此痼疾由我故除。此中亦尔,行足生心,何須此我?又汝若謂此心、行二由我故有。破云:此但有言,无理为證由我故有。又汝若謂此心、行二,我为所依。徵云:如誰与誰为所依义?非心与行如畫、如果;我为能持,如壁持畫、如器持果。若如彼喻,如是便有我与心行更相礙失,同色法故。若如彼喻,及有或时別住失故,以畫色果与彼壁、器有时別故。然計我体无有障礙,望彼心、行无障礙失。我遍法界,望彼心、行无別住失。
「非如壁器我为彼依」者、胜論救。非如壁、器我为彼心、行依。
「若尔如何」者,論主徵问。
「此但如地至所依」者,胜論答。此我但如地,能为香等四物所依。虽彼宗計香是地家德,彼说眼见大地为香等所依。
「彼如是言至假立我名」者,論主破。世間假地无有別体,不离香等假立地名。我亦如是,无有別体,不离心、行假立我名。若依经部,假地攬色、香、味、觸成此假地,地是缘成假。論主述经部义,故说此地攬四物成,无別有体。若依胜論,离香等外別有地,故喻离心、行外別有實我。
「若离香等至地有香等」者,胜論难。若离香等四物无別有地,如何可言地有香等?
「为显地体至木像身等」者,論主答。地是假名,香等为体。为显假地体有香等別,故即假地说有香等,令他了達是此香等非是餘物。如木像身,身即是木,离木之外无別像身。地即是香等,离香等外无別有地。
「又若有我至生一切智」者,論主又牒計徵。又若有我,待行差別。行既众多,何不俱时生一切智?
「若时此行至令不生果」者,胜論答。行有強弱,強者先起遮劣不生,故不俱时生一切智。
「寧从強者果不恒生」者,論主復徵。強既先生,寧从強者果不恒生,有时生劣?
「答此如前至漸變異故」者,胜論答。以內例外,答此妨难。如前論主論修力道理,我許行非常,漸變異故。所以从強者,果不恒生。
「若尔計我至体无異故」者,論主难。若行生生心,我即唐捐。彼胜論行,此佛法修,体无異故。
「必定應信至理不成故」者,胜論標宗,勸論主信。必定應信我体實有,以有念等德句义故。夫德必依實句义故,我是實句,为彼念等德句所依,明知有体。我實若无,何成依止?實句九中念等依我,念等依餘地等八實,理不成故。
「此證非理至但有虛言」者,論主破。此證非理。夫引为證彼此極成,汝所引證皆不極成。謂说念等德句义攝,是實家德,体皆非實。义不極成。我許念等有別体故,皆名为實,非无体故。经说六實物,名沙門果故。六物謂无漏五蘊及与擇滅。於五蘊中,念等心、心所法既名實物,明知皆有實体。又彼念等依止實我,理亦不成。依义,如前心行依我中已遮遣故。由此所立但有虛言。
「若我實无为何造业」者,此下第三通外难。此即胜論師难也。
「为我为当受苦樂为我果故」者,論主答。
「我体是何」者,胜論问。
「謂我執境」者,論主答。謂我所執境。
「何名我執境」者,胜論问。
「謂诸蘊相續」者,論主答。
「云何知然」者,胜論问。
「貪愛彼故至但缘诸蘊」者,論主答。一貪愛彼五蘊故、二我執与白等觉同处起故。謂世有言我白、黑。现见世間缘白等觉,与計我執同处而生,非汝所許橫計我体有白等別,故知我執但缘诸蘊。
「以身於我至即是我身」者,胜論通释。以身於我有防护恩,故亦於身假说为我,我白、黑等,如言臣等。如言臣等能防护王,王言臣等即是我身。
「於有恩中至所取不然」者,論主难。於有恩中實假说我,而诸我執所取不然。但缘身等言我白等,非缘別我。
「若許缘身至缘他身起」,胜論难意,可知。
「他与我執至如是習故」者,論主答。他五蘊身与自我執相不相屬故。謂若自身及与自心与我執相屬,此我執起缘彼自蘊,非餘他蘊。无始时来如是習故,缘自計我,非缘他計。
「相屬謂何」者,胜論问。
「謂因果性」者,論主答。於自身中有因果相繫屬,故名为相屬。望他身中无因果性,不名相屬。
「若无我体誰之我執」者,胜論问。
「此前已释至为果所屬」者,論主答。指同前释。
「若尔我執以何为因」者,胜論问。
「謂无始来至有垢染心」者,論主答。謂无始来我執熏習种子,缘自相續有垢染心为我執因,生此執。
「我体若无誰有苦樂」者,胜論问。
「若依於至及樹有花」者,論主答。若依於此身有苦、樂生,即说名为此身有苦、樂。如林有果及樹有花。
「苦樂依何」者,胜論问。
「謂內六处至说为後依」者,論主答。謂內六处隨其所起苦、樂二种,说內六处为彼苦、樂所依。
「若我實无至誰能受果」者,胜論问。
「作受何义」者,論主反責。
「作謂能作受謂受者」者,胜論答。
「此但易名未显其义」者,論主復責。前问作、受是何义耶,今答作謂能作、受謂受者,此但易名未显其义。
「辨法相者至名浴等者」者,即胜論師名辨法相者。释此作者、受者相言。別释引證如文。又解:胜論引引毘伽罗論中辨法相者释此作者相言。
「此中汝等至名为作者」者,論主破。此中汝等说何天授?若说實我,喻不極成。说蘊便非自在作者。「业有」已下,約三种业显非自在,乃至於中无一自在起,一切有为屬因缘故。汝所執我其体是常,不待因缘,亦无所作,故非自在。由此道理,彼胜論说能自在为名作者相,上来徵責求不可得。論主復申正义云:然於诸法生因缘中,若有胜用假名作者,非執常我於因缘中见有少用,故定不應名为作者。
「能生身业胜因者何」者,胜論師问。
「謂从憶念至類此應思」者,論主答。始从憶念展转乃至風起身业,汝所執我此中何用?故於身业我非作者。語、意业起,類身應思。
「我復云何至已遮遣故」者,論主上来破我是作者,今破我是受者,我復云何能領业果得受者名?汝若謂於果我能了別。破云:何此定不然?我於了別都无有用,指同前破。
「若實无我至罪福生長」者,胜論难。
「彼非受等至如前已说」者,論主答。彼外非情,非受、想等所依止故,唯內六是彼受等所依止故。我非彼受等之所依止,如前已说。
「若實无我至生未来果」者,胜論难。若有我体,可造业已能生後果。若實无我,业已滅壞,復云何能生未来果?
「設有實我至未来果」者,論主反責。
「从依止我法非法生」者,胜論答。彼計德句义中法、非法二,能生诸法。依止實句义中我,从依止我法、非法二,能生诸法。此法、非法能生诸法,如前已说。
「如誰依誰至未来果生」者,論主破。此法、非法依止於我,如誰依誰?此法非如畫、如果;我为能持,如壁、如器等。此前已破。法、非法不應依我。「然圣」已下,亦正义。
「若尔从何」者,胜論師问。
「说业相續至无間即生」者,論主答。此後果起,从业所熏相續转變差別种生,如种生果。謂如世間说果从种生,然果不从已壞种起,亦非从种无間即生,要经多时转生果。
「若尔从何」者,胜論師问。
「从种相續至方引生果」者,論主答。此後果起,从种展转付囑功能相續、转變、差別果方得生。謂种次生芽、莖、葉等,华为最後,展转付囑功能至後方引果生。此种功能中間不斷名相續,前後不同名转變,无間生果名差別。
「若尔何言从种生果」者,胜論師问。
「由种展转至转變差別生」者,論主答。由初种子所有功能展转付囑,引起华中生果功能。从初为名,故作是说种能生果。若此华內生果功能非种为先所引起者,所生果相應与种別,不應遠麥等似前麥因等。舉法同喻云:如是虽言从业生果,而非从彼已壞业生,亦非从业无間生。果但从前业相續、转變、差別种生。
「何名相續转變差別」者,胜論師问。
「謂业为先至故名差別」者,論主答。謂现起业最初为先,後熏成种在色、心中。起此色、心中种,中无間斷,名为相續,即相續种。後後刹那異前前种,名为转變,即转變种。於最後位一刹那时,有胜功能无間生果,胜前转變,故名差別。
「如有取識至轮转於生死」者,因解差別显业先受。如有取識正命終时,虽色、心中帶彼众多感後有业,所引熏習功能种子,一重业者今先受果,譬如負債強者先牽。二近起者今先受果,如將命終遇善、惡友生善、惡趣。三数習者今先受果,如一生来偏習此业。三所引由明了故先起,非餘转等业也。如经部中有是頌言:一业極重、二业近起、三种业習数。即先所作,如其次第配释三前。謂重业前熟、近起前熟、数習前熟,餘輕等业後熟,由斯业故转生死。
「於此义中至尔时永滅故」者,因解感異熟业,以異熟因對同類因引果差別。如文可知。
「何缘異熟果至有別果生」者,胜論師问。何缘異熟果不能招異熟?如从麥种果,有別麥果生。
「且非譬喻至无別果生」者,論主答。且非譬喻,是法皆一等。然从种果无別果生,显喻同法。
「若尔从何」,胜論師问。
「生於後果至故喻同法」者,論主答。彼後果起,从後熟變差別、功能种子所生。謂於後时有前种果,遇水、土等诸熟變缘,便能引生熟變差別功能。正生芽位方得种名,未熟變时亦名种者,从当名说。未熟變时或似种故,世说为种。舉法同喻。此異熟亦復如是,即前異熟果,遇闻正邪等诸起善惡缘,於異熟身中便能引生诸善有漏及诸不善有異熟心起现在前。从此有異熟心引生所熏种子,相續、转變,展转能引最後刹那转變之差別。从此最後差別功能,後異熟果生,非从餘異熟果生。故喻同法。
「或由別法至餘異熟生」者,論主又引喻显。或由別法類此異熟果,可知。如拘櫞华塗紫礦汁,其汁色赤,在彼花中展转付囑赤色功能,相續、转變、差別为因。後果生时,瓤便色赤色。从此赤色,更不生餘。舉法同喻。如是應知,从业異熟更不能引餘異熟生,如瓤色赤便不生餘。其拘櫞子色黃,印度國人欲令子赤,以致皆國王,故塗下其花令子赤也。
「前来且隨至离佛无能知」者,論主謙让,仰推世尊。前来且隨自己觉慧所知境界,於诸业、诸果略显麁相。其間異類差別功能,诸业所熏相續、转變种子,隨其所應至彼彼位彼彼果應生,唯佛所知,非餘二乘及凡夫境界。依如是义,於经部中故有頌言:此善、惡业,此熏習种,至此时中,應合与果。此一切种,因果定理,离佛世尊,无能知者。
「已善说此至求慧眼」者,此下一部之中大文第三名流通分。依前一解,一就〈破我品〉中名流通分。就三頌,初一頌讚道勸捨,第二頌讚道不覩,第三頌显略勸學。此即第一讚道勸捨。我於上来已善说此清净涅槃无漏因道,即因名道。或因是能證因,道是所遊无量道。謂佛世尊至理言说,真无漏法性,此即是前无漏因道。或真法性是所遊道,真實无我诸法性也。此显道体。不照真理名闇,无慧眼故名盲。應捨闇、盲诸外道等所起邪執。邪執但由惡见所为,應求慧眼除斯僻執照无我理。
「此涅槃宮至不能覩」者,此即第二讚道不覩。大涅槃众圣所居,名涅槃宮。无我大路趣涅槃宮,名一广道。此一广道,千圣所遊,即无我性。此无我道,诸佛如日,其言似光,所照无我大道,显诸外等由无胜慧,虽開昧眼而不能覩。或无我道,诸佛日言光明所照,虽後復開僻见昧眼而不能覩。
「於此方隅至成胜业」者,此即第三显略勸學。方謂四方,隅謂四隅。於此无我理教方隅,我已略说,为開智者慧毒利門。如身少破,著少毒藥,須臾毒气遍一身中为毒門。今造此論亦復如是,開少慧門,诸有智者能深悟入,如似毒門,名慧毒門。从喻为名。庶各隨己自力堪能,修三乘行。遍悟所知四諦深理,成诸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