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体中文

大般涅槃经卷第六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六

[*]宋代沙門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四依品第八

佛復告迦葉:「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中,有四种人能护正法、建立正法、憶念正法,能多利益、憐愍世間,为世間依,安樂人天。何等为四?有人出世具烦恼性,是名第一;須陀洹人、斯陀含人,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罗汉人,是名第四。是四种人出现於世,能多利益、[*]憐愍世間,为世間依,安樂人天。

「云何名为具烦恼性?若有人能奉持禁戒,威儀具足,建立正法。从佛所闻,解其文义,转为他人分別宣说,所謂少欲是道、多欲非道,广说如是八大人觉。有犯罪者,教令发露,懺悔滅除。善知菩萨方便所行祕密之法,是名凡夫,非第八人。第八人者,不名凡夫,名为菩萨,不名为佛。

「第二人者,名須陀洹、斯陀含。若得正法、受持正法,从佛闻法,如其所闻,闻已書寫、受持、读诵、转为他说。若闻法已,不寫、不受、不持、不说,而言:『奴婢、不净之物,佛聽畜。』者,无有是处。是名第二人。如是之人未得第二、第三住处,名为菩萨已得受記。

「第三人者,名阿那含。阿那含者,誹謗正法、若言:『聽畜奴婢、僕使、不净之物。』受持外道典籍書論、及为客尘烦恼所障、诸业烦恼之所覆盖、若藏如来真實舍利及为外病之所恼害、或为四大毒蛇所侵、論说我者,悉无是处。若说无我,斯有是处;说著世法,无有是处。若说大乘相續不绝,斯有是处;若所受身有八萬蟲,亦无是处。永离婬欲,乃至夢中不失不净,斯有是处;臨終之日生怖畏者,亦无是处。阿那含者,为何謂也?是人不還。如上所说,所有过患永不能污,往返周旋,名为菩萨已得受記,不久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則名为第三人也。

「第四人者,名阿罗汉。阿罗汉者,斷诸烦恼,捨於重擔,逮得己利,所作已辦,住第十地,得自在智。隨人所樂,种种色像悉能示现;如所庄严,欲成佛道即能得成。能成如是无量功德,名阿罗汉。

「是名四人,出现於世能多利益、憐[*]愍世間,为世間依,安樂人天,於人天中最尊、最胜,猶如如来,名人中胜,为归依处。」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今不依是四种人。何以故?如《瞿師罗经》中,佛为瞿師罗说:『若天、魔、梵为欲破壞變为佛形,具足庄严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圓光一尋,面部圓滿,猶月盛明;眉間毫相白踰珂雪。如是庄严来向汝者,汝当撿挍定其虛實。既觉知已,應当降伏。』世尊!魔等尚能變作佛形,況不能變作罗汉等四种之身,坐臥空中、左脇出水、右脇出火、身出煙炎猶如火聚?以是因缘,我於是中心不生信、或有所说不能稟受,亦无敬念而作依止。」

佛言:「善男子!於我所说若生疑者尚不應受,況如是等?是故,應当善分別知是善、不善,可作、不可作。如是作已,長夜受樂。

「善男子!譬如偷狗,夜入人舍。其家婢使若觉知者,即應驅罵:『汝疾出去,若不出者当斷汝命。』偷狗闻之即去不還。汝等从今亦應如是降伏波旬,應作是言:『波旬!汝今不應作如是像。若故作者,当以五繫繫縛於汝。』魔闻是已,便当還去,如彼偷狗更不復還。」

迦葉白佛言:「世尊!如佛为瞿師罗長者说:『若能如是降伏魔者,亦可得近大般涅槃。』如来何必说是四人为依止处?如是四人所可言说未必可信。」

佛告迦葉:「善男子!如我所说亦復如是,非为不尔。善男子!我为声闻、有肉眼者说言降魔,不为修學大乘人说。声闻之人虽有天眼,故名肉眼;學大乘者虽有肉眼,乃名佛眼。何以故?是大乘经名为佛乘,如此佛乘最上、最胜。

「善男子!譬如有人勇健威猛,有怯弱者常来依附。其勇健人常教怯者:『汝当如是持弓、執箭,修學槊道、長鉤、羂索。』又復告言:『夫斗戰者虽如履刃,不應自生怖畏之念,当視人天生輕弱想,應自生心作勇健意。或时有人无有膽勇,詐作健相,執持弓、刀、种种器仗以自庄严,来至陣中勵声大呼。汝於是人亦復不應生於憂怖。如是輩人若见汝等不怖畏者,当知是人不久散壞。』如彼偷狗,善男子!如来亦尔,告诸声闻:『汝等不應畏魔波旬。若魔波旬化作佛身至汝所者,汝当精勤堅固其心,令彼降伏。时魔即当愁憂不樂,復道而去。』

「善男子!如彼健人不从他習。學大乘者亦復如是,得闻种种深密经典,其心欣樂,不生驚怖。何以故?如是修學大乘之人,已曾供養、恭敬、礼拜过去无量萬亿佛故,虽有无量亿千魔众欲来侵嬈,於是事中終不驚畏。

「善男子!譬如有人得阿竭陀藥,不畏一切毒蛇等——畏是藥力故——亦能消除一切诸毒。是大乘经亦復如是,如彼藥力不畏一切诸魔惡毒,亦能降伏,令不復起。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龍,性甚憋惡,欲害人时,或以眼視、或以气噓。是故,一切師子、虎、豹、豺、狼、狗犬皆生怖畏。是等惡獸闻声见形、或觸其身,无不喪命。有善呪者,以呪力故,能令如是诸惡毒龍、金翅鳥等、惡象、師子、虎、豹、豺、狼柔善調順,悉任乘御。如是等獸见彼善呪即便調伏。声闻、缘觉亦復如是,见魔波旬皆生恐怖,而魔波旬亦復不生畏懼之心,猶行魔业。學大乘者亦復如是,见诸声闻怖畏魔事,於此大乘不生信樂,先以方便降伏诸魔,悉令調善,堪任为乘,因为广说种种妙法。声闻、缘觉见調魔已,不生怖畏,於此大乘无上正法方生信樂,作如是言:『我等从今不應於此正法之中而作障礙。』

「復次,善男子!声闻、缘觉於诸烦恼而生怖畏,學大乘者都无恐懼,修學大乘有如是力。以是因缘,先所说者为欲令彼声闻、缘觉調伏诸魔,非为大乘。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不可消伏,甚奇甚特。若有闻者,闻已信受,能信如来是常住法,如是之人甚为希有,如优曇花。我涅槃後,若有得闻如是大乘微妙经典、生信敬心,当知是等於未来世百千亿劫不墮惡道。」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我涅槃後,当有百千无量众生誹謗、不信是大涅槃微妙经典。」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是诸众生於佛滅後久近便当誹謗是经?世尊!復有何等純善众生当能拔濟是謗法者?」

佛告迦葉:「善男子!我般涅槃後四十年中於閻浮提广行流布,然後乃当隱沒於地。

「善男子!譬如甘蔗、稻米、石蜜、酥酪、醍醐,隨有之处,其土人民皆言:『是味,味中第一。』或復有人純食粟米及稊稗子,是人亦言:『我所食者最为第一。』是薄福人受业報故。若是福人,耳初不闻粟、稗之名,所食唯是粳糧、甘蔗、石蜜、醍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亦復如是,鈍根薄福不樂聽闻,如彼薄福憎惡粳糧及石蜜等。二乘之人亦復如是,憎惡无上《大涅槃经》。或有众生其心欣樂聽受是经,闻已欢喜,不生誹謗,如彼福人食於粳糧。

「善男子!譬如有王居在深山險难惡处,虽有甘蔗、粳糧、石蜜,以难得故,貪惜积聚,不敢噉食,懼其有尽,唯食粟、稗。有異國王闻而[*]愍之,即以車載粳糧、甘蔗而送与之。其王得已,即便分布舉國共食。民既食已,皆生欢喜,咸作是言:『因彼王故,令我得是希有之味。』

「善男子!是四种人亦復如是,为此无上大法之將。

「是四种中或有一人见於他方无量菩萨,虽學如是大乘经典——若自書寫、若令他書,为利養故、为称譽故、为解法故、为依止故、为用貿易其餘经故——不能广为他人宣说。是故持是微妙经典送至彼方与彼菩萨,令发无上菩提之心,安住菩提。而是菩萨得是经已,即便广为他人演说,令无量众得受如是大乘法味,皆悉是此一菩萨力,所未闻经悉令得闻,如彼人民因王力故得希有食。

「又,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所流布处,当知其地即是金刚,是中诸人亦如金刚。若有能聽如是经者,即不退转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隨其所願悉得成就,如我今日所可宣说。汝等比丘應善受持。若有众生不能聽闻如是经典,当知是人甚可哀[*]愍。何以故?是人不能受持如是大乘经典甚深义故。」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滅後四十年中,是大乘典《大涅槃经》於閻浮提广行流布。过是已後沒於地者,却後久如復当還出?」

佛言:「善男子!若我正法餘八十年,前四十年是经復当於閻浮提雨大法雨。」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如是经典,正法滅时、正戒毀时、非法增長时、无如法众生时,誰能聽受、奉持、读诵、令其通利、供養恭敬、書寫、解说?唯願如来哀愍众生,分別广说,令诸菩萨闻已受持,持已即得不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尔时,佛讚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善能问如是义。

「善男子!若有众生於熙連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乃能於是惡世受持如是经典,不生誹謗。

「善男子!若有众生於一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愛樂是典,不能为人分別广说。

「善男子!若有众生於二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正解、信樂、受持、读诵,亦復不能为人广说。

「若有众生於三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虽为他说,未解深义。

「若有众生於四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一分之义,虽復演说亦不具足。

「若有众生於五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广为人说十六分中八分之义。

「若有众生於六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二分义。

「若有众生於七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为他广说十六分中十四分义。

「若有众生於八恒河沙诸如来所发菩提心,然後乃能於惡世中不謗是法,受持、读诵、書寫经卷,亦勸他人令得書寫。自能聽受,復勸他人令得聽受、读诵、通利、擁护、堅持;憐[*]愍世間诸众生故,供養是经,亦勸他人令其供養;恭敬、尊重、读诵、礼拜亦復如是。具足能解,尽其义味,所謂如来常住不變,畢竟安樂。广说众生悉有佛性,善知如来所有法藏。供養如是诸佛等已,建立如是无上正法,受持擁护。若有始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当知是人未来之世必能建立如是正法,受持擁护。是故,汝今不應不知未来世中护法之人。何以故?是发心者於未来世必能护持无上正法。

「善男子!有惡比丘闻我涅槃不生憂愁:『今日如来入般涅槃,何其快哉。如来在世遮我等利,今入涅槃,誰復当有遮奪我者?若无遮奪,我則還得如本利養。如来在世禁戒严峻,今入涅槃,悉当放捨所受袈裟,本为法式,今当廢壞,如木頭幡。』如是等人誹謗、拒逆是大乘经。

「善男子!汝今應当如是憶持。若有众生成就具足无量功德,乃能信是大乘经典,信已受持。其餘众生有樂法者,若能广为解说此经,其人闻已,过去无量阿僧祇劫所作惡业皆悉除滅。

「若有不信是经典者,现身当为无量病苦之所恼害,多为众人所见罵辱。命終之後,人所輕賤,顏貌醜陋,資生艱难,常不供足。虽復少得麁澁弊惡,生生常处貧窮下賤、誹謗正法邪见之家。若臨終时,或值荒亂、刀兵競起、帝王暴虐、怨家讎隙之所侵逼。虽有善友而不遭遇,資生所須求不能得。虽少得利,常患飢渴,唯为凡下之所顧識。國王、大臣悉不齿錄。設復闻其有所宣说,正使是理終不信受。如是之人不至善处。如折翼鳥不能飛行;是人亦尔,於未来世不能得至人天善处。

「若復有人能信如是大乘经典,本所受形虽復麁陋,以经功德即便端正,威顏色力日更增多。常为人天之所樂见,恭敬愛念,情无捨离。國王、大臣及家親屬,闻其所说悉皆敬信。若我声闻弟子之中欲行第一希有事者,当为世間广宣如是大乘经典。

「善男子!譬如霧露,勢虽欲住,不过日出。日既出已,消滅无餘。善男子!是诸众生所有惡业亦復如是,住世勢力不过得见大涅槃日。是日既出,悉能除滅一切惡业。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出家剃发,虽服袈裟,故未得受沙彌十戒。或有長者来请众僧,未受戒者即与大众俱共受请;虽未受戒,已墮僧数。善男子!若有众生发心始學是大乘典《大涅槃经》,書、持、读、诵亦復如是,虽未具足位階十住,則已墮於十住数中。或有众生——是佛弟子、或非弟子,若因貪悋、或因利養——聽受是经、乃至一偈,闻已不謗,当知是人則为已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善男子!以是因缘,我说四人为世間依。

「善男子!如是四人若以佛说言非佛说,无有是处。是故,我说如是四人为世間依。善男子!汝應供養如是四人。」

「世尊!我当云何識知是人而为供養?」

佛告迦葉:「若有建立、护持正法,如是之人應从啟请,当捨身命而供養之。

「如我於是大乘经说: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應供養、恭敬、礼拜,猶如事火、婆罗門等;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應供養、恭敬、礼拜,亦如诸天,奉事帝释。』」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供養師長正應如是。今有所疑,[*]唯願广说。若有長宿护持禁戒,从诸年少諮受未闻,云何是人当礼敬不?若当礼敬,是則不名为持戒也。若是年少护持禁戒,从诸宿舊破戒之人諮受未闻,復應礼不?若出家人从在家人諮受未闻,復当礼不?然出家人不應礼敬在家之人。然佛法中年少幼小應当恭敬耆舊長宿,以是長宿先受具戒、成就威儀,是故應当供養恭敬。如佛言曰:『其破戒者是佛法中所不容受,猶如良田多有稊、稗。』又如佛说:『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應供養——如事帝释。』如是二句其义云何?將非如来虛妄说耶?如佛言曰:『持戒比丘亦有所犯。』何故如来而作是说?世尊亦於餘经中说聽治破戒,如是所说其义未了。」

佛告迦葉:「善男子!我为未来诸菩萨等學大乘者说如是偈,不为声闻弟子说也。善男子!如我先说:正法滅已毀正戒时、增長破戒非法盛时、一切圣人隱不现时、受畜奴婢不净物时,是四人中当有一人出现於世,剃除须发,出家修道。见诸比丘各各受畜奴婢、僕使、不净之物,净与不净一切不知、是律非律亦復不識。是人为欲調伏如是诸比丘故,与共和光,不同其尘。自所行处及佛行处善能別知,虽见诸人犯波罗夷默然不舉。何以故?我出於世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是故,默然而不糺治。善男子!如是之人为护法故,虽有所犯,不名破戒。

「善男子!譬如國王遇病崩亡,儲君稚小,未任紹繼。有旃陀罗豐饒財宝,巨富无量,多有眷屬,遂以強力乘國虛弱篡居王位。治化未久,國人、居士、婆罗門等亡叛逃走,遠投他國。虽有在者,乃至不欲眼见是王。或有長者、婆罗門等不离本土,譬如诸樹隨其生处即是中死。旃陀罗王知其國人逃叛者众,尋即還遣诸旃陀罗守邏诸道。復於七日擊鼓唱令:『诸婆罗門有能为我作灌顶師者,当分半國以为封賞。』诸婆罗門虽闻是語悉无来者,各作是言:『云何当有婆罗門种作如是事?』旃陀罗王復作是言:『婆罗門中若无一人为我師者,我要当令诸婆罗門与旃陀罗共住食宿、同其事业。若有能来灌我顶者,半國之封,此言不虛。呪術所致三十三天上妙甘露不死之藥亦当共分而服食之。』

「尔时,有一婆罗門子,年在弱冠,修治净行,長发为相,善知呪術。往至王所,白言:『大王!王所勅使我悉能为。』尔时,大王心生欢喜,受此童子作灌顶師。诸婆罗門闻是事已,皆生瞋恚責此童子:『汝婆罗門云何乃作旃陀罗師?』尔时,其王即分半國与是童子,因共治國,经歷多时。尔时,童子語彼王言:『我捨家法来作王師,悉教大王微密呪術,而今大王猶不见親。』时王答言:『我今云何不親汝耶?』童子答言:『先王所有不死之藥猶未共食。』王言:『善哉,善哉。大師!我實不知,師若須者願便持去。』是时童子闻王語已,即持归家,请诸大臣而共食之。诸臣食已即共白王:『快哉,大師有是甘露不死之藥。』王既知已,語其師言:『云何大師独与诸臣服食甘露而不见分?』尔时,童子即更以餘杂毒之藥与王令服。王既服已,須臾藥发,悶亂躄地,无所觉知猶如死人。尔时,童子立本儲君還以为王,作如是言:『師子御座,法不應令旃陀罗昇,我从昔来未曾闻见旃陀罗种而为王者。若旃陀罗治國理民,无有是处。大王今應還紹先王,正法治國。』尔时,童子经理是已,復以解藥与旃陀罗,令其醒寤。既醒寤已,驅令出國。是时,童子虽为是事,猶故不失婆罗門法。其餘居士、婆罗門等闻其所作,歎未曾有,讚言:『善哉,善哉。仁者!善能驅遣旃陀罗王。』

「善男子!我涅槃後,护持正法诸菩萨等亦復如是,以方便力与彼破戒、假名、受畜一切不净物僧同其事业。尔时,菩萨若见有人虽多犯戒,能治毀禁诸惡比丘,即往其所恭敬礼拜、四事供養,经書、什物悉以奉上。如其自无,要当方便从诸檀越求乞与之。为是事故,應畜八种不净之物。何以故?是人为治诸惡比丘,如彼童子驅旃陀罗故。尔时,菩萨虽復恭敬礼拜是人、受畜八种不净之物,悉无有罪。何以故?以是菩萨为欲擯治诸惡比丘,令清净僧得安隱住、流布方等大乘经典、利益一切诸天人故。

「善男子!以是因缘,我於经中说是二偈,令诸菩萨皆共讚歎护法之人,如彼居士、婆罗門等称讚童子:『善哉,善哉。护法菩萨正應如是。』若有人见护法之人与破戒者同其事业,说有罪者,当知是人自受其殃,是护法者實无有罪。

「善男子!若有比丘犯禁戒已,憍慢心故,覆藏不悔,当知是人名真破戒。菩萨摩诃萨为护法故,虽有所犯,不名破戒。何以故?以无憍慢、发露、悔故。善男子!是故,我於经中覆相说如是偈:

「『有知法者,若老、若少,故應供養、恭敬、礼拜,猶如事火、婆罗門等;如第二天,奉事帝释。』

「以是因缘,我亦不为學声闻人,但为菩萨而说是偈。」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是等菩萨摩诃萨於戒縱緩,本所受戒为具在不?」

佛言:「善男子!汝今不應作如是说。

「何以故?本所受戒如本不失,設有所犯即應懺悔,悔已清净。

「善男子!如故堤塘穿決有孔,水則淋漏。何以故?无人治故。若有人治,水則不出。菩萨亦尔,虽与破戒共作布萨,受戒自恣,同其僧事,所有戒律,不如堤塘穿決淋漏。何以故?若无清净持戒之人,僧則損減縱緩,懈怠日有增長;若有清净持戒之人,即能具足,不失本戒。

「善男子!於乘緩者乃名为緩,於戒緩者不名为緩。菩萨摩诃萨於此大乘心不懈慢,是名奉戒。为护正法,以大乘水而自澡浴。是故,菩萨虽现破戒,不名为緩。」

迦葉菩萨白佛言:「众僧之中有四种人,如菴罗菓生熟难知,破戒、持戒云何可識?」

佛言:「善男子!因大涅槃微妙经典則易可知。云何因是《大涅槃经》可得知耶?譬如田夫种殖稻穀,耘除莠稗,以肉眼观,名为净田。至其成實,草、穀各異。如是八事能污染僧,若能除却,以肉眼观則知清净。若持戒、若破戒,不作惡时,以肉眼观难可分別。若惡彰露則易可知,如彼莠稗易可分別。僧中亦尔,若能遠离八种不净毒蛇之法,是名清净圣众福田,應为人天之所供養。清净果報非是肉眼所能分別。

「復次,善男子!如迦罗迦林,其樹众多,於是林中唯有一樹名鎮頭迦。是迦罗迦樹、鎮頭迦樹,二菓相似,不可分別。其菓熟时,有一女人悉皆拾取,鎮頭迦菓纔有一分、迦罗迦菓乃有十分。是女不識,齎来詣市而衒賣之。凡愚小兒復不別故,買迦罗迦菓,噉已命終。有智人輩闻是事已,即问女人:『姊!於何处得是菓来?』是时女人即示方所。诸人即言:『如是方所多有无量迦罗迦樹,唯有一根鎮頭迦樹。』诸人知已,笑而捨去。

「善男子!大众之中八不净法亦復如是,於是众中多有受用如是八法,唯有一人清净持戒、不受如是八不净法,善知诸人受畜非法而与同事不相捨离,如彼林中一鎮頭迦樹。有优婆塞见是诸人多有非法,併不恭敬供養是人。若欲供養,應先问言:『大德!如是八事为受畜不?佛所聽不?若言佛聽,如是之人得共布萨、羯磨、自恣不?』是优婆塞如是问已,众皆答言:『如是八事如来憐[*]愍,皆悉聽畜。』优婆塞言:『祇洹精舍有诸比丘,或言金銀佛所聽畜、或言不聽。有言聽者,是不聽者不与共住、说戒、自恣,乃至不共一河飲水、利養之物悉不共之。汝等云何言佛聽許?』佛天中天虽復受之,汝等众僧亦不應畜。若有受者,乃至不應与共说戒、自恣、羯磨、同其僧事。若共说戒、自恣、羯磨、同僧事者,命終即当墮於地獄,如彼诸人食迦罗菓已而便命終。

「復次,善男子!譬如城市有賣藥人,有妙甘藥出於雪山,亦復多賣其餘杂藥,味甘相似。时有诸人咸皆欲買而不識別,至賣藥所问言:『汝有雪山藥不?』其賣藥人即答言:『有。』是人欺詐,以餘杂藥語買者言:『此是雪山甘好妙藥。』时買藥者以肉眼故不能善別,即買持归,便作是念:『我今已得雪山甘藥。』迦葉!若声闻僧中有假名僧、有真實僧、有和合僧,若持戒、若破戒,於是众中等應供養、恭敬、礼拜。是优婆塞以肉眼故不能分別——譬如彼人不能分別雪山甘藥——誰是持戒、誰是破戒,誰是真僧、誰是假僧,有天眼者乃能分別。迦葉!若优婆塞知是比丘是破戒人,不應給施礼拜供養。若知是人受畜八法,亦復不應給施所須、礼拜供養。若於僧中有破戒者,不應以被袈裟因缘恭敬礼拜。」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如来所说真實不虛,我当顶受,譬如金刚、珍宝異物。如佛所说:是诸比丘当依四法。何等为四?依法不依人、依义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如是四法應当證知,非四种人。」

佛言:「善男子!依法者,即是如来大般涅槃。一切佛法即是法性,是法性者即是如来。是故,如来常住不變。若復有言:『如来无常。』是人不知、不见法性。若不知见是法性者,不應依止。如上所说,四人出世护持法者,應当證知而为依止。何以故?是人善解如来微密深奧藏故,能知如来常住不變,若言:『如来无常、變易。』无有是处。如是四人即名如来。何以故?是人能解如来密語及能说故。若有人能了知如来甚深密藏及知如来常住不變,如是之人若为利養,说言:『如来是无常。』者,无有是处。如是之人尚可依止,何況不依是四种人?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声闻。法性者即是如来,声闻者即是有为。如来者即是常住,有为者即是无常。善男子!若人破戒,为利養故,说言:『如来无常、變易。』如是之人所不應依。善男子!是名定义。

「依义不依語者:义者,名曰觉了;觉了义者,名不羸劣;不羸劣者,名曰滿足;滿足义者,名曰如来常住不變;如来常住不變义者,即是法常;法常义者,即是僧常。是名依义不依語也。何等語言所不應依?所謂:诸論綺飾文辭如佛所说无量诸经,貪求无厭、姦巧、諛諂、詐现親附、现相求利、经理白衣为其執役。又復唱言:『佛聽比丘畜诸奴婢、不净之物,金、銀、珍宝、穀米倉庫、牛、羊、象、馬販賣求利。於饑饉世憐愍子故,復聽比丘儲貯陳宿、手自作食、不受而噉。』如是等語所不應依。

「依智不依識者:所言智者即是如来。若有声闻不能善知如来功德,如是之識不應依止。若知如来即是法身,如是真智所應依止。若见如来方便之身,言:『是阴界诸入所攝、食所長養。』亦不應依。是故知識不可依止。若復有人作是说者及其经書,亦不應依。

「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者:不了义者謂声闻乘,闻佛如来深密藏处悉生疑怪,不知是藏出大智海,猶如嬰兒无所別知,是則名为不了义也。

「了义者,名为菩萨真實智慧,隨其自心无礙大智,猶如大人无所不知,是名了义。

「又,声闻乘名不了义;无上大乘乃名了义。若言:『如来无常、變易。』名不了义;若言:『如来常住不變。』是名了义。声闻所说應證知者,名不了义;菩萨所说應證知者,名为了义。若言:『如来食所長養。』是不了义;若言:『常住,不變易。』者,是名了义。若言:『如来入於涅槃,如薪尽火滅。』名不了义;若言:『如来入法性。』者,是名了义。声闻乘法則不應依。何以故?如来为欲度众生故,以方便力说声闻乘,猶如長者教子半字。善男子!声闻乘者猶如初耕,未得菓實,如是名为不了义也。是故,不應依声闻乘。大乘之法則應依止。何以故?如来为欲度众生故,以方便力说於大乘,是故應依,是名了义。

「如是四依應当證知。

「復次,依义者,义名質直;質直者,名曰光明;光明者,名不羸劣;不羸劣者,名曰如来。又,光明者,名为智慧;質直者,名为常住。

「如来常者,名为依法。法者名常,亦名无邊、不可思議、不可執持、不可繫縛,而亦可见。若有说言不可见者,如是之人所不應依。是故依法不依於人。若復有人以微妙語宣说无常,如是之言所不應依。是故依义,不依於語。

「依智者,众僧是常、无为、不變,不畜八种不净之物。是故依智,不依於識。若有说言:『識作、識受。无和合僧。何以故?夫和合者,名无所有。无所有者,云何言常?』是故此識不可依止。

「依了义者,了义者名为知足,終不詐现威儀、清白、憍慢、自高、貪求利養,亦於如来隨宜方便所说法中不生執著,是名了义。若有能住如是等中,当知是人則为已得住第一义。是故名为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

「不了义者,如经中说:『一切燒燃、一切无常、一切皆苦、一切皆空、一切无我。』是名不了义。何以故。以不能了如是义故,令诸众生墮阿鼻獄。所以者何?以取著故,於义不了。一切燒者,謂:『如来说涅槃亦燒。』一切无常者,涅槃亦无常;苦、空、无我亦復如是。是故名为不了义经,不應依止。

「善男子!若有人言:『如来憐[*]愍一切众生,善知时宜。以知时故,说輕为重、说重为輕。』如来观知所有弟子,有诸檀越供給所須令无所乏,如是之人,佛則不聽受畜奴婢、金、銀、財宝、販賣市易不净物等。若诸弟子无有檀越供給所須,时世饑饉,飲食难得,为欲建立护持正法,我聽弟子受畜奴婢、金、銀、車乘、田宅、穀米,賣易所須。虽聽受畜如是等物,要当净施,篤信檀越。如是四法所應依止,若有戒律、阿毘曇、修多罗不違是四,亦應依止。若有说言:『有时、非时,有能护法、不能护法,如来悉聽一切比丘受畜如是不净物。』者,如是之言不應依止。若有戒律、阿毘曇、修多罗中有同是说,如是三分亦不應依。

「我为肉眼诸众生等说是四依,終不为於有慧眼者。是故,我今说是四依——法者,即是法性;义者,即是如来常住不變;智者,知一切众生悉有佛性;了义者,了達一切大乘经典。」

选择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