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十六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十六
[*]宋代沙門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梵行品之三
迦葉菩萨言:「如佛世尊为舍利弗说:『世間知者,我亦得知;世間不知,我亦悉知。』其义云何?」
「善男子!一切世間不知、不见、不觉佛性;若有知、见、觉佛性者,不名世間,名为菩萨。世間之人亦復不知、不见、不觉十二部经、十二因缘、四倒、四諦、三十七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大般涅槃;若知、见、觉者,不名世間,当名菩萨。善男子!是名世間不知、见、觉。
「云何世間所知、见、觉?所謂:梵天、自在天、八臂天、性时微尘法及非法是造化主,世界終始、斷、常二见,说言初禅至非非想名为涅槃。善男子!是名世間所知、见、觉。菩萨摩诃萨於如是事亦知、见、觉。菩萨如是知、见、觉已,若言不知、不见、不觉,是为虛妄。虛妄之法則为是罪,以是罪故,墮於地獄。善男子!若男、若女、若沙門、若婆罗門说言:『无道、菩提、涅槃。』当知是輩名一闡提、魔之眷屬,名为謗法。如是謗法名謗诸佛,如是之人不名世間、不名非世間。」
尔时,迦葉闻是事已,即以偈頌而讚歎佛:
「大慈愍众生,故今我归依;善拔众毒箭,故称大醫王。世醫所療治,虽差還復生;如来所治者,畢竟不復发。世尊甘露藥,以施诸众生,众生既服已,不死亦不生。如来今为我,演说大涅槃,众生闻祕藏,即得不生、滅。」
迦葉菩萨说是偈已,即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一切世間不知、见、觉,菩萨悉能知、见、觉』者,若使菩萨是世間者,不得说言:『世間不知、不见、不觉。』而是菩萨能知、见、觉,若非世間,有何異相?」
佛言:「善男子!言菩萨者,亦是世間、亦非世間。不知、见、觉者,名为世間;知、见、觉者,不名世間。汝言有何異者,我今当说。善男子!若男、若女,若有初闻是《涅槃经》即生敬信、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是則名为世間菩萨。一切世間不知、见、觉,如是菩萨亦同世間,不知、见、觉。菩萨闻是《涅槃经》已,知有世間不知、见、觉,應是菩萨所知、见、觉。知是事已,即自思惟:『我当云何方便修習,得知、见、觉?』覆自念言:『唯当深心修持净戒。』
「善男子!菩萨尔时以是因缘,於未来世在在生处戒常清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以戒净故,在在生处常无憍慢、邪见、疑網,終不说言:『如来畢竟入於涅槃。』是名菩萨修持净戒。戒既清净,次修禅定。以修定故,在在生处正念不忘,所謂: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十二部经,诸佛世尊常、樂、我、净,一切菩萨安住方等《大涅槃经》,悉见佛性。如是等事憶而不忘。因修定故,得十一空,是名菩萨修清净定。戒、定已备,次修净慧。以修慧故,初不計著身中有我、我中有身、是身是我、非身非我,是名菩萨修習净慧。以修慧故,所受持戒牢固不动。善男子!譬如須彌,不为四風之所倾动;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不为四倒之所倾动。善男子!菩萨尔时自知、见、觉,所受持戒无有倾动,是名菩萨所知见觉非世間也。
「善男子!菩萨见所持戒牢固不动,心无悔恨;无悔恨故,心得欢喜;得欢喜故,心得悅樂;得悅樂故,心則安隱;心安隱故,得无动定;得无动定故,得實知见;實知见故,厭离生死;厭离生死故,便得解脫;得解脫故,明见佛性。是名菩萨所知见觉非世間也。
「善男子!是名世間不知、见、觉,而是菩萨所知、见、觉。」
迦葉復言:「云何菩萨修持净戒、心无悔恨乃至明了见於佛性?」
佛言:「善男子!世間戒者,不名清净。何以故?世間戒者,为於有故、性不定故、非畢竟故,不能广为一切众生。以是义故,名为不净;以不净故,有悔恨心;以悔恨故,心无欢喜;无欢喜故,則无悅樂;无悅樂故,則无安隱;无安隱故,无不动定;无不动定故,无實知见;无實知见故,則无厭离;无厭离故,則无解脫;无解脫故,不见佛性;不见佛性故,終不能得大般涅槃。是名世間戒不清净。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清净戒者,戒非戒故、非为有故、定畢竟故、为众生故,是名菩萨戒清净也。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於净戒中,虽不欲生无悔恨心,无悔恨心自然而生。善男子!譬如有人執持明鏡,不期见面,面像自现。亦如農夫种之良田,不期生芽而芽自生。亦如然燈,不期滅闇而闇自滅。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堅持净戒,无悔恨心自然而生,亦復如是。以净戒故,心得欢喜。
「善男子!如端正人,自见面貌心生欢喜;持净戒者亦復如是。
「善男子!破戒之人见戒不净,心不欢喜。如形殘者,自见面貌不生喜悅;破戒之人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牧牛,有二女人,一持酪瓶、一持漿瓶,俱共至城而欲賣之,於路脚跌,二瓶俱破,一則欢喜、一則愁恼。持戒、破戒亦復如是,持净戒者心則欢喜。心欢喜故,則便思惟:『诸佛如来於涅槃中说:「有能持清净戒者則得涅槃。」我今修習如是净戒亦應得之。』以是因缘,心則悅樂。」
迦葉復言:「喜之与樂,有何差別?」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不作惡时名为欢喜;心净持戒,名之为樂。善男子!菩萨摩诃萨观於生死則名为喜;见大涅槃,名之为樂。下,名为喜;上,名为樂。离世共法,名之为喜;得不共法,名之为樂。以戒净故,身体輕柔,口无麁过。菩萨尔时若见、若闻、若嗅、若甞、若觸、若知悉无诸惡;以无惡故,心得安隱;以安隱故,則得靜定;得靜定故,得實知见;實知见故,厭离生死;厭生死故,則得解脫;得解脫故,得见佛性;见佛性故,得大涅槃。是名菩萨清净持戒非世間戒。何以故?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所受净戒,五法佐助。云何为五?一、信,二、慚,三、愧,四、善知識,五、宗敬戒。离五盖故,所见清净。离五见故,心无疑網。离五疑故——一者、疑佛,二者、疑法,三者、疑僧,四者、疑戒,五者、疑不放逸——菩萨尔时即得五根,所謂信、念、精進、定、慧。得五根故,得五种涅槃,謂色解脫乃至識解脫。是名菩萨清净持戒非世間也。
「善男子!是名世間之所不知不见不觉,而是菩萨所知、见、觉。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读诵、書寫、解说《大涅槃经》有破戒者,有人呵責、輕賤、毀辱而作是言:『若佛祕藏《大涅槃经》有威力者,云何令汝毀所受戒?若人受持是《涅槃经》毀禁戒者,当知是经为无威力。若无威力,虽復读诵为无利益。』缘是輕毀《涅槃经》故,復令无量无邊众生墮於地獄。受持是经而毀戒者,則是众生惡知識也,非我弟子,是魔眷屬。如是之人,我亦不聽受持是典,寧使不受、不持、不修,不以毀戒受、持、修習。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读诵、書寫、演说《涅槃经》者,当正身心,慎莫調戲、輕躁舉动——身为調戲,心为輕动;求有之心名为輕动,身造诸业名为調戲——若我弟子求有、造业,不應受持是大乘典《大涅槃经》。若有如是受持经者,人当輕呵而作是言:『若佛祕藏《大涅槃经》有威力者,云何令汝求有、造业?若持经者求有、造业,当知是经为无威力。若无威力,虽復受持为无利益。』缘是輕毀《涅槃经》故,復令无量无邊众生墮於地獄。受持是经求有、造业,則是众生惡知識也,非我弟子,是魔眷屬。
「復次,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读诵、書寫、演说《大涅槃经》,莫非时说、莫非國说、莫不请说、莫輕心说、莫处处说、莫自歎说、莫輕他说、莫滅佛法说、莫熾然世法说。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是经非时而说,乃至熾然世法说者,人当輕呵而作是言:『若佛祕藏《大涅槃经》有威力者,云何令汝非时而说,乃至熾然世法而说?若持经者作如是说,当知是经为无威力。若无威力,虽復受持为无利益。』缘是輕毀涅槃经故,令无量众生墮於地獄。受持是经非时而说,乃至熾然世法而说,則是众生惡知識也,非我弟子,是魔眷屬。
「善男子!若欲受持者、说大涅槃者、说佛性者、说如来祕藏者、说大乘者、说方等经者、说声闻乘者、说辟支佛乘者、说解脫者、见佛性者,先当清净其身。以身净故,則无呵責;无呵責故,令无量人於《大涅槃》生清净信;信心生故,恭敬是经,若闻一偈、一句、一字及说法者,則得发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当知是人則是众生真善知識、非惡知識,是我弟子、非魔眷屬。是名菩萨非世間也。
「善男子!是名世間之所不知不见不觉,而是菩萨所知、见、觉。
「復次,善男子!云何復名一切世間所不知见觉,而是菩萨所知、见、觉?所謂六念处。何等为六?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天。
「善男子!云何念佛?如来、應、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常、不變易,具足十力、四无所畏、大師子吼,名大沙門、大婆罗門、大净、畢竟到於彼岸、无能胜者、无见顶者,无有怖畏,不驚、不动,独一无侶,无師自悟,疾智、大智、利智、深智、解脫智、不共智、广普智、畢竟智、智宝成就,人中象王、人中牛王、人中龍王、人中丈夫、人中蓮花、分陀利花,調御人師,为大施主、大法之師。以知法故,名大法師;以知义故,名大法師;以知时故,名大法師;以知足故,名大法師;以知我故,名大法師;知大众故,名大法師;以知众生种种性故,名大法師;以知诸根利、鈍、中故,名大法師;说中道故,名大法師。
「云何名如来?如过去诸佛所说不變。云何不變?过去诸佛为度众生说十二部经;如来亦尔,故名如来。
「诸佛世尊从六波罗蜜、三十七品、十一空来至大涅槃;如来亦尔,是故号佛为如来也。
「诸佛世尊为众生故,隨宜方便開示三乘,寿命无量不可称計;如来亦尔,是故,号佛为如来也。
「云何为應?
「世間之法悉名怨家,佛應害故,故名为應。夫四魔者是菩萨怨,诸佛如来为菩萨时能以智慧破壞四魔,是故名應。復次,應者名为遠离。为菩萨时應当遠离无量烦恼,故名为應。復次,應者名樂。过去诸佛为菩萨时,虽於无量阿僧祇劫为众生故受诸苦恼,終无不樂而常樂之。如来亦尔,是故名應。又復,應者,一切人天應以种种香华、瓔珞、幢幡、伎樂而供養之,是故名應。
「云何正遍知?正者,名不顛倒;遍知者,於四顛倒无不通達。又復,正者,名为苦行;遍知者,知因苦行定有苦果。又復,正者,名世間中;遍知者,畢竟定知修習中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復,正者,名为可数、可量、可称;遍知者,不可数、不可量、不可称。是故号佛为正遍知。
「善男子!声闻、缘觉,亦有遍知、亦不遍知。何以故?遍知者,名五阴、十二入、十八界,声闻、缘觉亦得遍知,是名遍知。云何不遍知?善男子!假使二乘於无量劫观一色阴不能尽知,以是义故,声闻、缘觉无有遍知。
「云何明行足?明者,名得无量善果;行,名脚足;善果者,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脚足者,名为戒、慧。乘戒、慧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名为明行足也。又復,明者,名呪;行者,名吉;足者,名果。善男子!是名世間义。呪者,名为解脫;吉者,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果者,名为大般涅槃。是故,名为明行足也。又復,明者,名光;行者,名业;足者,名果。善男子!是名世間义。光者,名不放逸;业者,名六波罗蜜;果者,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又復,明者,名为三明:一、菩萨明,二、诸佛明,三、无明明。菩萨明者即是般若波罗蜜,诸佛明者即是佛眼,无明明者即畢竟空。行者,於无量劫为众生故修诸善业。足者,明见佛性。以是义故,名明行足。
「云何善逝?善者,名高;逝,名不高。善男子!是名世間义。高者,名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不高者,即如来心也。善男子!心若高者,不名如来。是故,如来名为善逝。又復,善者,名为善知識;逝者,善知識果。善男子!是名世間义。善知識者,即初发心;果者,名为大般涅槃。如来不捨最初发心得大涅槃,是故,如来名为善逝。又復,善者,名好;逝者,名有。善男子!是名世間义。好者,名见佛性;有者,名大涅槃。
「善男子!涅槃之性實非有也,诸佛世尊因世間故说言是有。善男子!譬如世人實无有子,说言有子;實无有道,说言有道;涅槃亦尔,因世間故,说言为有。诸佛世尊成大涅槃,故名善逝。
「善男子!云何世間解?善男子!世間者,名为五阴;解者,名知。诸佛世尊善知五阴,故名世間解。又,世間者,名为五欲;解,名不著。不著五欲,故名世間解。又,世間解者,東方无量阿僧祇世界一切声闻、独觉不知、不见、不解,诸佛悉知、悉见、悉解;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復如是。是故,号佛为世間解。又,世間者,一切凡夫;解者,知诸凡夫善惡因果。非是声闻、缘觉所知,唯佛能知,是故号佛为世間解。又,世間者,名曰蓮花;解,名不污。善男子!是名世間义。蓮花者,即是如来;不污者,如来不为世間八法之所染污。是故,号佛为世間解。又,世間解者,诸佛、菩萨名世間解。何以故?诸佛、菩萨见世間故,故名世間解。善男子!如因食得命,名食为命;诸佛、菩萨亦復如是,见世間故,故名世間解。
「云何无上士?上士者,名之为斷;无所斷者,名无上士。诸佛世尊无有烦恼,故无所斷,是故号佛为无上士。又,上士者,名为諍訟;无上士者,无有諍訟。如来无諍,是故号佛为无上士。又,上士者,名語可壞;无上士者,語不可壞。如来所言,一切众生所不能壞,是故号佛为无上士。又,上士者,名为上座;无上士者,名无上座。三世诸佛更无过者,是故号佛为无上士。上者,名新;士者,名故。诸佛世尊体大涅槃无新、无故,是故号佛为无上士。
「云何調御丈夫?自既丈夫,復調丈夫。善男子!言如来者,實非丈夫、非不丈夫。因調丈夫,故名如来为丈夫也。善男子!一切男女若具四法則名丈夫。何等为四?一、善知識,二、能聽法,三、思惟义,四、如说修行。善男子!若男、若女,具是四法則名丈夫。善男子!若有男子无此四法,則不得名为丈夫也。何以故?身虽丈夫,行同畜生。如来調伏——若男、若女——是故号佛調御丈夫。
「復次,善男子!如御馬者凡有四种:一者、觸毛,二者、觸皮,三者、觸肉,四者、觸骨,隨其所觸,称御者意。如来亦尔,以四种法調伏众生:一、为说生令受佛語,如觸其毛隨御者意;二、说生、老便受佛語,如觸毛、皮隨御者意;三、者说生、及以老、病便受佛語,如觸毛、皮、肉隨御者意;四者、说生、及老、病、死便受佛語,如觸毛、皮、肉、骨隨御者意。善男子!御者調馬无有決定,如来世尊調伏众生必定不虛,是故号佛为調御丈夫。
「云何天人師?師有二种:一者、善教,二者、惡教。诸佛、菩萨常以善法教诸众生。何等善法?謂身、口、意善。诸佛、菩萨教诸众生,作如是言:『善男子!汝当遠离身不善业。何以故?以身惡业是可遠离、得解脫故,是故我以此法教汝。若是惡业不可遠离、得解脫者,終不教汝令遠离也。』若诸众生离惡业已墮三惡者,无有是处。以遠离故,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大涅槃。是故,诸佛、菩萨常以此法教化众生。口、意亦尔。是故,号佛为无上師。
「復次,昔未得道,今已得之,以所得道为众生说;从本已来未修梵行,今已修竟,以己所修为众生说;自破无明,復为众生破壞无明;自得净目,復为众生破除盲冥,令得净眼;自知二諦,復为众生演说二諦;既自解脫,復为众生说解脫法;自渡无邊生死大河,復令众生皆悉得渡;自得无畏,復教众生令无怖畏;自既涅槃,復为众生演大涅槃。是故,号佛为无上師。
「天者名晝,天上晝長夜短,是故名天。又復,天者,名无愁恼,常受快樂,是故名天。又復,天者,名为燈明,能破黑闇而为大明,是故名天。亦以能破惡业、黑闇,得诸善业而生天上,是故名天。又復,天者名吉,以吉祥故,得名为天。又復,天者名日,日有光明,故名日为天。以是义故,名为天也。人者名日,能多恩义。又復,人者,身、口柔軟。又復,人者,名有憍慢。又復,人者,能破憍慢。善男子!诸佛虽为一切众生无上大師,然经中说为天人師。何以故?善男子!诸众生中唯天与人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能修十善业道,能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辟支佛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号佛为天人師。
「云何为佛?佛者名觉,既自觉悟,復能觉他。善男子!譬如有人觉知有賊,賊无能为。菩萨摩诃萨能觉一切无量烦恼,既觉了已,令诸烦恼无所能为,是故名佛。以是觉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是故名佛。
「婆伽婆者,婆伽名破,婆名烦恼。能破烦恼,故名婆伽婆。又能成就诸善法故、又能善解诸法义故、有大功德无能胜故、有大名闻遍十方故、又能种种大慧施故、又於无量阿僧祇劫吐女根故。
「善男子!若男、若女,能如是念佛者,若行、若住、若坐、若臥,若晝、若夜,若明、若闇,常得不离,见佛世尊。
「善男子!何故名为如来、應、正遍知乃至婆伽婆,而有如是无量功德大名称耶?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於昔无量阿僧祇劫恭敬父母、和尚、诸師、上座長老,於无量劫常为众生而行布施、堅持禁戒、修習忍辱、勤行精進、禅定、智慧,大慈、大悲、大喜、大捨,是故今得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金刚之身。
「又復,菩萨於昔无量阿僧祇劫修習信、念、進、定、慧根,於诸師長恭敬供養,常为法利、不为食利。菩萨若持十二部经——若读、若诵——常为众生令得解脫、安隱、快樂,終不自为。何以故?菩萨常修出世間心、及出家心、无为之心、无諍訟心、无垢秽心、无繫縛心、无取著心、无覆盖心、无无記心、无生死心、无疑網心、无貪欲心、无瞋恚心、无愚癡心、无憍慢心、无秽濁心、无烦恼心、无苦心、无量心、广大心、虛空心、无心、无无心、調心、不护心、无覆藏心、无世間心、常定心、常修心、常解脫心、无報心、无願心、善願心、无誤心、柔軟心、不住心、自在心、无漏心、第一义心、不退心、无常心、正直心、无諂曲心、純善心、无多少心、无堅心、无凡夫心、无声闻心、无缘觉心、善知心、界知心、生界知心、住界知心、自在界心,是故今得十力、四无所畏、大悲、三念处、常、樂、我、净,是故得称如来乃至婆伽婆。是名菩萨摩诃萨念佛。
「云何菩萨摩诃萨念法?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思惟诸佛所可说法最妙最上,因是法故,能令众生得现在果。唯此正法无有时節,法眼所见、非肉眼见,然不可以譬喻为比,不生、不出,不住、不滅,不始、不終,无为、无数,无舍宅者为作舍宅、无归作归、无明作明、未到彼岸令到彼岸、为无香处作无礙香,不可见见,不动、不转,不長、不短,永斷诸樂而安隱樂,畢竟微妙,非色、斷色、而亦是色,乃至非識、斷識、而亦是識,非业、斷业,非結、斷結,非物、斷物、而亦是物,非界、斷界、而亦是界,非有、斷有、而亦是有,非入、斷入、而亦是入,非因、斷因、而亦是因,非果、斷果、而亦是果,非虛、非實、斷一切實而亦是實,非生、非滅、永斷生滅而亦是滅,非相、非非相、斷一切相而亦是相,非教、非不教、而亦是師,非怖、非安、斷一切怖而亦是安,非忍、非不忍、永斷不忍而亦是忍,非止、非不止、斷一切止而亦是止,一切法顶,悉能永斷一切烦恼,清净无相,永脫诸相,无量众生畢竟住处,能滅一切生死熾火,乃是诸佛所遊居处,常、不變易。是名菩萨念法。
「云何念僧?诸佛、圣僧如法而住,受正直法,隨順修行,不可覩见、不可捉持、不可破壞,无能嬈害、不可思議。一切众生良祐福田,虽为福田,无所受取。清净无秽,无漏、无为,广普无邊。其心調柔,平等无二,无有嬈濁,常、不變易。是名念僧。
「云何念戒?菩萨思惟:『有戒,不破、不漏、不壞、不杂。虽无形色,而可护持;虽无觸對,善修方便。可得具足,无有过咎,诸佛菩萨之所讚歎,是大方等大涅槃因。』善男子!譬如大地,船舫、瓔珞、大海、灰汁、舍宅、刀劍、橋梁、良醫妙藥、阿伽陀藥、如意宝珠、脚足、眼目、父母、阴涼,无能劫盜、不可嬈害、火不能焚、水不能漂,大山梯蹬,诸佛、菩萨妙宝胜幢。若住是戒得須陀洹果,我亦有分,然我不須。何以故?若我得是須陀洹果,不能广度一切众生。若住是戒則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亦有分,是我所欲。何以故?若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当为众生广说妙法而作救护。是名菩萨摩诃萨念戒。
「云何念施?菩萨摩诃萨深观此施乃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诸佛、菩萨親近修習如是布施,我亦如是親近修習。若不惠施,不能庄严四部之众。施虽不能畢竟斷結,而能除破现在烦恼。以施因缘故,常为十方无量无邊恒河沙等世界众生之所称歎。菩萨摩诃萨施众生食則施其命,以是果報,成佛之时常、不變易。以施樂故,成佛之时則得安樂。菩萨施时如法求財不侵彼施,是故成佛,得清净涅槃。菩萨施时令诸众生不求而得,是故成佛得自在我。以施因缘令他得力,是故成佛獲得十力。以施因缘令他得語,是故成佛得四无礙。诸佛、菩萨修集是施为涅槃因,我亦如是修習布施为涅槃因,广说如《杂花》中。
「云何念天?有四天王处乃至非想非非想处。若有信心得四天王处,我亦有分。若戒、多闻、布施、智慧,得四天王处乃至得非想非非想处,我亦有分,然非我欲。何以故?四天王处乃至非想非非想处皆是无常。以无常故,生、老、病、死。以是义故,非我所欲。譬如幻化誑於愚夫,智慧之人所不惑著。如幻化者即是四天王处乃至非想非非想处,愚者即是一切凡夫,我則不同凡夫愚人。我曾闻有第一义天,謂诸佛、菩萨,常、不變易。以常住故,不生、不老、不病、不死。我为众生精勤求於第一义天。何以故?第一义天能令众生除斷烦恼,猶如意樹。若我有信乃至有慧,則能得是第一义天,当为众生广分別说第一义天。是名菩萨摩诃萨念天。
「善男子!是名菩萨非世間也,是为世間不知、见、觉,而是菩萨所知、见、觉。
「善男子!若我弟子謂受持、读诵、書寫、演说十二部经,及以受持、读诵、書寫、敷演解说《大涅槃经》等无差別者,是义不然。何以故?善男子!大涅槃者即是一切诸佛世尊甚深祕藏,以是诸佛甚深祕藏是則为胜。善男子!以是义故,《大涅槃经》甚奇甚特、不可思議。」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我亦知是《大涅槃经》甚奇甚特、不可思議。佛、法、众僧不可思議,菩萨、菩提、《大涅槃经》亦不可思議。世尊!以何义故,復言菩萨不可思議?」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无有教者,而能自发菩提之心;既发心已,勤修精進,正使大火焚燒身首,終不求救、捨念法心。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常自思惟:『我於无量阿僧祇劫,或在地獄、餓鬼、畜生、人中、天上,为诸結火之所燒然,初不曾得一決定法,決定法者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我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終不护惜身、心与命。我为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正使碎身猶如微尘,終不放捨勤精進也。何以故?勤進之心即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因。』
「善男子!如是,菩萨未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能如是不惜身命,況復见已?是故,菩萨不可思議。
「又復,不可思議,菩萨摩诃萨所见生死无量过患非是声闻、缘觉所及。虽知生死无量过惡,为众生故,於中受苦,不生厭离。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菩萨摩诃萨为众生故,虽在地獄受诸苦恼,如三禅樂,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譬如長者,其家失火。長者见已,从舍而出,诸子在後,未脫火难。長者尔时定知火害,为诸子故,旋還赴救,不顧其难。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虽知生死多诸过惡,为众生故,处之不厭,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无量众生发菩提心,见生死中多诸过惡,心即退沒,或为声闻、或为缘觉。若有菩萨闻是经者,終不退失菩提之心而为声闻、辟支佛也。如是,菩萨虽復未階初不动地,而心堅固无有退沒,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若有人言:『我能浮渡大海之水。』如是之言可思議不?」
「世尊!如是之言,或可思議、或不可思議。何以故?若人渡者則不可思議,阿修罗渡則可思議。」
「善男子!我亦不说阿修罗也,正说人耳。」
「世尊!人中亦有可思議者、不可思議者。世尊!人亦二种:一者、圣人,二者、凡夫。凡夫之人則不可思議,贤圣之人則可思議。」
「善男子!我说凡夫,不说圣人。」
「世尊!若凡夫人實不可思議。」
「善男子!凡夫之人實不能渡大海水也。如是,菩萨實能渡於生死大海,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若有人能以藕根絲懸須彌山,可思議不?」
「不也。世尊!」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於一念頃,悉能称量一切生死,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已於无量阿僧祇劫,常观生死无常、无我、无樂、无净,而为众生分別演说常、樂、我、净,虽如是说然非邪见,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如人入水水不能溺、入大猛火火不能燒,如是之事不可思議。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虽处生死不为生死之所恼害,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人有三品,謂上、中、下。下品之人初入胎时作是念言:『我今处廁、众秽归处,如死屍間、众棘刺中、大黑闇处。』初出胎时復作是念:『我今出廁,出众秽处,乃至出於大黑闇处。』中品之人作是念言:『我今入於众樹林中、清净河中、房室舍宅。』出时亦尔。上品之人作是念言:『我昇殿堂、在花林間、乘馬、乘象、登陟高山。』出时亦尔。菩萨摩诃萨初入胎时自知入胎、住时知住、出时知出,終不生於貪、瞋之心,而未得階初住地也,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實不可以譬喻为比。善男子!心亦不可以方喻为比,而皆可说。菩萨摩诃萨无有師諮受學之处,而能得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得是法已,心无慳悋,常为众生而演说之。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有身遠离非口、有口遠离非身、有非身口而亦遠离。身遠离者,謂离殺、盜、婬,是名身遠离非口。口遠离者,謂离妄語、兩舌、惡口、无义語,是名口遠离非身。非身非口是遠离者,所謂遠离貪欲、瞋恚、邪见。善男子!是名非身非口而是遠离。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不见一法是身、是业、及与离主而亦有离,是故復名不可思議;口亦如是。
「善男子!从身离身,从口离口,从慧遠离非身非口。善男子!實有此慧,然不能令菩萨遠离。何以故?善男子!无有一法能壞、能作。有为法性異生、異滅,是故此慧不能遠离。
「善男子!慧不能破、火不能燒、水不能爛、風不能动、地不能持、生不能生、老不能老、住不能住、壞不能壞、貪不能貪、瞋不能瞋、癡不能癡,以有为性異生、異滅故。菩萨摩诃萨終不生念:『我以此慧破诸烦恼。』而自说言:『我破烦恼。』虽作是说非是虛妄,是故復名不可思議。」
迦葉復言:「世尊!我今始知菩萨摩诃萨不可思議,佛、法、众僧、《大涅槃经》及受持者、菩提、涅槃不可思議。世尊!无上佛法当久近住,幾时而滅?」
「善男子!若《大涅槃经》乃至有是五行:所謂圣行、梵行、天行、病行、嬰兒行。若我弟子有能受持、读诵、書寫、演说其义,为诸众生之所恭敬、尊重、讚歎、种种供養,当知尔时佛法未滅。
「善男子!若《大涅槃经》具足流布,当尔之时我诸弟子多犯禁戒、造作众惡、不能敬信如是经典,以不信故,不能受持、读诵、書寫、解说其义,不为众人之所恭敬乃至供養,见受持者輕毀、誹謗:『汝是六師,非佛弟子。』当知佛法將滅不久。」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我親从佛闻如是义:『迦葉佛法住世七日,然後滅尽。』世尊!迦葉如来有是经不?如其有者,云何言滅?如其无者,云何说言《大涅槃经》是诸如来祕密之藏?」
佛言:「善男子!我先说言,唯有文殊乃解是义。今当重说,至心諦聽。善男子!诸佛世尊有二种法:一者、世法,二者、第一义法。世法可滅,第一义法則不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无常、无我、无樂、无净,二者、常、樂、我、净。无常、无我、无樂、无净則有壞滅,常、樂、我、净則无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二乘所持,二者、菩萨所持。二乘所持則有壞滅,菩萨所持則无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外,二者、內。外法者則有壞滅,內法者則无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有为之法則有壞滅,无为之法无有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可得,二者、不可得。可得之法則有壞滅,不可得者无有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共法,二者、不共。共法壞滅,不共之法无有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人中,二者、天中。人中壞滅,天无壞滅。
「復有二种:一者、十一部经,二者、方等经。十一部经則有壞滅,方等经典无有壞滅。
「善男子!若我弟子受持、读诵、書寫、解说方等经典,恭敬、供養、尊重、讚歎,当知尔时佛法不滅。
「善男子!汝向所问:『迦葉如来有是经不?』者,善男子!《大涅槃经》悉是一切诸佛祕藏。何以故?诸佛虽有十一部经,不说佛性,不说如来常、樂、我、净、诸佛世尊永不畢竟入於涅槃,是故此经名为如来祕密之藏。十一部经所不说故,故名为藏。如人七宝不出外用,名之为藏。
「善男子!是人所以藏积此物,为未来事故。何等未来事?所謂穀貴、賊来侵國、值遇惡王为用贖命、道路急难、財难得时,乃当出用。善男子!诸佛如来祕密之藏亦復如是,为未来世诸惡比丘畜不净物、为四众说如来畢竟入於涅槃、读诵世典、不敬佛经,如是等惡现於世时,如来为欲滅是诸惡,令得遠离邪命利養,如来則为演说是经。若是经典祕密之藏滅不现时,当知尔时佛法則滅。
「善男子!《大涅槃经》,常、不變易,云何难言:『迦葉佛时有是经不?』善男子!迦葉佛时,所有众生貪欲微薄、智慧滋多,诸菩萨摩诃萨等調柔易化,有大威德,總持不忘,如大象王。世界清净,一切众生悉知如来終不畢竟入於涅槃,常住不變。虽有是典,不須演说。善男子!今世众生多诸烦恼,愚癡憙忘,无有智慧,多诸疑網,信根不立。世界不净,一切众生咸謂:『如来无常遷變,畢竟入於大般涅槃。』是故,如来演说是典。
「善男子!迦葉佛法實亦不滅。何以故?常、不變故。
「善男子!若有众生我见无我、无我见我,常见无常、无常见常,樂见无樂、无樂见樂,净见不净、不净见净,滅见不滅、不滅见滅,罪见非罪、非罪见罪,輕罪见重、重罪见輕,乘见非乘、非乘见乘,道见非道、非道见道,實是菩提见非菩提、實非菩提謬见菩提,苦见非苦、集见非集、滅见非滅、實见非實,實是世諦见第一义諦、第一义諦见是世諦,归见非归、非归见归,以真佛語名为魔語、實是魔語以为佛語,如是之时,诸佛乃说《大涅槃经》。
「善男子!寧说蚊嘴尽大海底,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说口吹須彌散壞,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言以索繫縛猛風,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言佉陀罗火中生蓮花,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说阿伽陀藥而为毒藥,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说月可令熱、日可令冷,不可说言如来法滅;寧说四大各捨己性,不可说言如来法滅。
「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未有弟子解甚深义,彼佛世尊便涅槃者,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佛虽涅槃,当知是法久住於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虽有弟子解甚深义,无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佛便涅槃,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多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佛虽涅槃,当知佛法久住於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虽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而诸弟子演说经法,貪为利養、不为涅槃,佛復滅度,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彼诸弟子凡所演说,不貪利養、为求涅槃,佛虽滅度,当知是法久住於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虽有弟子解甚深义,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而诸弟子多起諍訟、互相是非,佛復涅槃,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彼诸弟子修和敬法、不相是非、互相尊重,佛虽涅槃,当知是法久住不滅。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虽有弟子解甚深义,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彼诸弟子为大涅槃而演说法、互相恭敬、不起諍訟,然畜一切不净之物,復自讚言:『我得須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佛復涅槃,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解甚深义,復有篤信白衣檀越敬重佛法,彼诸弟子为大涅槃演说经法、善修和敬、互相尊重,不畜一切不净之物,亦不自言得須陀洹乃至得阿罗汉,彼佛世尊虽復滅度,当知是法久住於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乃至不畜不净之物,又不自言得須陀洹至阿罗汉,各執所见种种異说而作是言:『長老!诸佛所制四重之法乃至七滅諍法,为众生故,或遮、或開;十二部经亦復如是。何以故?佛知國土时節各異、众生不同、利鈍差別,是故,如来或遮、或開,有輕、重说。善男子!譬如良醫,为病服乳、为病遮乳,熱病聽服、冷病則遮。如来亦尔,观诸众生烦恼病根,亦開、亦遮。長老!我親从佛闻如是义。唯我知义,汝不能知;唯我解律,汝不能解;我知诸经,汝不能知。』彼佛復滅,当知是法不久住世。
「復次,善男子!若佛初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有诸弟子乃至不言:『我得須陀洹果至阿罗汉。』亦不说言:『诸佛世尊为众生故,或遮、或開。長老!我親从佛闻如是义、如是法、如是律。長老!当依如来十二部经。此义若是,我当受持;如其非者,我当棄捨。』彼佛世尊虽復涅槃,当知是法久住於世。
「善男子!我法滅时,有声闻弟子或说有神、或说神空,或说有中阴、或说无中阴,或说有三世、或说无三世,或说有三乘、或说无三乘,或言一切有、或言一切无,或言众生有始有終、或言众生无始无終,或言十二因缘是有为法、或言因缘是无为法,或言如来有病苦行、或言如来无病苦行。或言如来不聽比丘食十种肉——何等为十?人、蛇、象、馬、驢、狗、師子、猪、狐、獼猴——其餘悉聽;或言一切不聽。或言比丘不作五事——何等为五?不賣生口、刀、酒、酪沙、胡麻油等——其餘悉聽。或言不聽入五种舍——何等为五?屠兒、婬女、酒家、王宮、旃陀罗舍——餘舍悉聽。或言不聽憍奢耶衣,餘一切聽;或言如来聽诸比丘受畜衣、食、臥具,其價各直十萬兩金;或言不聽。或言涅槃常、樂、我、净;或言涅槃直是結尽,更无別法,名为涅槃。譬如織縷名之为衣,衣既壞已,名之无衣,實无別法名无衣也;涅槃之体亦復如是。
「善男子!当尔之时,我诸弟子,正说者少、邪说者多,受正法少、受邪法多,受佛語少、受魔語多。
「善男子!尔时拘睒彌國有二弟子:一者、罗汉,二者、破戒。破戒徒众凡有五百,罗汉徒众其数一百。破戒者说:『如来畢竟入於涅槃,我親从佛闻如是义。如来所制四重之法,若持亦可、犯亦无罪。我今亦得阿罗汉果、四无[*]礙智,而阿罗汉亦犯如是四重之法。四重之法若是實罪,阿罗汉者終不應犯。如来在世制言堅持,臨涅槃时皆悉放捨。』
「时阿罗汉比丘言:『長老!汝不應说如来畢竟入於涅槃。我知如来常、不變易。如来在世及涅槃後,犯四重禁罪无差別。若言罗汉犯四重禁,是义不然。何以故?須陀洹人尚不犯禁,況阿罗汉?若長老言:「我是罗汉。」阿罗汉者終不生想:「我得罗汉。」阿罗汉者,唯说善法,不说不善。長老所说純是非法,若有得见十二部经,定知長老非阿罗汉。』
「善男子!尔时,破戒比丘徒众即共斷是阿罗汉命。善男子!是时魔王因是二众忿恚之心,悉共害是六百比丘。尔时,凡夫各共说言:『哀哉,佛法於是滅尽。』而我正法實不滅也。尔时,其國有十二萬诸大菩萨善持我法,云何当言我法滅耶?
「当于尔时,閻浮提內无一比丘为我弟子。尔时,波旬悉以大火焚燒一切所有经典,其中或有遺餘在者。诸婆罗門即共偷取,处处採拾,安置己典。以是义故,诸小菩萨佛未出时率共信受婆罗門語,诸婆罗門虽作是说:『我有齋戒。』而诸外道真實无也。诸外道等虽復说言有我、樂、净,而實不解我、樂、净义,直以佛法一字、二字、一句、二句,说言:『我典有如是义。』」
尔时,拘尸那城娑罗双樹間无量无邊阿僧祇众闻是語已,悉共唱言:「世間虛空,世間虛空。」
迦葉菩萨告诸大众:「汝等且莫憂愁啼哭。世間不空,如来常住,无有變易;法、僧亦尔。」
尔时,大众闻是語已,啼哭即止,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