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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十七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二十七

[*]宋代沙門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師子吼菩萨品之三

◎師子吼言:「世尊!如佛所说:一切诸法有二种因:一者、正因,二者、缘因。以是二因應无縛解。是五阴者,念念生滅。如其生、滅,誰縛?誰解?世尊!因此五阴生後五阴,此阴自滅,不至彼阴,虽不至彼能生彼阴。如因子生芽,子不至芽,虽不至芽而能生芽。众生亦尔,云何縛、解?」

「善男子!諦聽諦聽,我当为汝分別解说。善男子!如人捨命受大苦时,宗親圍遶,号哭懊恼。其人惶怖,莫知依救,虽有五情,无所觉知,肢節戰动,不能自持,身体虛冷,煖气欲尽,见先所修善惡報相。

「善男子!如日垂沒山陵、堆阜,影现東移,理无西逝。众生业果亦復如是,此阴滅时,彼阴續生,如燈生闇滅,燈滅闇生。善男子!如蠟印印泥,印与泥合,印滅文成,而是蠟印不變在泥。文非泥出,不餘处来,以印因缘而生是文。现在阴滅,中阴阴生。是现在阴終不變为中阴五阴;中阴五阴亦非自生,不从餘来。因现阴故,生中阴阴。如印印泥,印壞文成,名虽无差而时節各異。是故,我说中阴五阴非肉眼见,天眼所见。

「是中阴中有三种食:一者、思食,二者、觸食,三者、意食。中阴二种:一、善业果,二、惡业果。因善业故,得善觉观;因惡业故,得惡觉观。父母交会牉合之时,隨业因缘向受生处,於母生愛、於父生瞋。父精出时謂是已有,见已心悅而生欢喜。以是三种烦恼因缘,中阴阴壞生後五阴,如印印泥,印壞文成。

「生时诸根有具、不具。具者见色則生於貪,生於貪故則名为愛;狂故生貪,是名无明。貪愛、无明二因缘故,所见境界皆悉顛倒,无常见常、无我见我、无樂见樂、无净见净。以四倒故,作善惡行,烦恼作业、业作烦恼,是名繫縛。以是义故,名五阴生。

「是人若得親近於佛及佛弟子、诸善知識,便得闻受十二部经;以闻法故,观善境界;观善境界故,得大智慧;大智慧者,名正知见;得知见故,於生死中而生悔心;生悔心故,不生欢樂;不生欢樂故,能破貪心;破貪心故,修八圣道;修八圣道故,得无生死;无生死故,名得解脫。如火不遇薪,名之为滅。滅生死故,名为滅度。以是义故,名五阴滅。」

師子吼言:「空中无刺,云何言拔?阴无繫者,云何繫縛?」

佛言:「善男子!以烦恼鎖繫縛五阴,离五阴已,无別烦恼;离烦恼已,无別五阴。善男子!如柱持屋,离屋无柱、离柱无屋。众生五阴亦復如是,有烦恼故,名为繫縛;无烦恼故,名为解脫。

「善男子!如拳合掌,繫縛等三合、散、生、滅更无別法。众生五阴亦復如是,有烦恼故,名为繫縛;无烦恼故,名为解脫。

「善男子!如说名色繫縛众生,名色若滅則无众生——离名色已,无別众生;离众生已,无別名色——亦名名色繫縛众生、亦名众生繫縛名色。」

師子吼言:「世尊!如眼不自见、指不自觸、刀不自割、受不自受,云何如来说言名色繫縛名色?何以故?言名色者即是众生,言众生者即是名色。若言名色繫縛众生,即是名色繫縛名色。」

佛言:「善男子!如二手合时,更无異法而来合也;名之与色亦復如是。以是义故,我言名色繫縛众生,若离名色則得解脫。是故,我言众生解脫。」

師子吼言:「世尊!若有名色是繫縛者,诸阿罗汉未离名色亦應繫縛。」

「善男子!解脫二种:一者、子斷,二者、果斷。言子斷者,名斷烦恼。阿罗汉等已斷烦恼,众結爛壞,是故子結不能繫縛。未斷果故,名果繫縛。诸阿罗汉不见佛性,以不见故,不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义故,可言果繫,不得说言名色繫縛。

「善男子!譬如然燈油未尽时,明則不滅;油若尽者,滅則无疑。善男子!所言油者,喻诸烦恼;燈,喻众生。一切众生烦恼油故,不入涅槃;若得斷者則入涅槃。」

師子吼言:「世尊!燈之与油,二性各異。众生烦恼則不如是,众生即是烦恼、烦恼即是众生。众生名五阴,五阴名众生;五阴名烦恼,烦恼名五阴。云何如来喻之於燈?」

佛言:「善男子!喻有八种:一者、順喻,二者、逆喻,三者、现喻,四者、非喻,五者、先喻,六者、後喻,七、先後喻,八者、遍喻。

「云何順喻?如经中说:天降大雨,溝瀆皆滿;溝瀆滿故,小坑滿;小坑滿故,大坑滿;大坑滿故,小泉滿;小泉滿故,大泉滿;大泉滿故,小池滿;小池滿故,大池滿;大池滿故,小河滿;小河滿故,大河滿;大河滿故,大海滿。如来法雨亦復如是:众生戒滿,戒滿足故,不悔心滿;不悔心滿故,欢喜滿;欢喜滿故,遠离滿;遠离滿故,安隱滿;安隱滿故,三昧滿;三昧滿故,正知见滿;正知见滿故,厭离滿;厭离滿故,呵嘖滿;呵責滿故,解脫滿;解脫滿故,涅槃滿。是名順喻。

「云何逆喻?大海有本,所謂大河;大河有本,所謂小河;小河有本,所謂大池;大池有本,所謂小池;小池有本,所謂大泉;大泉有本,所謂小泉;小泉有本,所謂大坑;大坑有本,所謂小坑;小坑有本,所謂溝瀆;溝瀆有本,所謂大雨。涅槃有本,所謂解脫;解脫有本,所謂呵責;呵責有本,所謂厭离;厭离有本,所謂正知见;正知见有本,所謂三昧;三昧有本,所謂安隱;安隱有本,所謂遠离;遠离有本,所謂喜心;喜心有本,所謂不悔;不悔有本,所謂持戒;持戒有本,所謂法雨。是名逆喻。

「云何现喻?如经中说:众生心性猶若獼猴。獼猴之性捨一取一;众生心性亦復如是,取著色、声、香、味、觸、法,无暫住时。是名现喻。

「云何非喻?如我昔告波斯匿王:『大王!有親信人从四方来,各作是言:「大王!有四大山从四方来,欲害人民。」王若闻者,当設何計?』王言:『世尊!設有此来,无逃避处,唯当專心持戒、布施。』我即讚言:『善哉,大王!我说四山即是众生生、老、病、死。生、老、病、死常来切人,云何大王不修戒、施?』王言:『世尊!持戒、布施,得何等果?』我言:『大王!於人天中多受快樂。』王言:『世尊!尼拘陀樹持戒、布施,亦於人天受安樂耶?』我言:『大王!尼拘陀樹不能持戒、修行布施,如其能者則受无異。』是名非喻。

「云何先喻?我经中说:譬如有人貪著妙花,採取之时为水所漂。众生亦尔,貪著五欲,为生、老、死之所漂沒。是名先喻。

「云何後喻?如《法句经》说:

「『莫輕小惡,以为无殃,水渧虽微,漸盈大器。』

「是名後喻。

「云何先後喻?譬如芭蕉,生菓則死;愚人得養亦復如是;如騾懷妊,命不久全。

「云何遍喻?如经中说:三十三天有波利質多樹,其根入地深五由延,高百由延,枝葉四布五十由延,葉熟則黃。诸天见已,心生欢喜:『是葉不久必当墮落。』其葉既落,復生欢喜:『是枝不久必当變色。』枝既變色,復生欢喜:『是色不久必当生皰。』见已復喜:『是皰不久必当生嘴。』见已復喜:『是嘴不久必当開敷。』開敷之时,香气周遍五十由延,光明遠照八十由延。尔时,诸天夏三月时在下受樂。善男子!我诸弟子亦復如是。葉色黃者,喻我弟子念欲出家;其葉落者,喻我弟子剃除须发;其色變者,喻我弟子白四羯磨,受具足戒;初生皰者,喻我弟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嘴者,喻於十住菩萨得见佛性;開敷者,喻於菩萨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香者,喻於十方无量众生受持禁戒;光者,喻於如来名号无礙,周遍十方;夏三月者,喻三三昧;三十三天受快樂者,喻於诸佛在大涅槃得常、樂、我、净。是名遍喻。

「善男子!凡所引喻不必尽取,或取少分、或取多分、或復全取。如言如来面如滿月,是名少分。

「善男子!譬如有人初不见乳,转问他言:『乳为何類?』彼人答言:『如水、蜜、貝。』水則濕相、蜜則甜相、貝則色相,虽引三喻未即乳實。善男子!我言燈喻喻於众生亦復如是。

「善男子!离水无河;众生亦尔,离五阴已,无別众生。善男子!如离葙輿、轮輻、軸輞,更无別車;众生亦尔。

「善男子!若欲得合彼燈喻者,諦聽諦聽,我今当说。炷者,喻於二十五有;油者,喻愛;明,喻智慧;除破黑闇,喻破无明;煖,喻圣道。如燈油尽,明焰則滅。众生愛尽則见佛性,虽有名色,不能繫縛;虽復处在二十五有,不为诸有之所污染。」

師子吼言:「世尊!众生五阴空无所有,誰有受教、修習道者?」

佛言:「善男子!一切众生皆有念心、慧心、发心、勤精進心、信心、定心,如是等法虽念念生滅,猶故相似,相續不斷,故名修道。」

師子吼言:「世尊!如是等法皆念念滅,是念念滅亦相似、相續,云何修習?」

佛言:「善男子!如燈,虽念念滅而有光明除破闇冥;念等诸法亦復如是。善男子!如众生食,虽念念滅亦令飢者而得飽滿。譬如上藥,虽念念滅亦能愈病;日、月光明虽念念滅,亦能增長樹林草木。善男子!汝言:『念念滅,云何增長?』者,心不斷故,名为增長。

「善男子!如人诵書,所诵字句不得一时,前不至中、中不至後。人之与字及以心想俱念念滅,以久修故而得通利。

「善男子!譬如金師,从初習作至于皓首,虽念念滅,前不至後,以积習故,所作遂妙,是故得称善好金師;读诵经書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种子,地亦不教:『汝当生芽。』以法性故,芽則自生。乃至花亦不教:『汝当作菓。』以法性故而菓自生。众生修道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数法,一不至二、二不至三,虽念念滅而至千萬;众生修道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燈念念滅,初滅之焰不教後焰:『我滅,汝生当破诸闇。』

「善男子!譬如犢子,生便求乳。求乳之智實无人教,虽念念滅而初飢後飽。是故当知不應相似;若相似者,不應異生。众生修道亦復如是,初虽未增,以久修故,則能破壞一切烦恼。」

師子吼言:「世尊!如佛所说:須陀洹人得果證已,虽生惡國猶故持戒,不殺、盜、婬、兩舌、飲酒。須陀洹阴即此处滅,不至惡國;修道亦尔,不至惡國。若相似者,何故不生净妙國土?若惡國阴非須陀洹阴,云何而得不作惡业?」

佛言:「善男子!須陀洹者,虽生惡國終不失於須陀洹名。阴不相似,是故我引犢子为喻。須陀洹人虽生惡國,以道力故,不作惡业。

「善男子!譬如香山有師子王,是故,一切飛鳥走獸绝跡此山,无敢近者。有时是王至雪山中,一切鳥獸猶故不住。須陀洹人亦復如是,虽不修道,以道力故,不作诸惡。

「善男子!譬如有人服食甘露,甘露虽滅,以其力勢能令是人不生、不死。

「善男子!如須彌山有上妙藥名楞伽利,有人服之,虽念念滅,以藥力故,不遇患苦。

「善男子!如转轮王所坐之处,王虽不在,无人敢近。何以故?王威力故。須陀洹人亦復如是,虽生惡國不修習道,以道力故,不作惡业。善男子!須陀洹阴於此而滅,虽生異阴,猶故不失須陀洹阴。

「善男子!譬如众生,为果實故,於种子中多役作业、糞治、溉灌,未得果實而子復滅,亦得名为因子得果。須陀洹阴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有人資產巨富,唯有一子,先已終歿。其子有子,復在他土。其人忽然奄便終亡,孫闻是已,還收產业。虽知財貨非其所作,然其收取无遮护者。何以故?以姓一故。須陀洹阴亦復如是。」

師子吼言:「如佛说偈:

「『比丘若修習,戒、定及智慧,当知是不退,親近大涅槃。』

「世尊!云何修戒?云何修定?云何修慧?」

佛言:「善男子!若有人受持禁戒,但为自利、人天受樂,不为度脫一切众生、不为护持无上正法,但为利養、畏三惡道,为命、色、力、安、无礙辯,畏懼王法、惡名秽称,为世事业,如是护戒則不得名修習戒也。

「善男子!云何名为真修習戒?受持戒时,若为度脫一切众生,为护正法、度未度故、解未解故、归无归故、未入涅槃令得入故,如是修时,不见戒、不见戒相、不见持者、不见果報、不观毀犯。善男子!若能如是,是則名为修習戒也。

「云何復名修習三昧?修三昧时,为自度脫、为於利養,不为众生、不为护法,为见貪欲、秽食等过、男女等根、九孔不净、斗訟、打刺、互相殺害,若为此事修三昧者,是則不名修習三昧。

「善男子!云何復名真修三昧?若为众生修習三昧、於众生中得平等心、为令众生得不退法、为令众生得圣心故、为令众生得大乘故、为欲护持无上法故、为令众生不退菩提故、为令众生得首楞严故、为令众生得金刚三昧故、为令众生得陀罗尼故、为令众生得四无礙故、为令众生见佛性故,作是行时,不见三昧、不见三昧相、不见修者、不见果報。善男子!若能如是,是則名为修習三昧。

「云何復名修於智慧?若有修者作是思惟:『我若修習如是智慧,則得解脫,度三惡道。誰能利益一切众生?誰能度人於生死道?佛出世难如优曇花,我今能斷诸烦恼結,必得解脫。是故,我当勤修智慧,速斷烦恼,早得度脫。』如是修者,不得名为修習智慧。

「云何名为修習智慧者?若观生、老、死苦:『一切众生无明所覆,不知修習无上正道,願我此身悉代众生受大苦恼。众生所有貧窮、下賤、破戒之心,貪、瞋、癡业,願皆悉来集于我身。願诸众生不生貪取、不为名色之所繫縛;願诸众生早度生死,令我一身处之不厭;願令一切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修时,不见智慧、不见智慧相、不见修者、不见果報,是則名为修習智慧。

「善男子!修習如是戒、定、智慧,是名菩萨;不能如是修戒、定、慧,是名声闻。

「復次,善男子!云何復名修習於戒?若能破壞一切众生十六惡律儀。何等十六?一者、为利養食,羔羊肥已转賣;二者、为利,買已屠殺;三者、为利養食,猪豚肥已转賣;四者、为利,買已屠殺;五者、为利養食,牛犢肥已转賣;六者、为利,買已屠殺;七者、为利,養雞令肥,肥已转賣;八者、为利,買已屠殺;九者、釣魚;十者、獵師;十一、劫奪;十二、魁膾;十三、網捕飛鳥;十四、兩舌;十五、獄卒;十六、呪龍。能为众生永斷如是十六惡业,是名修戒。

「云何修定?能斷一切世間三昧,所謂无身三昧,能令众生生顛倒心,謂是涅槃;又无邊心三昧、净聚三昧、世邊三昧、世斷三昧、世性三昧、世丈夫三昧、非想非非想三昧,如是等定能令众生生顛倒心,謂是涅槃。若能永斷如是三昧,是則名为修習三昧。

「云何復名修習智慧?能破世間所有惡见。一切众生悉有惡见:所謂色即是我、亦是我所,色中有我、我中有色,乃至識亦如是,常即是我、色滅我存,色即是我、色滅我滅。復有人言:『作者名我,受者名色。』復有人言:『作者名色,受者名我。』復有人言:『无作、无受,自生、自滅,悉非因缘。』復有人言:『无作、无受,悉是自在之所造作。』復有人言:『无有作者、无有受者,一切悉是时節所作。』復有人言:『作者、受者,悉无所有,地等五大名为众生。』善男子!若能破壞一切众生如是惡见,是則名为修習智慧。

「善男子!修習戒者为身寂靜,修習三昧为心寂靜,修習智慧为壞疑心。壞疑心者,为修習道;修習道者,为见佛性;见佛性者,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为得无上大涅槃故;得大涅槃者,为斷众生一切生死、一切烦恼、一切诸有、一切诸界、一切诸諦故;斷於生死乃至斷諦,为得常、樂、我、净法故。」

師子吼言:「世尊!如佛所说,若不生、滅,名大涅槃。生亦如是,不生、不滅,何故不得名为涅槃?」

「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言,是生虽復不生、不滅,而有始、終。」

「世尊!是生死法亦无始、終,若无始、終則名为常,常即涅槃。何故不名生死为涅槃耶?」

「善男子!是生死法悉有因果,有因果故,不得名之为涅槃也。何以故?涅槃之体无因果故。」

師子吼言:「世尊!夫涅槃者,亦有因果。如佛所说:

「『从因故生天、从因墮惡道、从因故涅槃,是故皆有因。』

「如佛往昔告诸比丘:『我今当说沙門、道、果。』言沙門者,謂能具修戒、定、智慧;道者,謂八圣道;沙門果者,所謂涅槃。世尊!涅槃如是,豈非果耶?云何说言涅槃之体无因、无果?」

佛言:「善男子!我所宣说涅槃因者,所謂佛性。佛性之性不生涅槃,是故我言涅槃无因。能破烦恼,故名大果;不从道生,故名无果。是故,涅槃无因、无果。」

師子吼言:「世尊!众生佛性为悉共有?为各各有?若共有者,一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一切众生亦應同得。世尊!如二十人同有一怨,若一人能除,餘十九人皆亦同除。佛性若尔,一人得时,餘亦應得。若各各有則是无常。何以故?可算数故。然佛所说:众生佛性不一、不二。若各各有,不應说言诸佛平等,亦不應说佛性如空。」

佛言:「善男子!众生佛性不一、不二,诸佛平等,猶如虛空,一切众生同共有之。若有能修八圣道者,当知是人則得明见。善男子!雪山有草名曰忍辱,牛若食之則成醍醐;众生佛性亦復如是。」

師子吼言:「如佛所说忍辱草者,一耶?多耶?如其一者,牛食則尽;如其多者,云何而言众生佛性亦如是耶?如佛所说:『若有修習八圣道者則见佛性。』是义不然。何以故?道若一者,如忍辱草則應有尽;如其有尽,一人修已,餘則无分。道若多者,云何得言具足修習亦不得名萨婆若智?」

佛言:「善男子!如平坦路,一切众生悉於中行无障礙者。中路有樹,其阴清涼,行人在下憩駕止息。然其樹阴常住不移,亦不消壞,无持去者。路,喻圣道;阴,喻佛性。善男子!譬如大城,唯有一門,虽有多人经由入出,都无有能作障礙者,亦復无人破壞毀落而齎持去。善男子!譬如橋梁,行人所由,亦无有人遮止障礙、毀壞持去。善男子!譬如良醫遍療众病,亦无有能遮止是醫、治此捨彼;圣道、佛性亦復如是。」

師子吼言:「世尊!所引诸喻,义不如是。何以故?先者在路,於後則妨,云何而言无有障礙?餘亦皆尔。圣道佛性若如是者,一人修时,應妨餘者。」

佛言:「善男子!如汝所说,义不相應。我所喻道是少分喻,非一切也。

「善男子!世間道者則有障礙、此彼之異,无有平等。无漏道者則不如是,能令众生无有障礙,平等无二,无有方处、此彼之異,如是正道能为一切众生佛性而作了因,不作生因,猶如明燈照了於物。

「善男子!一切众生皆同无明因缘於行,不可说言:『一人无明因缘行已,其餘應无。』一切众生悉有无明因缘於行,是故说言十二因缘一切平等。众生所修无漏正道亦復如是,等斷众生烦恼、四生、诸界、有道。以是义故,名为平等。其有證者,彼此知见,无有障礙,是故得名萨婆若智。」

師子吼言:「一切众生身不一种,或有天身、或有人身、畜生、餓鬼、地獄之身,如是多身差別非一,云何而言佛性为一?」

佛言:「善男子!譬如有人置毒乳中,乃至醍醐皆悉有毒。乳不名酪、酪不名乳,乃至醍醐亦復如是。名字虽變,毒性不失,遍五味中皆悉如是。若服醍醐亦能殺人,實不置毒於醍醐中。众生佛性亦復如是,虽处五道受別異身,而是佛性常一无變。」

師子吼言:「世尊!十六大國有六大城,所謂舍婆提城、婆枳多城、瞻婆城、毘舍离城、波罗㮈城、王舍城。如是六城世中最大,何故如来捨之,在此邊地弊惡、極陋隘小拘尸那城入般涅槃?」

「善男子!汝不應言拘尸那城邊地弊惡、最陋隘小,應言是城微妙功德之所庄严。何以故?诸佛、菩萨所行处故。善男子!如賤人舍,王若过者,則應讚歎:『是舍严麗,福德成就,乃令大王回駕臨顧。』善男子!如人重病,服秽弊藥,服已病愈,即應欢喜讚歎:『是藥最上、最妙,能愈我病。』善男子!如人乘船在大海中,其船卒壞,无所依倚,因倚死屍得到彼岸。到彼岸已,應大欢喜讚歎:『是屍我赖相遇而得安隱。』拘尸那城亦復如是,乃是诸佛、菩萨行处,云何而言邊地弊惡、隘陋小城?

「善男子!我念往昔过恒河沙劫,劫名善觉。时有圣王姓憍尸迦,七宝成就,千子具足。其王始初造立此城,周匝縱广十二由延,七宝庄严。土多有河,其水清净,柔軟甘美,所謂尼連禅河、伊罗跋提河、熙連禅河、伊搜末堆河、毘婆舍那河,如是等河其数五百。此河彼岸樹木繁茂,花菓鮮潔。

「尔时,人民寿命无量。时转轮圣王过百年已,作是唱言:『如佛所说:一切诸法皆悉无常,若能修習十善法者,能斷如是无常大苦。』人民闻已,咸共奉修十善之法。

「我於尔时闻佛名号,受持十善,思惟修習,初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发是心已,復以是法转教无量无邊众生,言一切法无常、變壞。是故,我今續於此处亦说诸法无常、變壞,唯说佛身是常住法。我憶往昔所行因缘,是故今来在此涅槃,亦欲酬報此地往恩。以是义故,我经中说:『我眷屬者,受恩能報。』

「復次,善男子!往昔众生寿无量时,尔时此城名拘舍跋提,周匝縱广五十由延。时閻浮提居民隣接,鷄飛相及。有转轮王名曰善见,七宝成就,千子具足,王四天下。第一太子思惟正法,得辟支佛。时转轮王见其太子成辟支佛,威儀庠序,神通希有。见是事已,即捨王位如棄涕唾,出家在此娑罗樹間,八萬歲中修習慈心,悲、喜、捨心各八萬歲。

「善男子!欲知尔时善见圣王則我身是,是故我今常樂遊止如是四法,是四法者名为三昧。以是义故,如来之身常、樂、我、净。善男子!以是因缘,今来止此拘尸那城娑罗樹間三昧正受。

「善男子!我念往昔过无量劫,此城尔时名迦毘罗衛。其城有王名曰白净,其王夫人名曰摩耶,王有一子名悉達多。尔时,王子不由師教,自然思惟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有二弟子:一、名舍利弗,二、名大目犍連;給侍弟子名曰阿难。尔时,世尊在双樹間演说如是《大涅槃经》。我时在会得預斯事,闻诸众生悉有佛性。闻是事已,即於菩提得不退转,尋自发願:『願未来世成佛之时,父母、國土、名字、弟子、侍使之人、说法教化如今世尊等无有異。』以是因缘,今来在此敷揚演说《大涅槃经》。

「善男子!我初出家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頻婆娑罗王遣使而言:『悉達太子!若为圣王,我当臣屬。若不樂家、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者,願先来至此王舍城说法度人,受我供養。』我时默然,已受彼请。

「善男子!我初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向竭阇國。时伊連禅河有婆罗門姓迦葉氏,与五百弟子在彼河側求无上道,我为是人故往说法。迦葉言:『瞿曇!我今年邁,已百二十。摩伽陀國所有人民及其大王頻婆娑罗咸謂我已證罗汉果,我今若当在於汝前聽受法者,一切人民或生倒心:「大德迦葉非罗汉耶?」幸願瞿曇速往餘处,若此人民定知瞿曇功德胜我,我等无由復得供養。』我时答言:『迦葉!汝若於我不生殷重大瞋恨者,见容一宿,明当早去。』迦葉言:『瞿曇!我心无他,深相愛重。但我住处有一毒龍,其性暴急,恐相危害。』我言:『迦葉!毒中之毒不过三毒,我今已斷。世間之毒,我所不畏。』迦葉復言:『苟能不畏,善哉,聽住。』善男子!我於尔时故为迦葉现十八變,如经中说。尔时,迦葉及其眷屬五百等輩见闻是已,證罗汉果。是时迦葉復有二弟:一、名伽耶迦葉,二、名那提迦葉,師徒眷屬復有五百,亦皆證得阿罗汉果。时王舍城六師之徒闻是事已,即於我所生大惡心。

「我时赴信,受彼王请,詣王舍城。未至中路,王与无量百千之众悉来奉迎,我为说法。时闻法已,欲界诸天八萬六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頻婆娑罗王所將營从十二萬人得須陀洹果、无量众生成就忍心。既入城已,度舍利弗、大目犍連及其眷屬二百五十,令捨本心,出家學道。我即住彼受王供養,外道六師相与聚集詣舍衛城。

「时彼城中有一長者名須達多,为兒娉婦詣王舍城。既達彼城,寄止長者珊檀那舍。时此長者中夜而起,告诸眷屬:『仁等可起,速共庄严,掃治宅舍,辦具餚饍。』須達闻已,尋自思惟:『將非欲请摩伽王耶?为有婚姻欢樂会乎?』思惟是已,尋前问言:『大士!欲请摩伽陀王頻婆娑罗耶?为有婚姻欢樂会乎?怱務不安乃如是耶?』長者答言:『不也。居士!我明请佛无上法王。』須達長者初闻佛名,身毛皆竪,尋復问言:『何等名佛?』長者答言:『汝不闻耶?迦毘罗城有释种子,字悉達多,姓瞿曇氏,父名白净。其生未久,相師占之,定当得作转轮圣王,如菴罗菓已在手中。心不願樂,捨之出家,无師自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貪、恚、癡尽,常住无變,不生、不滅,无有憂畏。於诸众生其心平等,猶如父母等視一子。所有身心众中最胜,虽胜一切而无憍慢。塗、割二事,其心无二。智慧通達,於法无礙,具足十力、四无所畏、五智、三昧、大慈、大悲及三念处,故号为佛。明受我请,是故怱怱,未暇相瞻。』◎須達多言:『善哉,大士!所言佛者,功德无上。今在何处?』長者答言:『今在此間王舍大城,住迦兰陀竹林精舍。』

「时須達多一心念佛所有功德、十力、无畏、五智、三昧、大慈、大悲及三念处。作是念时,忽然大明,其明猛盛,猶如白日。即尋光出,至城門下。佛神力故,門自然開。既出門已,路有天祠。須達经过,礼拜致敬,尋還黑闇,心生惶怖,復欲還返所止之处。时彼城門有一天神告須達言:『仁者!若往如来所者,多獲善利。』須達多言:『云何善利?』天言:『長者!假使有人真宝交結,駿馬百匹、香象百頭、宝車百乘,鑄金为人,其数復百,端正女人身珮瓔珞、众宝廁填,上妙宮宅、殿堂、屋宇彫文刻鏤,金盤銀粟、銀盤金粟,数各一百以施一人,如是展转尽閻浮提所得功德,不如有人发意一步詣如来所。』須達多言:『善男子!汝是誰耶?』天言:『長者!我是胜相婆罗門子,是汝往昔善知識也。我因往日见舍利弗、大目犍連心生欢喜,捨身得作北方天王毘沙門子,專知守护此王舍城。我因礼拜舍利弗等生欢喜心,尚得如是妙好之身,況当得见如来大師、礼拜、供養?』須達長者闻是事已,即還復道来詣我所。到已,頭面敬礼我足。我时即为如應说法。長者闻已,得須陀洹果。既獲果證,復请我言:『如来大慈,惟願臨顧至舍衛城受我微供。』我即问言:『卿舍衛城頗有精舍相容受不?』須達多言:『若佛哀愍,必见垂顧,便当自竭營辦成立。』

「善男子!我於尔时默然受请。須達長者已蒙聽許,即白我言:『我从昔来未为斯事,惟願如来遣舍利弗指授儀則。』我即顧命,勅令營佐。时舍利弗与須達多共載一車往舍衛城。我神力故,经一日夜便到所止。

「时須達多白舍利弗:『大德!此大城外,何处有地,不近、不遠,多饒泉池,有好林樹,花果欝茂,清净閑曠?我当於中为佛世尊及比丘僧造立精舍。』舍利弗言:『祇陀園林不近、不遠,清净寂寞,多有泉流,樹木、花果隨时而有。此处最胜,可立精舍。』时須達多闻是語已,即往祇陀大長者所告祇陀言:『我今欲为无上法王造立僧坊,唯仁園地可以造立。吾今欲買,能见与不?』祇陀答言:『設以真金遍布其地,猶不相与。』須達多言:『善哉,祇陀!林地屬我,汝便取金。』祇陀答言:『我園不賣,云何取金?』須達多言:『若意不了,当共往詣斷事人所。』时二長者即共俱往,斷事者言:『園屬須達,祇陀取金。』須達長者即时使人車馬載負,隨集布地,一日之中唯五百步,金未周遍。祇陀言曰:『長者若悔,隨意聽止。』須達多言:『吾不悔也,自念当出何藏金足。』祇陀念言:『如来法王真實无上,所说妙法清净无染,故使斯人輕宝乃尔。』即語須達:『餘未遍者,不復須金,请以见与。我自为佛造立門樓,常使如来经由出入。』祇陀長者自造門坊,須達長者七日之中成立大房,足三百間;禅房靜处六十三所;冬屋、夏堂各各別異;厨坊、浴室、洗脚之处、大小圊廁无不备足。所設已訖,即執香爐,向王舍城遙作是言:『所設已辦,惟願如来慈哀憐愍,为诸众生受是住处。』我时玄知是長者心,即与大众发王舍城,譬如壯士屈伸臂頃至舍衛城祇陀園林須達精舍。我既到已,須達長者以其所設奉施於我。我时受已,即住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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