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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一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十一

宋代沙門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圣行品第十九之一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應当於是《般涅槃经》專心思惟五种之行。何等为五?一者、圣行,二者、梵行,三者、天行,四者、嬰兒行,五者、病行。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常当修習是五种行。復有一行是如来行,所謂大乘《大涅槃经》。

「迦葉!云何菩萨摩诃萨所修圣行?菩萨摩诃萨,若从声闻、若从如来得闻如是《大涅槃经》,闻已生信。信已應作如是思惟:『诸佛世尊有无上道、有大正法、大众正行,復有方等大乘经典。我今当为愛樂貪求大乘经故,捨离所愛妻子、眷屬、所居舍宅、金、銀、珍宝、微妙瓔珞、香花、伎樂、奴僕、給使、男女大小、象馬車乘、牛、羊、雞、犬、猪、豕之屬。』復作是念:『居家逼迫猶如牢獄,一切烦恼由之而生;出家閑曠猶如虛空,一切善法因之增長。若在家居,不得尽寿净修梵行,我今應当剃除鬢发,出家學道。』復作是念:『我今定当出家修學无上正真菩提之道。』菩萨如是欲出家时,天魔波旬生大苦恼,言:『是菩萨復当与我興大戰諍。』

「善男子!如是菩萨云何当復与人戰[*]諍?是时菩萨即至僧坊,若见如来及佛弟子威儀具足、诸根寂靜、其心柔和、清净寂滅,即至其所而求出家,剃除须发,服三法衣。既出家已,奉持禁戒,威儀不缺,進止安祥,无所觸犯,乃至小罪心生怖畏,护戒之心猶如金刚。

「善男子!譬如有人帶持浮囊欲渡大海。尔时,海中有一罗刹即从此人乞索浮囊。其人闻已,即作是念:『我今若与,必定沒死。』答言:『罗刹!汝寧殺我,浮囊叵得。』罗刹復言:『汝若不能全与我者,见惠其半。』是人猶故不肯与之。罗刹復言:『汝若不能惠我半者,幸願与我三分之一。』是人不肯。罗刹復言:『若不能者,施我手許。』是人不肯。罗刹復言:『汝今若復不能与我如手許者,我今飢窮,众苦所逼,願当濟我如微尘許。』是人復言:『汝今所索誠復不多,然我今日方当渡海,不知前道近遠如何。若与汝者,气当漸出,大海之难,何由得过?能脫中路,沒水而死。』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护持禁戒亦復如是,如彼渡人护惜浮囊。菩萨如是守护戒时,常有烦恼诸惡罗刹語菩萨言:『汝当信我,終不相欺。但破四禁,护持餘戒。以是因缘令汝安隱,得入涅槃。』菩萨尔时應作是言:『我今寧持如是禁戒墮阿鼻獄,終不毀犯而生天上。』烦恼罗刹復作是言:『汝若不能破四禁者,可破僧殘。以是因缘令汝安隱,得入涅槃。』菩萨亦應不隨其語。罗刹復言:『卿若不能犯僧殘者,亦可故犯偷兰遮罪。以是因缘令汝安隱,得入涅槃。』菩萨尔时亦復不隨。罗刹復言:『卿若不能犯偷兰遮,可犯捨墮。以是因缘可得安隱,入於涅槃。』菩萨尔时亦復不隨。罗刹復言:『卿若不能犯捨墮者,可破波夜提。以是因缘令汝安隱,得入涅槃。』菩萨尔时亦復不隨。罗刹復言:『卿若不能犯波夜提者,幸可毀破突吉罗戒。以是因缘可得安隱,入於涅槃。』菩萨尔时心自念言:『我今若犯突吉罗罪不发露者,則不能渡生死彼岸而得涅槃。』菩萨摩诃萨於是微小诸戒律中护持堅固,心如金刚。

「菩萨摩诃萨持四重禁及突吉罗,敬重堅固,等无差別。菩萨若能如是堅持,則为具足五支诸戒,所謂具足菩萨根本业清净戒、前後眷屬餘清净戒、非诸惡觉觉清净戒、护持正念念清净戒、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戒。

「迦葉!是菩萨摩诃萨復有二种戒:一者、受世教戒,二者、得正法戒。菩萨若得正法戒者,終不为惡。受世戒者,白四羯磨然後乃得。

「復次,善男子!有二种戒:一者、性重戒,二者、息世譏嫌戒。性重戒者,謂四禁也。息世譏嫌戒者,不作販賣輕秤小斗欺誑於人、因他形勢取人財物、害心繫縛、破壞成功、燃明而臥、田宅种植、家业坐肆。不畜象馬車乘、牛、羊、駝、驢、雞、犬、獼猴、孔雀、鸚鵡、共命,及拘枳罗、豺、狼、虎、豹、猫、狸、猪、豕,及餘惡獸、童男、童女、大男、大女、奴婢、僮僕、金、銀、琉璃、頗梨、真珠、車𤦲、馬瑙、珊瑚、璧玉、珂貝、诸宝、赤銅、白鑞、鍮石、盂器、𣰽毺、㲩𣰆、拘執、𦶇衣、一切穀米、大、小麥、豆、黍、粟、稻、麻、生、熟食具。常受一食,不曾再食。若行乞食及僧中食,常知止足,不受別请。不食肉、不飲酒,五辛葷物悉不食之,是故其身无有臭秽,常为诸天、一切世人恭敬、供養、尊重、讚歎。趣足而食,終不長受。所受衣服纔足覆身。進止常与三衣鉢具,終不捨离,如鳥二翼。

「不畜根子、莖子、節子、接子、子子,不畜宝藏若金若銀、飲食、厨庫、衣裳、服飾。高广大床、象牙金床、杂色編織,悉不坐臥。不畜一切細軟诸席,不坐一切象薦、馬薦,不以細軟上妙衣服用敷床臥。其止息床不置二枕,亦不受畜妙好丹枕、安黃木枕。

「終不观視象斗、馬斗、車斗、兵斗、若男、若女、牛、羊、雞、雉、鸚鵡等斗,亦不故往观視軍陣。亦不故聽吹貝、鼓、角、琴、瑟、箏、笛、箜篌、歌叫、伎樂之声,除供養佛。摴蒲、圍碁、波罗塞戲、師子、象斗、彈碁、六博、拍毱、擲石、投𭈰、牽道、八道行成,一切戲笑悉不观作。

「終不瞻相手、足、面目,不以爪鏡、蓍草、楊枝、鉢盂、髑髏而作卜筮,亦不仰观虛空星宿,除欲解睡。不作王家往返使命,以此語彼、以彼語此。終不諛諂、邪命、自活,亦不宣说王臣、盜賊、斗[*]諍、飲食、國土饑饉、恐怖、豐樂安隱之事。

「善男子!是名菩萨摩诃萨息世譏嫌戒。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堅持如是遮制之戒,与性重戒等无差別。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受持如是诸禁戒已,作是願言:『寧以此身投於熾然猛火深坑,終不毀犯过去、未来、现在诸佛所制禁戒与刹利、婆罗門、居士等女而行不净。』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熱鐵周匝纏身,終不敢以破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衣服。』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此口吞熱鐵丸,終不敢以毀戒之口而食信心檀越飲食。』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臥此身大熱鐵上,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床臥敷具。』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此身受三百鉾,終不敢以毀戒之身而受信心檀越醫藥。』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此身投熱鐵鑊,終不敢以破戒之身受信心檀越房舍、屋宅。』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鐵椎打碎此身,从頭至足令如微尘,不以破戒受诸刹利、婆罗門、居士恭敬礼拜。』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熱鐵挑其兩目,不以染心視他好色。』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鐵錐周遍刺身,不以染心聽好音声。』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去其鼻,不以染心貪嗅诸香。』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利刀割裂其舌,不以染心貪著美味。』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復作是願:『寧以利斧斬斫其身,不以染心貪著诸觸。』何以故?以是因缘能令行者墮於地獄、畜生、餓鬼。

「迦葉!是名菩萨摩诃萨护持禁戒。

「菩萨摩诃萨护持如是诸禁戒已,悉以施与一切众生。以是因缘,願令众生护持禁戒,得清净戒、善戒、不缺戒、不析戒、大乘戒、不退戒、隨順戒、畢竟戒、具足成就波罗蜜戒。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修持如是清净戒时,即得住於初不动地。云何名为不动地耶?菩萨住是不动地中,不动、不墮、不退、不散。善男子!譬如須彌山,隨蓝猛風不能令动、墮落、退、散。菩萨摩诃萨住是地中亦復如是,不为色、声、香、味所动,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不退声闻、辟支佛地,不为異见邪風所散而作邪命。

「復次,善男子!又,不动者,不为貪欲、恚、癡所动。又,不墮者,不墮四重。又,不退者,不退還家。又,不散者,不为違逆大乘经者之所散壞。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不为诸烦恼魔之所倾动、不为阴魔所墮;乃至坐於道場菩提樹下,虽有天魔,不能令其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亦復不为死魔所散。善男子!是名菩萨摩诃萨修習圣行。

「善男子!云何名为圣行?圣行者,佛及菩萨之所行故,故名圣行。以何等故,名佛、菩萨为圣人耶?如是等人有圣法故、常观诸法性空寂故。以是义故,故名圣人。有圣戒故,故名圣人;有圣定、慧故,故名圣人;有七圣財,所謂信、戒、慚、愧、多闻、智慧、捨离故,故名圣人;有七圣觉故,故名圣人。以是义故,復名圣行。

「復次,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圣行者,观察是身从頭至足,其中唯有发、毛、爪、齿、不净、垢秽、皮、肉、筋、骨、脾、腎、心、肺、肝、膽、腸、胃、生熟二藏、大小便利、涕、唾、目淚、肪膏、腦膜、骨髓、膿、血、腦骸、诸脈。菩萨如是專念观时:『誰有是我?我为屬誰?住在何处?誰屬於我?』復作是念:『骨是我耶?离骨是耶?』菩萨尔时除去皮、肉,唯观白骨,復作是念:『骨色相異,所謂青、黃、白色、鴿色,如是骨相亦復非我。何以故?我者亦非青、黃、白色,及以鴿色。』菩萨繫心作是观时,即得斷除一切色欲。

「復作是念:『如是骨者从因缘生:依因足骨以拄踝骨;依因踝骨以拄𨄔骨;依因𨄔骨以拄膝骨;依因膝骨以拄髀骨;依因髀骨以拄臗骨;依因臗骨以拄腰骨;依因腰骨以拄脊骨;依因脊骨以拄肋骨;復因脊骨上拄項骨;依因項骨以拄頷骨;依因頷骨以拄牙齿,上有髑髏;復因項骨以拄肩骨;依因肩骨以拄臂骨;依因臂骨以拄腕骨;依因腕骨以拄掌骨;依因掌骨以拄指骨。』菩萨摩诃萨如是观时,身所有骨一切分离。得是观已,即斷三欲:一、形貌欲,二、姿態欲,三、細觸欲。

「菩萨摩诃萨观青骨时,见此大地東、西、南、北、四维、上、下悉皆青相;如青色观,黃、白、鴿色亦復如是。菩萨摩诃萨作是观时,眉間即出青、黃、赤、白、鴿等色光。菩萨於是一一诸光明中见有佛像。见已,即问:『如此身者,不净因缘和合共成。云何而得坐、起、行、住、屈、伸、俯、仰、視瞬、喘息、悲泣、喜笑?此中无主,誰使之尔?』作是问已,光中诸佛忽然不现。復作是念:『或識是我,故使诸佛不为我说。』復观此識次第生滅猶如流水,亦復非我。復作是念:『若識非我,出息、入息或能是我。』復作是念:『是出、入息直是風性,而是風性乃是四大。四大之中,何者是我?地性非我;水、火、風性亦復非我。』復作是念:『此身一切悉无有我,唯有心、風因缘和合,示现种种所作事业,譬如呪力、幻術所作,亦如箜篌隨意出声。是故,此身如是不净,假众因缘和合共成,当於何处而生貪欲?若被罵辱,復於何处而生瞋恚?如我此身三十六物不净、臭秽,何处当有受罵辱者?』

「若闻其罵,即便思惟:『以何音声而见罵耶?』一一音声不能见罵;若一不能,众多亦尔。以是义故,不應生瞋。若他来打,亦應思惟:『如是打者从何而生?』復作是念:『因手、刀、杖及以我身故得名打,我今何缘橫[*]瞋於他?乃是我身自招此咎,以我受是五阴身故。譬如因的則有箭中;我身亦尔,有身有打。我若不忍,心則散亂;心若散亂,則失正念;若失正念,則不能观善、不善义;若不能观善、不善义,則行惡法;惡法因缘則墮地獄、畜生、餓鬼。』菩萨尔时作是观已,得四念处。得四念处已,則得住於堪忍地中。

「菩萨摩诃萨住是地已,則能堪忍貪欲、恚、癡,亦能堪忍寒、熱、飢、渴、蚊、虻、蚤、虱、暴風、惡觸、种种疾疫、惡口罵詈、撾打楚撻。身心苦恼一切能忍,是故名为住堪忍地。」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菩萨未得住不动地,净持戒时頗有因缘得破戒不?」

「善男子!菩萨未得住不动地,有因缘故可得破戒。」

迦葉言:「唯然,世尊!何者是耶?」

佛告迦葉:「若有菩萨知以破戒因缘則能令人受持、愛樂大乘经典,又能令其读诵、通利、書寫经卷、广为他说、不退转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为如是故,故得破戒。菩萨尔时應作是念:『我寧一劫、若減一劫墮阿鼻地獄受此罪報,要令是人不退转於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迦葉!以是因缘,菩萨摩诃萨得毀净戒。」

尔时,文殊師利菩萨白佛言:「世尊!若有菩萨攝取护持如是之人,令不退转菩提之心,为是毀戒,若墮阿鼻地獄,无有是处。」

尔时,佛讚文殊師利:「善哉,善哉。如汝所说。我念往昔於閻浮提作大國王,名曰仙預,愛念敬重大乘经典,其心純善,无有麁惡、嫉妬、慳悋,口常宣说愛語、善語,身常攝护貧窮、孤独,布施、精進无有休廢。时世无佛、声闻、缘觉。我於尔时愛樂大乘方等经典,十二年中事婆罗門,供給所須。过十二年施安已訖,即作是言:『師等今應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婆罗門言:『大王!菩提之性是无所有,大乘经典亦復如是。大王云何乃欲令人同於虛空?』善男子!我於尔时心重大乘,闻婆罗門誹謗方等,闻已即时斷其命根。善男子!以是因缘,从是已来不墮地獄。善男子!擁护、攝持大乘经典,乃有如是无量勢力。

「復次,迦葉!又有圣行,所謂四圣諦,苦、集、滅、道。迦葉!苦者,逼迫相;集者,能生長相;滅者,寂滅相;道者,大乘相。

「復次,善男子!苦者,现相;集者,转相;滅者,除相;道者,能除相。

「復次,善男子!苦者有三相:苦苦相、行苦相、壞苦相;集者,二十五有;滅者,滅二十五有;道者,修戒、定、慧。

「復次,善男子!有漏法者有二种,有因、有果;无漏法者亦有二种,有因、有果。有漏果者,是則名苦;有漏因者,則名为集;无漏果者,則名为滅;无漏因者,則名为道。

「復次,善男子!八相名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五盛阴苦;能生如是八苦法者,是名为集;无有如是八法之处,是名为滅;十力、四无所畏、三念处、大悲,是名为道。

「善男子!生者出相,所謂五种:一者、初出,二者、至終,三者、增長,四者、出胎,五者、种類生。

「何等为老?老有二种:一、念念老,二、終身老。復有二种:一、增長老,二、滅壞老,是名为老。

「云何为病?病謂四大毒蛇互不調適,亦有二种:一者、身病,二者、心病。身病有五:一者、因水,二者、因風,三者、因熱,四者、杂病,五者、客病。客病有四:一者、非分強作,二者、忘誤墮落,三者、刀杖瓦石,四者、鬼魅所著。心病亦有四种:一者、踊躍,二者、恐怖,三者、憂愁,四者、愚癡。

「復次,善男子!身心之病凡有三种。何等为三?一者、业報,二者、不得遠离惡對,三者、时節代謝,生如是等因缘、名字、受分別。病因缘者,風等诸病;名字者,心悶肺脹、上气嗽逆、心驚下痢;受分別者,頭痛、目痛、手、足等痛,是名为病。

「何等为死?死者,捨所受身。捨所受身亦有二种:一、命尽死,二、外缘死。命尽死者亦有三种:一者、命尽非是福尽,二者、福尽非是命尽,三者、福命俱尽。外缘死者亦有三种:一者、非分自害死,二者、橫为他死,三者、俱死。又有三种死:一、放逸死,二、破戒死,三、壞命根死。何等名为放逸死?若有誹謗大乘方等般若波罗蜜,是名放逸死。何等名为破戒死耶?毀犯去、来、现在诸佛所制禁戒,是名破戒死。何等名为壞命根死?捨五阴身,是名壞命根死。如是名曰死为大苦。

「何等名为愛別离苦?所愛之物破壞、离散。所愛之物破壞、离散亦有二种:一者、人中五阴壞,二者、天中五阴壞。如是,人天所愛、五阴分別校計有无量种,是名愛別离苦。

「何等名为怨憎会苦?所不愛者而共聚集。所不愛者而共聚集亦有三种,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如是三趣分別挍計有无量种,如是則名怨憎会苦。

「何等名为求不得苦?求不得苦亦有二种:一者、所悕望处求不能得,二者、多用功力不得果報,如是則名求不得苦。

「何等名为五盛阴苦?五盛阴苦者,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离苦、怨憎会苦、求不得苦,是故名为五盛阴苦。

「迦葉!生之根本凡有如是七种之苦,老苦乃至五盛阴苦。迦葉!夫衰老者,非一切有,佛及诸天一向定无;人中不定,或有、或无。迦葉!三界受身无不有生,老不必定,是故一切生为根本。

「迦葉!世間众生顛倒覆心,貪著生相、厭患老死;菩萨不尔,观於初生已见过患。迦葉!如有女人入於他舍。是女端正,顏貌美麗,以好瓔珞庄严其身。主人见已,即便问言:『汝字何等?繫屬於誰?』女人答言:『我身即是功德大天。』主人问言:『汝所至处为何所作?』女天答言:『我所至处能与种种金、銀、琉璃、頗梨、真珠、珊瑚、虎珀、車𤦲、馬瑙、象馬車乘、奴婢、僕使。』主人闻已,心生欢喜,踊躍无量:『我今福德故,令汝来至我舍宅。』即便燒香、散花,供養、恭敬、礼拜。

「復於門外更见一女,其形醜陋,衣裳弊壞,多诸垢膩,皮膚皴裂,其色艾白。见已,问言:『汝字何等?繫屬於誰?』女人答言:『我字黑闇。』復问:『何故名为黑闇?』女人答言:『我所行处,能令其家所有財宝一切衰耗。』主人闻已,即持利刀作如是言:『汝若不去,当斷汝命。』女人答言:『汝甚愚癡,无有智慧。』主人问言:『何故名我癡无智慧?』女人答言:『汝家中者即是我姊,我常与姊進止共俱。汝若驅我,亦当驅姊。』

「主人還入,问功德天:『外有一女云是汝妹,實为是不?』功德天言:『實是我妹。我与此妹行住共俱,未曾相离。隨所住处,我常作好、彼常作惡,我作利益、彼作衰損。若愛我者,亦應愛彼;若见恭敬,亦應敬彼。』主人即言:『若有如是好、惡事者,我皆不用,各隨意去。』是时二女便共相將還其所止。尔时,主人见其還去,心生欢喜,踊躍无量。

「是时二女復共相隨至一貧家。貧人见已,心生欢喜,即请之言:『从今已往願汝二人常住我家。』功德天言:『我等先已为他所驅,汝復何缘俱请我住?』貧人答言:『汝今念我,我以汝故,復当敬彼。是故俱请,令住我家。』

「迦葉!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不願生天,以生当有老、病、死故,是以俱棄,曾无受心。凡夫愚人不知老、病、死等过患,是故貪受生、死二法。

「復次,迦葉!如婆罗門幼稚童子为飢所逼,见人糞中有菴罗果即便取之。有智见已,呵責之言:『汝婆罗門种姓清净,何故取是糞中秽菓?』童子闻已,𧹞然有愧,即答之言:『我[*]實不食,为欲洗净還棄捨之。』智者語言:『汝大愚癡,若還棄者,本不應取。』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於此生分不受、不捨,如彼智者呵責童子;凡夫之人欣生惡死,如彼童子取菓還棄。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四衢道頭器盛滿食,色、香、味具而欲賣之。有人遠来,飢虛羸乏,见其飯食色、香、味具,即指问言:『此是何物?』食主答言:『此是上食,色、香、味具。若食此食,得色、得力、能除飢渴、得见诸天,唯有一患,所謂命終。』是人闻已,即作是念:『我今不用色、力、见天,亦不用死。』即作是言:『食是食已若命終者,汝今何为於此賣之?』食主答言:『有智之人終不肯買;唯有愚人不知是事,多与我價,貪而食之。』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不願生天、得色、得力、见於诸天。何以故?以其不免诸苦恼故。凡夫愚癡,隨有生处皆悉貪愛,以其不见老、病、死故。

「復次,善男子!譬如毒樹,根能殺人,枝幹、莖節、皮葉、花實悉亦能殺。善男子!二十五有受生之处,所受五阴亦復如是,一切能殺。

「復次,迦葉!譬如糞秽,多、少俱臭。善男子!生亦如是,設寿八萬、下至十歲,俱亦受苦。

「復次,迦葉!譬如嶮岸上有草覆於彼岸邊,多有甘露。若有食者,寿天千年,永除诸病,安隱快樂。凡夫愚人貪其味故,不知其下有大深坑,即前欲取,不觉腳跌,墮坑而死。智者知已,捨离遠去。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尚不欲受天上妙食,況復人中?凡夫之人乃於地獄吞噉鐵丸,況復人、天上妙餚饌而能不食?

「迦葉!以如是譬及餘无量无邊譬喻,当知是生實为大苦。迦葉!是名菩萨住於大乘《大涅槃经》观於生苦。

「迦葉!云何菩萨摩诃萨於是大乘《大涅槃经》观於老苦?老者,能为嗽逆上气、能壞勇力,憶念進持盛年快樂,憍慢、貢高、安隱自恣,能作背僂,懈怠、懶墮,为他所輕。迦葉!譬如池水蓮花滿中開敷,[*]鮮榮甚可愛樂,值天降雹,悉皆破壞。善男子!老亦如是,悉能破壞盛壯好色。

「復次,迦葉!譬如國王有一智臣善知兵法,有敵國王拒逆不順,王遣此臣往討伐之,即便擒獲,將来詣王。老亦如是,擒獲壯色,將付死王。

「復次,迦葉!譬如折軸无所復用;老亦如是,无所復用。

「復次,迦葉!如大富家多有財宝,金、銀、琉璃、珊瑚、虎珀、車𤦲、馬瑙。有诸怨賊若入其家,即能劫奪悉令空尽。善男子!盛年好色亦復如是,常为老賊之所劫奪。

「復次,迦葉!譬如貧人,貪著上饍細軟衣裳,虽復悕望而不能得。善男子!老亦如是,虽有貪心,欲受富樂、五欲自恣而不能得。

「復次,迦葉!如陸地龜心常念水。善男子!人亦如是,既为衰老之所乾枯,心常憶念壯时所受五欲之樂。

「復次,迦葉!猶如秋月所有蓮花皆为一切之所樂见;及其萎黃,人所惡賤。善男子!盛年壯色亦復如是,悉为一切之所愛樂;及其老至,众所惡賤。

「復次,迦葉!譬如甘蔗,既被壓已,滓无復味。壯年盛色亦復如是,既被老壓无三种味:一、出家味,二、读诵味,三、坐禅味。

「復次,迦葉!譬如滿月,夜多光明,晝則不尔。善男子!人亦如是,壯則端严,形貌瓌瑋;老則衰羸,形神枯顇。

「復次,迦葉!譬如有王常以正法治國理民,真實无曲,慈愍好施。时为敵國之所破壞,流离逃迸,遠至他土。他土人民见而愍之,咸作是言:『大王往日正法治國,不枉萬姓,如何一旦流离至此?』善男子!人亦如是,既为衰老所壞敗已,常讚壯时所行事业。

「復次,迦葉!譬如燈炷,唯赖膏油,膏油既尽,勢不久停。善男子!人亦如是,唯赖壯膏,壯膏既尽,衰老之炷何得久停?

「復次,迦葉!譬如枯河不能利益人及非人、飛鳥、走獸。善男子!人亦如是,为老所枯,不能利益一切作业。

「復次,迦葉!譬如河岸臨嶮大樹,若遇暴風,必当顛墜。善男子!人亦如是,臨老險岸,死風既至,勢不得住。

「復次,迦葉!如車軸折,不任重載。善男子!老亦如是,不能諮受一切善法。

「復次,迦葉!譬如嬰兒为人所輕。善男子!老亦如是,常为一切之所輕毀。

「迦葉!以是等譬及餘无量无邊譬喻,当知是老實为大苦。迦葉!是名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於老苦。

「迦葉!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於病苦?所謂病者,能壞一切安隱樂事,譬如雹雨傷壞穀苗。

「復次,迦葉!如人有怨,心常憂愁而懷恐怖。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復如是,常畏病苦,心懷憂慼。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形貌端正,为王夫人欲心所愛,遣信逼喚与共交通。时王捕得,即便使人挑其一目、截其一耳、斷一手足。是人尔时形容改異,人所惡賤。善男子!人亦如是,先虽端严、耳目具足,既为病苦所纏逼已,則为众人之所惡賤。

「復次,迦葉!譬如芭蕉、竹葦及騾,有子則死。善男子!人亦如是,有病則死。

「復次,迦葉!如转轮王,主兵大臣常在前导,王隨後行;亦如魚王、蟻王、䗍王、牛王、商主在前行时,如是诸众悉皆隨从,无捨离者。善男子!死转轮王亦復如是,常隨病臣,不相捨离;魚、蟻、䗍、牛、商主、病王亦復如是,常为死众之所隨逐。

「迦葉!病因缘者,所謂苦恼、愁憂、悲嘆、身心不安,或为怨賊之所逼害、破壞浮囊、撥撤橋梁,亦能劫奪正念根本。復能破壞盛壯好色、力勢、安樂,除捨慚愧,能为身心焦熱熾然。

「以是等譬及餘无量无邊譬喻,当知病苦是为大苦。迦葉!是名菩萨摩诃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於病苦。

「迦葉!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於死苦?所謂死者,能燒滅故。

「迦葉!如火災起能燒一切,唯除二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火亦尔能燒一切,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勢不及故。

「復次,迦葉!如水災起,一切漂沒,唯除三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水亦尔,漂沒一切,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復次,迦葉!如風災起能吹一切,悉令散滅,唯除四禅,力不至故。善男子!死風亦尔,悉能吹滅一切所有,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彼第四禅,以何因缘,風不能吹、水不能漂、火不能燒?」

佛告迦葉:「善男子!彼第四禅,內、外过患一切无故。善男子!初禅过患,內有觉观、外有火災;二禅过患,內有欢喜、外有水災;三禅过患,內有喘息、外有風災。善男子!彼第四禅,內、外过患一切悉无,是故诸災不能及之。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安住大乘大般涅槃,內、外过患一切皆尽。是故,死王不能及之。

「復次,善男子!如金翅鳥能噉能消一切龍、魚、金、銀等宝,唯除金刚不能令消。善男子!死金翅鳥亦復如是,能噉能消一切众生,唯不能消住於大乘大般涅槃菩萨摩诃萨。

「復次,迦葉!譬如河岸所有草木,大水瀑涱,悉隨漂流入於大海,唯除楊柳,以其軟故。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復如是,悉皆隨流入于死海,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復次,迦葉!如那罗延悉能摧伏一切力士,唯除大風。何以故?以无礙故。善男子!死那罗延亦復如是,悉能摧伏一切众生,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何以故?以无礙故。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於怨憎中詐现親善,常相追逐,如影隨形,伺求其便而欲殺之。彼怨謹慎,堅牢自备,故使是人不能得殺。善男子!死怨亦尔,常伺众生而欲殺之,唯不能殺住於大乘大般涅槃菩萨摩诃萨。何以故?以是菩萨不放逸故。

「復次,迦葉!譬如卒降金刚瀑雨,悉壞藥木、诸樹、山林、土沙、瓦石、金、銀、琉璃、一切之物,唯不能壞金刚真宝。善男子!金刚死雨亦復如是,悉能破壞一切众生,唯除金刚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

「復次,迦葉!如金翅鳥能噉诸龍,唯不能噉受三归者。善男子!死金翅鳥亦復如是,能噉一切无量众生,唯除菩萨住三定者。何謂三定?空、无相願。

「復次,迦葉!如摩罗毒蛇凡有所螫,虽有良呪、上妙好藥无如之何,唯阿竭多星呪能令除愈。善男子!死毒所螫亦復如是,一切醫方无如之何,唯除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呪。

「復次,迦葉!譬如有人为王所瞋,其人若能以軟善語、貢上財宝便可得脫。善男子!死王不尔,虽以軟語、錢財、珍宝而[*]貢上之,亦不得脫。善男子!夫死者,於險难处无有資糧;去处懸遠而无伴侶;晝夜常行,不知邊際;深邃幽闇,无有燈明;入无門戶而有处所;虽无痛处,不可療治;往无遮止,到不得脫;无所破壞,见者愁毒;非是惡色而令人怖;敷在身邊不可觉知。

「迦葉!以是等譬及餘无量无邊譬喻,当知是死真为大苦。迦葉!是名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於死苦。

「迦葉!云何菩萨住於大乘《大涅槃经》观愛別离苦?

「愛別离苦能为一切众苦根本。如说偈言:

「『因愛生憂、因愛生怖,若离於愛,何憂?何怖?』

「愛因缘故,則生憂苦;以憂苦故,則令众生生於衰老。愛別离苦,所謂命終。善男子!以別离故,能生种种微細诸苦,今当为汝分別显示。

「善男子!过去之世人寿无量,时世有王名曰善住。其王尔时为童子身,太子治事及登王位各八萬四千歲。时王顶上生一肉皰,其皰柔軟如兜罗綿、細軟劫貝,漸漸增長不以为患。足滿十月,皰即開剖,生一童子。其形端正,奇異少双,色像分明,人中第一。父王欢喜,字曰顶生。时善住王即以國事委付顶生,棄捨宮殿、妻子、眷屬,入山學道滿八萬四千歲。

「尔时,顶生於十五日处在高樓沐浴受齋。即时東方有金轮宝——其轮千輻,轂輞具足,不由工匠,自然成就——而来應之。顶生大王即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刹利王於十五日处在高樓沐浴受齋,若有金轮——千輻不減,轂輞具足,不由工匠,自然成就——而来應者,当知是王即当得作转轮圣帝。」』復作是念:『我今当試。』即以左手擎此轮宝,右執香爐,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金轮宝若實不虛,應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金轮宝飛昇虛空遍十方已,還来住在顶生左手。尔时,顶生心生欢喜,踊躍无量。復作是言:『我今定作转轮圣王。』

「其後不久復有象宝,状貌端严如白蓮花,七支拄地。顶生见已,復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转轮王於十五日处在高樓沐浴受齋,若有象宝——状貌端严如白蓮花,七支拄地——而来應者,当知是王即是圣帝。」』復作是念:『我今当試。』即擎香爐,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白象宝若實不虛,應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白象宝从旦至夕周遍八方,尽大海際還住本处。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躍无量。復作是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

「其後不久次有馬宝,其色紺艷,髦尾金色。顶生见已,復作是念:『我昔曾闻五通仙说:「若转轮王於十五日处在高樓沐浴受齋,若有馬宝——其色紺艷,髦尾金色——而来應者,当知是王即是圣帝。」』復作是念:『我今当試。』即執香爐,右膝著地而发誓言:『是紺馬宝若實不虛,應如过去转轮圣王所行道法。』作是誓已,是紺馬宝从旦至夕周遍八方,尽大海際還住本处。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躍无量。復作是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

「其後不久復有女宝,形容端正,微妙第一,不長、不短,不白、不黑,身诸毛孔出栴檀香,口气香潔如青蓮花。其目遠視见一由旬;耳闻、鼻嗅亦復如是,其舌广大,出能覆面,形色細薄,如赤銅葉。心識聰哲,有大智慧,於诸众生常有軟語。是女以手觸王衣时,即知王身安樂病患,亦知王心所缘之处。尔时,顶生復作是念:『若有女人能知王心,即是女宝。』

「其後不久,於王宮內自然而有宝摩尼珠,純青琉璃大如車轂,能於闇中照一由旬。若天降雨渧如車軸,是珠勢力能作大盖覆一由旬,遮此大雨不令下过。尔时,顶生復作是念:『若转轮王得是宝珠,必是圣帝。』

「其後不久有主藏臣自然而出,多饒財宝,巨富无量,庫藏盈溢,无所乏少,報得眼根力能徹见一切地中所有伏藏,隨王所念皆能辦之。尔时,顶生復欲試之,即共乘船入於大海,告藏臣言:『我今欲得珍異之宝。』藏臣闻已,即以兩手撓大海水,时十指頭出十宝藏以奉圣王,而白王言:『大王所須隨意用之,其餘在者当投大海。』尔时,顶生心大欢喜,踊躍无量。復作念言:『我今定是转轮圣王。』

「其後不久有主兵臣自然而出,勇健猛略,策謀第一,善知四兵。若任斗者,則现圣王;若不任者,退不令现。未摧伏者,能令摧伏;已摧伏者,力能守护。尔时,顶生復作是念:『若转轮王得是兵宝,当知定是转轮圣王。』

「尔时,顶生转轮圣帝告诸大臣:『汝等当知:此閻浮提安隱豐樂,我今已有七宝成就、千子具足,更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東弗婆提猶未归德,王今應往。』尔时,圣王即与七宝、一切營从,飛空而往東弗婆提,彼土人民欢喜归化。

「復告大臣:『我閻浮提及弗婆提安隱豐樂,人民熾盛,悉来归化。七宝成就、千子具足,復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西瞿陀尼猶未归德。』尔时,圣王復与七宝、一切營从,飛空而往西瞿陀尼。王既至彼,彼土人民亦復归伏。

「復告大臣:『我閻浮提、及弗婆提、此瞿陀尼安隱豐樂,人民熾盛,皆以归化。七宝成就、千子具足,復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大王!北欝单越猶未归化。』尔时,圣王復与七宝、一切營从,飛空而往北欝单越。王既至彼,彼土人民欢喜归德。

「復告大臣:『我四天下安隱豐樂,人民熾盛,咸已归德。七宝成就、千子具足,更何所为?』诸臣答言:『唯然,圣王!三十三天寿命極長,安隱快樂。彼天身形端严无比,所居宮殿、床榻、臥具悉是七宝,自恃天福未来归化,今應往討令其摧伏。』

「尔时,圣王復与七宝、一切營从,飛騰虛空上忉利天。见有一樹,其色青綠。圣王见已,即问大臣:『此是何色?』大臣答言:『此是波利質多罗樹,忉利诸天夏三月日常於其下娛樂受樂。』又见白色,猶如白云。復问大臣:『彼是何色?』大臣答言:『是善法堂,忉利诸天常集其中論人天事。』

「於是,天主释提桓因知顶生王已来在外,即出迎逆。见已執手,昇善法堂,分座而坐。彼时二王形容、相貌等无差別,唯有視眴为別異耳。是时圣王即生念言:『我今寧可退彼王位,即住其中为天王不?』

「善男子!尔时,帝释受持、读诵大乘经典,開示分別为他演说,唯於深义未尽通達。以是读诵、受持、分別为他广说因缘力故,有大威德。善男子!是顶生王於此帝释生惡心已,即便墮落還閻浮提,与所愛念人天离別,生大苦恼。復遇惡病,即便命終。尔时帝释,迦葉佛是;转轮圣王則我身是。

「善男子!当知如是愛別离者極为大苦。善男子!菩萨摩诃萨尚憶过去如是等輩愛別离苦,何況菩萨住於大乘《大涅槃经》,而当不观现在之世愛別离苦?

「善男子!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涅槃经》观怨憎会苦?善男子!是菩萨摩诃萨观於地獄、畜生、餓鬼、人中、天上皆有如是怨憎会苦。譬如人观牢獄、繫閉、枷鎖、杻械以为大苦;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观於五道一切受生悉是怨憎合会大苦。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常畏怨家、枷鎖、杻械,捨离父母、妻子、眷屬、珍宝、產业而遠逃避。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怖畏生死,具足修行六波罗蜜,入於涅槃。

「迦葉!是名菩萨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观怨憎会苦。

「善男子!云何菩萨修行大乘《大般涅槃》观求不得苦?求者,一切尽求。尽求者有二种:一、求善法,二、求不善法。善法未得苦、惡法未离苦,是則略说五盛阴苦。

「迦葉!是名苦諦。」

尔时,迦葉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五盛阴苦。』是义不然。何以故?如佛往昔告释摩男:『若色苦者,一切众生不應求色;若有求者則不名苦。』如佛告诸比丘:『有三种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如佛先为诸比丘说:『若有人能修行善法則得受樂。』又如佛说:『於善道中六觸受樂,眼见好色,是則为樂;耳、鼻、舌、身、意思好法,亦復如是。』如佛说偈:

「『持戒則为樂,身不受众苦,睡眠得安隱、寤則心欢喜。若受衣食时,诵習而经行,独处於山林,如是为最樂。若能於众生,晝夜常修慈,因是得常樂,以不恼他故。少欲知足樂、多闻分別樂,无著阿罗汉,亦名为受樂。菩萨摩诃萨,畢竟到彼岸,所作众事辦,是名为最樂。』

「世尊!如诸经中所说樂相,其义如是。如佛今说,云何当与此义相應?」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諮问如来是义。善男子!一切众生於下苦中橫生樂想。是故,我今所说苦相与本不異。」

迦葉菩萨白佛言:「如佛所说:『於下苦中生樂想』者,下生、下老、下病、下死、下愛別离、下求不得、下怨憎会、下五盛阴,如是等苦亦應有樂。世尊!下生者,所謂三惡趣;中生者,所謂人中;上生者,所謂天上。若復有人作如是问:『若於下樂生於苦想、於中樂中生无苦樂想、於上樂中生於樂想。』当云何答?世尊!若下苦中生樂想者,未见有人当受千罰,初一下时已生樂想。若不生者,云何说言:『於下苦中而生樂想。』」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如汝所说。以是义故,无有樂想。何以故?猶如彼人当受千罰,受一下已即得脫者,是人尔时便生樂想。是故当知:於无樂中妄生樂想。」

迦葉言:「世尊!彼人不以一下生於樂想,以得脫故而生樂想。」

「迦葉!是故,我昔为释摩男说五阴中樂,實不虛也。迦葉!有三受、三苦。三受者,所謂樂受、苦受、不苦不樂受。三苦者,所謂苦苦、行苦、壞苦。善男子!苦受者,名为三苦,所謂苦苦、行苦、壞苦;餘二受者,所謂行苦、壞苦。善男子!以是因缘,生死之中實有樂受。菩萨摩诃萨以苦、樂性不相捨离,是故说言:『一切皆苦。』

「善男子!生死之中實无有樂,但诸佛、菩萨隨順世間说言有樂。」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诸佛、菩萨若隨俗说,是虛妄否?如佛所说:『修行善者則受樂報,持戒安樂、身不受苦,乃至众事已辦,是为最樂。』如是等经所说樂受,是虛妄否?若是虛妄,诸佛世尊久於无量百千萬亿阿僧祇劫修菩提道,已离妄語。今作是说,其义云何?」

佛言:「善男子!如上所说诸受樂偈,即是菩提道之根本,亦能長養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是义故,先於经中说是樂相。善男子!譬如世間所須資生能为樂因,故名为樂,所謂:女色,耽湎飲酒、上饌甘味,渴时得水、寒时遇火,衣服、瓔珞、象馬車乘、奴婢、僮僕、金、銀、琉璃、珊[*]瑚、真珠、倉庫穀米。如是等物世間所須,能为樂因,是名为樂。善男子!如是等物亦能生苦。因於女人生男子苦,憂愁、悲泣、乃至斷命;因酒、甘味乃至倉穀,亦能令人生大憂恼。以是义故,一切皆苦,无有樂相。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於是八苦解苦无苦。

「善男子!一切声闻、辟支佛等不知樂因,为如是人於下苦中说有樂相;唯有菩萨住於大乘大般涅槃,乃能知是苦因、樂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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