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八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八
[*]宋代沙門慧严等依泥洹经加之
[*]如来性品第十二
迦葉白佛言:「世尊!二十五有,有我不耶?」
佛言:「善男子!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即是我义。如是我义,从本已来常为无量烦恼所覆,是故众生不能得见。
「善男子!如貧女人舍內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无有知者。时有異人善知方便,語貧女言:『我今雇汝,汝可为我耘除草秽。』女即答言:『我今不能。汝若能示我子金藏,然後乃当速为汝作。』是人復言:『我知方便,能示汝子。』女人答言:『我家大小尚自不知,況汝能知?』是人復言:『我今審能。』女人答言:『我亦欲见,并可示我。』是人即於其家掘出金藏。女人见已,心生欢喜,生奇特想,宗仰是人。
「善男子!众生佛性亦復如是,一切众生不能得见,如彼宝藏,貧人不知。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众生所有佛性为诸烦恼之所覆蔽,如彼貧人有真金藏不能得见。如来今日普示众生诸觉宝藏,所謂佛性。一切众生见是事已,心生欢喜,归仰如来。善方便者,即是如来;貧女人者,即是一切无量众生;真金藏者,即佛性也。
「復次,善男子!譬如女人生育一子。嬰孩得病,是女愁恼,求覓良醫。良醫既至,合三种藥——酥、乳、石蜜——与之令服。因告女人:『兒服藥已,且莫与乳。須藥消已,尔乃与之。』是时女人即以苦味用塗其乳,語其兒言:『我乳毒塗,不可復觸。』小兒渴乏欲得母乳,闻乳毒气便遠捨去。至其藥消,母乃洗乳,喚子与之。是时小兒虽復飢渴,先闻毒气是故不来。母復語言:『为汝服藥,故以毒塗。汝藥已消,我已洗竟,汝便可来飲乳无苦。』其兒闻已,漸漸還飲。
「善男子!如来亦尔,为度一切,教诸众生修无我法。如是修已,永斷我心,入於涅槃。为除世間诸妄见故,示现出过世間法故,復示世間計我虛妄非真實故,修无我法清净身故。譬如女人为其子故,以苦味塗乳。如来亦尔,为修空故,说言:『诸法悉无有我。』如彼女人净洗乳已而喚其子,欲令還服。我今亦尔,说如来藏。是故,比丘不應生怖。如彼小兒,闻母喚已,漸還飲乳。比丘亦尔,應自分別如来祕藏不得、不有。」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實无有我。何以故?嬰兒生时无所知曉。若有我者,即生之日尋應有知。以是义故,定知无我。若定有我,受生已後應无終沒。若使一切皆有佛性,是常住者,應无壞相。若无壞相,云何而有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及旃陀罗、畜生差別?今见业缘种种不同,诸趣各異。若定有我,一切众生應无胜負。以是义故,定知佛性非是常法。若言佛性定是常者,何缘復说有殺、盜、婬、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貪、恚、邪见?若我性常,何故酒後荒醉迷亂?若我性常,盲應见色、聾應闻声、瘂應能語、拘躄能行。若我性常,不應避於火坑、大水、毒藥、刀、劍、惡人、禽獸。若我常者,本所更事不應忘失。若不忘失,何缘復言:『我曾何处见是人耶?』若我常者,則不應有老少盛衰、憶念往事。若我常者,止住何处?为在涕唾青、黃、赤、白诸色中耶?若我常者,應遍身中,如胡麻油,間无空处。若斷身时,我亦應斷。」
佛告迦葉:「善男子!譬如王家有大力士,其人眉間有金刚珠。与餘力士捔力相撲,而彼力士以頭觸之,其额上珠尋沒膚中,都不自知是珠所在。其处有瘡,即命良醫欲自療治。时有明醫善知方藥,即知是瘡因珠入体,是珠入皮即便停住。是时良醫尋问力士:『卿额上珠为何所在?』力士驚答:『大師醫王!我额上珠乃失去耶?是珠今者为何所在?將非幻化?』憂愁啼哭。是时良醫慰喻力士:『汝今不應生大愁苦。汝因斗时宝珠入体,今在皮裏,影现於外。汝等斗时瞋恚毒盛,珠陷入体故不自知。』是时力士不信醫言:『若在皮裏,膿血不净,何缘不出?若在筋裏,不應可见。汝今云何欺誑於我?』时醫執鏡以照其面,珠在鏡中明了显现。力士见已,心懷驚怪,生奇特想。
「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復如是,不能親近善知識故,虽有佛性皆不能见,而为貪、婬、瞋恚、愚癡之所覆蔽,故墮地獄、畜生、餓鬼、阿修罗、旃陀罗、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生如是等种种家中。因心所起种种业缘,虽受人身,聾、盲、瘖、瘂、拘躄、癃跛。於二十五有受诸果報,貪、婬、瞋恚、愚癡覆心,不知佛性。如彼力士,宝珠在体謂呼失去。众生亦尔,不知親近善知識故,不識如来微密宝藏,修學无我。譬如非圣,虽说有我,亦復不知我之真性。我诸弟子亦復如是,不知親近善知識故,修學无我,亦復不知无我之处。尚自不知无我真性,況復能知有我真性?
「善男子!如来如是说诸众生皆有佛性,譬如良醫示彼力士金刚宝珠。是诸众生为无量亿诸烦恼等之所覆蔽,不識佛性。若尽烦恼,尔时乃得證知明了,如彼力士於明鏡中见其宝珠。善男子!如来祕藏如是无量不可思議。
「復次,善男子!譬如雪山有一味藥名曰樂味,其味極甜,在深叢下人无能见,有人闻香即知其地当有是藥。过去世中有转轮王,於彼雪山为此藥故,在在处处造作木筩以接是藥。是藥熟时,从地流出,集木筩中,其味真正。王既沒已,其後是藥或醋、或醎、或甜、或苦、或辛、或淡。如是一味,隨其流处有种种異,是藥真味停留在山猶如滿月。凡人薄福,虽以掘鑿加功苦至而不能得。復有圣王出现於世,以福因缘即得是藥真正之味。
「善男子!如来祕藏其味亦尔,为诸烦恼叢林所覆,无明众生不能得见。藥一味者譬如佛性,以烦恼故,出种种味,所謂地獄、畜生、餓鬼、天、人、男、女、非男、非女、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佛性雄猛,难可毀壞,是故无有能殺害者。若有殺者則斷佛性,如是,佛性終不可斷。性若可斷,无有是处。如我性者即是如来祕密之藏。如是祕藏,一切无能毀壞燒滅。虽不可壞,然不可见,若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尔乃證知。以是因缘,无能殺者。」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若无殺者,應当无有不善之业。」
佛告迦葉:「實有殺生。何以故?善男子!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若壞五阴,名曰殺生。若有殺生即墮惡趣,以业因缘而有刹利、婆罗門等、毘舍、首陀、及旃陀罗、若男、若女、非男、非女,二十五有差別之相,流转生死。非圣之人橫計於我,大小诸相猶如稗子、或如米豆、乃至母指,如是种种妄生憶想,妄想之相无有真實。出世我相名为佛性,如是計我是名最善。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善知伏藏,即取利钁掘地直下,磐石、沙礫直过无难,唯至金刚不能穿徹。夫金刚者,所有刀斧不能破壞。善男子!众生佛性亦復如是,一切論者,天、魔波旬及诸人天,所不能壞。五阴之相即是起作,起作之相猶如石沙,可穿、可壞。佛性真我譬如金刚,不可毀壞。以是义故,壞五阴者名为殺生。善男子!必定当知佛法如是不可思議。
「善男子!方等经者,猶如甘露、亦如毒藥。」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如来何缘说方等经譬如甘露、亦如毒藥?」
佛言:「善男子!汝今欲知如来祕藏真實义不?」
迦葉白言:「我今實欲得知如来祕藏之义。」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或有服甘露,傷命而早夭;或復服甘露,寿命得長存;或有服毒生、有缘服毒死。无礙智甘露,所謂大乘典,如是大乘典,亦名杂毒藥。如酥、醍醐等,及以诸石蜜,服消則为藥、不消則为毒。方等亦如是,智者为甘露;愚不知佛性,服之則成毒。声闻及缘觉,大乘为甘露,猶如诸味中,乳最为第一。如是懃進者,依因於大乘,得至於涅槃,成人中象王。众生知佛性,猶如迦葉等,无上甘露味,不生亦不死。迦葉!汝今当,善分別三归,如是三归性,則是我之性。若能諦观察,我性有佛性,当知如是人,得入祕密藏;知我及我所,是人已出世。佛、法三宝性,无上第一尊,如我所说偈,其性义如是。」
尔时,迦葉復说偈言:
「我今都不知,归依三宝处,云何当归趣,无上、无所畏?不知三宝处,云何作无我?云何归佛者,而得於安慰?云何归依法?唯願为我说。云何得自在?云何不自在?云何归依僧,转得无上利?云何真實说,未来成佛道?未来若不成,云何归三宝?我今无預知,当行次第依。云何未懷妊,而作生子想?若必在胎中,則名为有子;子若在胎中,定当生不久,是名为子义;众生业亦然。如佛之所说,愚者不能知;以其不知故,轮回生死獄。假名优婆塞,不知真實义,唯願广分別,除斷我疑網。如来大智慧,唯垂哀分別,願说於如来,祕密之宝藏。」「迦葉!汝当知,我今当为汝,善開微密藏,令汝疑得斷。今当至心聽:汝於诸菩萨,則与第七佛,同其一名号。归依於佛者,真名优婆塞,終不更归依,其餘诸天神;归依於法者,則离於殺害;归依圣僧者,不求於外道。如是归三宝,則得无所畏。」迦葉白佛言:「我亦归三宝,是名为正路,诸佛之境界。三宝平等相,常有大智性,我性及佛性,无二、无差別。是道佛所讚,正進安止处,亦名正遍见,故为佛所称。我亦趣善逝,所讚无上道,是最为甘露,诸有所无有。」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汝今不應如诸声闻、凡夫之人分別三宝。於此大乘无有三归分別之相。所以者何?於佛性中即有法、僧,为欲化度声闻凡夫故,分別说三宝異相。善男子!若欲隨順世間法者,則應分別有三归依。
「善男子!菩萨應作如是思惟:『我今此身归依於佛。』若即此身得成佛道,既成佛已,不当恭敬、礼拜、供養於诸世尊。何以故?诸佛平等,等为众生作归依故。
「若欲尊重法身舍利,便應礼敬诸佛塔廟。所以者何?为欲化度诸众生故,亦令众生於我身中起塔廟想,礼拜、供養。如是,众生以我法身为归依处。
「一切众生皆依非真、邪偽之法,我当次第为说真法;又有归依非真僧者,我当为作依真僧处;若有分別三归依者,我当为作一归依处,无三差別;於生盲众为作眼目;復当为诸声闻、缘觉作真归处。善男子!如是,菩萨为无量惡诸众生等及诸智者而作佛事。
「善男子!譬如有人臨陣戰时即生心念:『我於是中最为第一,一切兵众悉依恃我。』亦如大子如是思惟:『我当調伏其餘王子,紹繼大王帝王之业而得自在,令诸王子悉见归依。』是故,不應生下劣心,如王,王子、大臣亦尔。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作是思惟:『云何三事与我一体?』善男子!我示三事即是涅槃。如来者,名无上士。譬如人身,頭最为上,非餘支節、手、足等也。佛亦如是,最为尊上,非法、僧也。为欲化度诸世間故,种种示现差別之相,如彼梯橙。是故,汝今不應受持如凡愚人所知三归差別之相,汝於大乘猛利決斷應如刚刀。」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知故问,非为不知。我为菩萨大勇猛者问於无垢清净行处,欲令如来为诸菩萨广宣分別奇特之事、称揚大乘方等经典。如来大悲今已善说,我亦如是安住其中。所说菩萨清净行处即是宣说《大涅槃经》。
「世尊!我今亦当广为众生显揚如是如来祕藏,亦当證知真三归处。若有众生能信如是《大涅槃经》,其人則能自然了達三归依处。何以故?如来祕藏有佛性故。其有宣说是经典者,皆言:『身中尽有佛性。』如是之人則不遠求三归依处。何以故?於未来世我身即当成就三宝。是故,声闻、缘觉之人及餘众生,皆依於我恭敬、礼拜。」
「善男子!以是义故,應当正學大乘经典。」
迦葉復言:「佛性如是不可思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亦不可思議。」
尔时,佛讚迦葉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成就深利智慧,我今当更善为汝说入如来藏。
「若我住者,即是常法,不离於苦;若无我者,修行净行无所利益。若言诸法皆无有我,是即斷见;若言我住,即是常见。若言一切行无常者,即是斷见;诸行常者,復是常见。若言苦者,即是斷见;若言樂者,復是常见。修一切法常者,墮於斷见;修一切法斷者,墮於常见。如步屈蟲,要因前脚得移後足;修常、斷者亦復如是,要因斷常。以是义故,修餘法苦者皆名不善;修餘法樂者則名为善。修餘法无我者是诸烦恼分;修餘法常者是則名曰如来祕藏,所謂涅槃无有窟宅。修餘无常法者即是財物;修餘常法者,謂佛、法、僧及正解脫。当知如是佛法中道,遠离二邊而说真法,凡夫愚人於中无疑。如羸病人服食酥已,气力輕便。有、无之法,体性不定。譬如四大,其性不同,各自違反。良醫善知,隨其偏发而消息之。
「善男子!如来亦尔,於诸众生猶如良醫,知诸烦恼体相差別而为除斷,開示如来祕密之藏,清净佛性常住不變。若言有者,智不應染;若言无者即是妄語。若言有者,不應默然、亦復不應戲論諍訟,但求了知诸法真性。凡夫之人戲論諍訟,不解如来微密藏故。若说於苦,愚人便謂:『身是无常。』说一切苦,復不能知身有樂性。说无常者,凡夫之人計一切身皆是无常,譬如瓦坏。有智之人應当分別,不應尽言一切无常。何以故?我身即有佛性种子。若说无我,凡夫当謂:『一切佛法悉无有我。』智者應当分別无我假名不實,如是知已不應生疑。若言如来祕藏空寂,凡夫闻之生斷滅见;有智之人應当分別如来是常,无有變易。若言解脫譬如幻化。凡夫当謂:『得真解脫即是磨滅。』有智之人應当分別,人中師子虽有去、来,常住无變。
「若言:『无明因缘诸行。』凡夫之人闻已,分別生二法想,明与无明;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诸行因缘識』者,凡夫謂二,行之与識;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十善、十惡,可作、不可作,善道、惡道,白法、黑法。』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應修一切法苦。』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一切行无常』者,如来祕藏亦是无常,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
「若言:『一切法无我、如来祕藏亦无有我。』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我与无我,性无有二。如来祕藏其义如是,不可称計无量无邊诸佛所讚。我今於是一切功德、成就,经中皆悉说已。
「善男子!我与无我,性相无二,汝應如是受持顶戴。
「善男子!汝亦應当堅持憶念如是经典,如我先於《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说:『我、无我,无有二相。』如因乳生酪、因酪得生酥、因生酥得熟酥、因熟酥得醍醐,如是,酪性为从乳生。为从自生、从他生耶?乃至醍醐亦復如是。若从他生,即是他作,非是乳生;若非乳生,乳无所为。若自生者,不應相似相續而生;若相續生則不俱生;若不俱生,五种之味則不一时,虽不一时,定復不从餘处来也。当知乳中先有酪相,甘味多故不能自變;乃至醍醐亦復如是。是牛食噉水草因缘,血脈转變而得成乳。若食甘草,其乳則甜;若食苦草,乳則苦味。雪山有草名曰肥膩,牛若食者純得醍醐,无有青、黃、赤、白、黑色。穀草因缘,其乳則有色味之異。是诸众生以明、无明业因缘故,生於二相;若无明转,則變为明。一切诸法善、不善等亦復如是,无有二相。」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乳中有酪。』是义云何?世尊!若言:『乳中定有酪相,以微細故不可见』者,云何说言:『从乳因缘而生於酪』?法若本无,則名为生;如其已有,云何言生?若言乳中定有酪相,百草之中亦應有乳;如是乳中亦應有草。若言:『乳中定无酪』者,云何因乳而得生酪?若法本无而後生者,何故乳中不生於草?」
「善男子!不可定言乳中有酪、乳中无酪,亦不可说从他而生。若言:『乳中定有酪』者,云何而得体味各異?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有酪性。』若言:『乳中定无酪』者,乳中何故不生兔角?置毒乳中,酪則殺人。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无酪性。』若言:『是酪从他生』者,何故水中不生於酪?是故,不可说言:『酪从他生。』
「善男子!是牛食噉草因缘故,血則變白;草血滅已,众生福力變而成乳。是乳虽从草血而出,不得言二,唯得名为从因缘生;酪至醍醐亦復如是。以是义故,得名牛味。是乳滅已,因缘成酪。何等因缘?若酢、若煖。是故得名从因缘有。乃至醍醐亦復如是。是故,不得定言:『乳中无有酪相。』从他生者,离乳而有,无有是处。
「善男子!明与无明亦復如是。若与烦恼诸結俱者,名为无明;若与一切善法俱者,名之为明。是故,我言:『无有二相。』以是因缘,我先说言:『雪山有草名曰肥膩,牛若食者即成醍醐。』佛性亦尔。
「善男子!众生薄福不见是草;佛性亦尔,烦恼覆故,众生不见。譬如大海,虽同一醎,其中亦有上妙之水,味同於乳。譬如雪山,虽復成就种种功德,多生诸藥,亦有毒草。诸众生身亦復如是,虽有四大毒蛇之种,其中亦有妙藥大王,所謂佛性,非是作法,但为烦恼客尘所覆。若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能斷除者,即见佛性,成无上道。
「譬如虛空震雷起云,一切象牙上皆生花;若无雷震,花則不生、亦无名字。众生佛性亦復如是,常为一切烦恼所覆,不可得见。是故,我说:『众生无我。』若得闻是大般涅槃微妙经典,則见佛性,如象牙花。虽闻契经一切三昧,不闻是经,不知如来微妙之相,如无雷时象牙上花不可得见。闻是经已,即知一切如来所说祕藏佛性,譬如天雷见象牙花。闻是经已,即知一切无量众生皆有佛性。以是义故,说《大涅槃》名为如来祕密之藏,增長法身,猶如雷时象牙上花。以能長養如是大义故,得名为『大般涅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有能習學是大涅槃微妙经典,当知是人能報佛恩、真佛弟子。」
迦葉菩萨白佛言:「甚奇,世尊!所言佛性甚深甚深、难见难入,声闻、缘觉所不能解。」
佛言:「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歎,不違我说。」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佛性者,云何甚深、难见、难入?」
佛言:「善男子!如百盲人为治目故造詣良醫。是时良醫即以金錍決其眼膜,以一指示,问言:『见不?』盲人答言:『我猶未见。』復以二指、三指示之,乃言:『少见。』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如来未说亦復如是,无量菩萨虽具足行诸波罗蜜、乃至十住猶未能见所有佛性;如来既说即便少见。是菩萨摩诃萨既得见已,咸作是言:『甚奇,世尊!我等流转无量生死,常为无我之所惑亂。』善男子!如是菩萨位階十地尚不明了知见佛性,何況声闻、缘觉之人能得见耶?
「復次,善男子!譬如仰观虛空鵝鴈。为是虛空?为是鵝鴈?諦观不已,髣髴见之。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況復声闻、缘觉之人而能知见?
「善男子!譬如醉人欲涉遠路,曚曨见道。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渴人行於壙野,是人渴逼,遍行求水,见有叢樹,樹有白鶴。是人迷悶,不能分別是樹、是水,諦观不已乃见白鶴及以叢樹。善男子!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有人在大海中,乃至无量百千由旬遠望大舶、樓櫓、堂閣,即作是念:『彼是樓櫓?为是虛空?』久視乃生必定之心,知是樓櫓。十住菩萨於自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
「善男子!譬如王子身極懦弱,通夜遊戲至明清旦,目視一切悉不明了。十住菩萨虽於己身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
「復次,善男子!譬如臣吏王事所拘,逼夜還家。電明暫发,因见牛聚,即作是念:『为是牛群?为云?为舍?』是人久視,虽生牛想,猶不審定。十住菩萨虽於己身见如来性,未能審定亦復如是。
「復次,善男子!如持戒比丘观无蟲水而见蟲相,即作是念:『此中动者,为是蟲耶?是尘土耶?』久視不已,虽知是尘,亦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於阴闇中遠见小兒,即作是念:『彼为是牛?为人?为鳥耶?』久观不已,虽见小兒,猶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
「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於夜闇中见畫菩萨,即作是念:『是菩萨像?自在天像?大梵天像成染衣耶?』是人久观,虽復意謂是菩萨像,亦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
「善男子!所有佛性如是甚深、难得知见,唯佛能知,非诸声闻、缘觉所及。善男子!智者應作如是分別知如来性。」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佛性如是微細难知,云何肉眼而能得见?」
佛告迦葉:「善男子!如非想非非想天亦非二乘所能得知,隨順契经,以信故知。
「善男子!声闻、缘觉信順如是《大涅槃经》,自知己身有如来性亦復如是。善男子!是故應当精勤修習《大涅槃经》。善男子!如是佛性唯佛能知,非诸声闻、缘觉所及。」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非圣凡夫有众生性,皆说有我。」
佛言:「譬如二人共为親友,一是王子、一是貧賤。如是二人互相往返。是时貧人见是王子有一好刀净妙第一,心中貪著。王子後时執持是刀逃至他國。貧人於後寄宿他家,即於眠中寱言:『刀刀。』傍人闻之,收至王所。时王问言:『汝言刀者,可以示我。』是人具以上事答王:『王今設使屠割臣身、分裂手足,欲得刀者實不可得。臣与王子素为親厚,先共一处虽曾眼见,乃至不敢以手掁觸,況当故取?』王復问言:『卿所见刀,相貌何類?』答言:『大王!臣所见者如羖羊角。』王闻是已,欣然而笑,語言:『汝今隨意所至莫生憂怖,我庫藏中都无是刀,況汝乃於王子邊见?』时王即问诸群臣言:『汝等曾见如是刀不?』言已便崩,尋立餘子紹繼王位。復问群臣:『汝等曾於官庫藏中见是刀不?』诸臣答言:『臣等曾见。』又復问言:『其状何似?』答言:『大王!如羖羊角。』王言:『我庫藏中何缘当有如是相刀?』次第四王皆悉撿校,求索不得。
「却後数时,先逃王子从他國還归其本土,復得为王。既登王位,復问诸臣:『汝见刀不?』答言:『大王!臣等皆见。』又復问言:『其状何似?』答言:『大王!其色清净如优鉢罗花。』復有答言:『形如羊角。』復有答言:『其色紅赤,猶如火聚。』復有答言:『猶如黑蛇。』时王大笑:『卿等皆悉不见我刀真實之相。』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出现於世说我真相,说已捨去,譬如王子持净妙刀逃至他國。凡夫愚人说言:『一切有我有我。』如彼貧人止宿他舍,寱言:『刀刀。』声闻、缘觉问诸众生:『我有何相?』答言:『我见我相大如母指。』或言:『如米。或如稗子。』有言:『我相住在心中,熾然如日。』如是众生不知我相,譬如诸臣不知刀相。菩萨如是说於我法,凡夫不知种种分別,妄作我相,如问刀相,答似羊角。是诸凡夫次第相續而起邪见。为斷如是诸邪见故,如来示现说於无我,譬如王子語诸臣言:『我庫藏中无如是刀。』
「善男子!今日如来所说真我名曰佛性,如是佛性我佛法中譬如净刀。善男子!若有凡夫能善说者,即是隨順无上佛法;若有善能分別、隨順宣说是者,当知即是菩萨相貌。」
[*]大般涅槃经文字品第十三
佛復告迦葉:「所有种种異論、呪術、言語、文字皆是佛说,非外道说。」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说字根本?」
佛言:「善男子!初说半字以为根本,持诸記論、呪術、文章、诸阴、實法。凡夫之人學是字本,然後能知是法、非法。」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所言字者,其义云何?」
「善男子!有十四音名为字义。所言字者,名曰涅槃。常,故不流;若不流者則为无尽;夫无尽者即是如来金刚之身。
「是十四音名曰字本。短阿者,不破壞故;不破壞者,名曰三宝,喻如金刚。又復,阿者,不流故;不流者即是如来。如来九孔无所流故,是故不流。又,无九孔,是故不流;不流即常;常即如来。如来无作,是故不流。又復,阿者,名为功德。功德者即是三宝,是故名阿。
「次長阿者,名阿阇梨。阿阇梨者,义何謂耶?於世間中得名圣者。何謂为圣?圣名无著,少欲知足,亦名清净。能度众生於三有流生死大海,是名为圣。
「又復,阿者,名曰制度,修持净戒,隨順威儀。又復,阿者,名依圣人,應學威儀、進止舉动,供養、恭敬、礼拜三尊,孝養父母及學大乘。善男女等具持禁戒及诸菩萨摩诃萨等,是名圣人。又復,阿者,名曰教誨,如言:『汝等如是應作、如是莫作。』若有能遮非威儀法,是名圣人,是故名阿。
「短伊者即是佛法,梵行广大,清净无垢,譬如滿月。汝等如是應作、不作,是义、非义,此是佛说、此是魔说,是故名伊。
「長伊者,佛法微妙,甚深难得。如自在天大梵天王法名自在,若能持者則名护法。又,自在者,名四护世。是四自在則能攝护《大涅槃经》,亦能自在敷揚宣说。
「又復,伊者,能为众生自在说法。復次,伊者,为自在故说。何等是耶?所謂修習方等经典。復次,伊者,为斷嫉妬如除稗秽,皆悉能令變成吉祥,是故名伊。
「短憂者,於诸经中最上、最胜、增長上上,謂大涅槃。復次,憂者,如来之性,声闻、缘觉所未曾闻。如一切处,北欝单越最为殊胜。菩萨若能聽受是经,於一切众最上最胜,是故名憂。
「長憂者,譬如牛乳诸味中上;如来之性亦復如是,於诸经中最尊、最上。若有誹謗,当知是人与牛无別。
「復次,憂者,是人名为无慧正念、誹謗如来微密祕藏。当知是人甚可憐愍,遠离如来祕密之藏,说无我法,是故名憂。
「㖶者即是诸佛法性涅槃,是故名㖶。
「野者,謂如来义。復次,野者,如来進止、屈申、舉动无不利益一切众生,是故名野。
「烏者,名烦恼义。烦恼者,名曰诸漏。如来永斷一切烦恼,是故名烏。
「炮者,謂大乘义,於十四音是究竟义。大乘经典亦復如是,於诸经論最为究竟,是故名炮。
「菴者,能遮一切诸不净物。於佛法中能捨一切金銀宝物,是故名菴。
「痾者,名胜乘义。何以故?此大乘典《大涅槃经》於诸经中最为殊胜,是故名痾。
「迦者,於诸众生起大慈悲,生於子想,如罗睺罗,作妙善义,是故名迦。
「呿者,名非善友。非善友者,名为杂秽。不信如来祕密之藏,是故名呿。
「伽者,名藏。藏者,即是如来祕藏。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是故名伽。
「重音伽者,如来常音。何等名为如来常音?所謂如来常住不變,是故名伽。
「俄者,一切诸行破壞之相,是故名俄。
「遮者即是修义。調伏一切诸众生故,名为修义,是故名遮。
「車者,如来覆蔭一切众生譬如大盖,是故名車。
「阇者是正解脫,无有老相,是故名阇。
「重音阇者,烦恼繁茂,譬如稠林,是故名阇。
「若者,是智慧义,知真法性,是故名若。
「吒者,於閻浮提示现半身而演说法,譬如半月,是故名吒。
「侘(土家反)者,法身具足,譬如滿月,是故名侘。
「茶者是愚癡僧,不知常与无常,譬如小兒,是故名茶。
「重音茶者,不知師恩,譬如羝羊,是故名茶。
「挐者,非是圣义,譬如外道,是故名挐。
「多者,如来於彼告诸比丘:『宜离驚畏,当为汝等说微妙法。』是故名多。
「他者,名愚癡义。众生流转生死,自纏如蠶,是故名他。
「陀者,名曰大施,所謂大乘,是故名陀。
「重音陀者,称讚功德,所謂三宝如須彌山,高峻广大,无有倾倒,是故名陀。
「那者,三宝安住,无有倾动,譬如門閫,是故名那。
「波者,名顛倒义。若言:『三宝悉皆滅尽。』当知是人为自疑惑,是故名波。
「頗者,是世間災。若言:『世間災起之时,三宝亦尽。』当知是人愚癡无智、違失圣旨,是故名頗。
「婆者,名佛十力,是故名婆。
「重音婆者,名为重擔。堪任荷負无上正法,当知是人是大菩萨,是故名婆。
「摩者是诸菩萨严峻制度,所謂大乘大般涅槃,是故名摩。
「邪者,是诸菩萨在在处处为诸众生说大乘法,是故名邪。
「囉者,能壞貪欲、瞋恚、愚癡,说真實法,是故说囉。
「輕罗者,名声闻乘动转不住。大乘安隱,无有倾动,捨声闻乘,精勤修習无上大乘,是故名罗。
「和者,如来世尊为诸众生雨大法雨,所謂世間呪術、经書,是故名和。
「賒者,遠离三箭,是故名賒。
「沙者,名具足义。若能聽是《大涅槃经》,則为已得闻持一切大乘经典,是故名沙。
「娑者,为诸众生演说正法,令心欢喜,是故名娑。
「呵者,名心欢喜。『奇哉!世尊离一切行。怪哉!如来入般涅槃。』是故名呵。
「罗者,名曰魔义。无量诸魔不能毀壞如来祕藏,是故名罗。復次,罗者,乃至示现隨順世間有父母、妻子,是故名罗。
「魯、流、盧、樓,如是四字说有四义,謂佛、法、僧及以對法。言對法者,隨順世間。如提婆達示现壞僧、化作种种形貌色像,为制戒故。智者了達,不應於此而生畏怖。是名隨順世間之行。以是故,名魯、流、盧、樓。
「吸气、舌根、隨鼻之声,長、短、超声,隨音解义,皆因舌、齿而有差別。如是字义能令众生口业清净。
「众生佛性則不如是假於文字然後清净。何以故?性本净故。虽復处在阴界入中,而不同於阴入界也。是故,众生悉應归依。
「诸菩萨等以佛性故,等視众生无有差別。是故半字於诸经書、記論、文章而为根本。又,半字义皆是烦恼言说之本,故名半字。
「滿字者,乃是一切善法言说之根本也。譬如世間为惡行者名为半人,修善行者名为滿人。如是,一切经書、記論皆因半字而为根本。若言:『如来及正解脫入於半字。』是事不然。何以故?离文字故。是故,如来於一切法无礙、无著,真得解脫。
「何等名为解了字义?有知如来出现於世能滅半字,是故名为解了字义。若有隨逐半字义者,是人不知如来之性。
「何等名为无字义耶?親近修習不善法者,是名无字。又,无字者,虽能親近修習善法,不知如来常与无常,恒与非恒,及法、僧二宝,律与非律,经与非经,魔说、佛说。若有不能如是分別,是名隨逐无字义也。我今已说如是隨逐无字之义。善男子!是故,汝今應离半字,善解滿字。」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應当善學字数。今我值遇无上之師,已受如来慇懃誨勅。」
佛讚迦葉:「善哉,善哉。樂正法者應如是學。」
[*]大般涅槃经鳥喻品第十四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鳥有二种,一名迦隣提、二名鴛鴦,遊止共俱,不相捨离。是苦、无常、无我等法亦復如是,不得相离。」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是苦、无常、无我如彼鴛鴦、迦隣提鳥?」
佛言:「善男子!異法是苦、異法是樂,異法是常、異法无常,異法是我、異法无我。譬如稻米異於麻、麥,麻、麥,復異豆、粟、甘蔗。如是诸种,从其萌芽,乃至花、葉皆是无常。菓實成熟,人受用时,乃名为常。何以故?性真實故。」
迦葉白佛言:「世尊!如是等物若是常者,同如来耶?」
佛言:「善男子!汝今不應作如是说。何以故?若言:『如来如須彌山。』劫壞之时,須彌崩倒,如来尔时豈同壞耶?善男子!汝今不應受持是义。善男子!一切诸法,唯除涅槃,更无一法而是常者,直以世諦言菓實常。」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如佛所说。」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乃至未闻大般涅槃,皆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己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
「復次,善男子!譬如菴罗樹,其花始敷,名无常相;若成菓實,多所利益,乃名为常。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时,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自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
「復次,善男子!譬如金鑛,消融之时是无常相;融已成金,多所利益,乃名为常。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时,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自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
「復次,善男子!譬如胡麻,未被壓时名曰无常;既壓成油,多有利益,乃名为常。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时,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己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
「復次,善男子!譬如众流皆归于海。一切契经诸定三昧,皆归大乘《大涅槃经》。何以故?究竟善说有佛性故。善男子!是故,我言異法是常、異法无常;乃至无我亦復如是。」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已离憂悲毒箭。夫憂悲者,名为天;如来非天。憂悲者,名为人;如来非人。憂悲者,名二十五有;如来非二十五有。是故,如来无有憂悲。何故称言如来憂悲?」
「善男子!无想天者名为无想,若无想者則无寿命。若无寿命,云何而有阴界诸入?以是义故,无想天寿不可说言有所住处。善男子!譬如樹神依樹而住,不得定言依枝、依節、依莖、依葉;虽无定所,不得言无。无想天寿亦復如是。善男子!佛法亦尔,甚深难解。如来實无憂悲苦恼,而於众生起大慈悲,现有憂悲,視诸众生如罗睺罗。復次,善男子!无想天中所有寿命唯佛能知,非餘所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亦復如是。
「迦葉!如来之性清净无染,猶如化身。云何当有憂悲苦恼?若言如来有憂悲者,云何能利一切众生、弘广佛法?若言无者,云何而言等視众生如罗睺罗?若不等視如罗睺罗,如是之言則为虛妄。以是义故,善男子!佛不可思議、法不可思議、众生佛性不可思議、无想天寿不可思議。如来有憂及以无憂是佛境界,非诸声闻、缘觉所知。
「善男子!譬如空中舍宅、微尘不得住立,若言:『舍宅不因空住。』无有是处。以是义故,不可说舍住於虛空、不住虛空。凡夫之人虽復说言舍住虛空,而是虛空實无所住。何以故?性无住故。善男子!心亦如是,不可说言住阴界入及以不住;无想天寿亦復如是、如来憂悲亦復如是。若无憂悲,云何说言等視众生如罗睺罗?若言有者,復云何言性同虛空?
「善男子!譬如幻師,虽復化作种种宮殿、殺生、長養、繫縛、放捨,及作金、銀、琉璃、宝物、叢林、樹木,都无實性。如来亦尔,隨順世間示现憂悲,无有真實。善男子!如来已入大般涅槃,云何当有憂悲苦恼?若謂如来入於涅槃是无常者,当知是人則有憂悲;若謂如来不入涅槃、常住不變,当知是人无有憂悲。如来有憂及以无憂,无能知者。
「復次,善男子!譬如下人能知下法,不知中、上;中者知中,不知於上;上者知上及知中、下。声闻、缘觉亦復如是,齊知自地。如来不尔,悉知自地及以他地。是故,如来名无礙智。示现幻化,隨順世間,凡夫肉眼謂是真實,而欲尽知如来无礙无上智者,无有是处。有憂、无憂,唯佛能知。以是因缘,異法有我、異法无我,是名鴛鴦、迦隣提性。
「復次,善男子!佛法猶如鴛鴦共行。是迦隣提及鴛鴦鳥,盛夏水漲,選擇高原安处其子,为長養故,然後隨本安隱而遊。如来出世亦復如是,化无量众生令住正法,如彼鴛鴦、迦隣提鳥選擇高原安置其子。如来亦尔,令诸众生所作辦已,即便入於大般涅槃。善男子!是名異法是苦、異法是樂,诸行是苦、涅槃是樂,第一微妙壞诸行故。」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众生得涅槃者名第一樂?」
佛言:「善男子!如我所说:『诸行和合,名为老死。』
「謹慎无放逸,是处名甘露;放逸不謹慎,是名为死句。若不放逸者,則得不死处;如其放逸者,常趣於死路。
「若放逸者,名有为法,是有为法为第一苦;不放逸者則名涅槃,彼涅槃者名为甘露、第一最樂。若趣诸行是名死处,受第一苦;若至涅槃則名不死,受最妙樂。若不放逸,虽集诸行,是亦名为常樂、不死、不破壞身。云何放逸?云何不放逸?非圣凡夫是名放逸,常死之法;出世圣人是不放逸,无有老死。何以故?入於第一常樂涅槃。以是义故,異法是苦、異法是樂,異法是我、異法无我。如人在地,仰观虛空不见鳥跡。善男子!众生亦尔,无有天眼,在烦恼中而不自见有如来性。是故我说无我密教。所以者何?无天眼者不知真我。橫計我故,因诸烦恼所造有为即是无常。是故,我说異法是常、異法无常。
「精進勇健者,若处於山顶、平地及曠野,常见诸凡夫。昇大智慧殿、无上微妙臺,既自除憂患、亦见众生憂。
「如来悉斷无量烦恼,住智慧山,见诸众生常在无量亿烦恼中。」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如偈所说,是义不然。何以故?入涅槃者,无憂、无喜。云何得昇智慧臺殿?復当云何住在山顶而见众生?」
佛言:「善男子!智慧殿者,即名涅槃。无憂患者謂如来也;有憂患者,名凡夫人。以凡夫憂故,如来无憂。須彌山顶者,謂正解脫。勤精進者,譬須彌山无有动转。地,謂有为行也。是诸凡夫安住是地,造作诸行。其智慧者則名正觉。离有、常住,故名如来。如来愍念无量众生常为诸有毒箭所中,是故名为如来有憂。」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若使如来有憂悲者,則不得称为等正觉。」
佛言:「迦葉!皆有因缘,隨有众生應受化处,如来於中示现受生,虽现受生而實无生。是故,如来名常住法,如迦隣提、鴛鴦等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