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经卷第八
北涼天竺三藏曇无讖译
大般涅槃经
大般涅槃经卷第八
[*]如来性品第四之五
「善男子!方等经者,猶如甘露,亦如毒藥。」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如来何缘说方等经,譬如甘露,亦如毒藥?」
佛言:「善男子,汝今欲知如来祕藏真實义不?」
迦葉言尔:「我今實欲得知如来祕藏之义。」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或有服甘露,傷命而早夭,或復服甘露,寿命得長存,或有服毒生,有缘服毒死,无礙智甘露,所謂大乘典。如是大乘典,亦名杂毒藥,如酥醍醐等,及以诸石蜜,服消則为藥,不消則为毒。方等亦如是,智者为甘露,愚不知佛性,服之則成毒。声闻及缘觉,大乘为甘露,猶如诸味中,乳最为第一。如是勤精進,依因於大乘,得至於涅槃,成人中象王。众生知佛性,猶如迦葉等,无上甘露味,不生亦不死。迦葉汝今当,善分別三归,如是三归性,則是我之性。若能諦观察,我性有佛性,当知如是人,得入祕密藏,知我及我所,是人已出世。佛法三宝性,无上第一尊,如我所说偈,其性义如是。」
尔时迦葉復说偈言:
「我今都不知,归依三宝处,云何当归趣,无上无所畏?不知三宝处,云何作无我?云何归佛者,而得於安慰?云何归依法?唯願为我说。云何得自在?云何不自在?云何归依僧,转得无上利?云何真實说,未来成佛道。未来若不成,云何归三宝?我今无預知,当行次第依。云何未懷妊,而作生子想?若必在胎中,則名为有子,子若在胎中,定当生不久,是名为子义,众生业亦然。如佛之所说,愚者不能知,以其不知故,轮回生死獄,假名优婆塞,不知真實义。唯願广分別,除斷我疑網,如来大智慧,唯垂哀分別,願说於如来,祕密之宝藏。」「迦葉汝当知,我今当为汝,善開微密义,令汝疑得斷。今当至心聽,汝於诸菩萨,則与第七佛,同其一名号。归依於佛者,真名优婆塞,終不更归依,其餘诸天神。归依於法者,則离於殺害,归依圣僧者,不求於外道,如是归三宝,則得无所畏。」「迦葉白佛言,我亦归三宝,是名为正路,诸佛之境界。三宝平等相,常有大智性,我性及佛性,无二无差別。是道佛所讚,正進安止处,亦名正遍见,故为佛所称。我亦趣善逝,所讚无上道,是最为甘露,诸有所无有。」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汝今不應如诸声闻、凡夫之人,分別三宝;於此大乘无有三归分別之相。所以者何?於佛性中,即有法、僧,为欲化度声闻凡夫故,分別说三归異相。善男子!若欲隨順世間法者,則應分別有三归依。善男子!菩萨應作如是思惟:『我今此身归依於佛,若即此身得成佛道,既成佛已,不当恭敬、礼拜、供養於诸世尊。何以故?诸佛平等,等为众生作归依故。若欲尊重法身舍利,便應礼敬诸佛塔廟。所以者何?为欲化度诸众生故。亦令众生,於我身中起塔廟想,礼拜供養,如是众生以我法身为归依处。一切众生皆依非真邪偽之法,我当次第为说真法。又有归依非真僧者,我当为作依真僧处。若有分別三归依者,我当为作一归依处,无三差別。於生盲众,为作眼目,復当为诸声闻、缘觉作真归处。』善男子!如是菩萨,为无量惡诸众生等及诸智者而作佛事。
「善男子!譬如有人,臨陣戰时,即生心念:『我於是中最为第一,一切兵众,悉依恃我。』亦如王子如是思惟:『我当調伏其餘王子,紹繼大王覇王之业,而得自在。令诸王子悉见归依,是故不應生下劣心。』如王王子,大臣亦尔。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作是思惟:『云何三事与我一体?』善男子!我示三事,即是涅槃。如来者名无上士,譬如人身頭最为上,非餘支節、手足等也。佛亦如是最为尊上,非法、僧也,为欲化度诸世間故,种种示现差別之相,如彼梯橙。是故汝今,不應受持如凡愚人所知,三归差別之相。汝於大乘猛利決斷,應如刚刀。」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知故问,非为不知。我为菩萨大勇猛者,问於无垢清净行处,欲令如来为诸菩萨,广宣分別奇特之事,称揚大乘方等经典,如来大悲今已善说,我亦如是安住其中。所说菩萨清净行处,即是宣说大涅槃经。世尊!我今亦当广为众生显揚如是如来祕藏,亦当證知真三归处。若有众生能信如是大涅槃经,其人則能自然了達三归依处。何以故?如来祕藏有佛性故。其有宣说是经典者,皆言身中尽有佛性,如是之人則不遠求三归依处。何以故?於未来世,我身即当成就三宝,是故声闻缘觉之人及餘众生,皆依於我,恭敬礼拜。」
「善男子!以是义故,應当正學大乘经典。」
迦葉復言:「佛性如是不可思議,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亦不可思議。」
尔时佛讚迦葉菩萨:「善哉,善哉!善男子!汝已成就深利智慧,我今当更善为汝说,入如来藏。若我住者即是常法,不离於苦;若无我者,修行净行,无所利益。若言诸法皆无有我,是即斷见;若言我住即是常见。若言一切行无常者,即是斷见;诸行常者復是常见。若言苦者即是斷见;若言樂者復是常见。修一切法常者墮於斷见,修一切法斷者墮於常见。如步屈虫,要因前脚得移後足,修常斷者,亦復如是,要因斷常。以是义故,修餘法苦者,皆名不善;修餘法樂者,則名为善。修餘法无我者是诸烦恼分;修餘法常者是則名曰如来祕藏,所謂涅槃,无有窟宅。修餘无常法者,即是財物;修餘常法者,謂佛、法、僧及正解脫。当知如是佛法中道,遠离二邊而说真法。凡夫愚人於中无疑,如羸病人服食酥已,气力輕便。有无之法,体性不定,譬如四大,其性不同,各相違反。良醫善知,隨其偏发而消息之。善男子!如来亦尔,於诸众生猶如良醫,知诸烦恼体相差別而为除斷,開示如来祕密之藏,清净佛性常住不變。若言有者,智不應染;若言无者,即是妄語。若言有者,不應默然,亦復不應戲論諍訟,但求了知诸法真性,凡夫之人戲論諍訟,不解如来微密藏故。若说於苦,愚人便謂身是无常,说一切苦,復不能知身有樂性。若说无常者,凡夫之人計一切身皆是无常,譬如瓦坏;有智之人,應当分別,不應尽言一切无常。何以故?我身即有佛性种子。若说无我,凡夫当謂一切佛法悉无有我;智者應当分別无我假名不實。如是知已,不應生疑。若言如来祕藏空寂,凡夫闻之,生斷滅见;有智之人應当分別,如来是常、无有變易。若言解脫喻如幻化,凡夫当謂得解脫者即是摩滅;有智之人應当分別,人中師子虽有去来,常住无變。若言无明因缘诸行,凡夫之人闻已分別,生二法想,明与无明;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诸行因缘識者,凡夫謂二,行之与識;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十善十惡、可作不可作、善道惡道、白法黑法,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應修一切法苦,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一切行无常者,如来祕藏亦是无常,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若言一切法无我,如来祕藏亦无有我,凡夫謂二;智者了達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實性,我与无我,性无有二。如来祕藏其义如是,不可称計无量无邊诸佛所讚,我今於是一切功德成就,经中皆悉说已。
「善男子!我与无我性相无二,汝應如是受持顶戴。善男子!汝亦應当堅持憶念如是经典,如我先於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中说我、无我,无有二相。如因乳生酪,因酪得生酥,因生酥得熟酥,因熟酥得醍醐,如是酪性为从乳生?为从自生?从他生耶?乃至醍醐亦復如是,若从他生,即是他作,非是乳生;若非乳生,乳无所为;若自生者,不應相似相續而生。若相續生,則不俱生,若不俱生,五种之味則不一时。虽不一时,定復不从餘处来也,当知乳中先有酪相,甘味多故不能自變,乃至醍醐亦復如是。是牛食噉水草因缘,血脈转變而得成乳,若食甘草其乳則甜,若食苦草乳則苦味。雪山有草名曰肥膩,牛若食者純得醍醐,无有青黃赤白黑色穀草因缘,其乳則有色味之異。是诸众生以明、无明业因缘故,生於二相,若无明转,則變为明,一切诸法善、不善等,亦復如是无有二相。」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乳中有酪,是义云何?世尊!若言乳中定有酪相,以微細故不可见者,云何说言从乳因缘而生於酪?法若本无則名为生,如其已有云何言生?若言乳中定有酪相,百草之中亦應有乳,如是乳中亦應有草;若言乳中定无酪者,云何因乳而得生酪?若法本无,而後生者,何故乳中不生於草?」
「善男子!不可定言乳中有酪、乳中无酪,亦不可说从他而生。若言乳中定有酪者,云何而得体味各異?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有酪性。若言乳中定无酪者,乳中何故不生兔角?置毒乳中,酪則殺人,是故不可说言乳中定无酪性?若言是酪从他生者,何故水中不生於酪?是故不可说言酪从他生。善男子!是牛食噉草因缘故,血則變白,草血滅已,众生福力變而成乳。是乳虽从草血而出,不得言二,唯得名为从因缘生。酪至醍醐亦復如是,以是义故,得名牛味。是乳滅已,因缘成酪。何等因缘?若酢、若煖。是故得名,从因缘有。乃至醍醐亦復如是,是故不得定言乳中无有酪相。从他生者,离乳而有,无有是处。善男子!明与无明亦復如是,若与烦恼诸結俱者,名为无明。若与一切善法俱者,名之为明。是故我言无有二相。以是因缘我先说言,雪山有草名曰肥膩,牛若食者即成醍醐,佛性亦尔。
「善男子!众生薄福不见是草。佛性亦尔,烦恼覆故,众生不见。譬如大海,虽同一醎,其中亦有上妙之水,味同於乳。喻如雪山,虽復成就种种功德,多生诸藥,亦有毒草。诸众生身亦復如是,虽有四大毒蛇之种,其中亦有妙藥大王,所謂佛性。非是作法,但为烦恼客尘所覆,若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能斷除者,即见佛性成无上道。譬如虛空震雷起云,一切象牙上皆生花,若无雷震,花則不生,亦无名字。众生佛性亦復如是,常为一切烦恼所覆不可得见,是故我说众生无我;若得闻是大般涅槃微妙经典,則见佛性,如象牙花。虽闻契经一切三昧,不闻是经,不知如来微妙之相;如无雷时,象牙上花不可得见。闻是经已,即知一切如来所说祕藏佛性;喻如天雷,见象牙花。闻是经已,即知一切无量众生皆有佛性,以是义故,说大涅槃,名为如来祕密之藏,增長法身,猶如雷时象牙上花。以能長養如是大义,故得名为大般涅槃。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有能習學是大涅槃微妙经典,当知是人能報佛恩,真佛弟子。」
迦葉菩萨白佛言:「甚奇,世尊!所言佛性,甚深甚深,难见难入,声闻缘觉所不能服。」
佛言:「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歎,不違我说。」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佛性者,云何甚深难见难入?」
佛言:「善男子!如百盲人,为治目故,造詣良醫。是时良醫,即以金錍,決其眼膜。以一指示,问言:『见不?』盲人答言:『我猶未见。』復以二指、三指示之,乃言:『少见。』善男子!是大涅槃微妙经典,如来未说,亦復如是。无量菩萨,虽具足行诸波罗蜜,乃至十住,猶未能见所有佛性;如来既说,即便少见。是菩萨摩诃萨既得见已,咸作是言:『甚奇,世尊!我等流转无量生死,常为无我之所惑亂。』善男子!如是菩萨,位階十地,尚不了了知见佛性,何況声闻、缘觉之人,能得见耶?復次善男子!譬如仰观虛空鵝鴈,为是虛空?为是鵝鴈?諦观不已,髣髴见之。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況復声闻缘觉之人能得知见?善男子!譬如醉人,欲涉遠路,矇矓见道。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渴人,行於壙野,是人渴逼,遍行求水,见有叢樹,樹有白鶴,是人迷悶,不能分別是樹是水,諦观不已,乃见白鶴及以叢樹。善男子!十住菩萨於如来性,知见少分,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有人,在大海中乃至无量百千由旬,遠望大舶樓櫓堂閣,即作是念:『彼是樓櫓?为是虛空?』久視乃生必定之心,知是樓櫓。十住菩萨於自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善男子!譬如王子,身極懦弱,通夜遊戲,至明清旦,目視一切悉不明了。十住菩萨虽於己身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
「復次善男子!譬如臣吏,王事所拘,逼夜還家,電明暫发,因见牛聚,即作是念:『为是牛耶?聚云屋舍?』是人久視,虽生牛想,猶不審定。十住菩萨虽於己身见如来性,未能審定,亦復如是。復次善男子!如持戒比丘,观无虫水而见虫相,即作是念:『此中动者,为是虫耶?是尘土耶?』久視不已,虽知是尘,亦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中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於阴闇中遠见小兒,即作是念:『彼为是牛、鷲、鳥、人耶?』久观不已,虽见小兒猶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分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復次善男子!譬如有人,於夜闇中见畫菩萨像,即作是念:『是菩萨像、自在天像、大梵天像、成染衣耶?』是人久观,虽復意謂是菩萨像,亦不明了。十住菩萨於己身分见如来性,亦復如是不大明了。善男子!所有佛性如是甚深,难得知见,唯佛能知,非诸声闻缘觉所及。善男子!智者應作如是分別知如来性。」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佛性如是微細难知,云何肉眼而能得见?」
佛言:「迦葉!善男子!如彼非想非非想天,亦非二乘所能得知,隨順契经,以信故知。善男子!声闻缘觉信順如是大涅槃经,自知己身有如来性,亦復如是。善男子!是故應当精勤修習大涅槃经。善男子!如是佛性,唯佛能知,非诸声闻缘觉所及。」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非圣凡夫有众生性,皆说有我。」
佛言:「譬如二人共为親友,一是王子、一是貧賤,如是二人互相往返。是时貧人见是王子有一好刀,净妙第一,心中貪著。王子後时捉持是刀逃至他國。於是貧人,後於他家寄臥止宿,即於眠中,讇語刀刀。傍人闻之,收至王所。时王问言:『汝言刀者,何处得耶?』是人具以上事答王:『王今設使屠割臣身,分張手足,欲得刀者,實不可得。臣与王子素为親厚,先与一处,虽曾眼见,乃至不敢以手𢴤觸,況当故取?』王復问言:『卿见刀时,相貌何類?』答言:『大王!臣所见者,如羖羊角。』王闻是已,欣然而笑語言:『汝今隨意所至,莫生憂怖,我庫藏中都无是刀,況汝乃於王子邊见?』时王即问诸群臣言:『汝等曾见如是刀不?』言已崩背。尋立餘子紹繼王位,復问輔臣:『卿等曾於官藏之中见是刀不?』诸臣答言:『臣等曾见。』覆復问言:『其状何似?』答言:『大王!如羖羊角。』王言:『我官藏中,何处当有如是相刀?』次第四王,皆悉撿挍,求索不得。却後数时,先逃王子,从他國還,来至本土,復得为王。既登王位,復问诸臣:『汝见刀不?』答言:『大王!臣等皆见。』覆復问言:『其状何似?』答言:『大王!其色清净,如优鉢罗花。』復有答言:『形如羊角。』復有说言:『其色紅赤,猶如火聚。』復有答言:『猶如黑蛇。』时王大笑:『卿等皆悉不见我刀真實之相。』
「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亦復如是,出现於世说我真相,说已捨去,喻如王子持净妙刀逃至他國。凡夫愚人说言一切有我、有我,如彼貧人,止宿他舍,讇語刀刀。声闻缘觉问诸众生:『我有何相?』答言:『我见我相,大如母指。』或言:『如米、或如稗子。』有言:『我相住在心中,熾然如日。』如是众生不知我相,喻如诸臣不知刀相。菩萨如是说於我法,凡夫不知种种分別,妄作我相;如问刀相,答似羊角。是诸凡夫次第相續而起邪见,为斷如是诸邪见故,如来示现说於无我。喻如王子語诸臣言,我庫藏中无如是刀。善男子!今日如来所说真我,名曰佛性。如是佛性,我佛法中喻如净刀。善男子!若有凡夫能善说者,即是隨順无上佛法。若有善能分別隨順宣说是者,当知即是菩萨相貌。善男子!所有种种異論、呪術、言語、文字,皆是佛说,非外道说。」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如来说字根本?」
佛言:「善男子!说初半字,以为根本,持诸記論,呪術文章,诸阴實法。凡夫之人學是字本,然後能知是法、非法。」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所言字者,其义云何?」
「善男子!有十四音名为字义,所言字者,名曰涅槃,常故不流,若不流者,則为无尽,夫无尽者,即是如来金刚之身,是十四音,名曰字本。
「噁者,不破壞故,不破壞者,名曰三宝,喻如金刚。又復噁者,名不流故,不流者即是如来,如来九孔无所流故,是故不流。又无九孔是故不流,不流即常,常即如来,如来无作是故不流。又復噁者名为功德,功德者即是三宝,是故名噁。
「阿者,名阿阇梨,阿阇梨者,义何謂耶?於世間中,得名圣者。何謂为圣?圣名无著。少欲知足亦名清净,能度众生於三有流生死大海,是名为圣。又復阿者名曰制度,修持净戒隨順威儀。又復阿者名依圣人,應學威儀進止舉动,供養恭敬礼拜三尊,孝養父母及學大乘,善男女等具持禁戒,及诸菩萨摩诃萨等,是名圣人。又復阿者名曰教誨,如言汝来,如是應作,如是莫作,若有能遮非威儀法,是名圣人,是故名阿。
「亿者,即是佛法,梵行广大,清净无垢,喻如滿月。汝等如是,應作、不作,是义、非义,此是佛说、此是魔说,是故名亿。
「伊者,佛法微妙甚深难得,如自在天大梵天王,法名自在,若能持者,則名护法;又自在者,名四护世,是四自在,則能攝护大涅槃经,亦能自在敷揚宣说。又復伊者,能为众生自在说法。復次伊者为自在故,说何等是也?所謂修習方等经典。復次伊者,为斷嫉妬,如除稗秽,皆悉能令變成吉祥,是故名伊。
「郁者,於诸经中最上最胜,增長上上謂大涅槃。復次郁者如来之性,声闻缘觉所未曾闻。如一切处,北欝单越最为殊胜;菩萨若能聽受是经,於一切众最为殊胜。以是义故,是经得名最上最胜,是故名郁。
「优者,喻如牛乳,诸味中上,如来之性亦復如是,於诸经中最尊最上,若有誹謗,当知是人与牛无別。復次优者,是人名为无慧、正念。誹謗如来微密祕藏,当知是人甚可憐愍,遠离如来祕密之藏,说无我法,是故名优。
「㖶者,即是诸佛、法性、涅槃,是故名㖶。
「嘢者,謂如来义。復次嘢者,如来進止、屈伸、舉动,无不利益一切众生,是故名嘢。
「烏者,名烦恼义,烦恼者名曰诸漏,如来永斷一切烦恼,是故名烏。
「炮者,謂大乘义,於十四音是究竟义。大乘经典亦復如是,於诸经論最为究竟,是故名炮。
「菴者,能遮一切诸不净物,於佛法中能捨一切金銀宝物,是故名菴。
「阿者,名胜乘义。何以故?此大乘典大涅槃经,於诸经中最为殊胜,是故名阿。
「迦者,於诸众生起大慈悲,生於子想,如罗睺罗,作妙上善义,是故名迦。
「佉者,名非善友,非善友者,名为杂秽。不信如来祕密之藏,是故名佉。
「伽者,名藏,藏者即是如来祕藏,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是故名伽。
「𠷐者,如来常音。何等名为如来常音?所謂如来常住不變,是故名𠷐。
「俄者,一切诸行破壞之相,是故名俄。
「遮者,即是修义,調伏一切诸众生故,名为修义,是故名遮。
「車者,如来覆蔭一切众生,喻如大盖,是故名車。
「阇者,是正解脫,无有老相,是故名阇。
「膳者,烦恼繁茂,喻如稠林,是故名膳。
「喏者,是智慧义,知真法性,是故名喏。
「吒者,於閻浮提示现半身而演说法,喻如半月,是故名吒。
「侘者,法身具足,喻如滿月,是故名侘。
「荼者,是愚癡僧,不知常与无常,喻如小兒,是故名荼。
「祖者,不知師恩,喻如羝羊,是故名祖。
「拏者,非是圣义,喻如外道,是故名拏。
「多者,如来於彼告诸比丘,宜离驚畏,当为汝等说微妙法,是故名多。
「他者,名愚癡义,众生流转生死,纏裹如蠶蜣蜋,是故名他。
「陀者,名曰大施,所謂大乘,是故名陀。
「彈者,称讚功德,所謂三宝,如須彌山,高峻广大,无有倾倒,是故名彈。
「那者,三宝安住,无有倾动,喻如門閫,是故名那。
「波者,名顛倒义,若言三宝悉皆滅尽,当知是人为自疑惑,是故名波。
「頗者,是世間災,若言世間災起之时三宝亦尽,当知是人,愚癡无智違失圣旨,是故名頗。
「婆者,名佛十力,是故名婆。
「滼者,名为重擔,堪任荷負无上正法,当知是人是大菩萨,是故名滼。
「摩者,是诸菩萨严峻制度,所謂大乘大般涅槃,是故名摩。
「蛇者,是诸菩萨,在在处处为诸众生说大乘法,是故名蛇。
「囉者,能壞貪欲、瞋恚、愚癡,说真實法,是故名囉。
「罗者,名声闻乘,动转不住,大乘安固无有倾动,捨声闻乘,精勤修習无上大乘,是故名罗。
「和者,如来世尊,为诸众生雨大法雨,所謂世間呪術经書,是故名和。
「奢者遠离三箭,是故名奢。
「沙者,名具足义,若能聽是大涅槃经,則为已得闻持一切大乘经典,是故名沙。
「娑者,为诸众生演说正法,令心欢喜,是故名娑。
「呵者,名心欢喜,奇哉世尊,离一切行,怪哉如来,入般涅槃,是故名呵。
「𠻬者,名曰魔义,无量诸魔不能毀壞如来祕藏,是故名𠻬。復次𠻬者,乃至示现隨順世間,有父母妻子,是故名𠻬
「魯、流、盧、樓,如是四字,说有四义,謂佛、法、僧及以對法。言對法者隨順世間,如調婆達示现壞僧,化作种种形貌色像;为制戒故,智者了達,不應於此而生畏怖,是名隨順世間之行,以是故名魯、流、盧、樓。
「吸气舌根、隨鼻之声,長短超声,隨音解义,皆因舌齿而有差別,如是字义,能令众生口业清净。众生佛性則不如是假於文字然後清净。何以故?性本净故。虽復处在阴界入中,則不同於阴入界也,是故众生悉應归依诸菩萨等,以佛性故等視众生无有差別,是故半字於诸经書、記論文章,而为根本。又半字义,皆是烦恼言说之本,故名半字。滿字者乃是一切善法言说之根本也,譬如世間,为惡之者名为半人,修善之者名为滿人。如是一切经書記論,皆因半字而为根本。若言如来及正解脫,入於半字,是事不然。何以故?离文字故,是故如来於一切法,无礙无著真得解脫。何等名为解了字义?有知如来出现於世,能滅半字,是故名为解了字义。若有隨逐半字义者,是人不知如来之性。何等名为无字义也?親近修習不善法者,是名无字。又无字者虽能親近修習善法,不知如来常与无常、恒与非恒,及法僧二宝、律与非律、经与非经、魔说佛说,若有不能如是分別,是名隨逐无字义也。我今已说如是隨逐无字之义,善男子!是故汝今應离半字,善解滿字。」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我等應当善學字数,今我值遇无上之師,已受如来慇懃誨勅。」
佛讚迦葉:「善哉,善哉!樂正法者,應如是學。」
尔时佛告迦葉菩萨:「善男子!鳥有二种:一名迦隣提,二名鴛鴦,遊止共俱,不相捨离。是苦、无常、无我等法,亦復如是,不得相离。」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是苦、无常、无我,如彼鴛鴦、迦隣提鳥?」
佛言:「善男子!異法是苦,異法是樂;異法是常,異法无常;異法是我,異法无我;譬如稻米異於麻麥,麻麥復異豆粟甘蔗。如是诸种,从其萌芽乃至葉花,皆是无常;果實成熟,人受用时,乃名为常。何以故?性真實故。」
迦葉白佛言:「世尊!如是等物,若是常者,同如来耶?」
佛言:「善男子!汝今不應作如是说。何以故?若言如来如須彌山,劫壞之时須彌崩倒,如来尔时豈同壞耶?善男子!汝今不應受持是义。善男子!一切诸法唯除涅槃,更无一法而是常者,直以世諦言果實常。」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善哉,善哉!如佛所说。」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乃至未闻大般涅槃,皆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己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復次善男子!譬如菴罗樹,其花始敷名无常相,若成果實,多所利益乃名为常。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时,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自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復次善男子!譬如金鑛,消融之时,是无常相,融已成金,多所利益,乃名为常。如是,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时,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自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復次善男子!譬如胡麻,未被壓时名曰无常,既壓成油多有利益,乃名为常。善男子!虽修一切契经诸定,未闻如是大涅槃经,咸言一切悉是无常;闻是经已,虽有烦恼如无烦恼,即能利益一切人天。何以故?曉了己身有佛性故,是名为常。復次善男子!譬如众流,皆归于海,一切契经诸定三昧,皆归大乘大涅槃经。何以故?究竟善说有佛性故。善男子!是故我言異法是常、異法无常,乃至无我亦復如是。」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如来已离憂悲毒箭,夫憂悲者名为天,如来非天。憂悲者名为人,如来非人。憂悲者名二十五有,如来非二十五有。是故如来无有憂悲,何故称言如来憂悲?」
「善男子!无想天者,名为无想,若无想者則无寿命,若无寿命,云何而有阴界诸入?以是义故,无想天寿,不可说言有所住处。善男子!譬如樹神依樹而住,不得定言依枝、依節、依莖、依葉,虽无定所,不得言无;无想天寿亦復如是。善男子!佛性亦尔,甚深难解,如来實无憂悲苦恼,而於众生起大慈悲,现有憂悲,視诸众生如罗睺罗。復次善男子!无想天中所有寿命,唯佛能知,非餘所及,乃至非想非非想处亦復如是。迦葉!如来之性清净无染,猶如化身,何处当有憂悲苦恼?若言如来无憂悲者,云何能利一切众生,弘广佛法?若言无者,云何而言等視众生如罗睺罗?若不等視如罗睺罗,如是之言則为虛妄。以是义故,善男子!佛不可思議,法不可思議,众生佛性不可思議,无想天寿不可思議。如来有憂及以无憂,是佛境界,非诸声闻缘觉所知。
「善男子!譬如空中,舍宅微尘不可住立,若言舍宅不因空住无有是处,以是义故,不可说舍住於虛空、不住虛空。凡夫之人,虽復说言舍住虛空,而是虛空實无所住。何以故?性无住故。善男子!心亦如是,不可说言住阴界入及以不住,无想天寿亦復如是,如来憂悲亦復如是,若无憂悲,云何说言等視众生如罗睺罗?若言有者,復云何言性同虛空?善男子!譬如幻師,虽復化作种种宮殿,殺生長養繫縛放捨,及作金銀、琉璃宝物、叢林樹木,都无實性。如来亦尔,隨順世間,示现憂悲,无有真實。善男子!如来已入於般涅槃,云何当有憂悲苦恼?若謂如来入於涅槃是无常者,当知是人則有憂悲。若謂如来不入涅槃常住不變,当知是人无有憂悲。如来有愁及以无愁,无能知者。
「復次善男子!譬如下人,能知下法,不知中上;中者知中,不知於上;上者知上,及知中下。声闻缘觉亦復如是,齊知自地。如来不尔,悉知自地及以他地,是故如来名无礙智。示现幻化,隨順世間,凡夫肉眼謂是真實;而欲尽知如来无礙无上智者,无有是处。有愁无愁,唯佛能知,以是因缘,異法有我,異法无我;是名鴛鴦、迦隣提鳥性。◎
「◎復次善男子!佛法猶如鴛鴦共行。是迦隣提及鴛鴦鳥,盛夏水涱,選擇高原,安处其子,为長養故,然後隨本,安隱而遊。如来出世亦復如是,化无量众令住正法,如彼鴛鴦迦隣提鳥,選擇高原安置其子。如来亦尔,令诸众生所作已辦,即便入於大般涅槃。善男子!是名異法是苦,異法是樂,诸行是苦,涅槃是樂,第一微妙壞诸行故。」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云何众生得涅槃者名第一樂?」
佛言:「善男子!如我所说,诸行和合,名为老死。
「謹慎无放逸,是处名甘露;放逸不謹慎,是名为死句。若不放逸者,則得不死处;如其放逸者,常趣於死路。
「若放逸者名有为法,是有为法为第一苦。不放逸者則名涅槃,彼涅槃者名为甘露,第一最樂。若趣诸行,是名死处,受第一苦;若至涅槃,則名不死,受最妙樂。若不放逸,虽集诸行,是亦名为常樂、不死、不破壞身。云何放逸?云何不放逸?非圣凡夫是名放逸常死之法,出世圣人是不放逸无有老死。何以故?入於第一常樂涅槃。以是义故,異法是苦、異法是樂、異法是我,異法无我。如人在地,仰观虛空,不见鳥跡。善男子!众生亦尔,无有天眼,在烦恼中而不自见有如来性,是故我说无我密教。所以者何?无天眼者,不知真我,橫計我故,因诸烦恼所造有为,即是无常,是故我说異法是常、異法无常。
「精進勇健者,若处於山顶,平地及曠野,常见诸凡夫。昇大智慧殿,无上微妙臺,既自除憂患,亦见众生憂。
「如来悉斷无量烦恼,住智慧山,见诸众生常在无量亿烦恼中。」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如偈所说,是义不然。何以故?入涅槃者无憂、无喜,云何得昇智慧臺殿?復当云何住在山顶而见众生?」
佛言:「善男子!智慧殿者,即名涅槃。无憂愁者謂如来也,有憂愁者名凡夫人,以凡夫憂故,如来无憂。須彌山顶者謂正解脫,勤精進者喻須彌山无有动转。地謂有为行也,是诸凡夫安住是地,造作诸行。其智慧者則名正觉,离有常住,故名如来。如来愍念无量众生常为诸有毒箭所中,是故名为如来有憂。」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若使如来有憂慼者,則不得称为等正觉。」
佛言:「迦葉!皆有因缘,隨有众生應受化处,如来於中示现受生,虽现受生,而實无生,是故如来名常住法,如迦隣提、鴛鴦等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