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卷第三十八
佛祖統紀
佛祖統紀卷第三十八
[*]宋景定四明東湖沙門志磐撰
法運通塞志第十七之五
自周秦至于六朝。世以为得正統。若北魏齊周。虽非相承。而世居中原盛行典礼。謂之北朝者。不鄙夷之如晉五胡也。隋氏虽受周禅。而實能統一區宇繼陳正朔。此敘史者之微旨也。矧北史之於二教。盈虛消息所繫良多。故茲並陳用为照映。
北魏(都云中)
太祖(拓拔珪)
皇始二年詔趙郡法果为沙門統。帝生知信佛。初平中山所经郡國。见沙門皆致敬。禁軍旅毋得有犯。
天興元年。詔於京城建五級浮圖須彌殿耆阇山禅房講堂。悉務壯麗。
明元(嗣太祖子)
永興元年。詔封法果为輔國宜城子(僧受俗官之始)神瑞元年。加封法果为忠信侯。
二年。老君降于嵩山授道士寇謙之经戒。謂曰。自張道陵去世地上曠職今授汝天師之任。清整道教開化郡生。除削三張租米稅錢之弊男女合炁之術(三張者。張陵令病人輸米悔过。其後張修張角效之。世号五斗米道)後二年。老君遣玄孫上師真人李普文。授太平素经圖籙百六十卷。輔佐北方太平真君(謂太武也)。
泰常元年。加封法果为安城公。寿八十餘卒。帝三臨其喪諡靈公(賜諡之始)。
太武(燾明元子)
始光元年。勅天下寺改名招提(此翻十方常住)四月八日。輿诸寺像行於广衢。帝御門樓臨观散华致礼(僧史略云。西天王臣恨不覩佛。於降生日輿像入城行道。通夜供養。謂之行像。國國皆然)○嵩岳道士寇謙之。奉老君所授書以獻。朝廷未之。信独司徒崔浩上書贊其事。帝忻然納之。遣使建玄都壇。起靜轮天宮。勅謙之及門弟子。位在诸王公上不称臣。擇大家子弟百二十人为道士。
二年。帝誕節詔於佛寺建祝寿道場(圣節道場之始)神䴥元年(䴥音加牡鹿)帝誕節詔天下佛寺並建道場。
延和元年初涼土沙門玄高妙善禅观。上遣使迎入平城。甚加敬重。命太子晃師事之。
太延五年。太子晃被讒。求哀於沙門玄高。为作金光明懺。帝夢先祖让之。不当以讒疑太子。帝以語崔浩。浩曰。太子結玄高以術致先帝恐陛下耳。帝怒收玄高慧崇縊殺之。高弟子玄暢在云中。闻師遇害。馳至泣曰。和上神力当为我起。高開眸曰。大法盛衰在於迹耳。但惜汝等行当如我。唯玄暢得南渡。汝等死後法当更興。法進号呼曰。圣人去矣。我何为生。即见高於空中。進问。和上与崇公当生何所。高曰。我往惡处度生以順本願。崇公已归安養。
大平真君元年。寇謙之於嵩山立壇。为帝祈福。老君復降。授帝以太平真君之号。謙之以奏。遂改元大赦。
述曰。子不語怪神。言誠可以为教世之法也。夫老子圣人也。或在天为君主。或分形下教。隨时闡化。則有之矣。而寇謙之迺言。於某处某处老君下降。授帝以太平真君之号。囑以輔佐太平之说。託崔浩以其書獻。誑惑当世之君。何其怪哉。厥後崔浩以释教虛誕之说。勸於上遽起滅僧之禍。此其法運之一厄也。既而崔浩族誅太武被弑。不令而終。君臣俱遭冥罰。寧不遺恨於謙之乎。
太平真君七年。帝与崔浩皆信重寇謙之。浩每言於帝曰。佛法虛誕宜悉除之。及帝討盖吳(盖音閤)至長安入佛寺。沙門飲从官酒。见其室有兵器。以白帝。乃命有司案誅沙門。閱其財產大得釀具及守牧富人所寄藏物。浩因说帝悉誅天下沙門。詔征鎮诸軍有浮圖形像胡经皆悉焚毀。沙門无少長悉阬之。太子屢諫不聽。乃密令緩宣詔書。使遠近豫闻得自为計。沙門多亡匿。收藏经像。唯塔廟无復孑遺(孑吉列反。单也。孟子靡有孑遺)。
八年。天大雷電殿室震倾。帝所居被壓幾致於死。
十一年。白足沙門曇始(足白於面时号白足)於元会之日杖錫宮門。帝命趣斬之(趣音促)无所傷。大怒自以佩刀擊之不死。又令捕投虎檻。虎皆怖伏。帝大驚召登殿拜謝。忽身感厲疾(厲癘同癩疾也)痛不可忍。群臣皆言。崔浩毀佛所致。帝懼甚。时崔浩刻所撰國史於石。以彰直筆。帝惡其暴揚國惡。乃令載浩露車。使十人椎。於車上溺其口(溺乃弔反小便)腰斬之。誅及五族僚屬百二十人。即下詔復佛法。初浩除释氏。行路见棄像必停車溺之。及族誅屍无收者。人競溺浩屍。至糜潰乃止。
正平二年。常侍宗愛弑帝于永安宮。
文成(濬太武孫)
興安元年。詔曰。夫为帝王者。必祗奉明靈显彰仁道。其能惠著生民濟益群品。虽在往古猶序風烈。況释迦如来功濟大千惠流尘境。尋生死者歎其達观。览文义者貴其妙門。助王政之禁律。益仁智之善性。排撥群邪開演正觉。故前代已来莫不崇尚。亦我國家常所尊事。世祖太武德澤遐被。沙門道士往往成林。而寺舍之中致有凶黨。先朝案治戮其有罪而已。所司失旨一切禁斷(切音竊汉書如刀一切)朕承鴻緒志隆圣道。其令天下郡縣各建浮圖一區。欲为沙門者聽。初罽賓沙門師贤五人来京。值罷佛法。假醫術以守道。復教之曰。帝親为五人下发。以師贤为沙門統。
和平元年。詔沙門統曇曜为昭玄沙門都統。待以師礼(隋百官志。昭玄寺掌佛教。署大統一人統一人都维那三人。置功曹主簿官。以管诸郡沙門)。
六年。疏勒國遣使進佛袈裟。長二丈。帝命焚試之。以示靈異終日不然。
獻文(弘。文成長子)
興皇元年勅於五級太寺。为太祖已下五帝鑄释迦佛五躯。各長丈六。用赤金二十五萬斤。
三年。昭玄都統曇曜言。平齊戶及民間。能歲輸粟入僧曹号僧祇粟。遇凶年則出賑饑民。又诸民犯重罪者为佛圖戶。供诸寺掃洒。帝許之。於是僧祇粟遍天下(平齊戶。注家未嘗言。或云平民齊民之义。僧祇此云大众。佛圖亦佛陀。此云觉者。言戶者佛寺之民戶也)。五年。帝雅好佛學。每引朝士沙門共談玄理。有遺世之心。是年昭傳位太子。徙居崇光宮称上皇。建鹿野寺。与禅僧数百習學禅定。
孝文(宏獻文子改姓元氏。遷都洛阳)
延興二年。詔西天三藏吉迦夜译杂宝藏经等五部。劉孝標筆受○上皇勅。自今祭天地宗社勿復用牲。唯薦以酒脯。歲活七萬五千牲命。
○五臺北寺法聰律師。为众專講四分律。門人道覆錄为义疏(此解四分律始)。
○勅思遠寺主僧显为沙門都統。
十七年。詔懿德法師聽一月三入殿。俾朕餐稟道味飾光朝廷。帝数幸王園寺。与沙門談論佛道。
十九年。帝幸徐州白塔寺。令道登法師講成實論。謂左右曰。朕每览此論可以释人深情(僧史略云。此論最多法相。罗什刪略以授嵩師。嵩授淵。淵授登。此解論之始)○京兆王太子興久病。祈佛獲愈。願舍王爵求出家。表十上乃許。賜名僧懿。勅皇太子以四月八日为落发于嵩岳寺。
二十年。太后馮氏。出俗为尼居瑤光寺。
二十一年。詔为太后建報德寺。为罗什法師於所居舊堂建三級浮圖○詔四月八日迎洛京诸寺佛像入閶闔宮。受皇帝散华礼敬。歲以为常○詔诸郡僧寺長夏安居。令清众数处講说。以僧祇粟供备。
宣武(恪。孝文次子)
景明二年。詔僧犯殺人依俗格斷。餘犯悉付昭玄都統。以內律僧制判之。时崔暹好佛法。以僧尼猥濫。奏設科條一篇。事密而法平。勅付昭玄都統法上以为檢約。
四年。南天竺國遣使貢辟支佛牙。
永平元年。詔中天竺國勒那摩提。於太極殿译经。北天竺國菩提流支。於紫極殿译经。帝親預筆受。
二年。帝御式乾殿講维摩经。时西域沙門至者三千人。南方歌榮國世不与東土通。有僧菩提跋陀来。詔建永明寺。以居外國沙門。
延昌四年。太后高氏出俗为尼。居瑤光寺○洛阳段暉所居。闻地下鐘声。掘之得金佛一菩萨像二。趺上銘曰。晉泰始二年中書監荀勗造。暉遂舍宅为寺。後有盜欲竊此像。像高声唱賊賊。人至被獲○裴植母夏侯氏。年踰七十。以身自施三宝为婢。供寺掃洒。三子瑜粲衍並奴服。泣涕以从。各以布帛贖免之。其後竟出家为尼。入嵩高山积歲乃還。植官度支尚書。瑜等皆至刺史。母臨終遺令以沙門礼葬。粲深好释學。每升座講说。聽者服其理辯。
孝明(詡。宣武第二子)
熙平元年。太后胡氏於洛阳建永寧寺佛殿。如太極殿。門南如端門。作真金像。高丈六。浮圖九層。高九十丈。上刹高十丈。每夜靜鈴鐸之声闻於十里。
神龜元年。詔诸郡立五級浮圖。
正光二年。勅宋云沙門法力等。往西天求经。
四年。宋云等使西竺诸國還。得佛经一百七十部○帝加元服。命沙門道士講道禁中。帝曰。佛与老子同时否。道士姜斌曰。開天经云。老子定王三年生。年八十五西入化胡。以佛为侍者。沙門曇謨最曰。吾佛以昭王二十六年生。穆王五十二年滅。自滅後至定王三年。凡三百四十五年老子方生。而言化胡。无乃謬甚。帝令群臣詳定真偽太尉蕭綜等劾奏。開天偽经。罪当惑众。詔流斌于馬邑。
武泰元年(梁大通元年也)十月達磨自梁入魏。止嵩高山少林寺。面壁而坐。帝闻師異迹。三詔不至。就賜磨納袈裟金鉢銀水瓶繒帛。
孝庄(子攸彭城王勰子)
永安元年。太后胡氏。出俗为尼。居瑤光寺。
冀州沙門法慶为行无赖。为其徒所擯。乃去为祅術说。渤海李归伯率鄉人为亂。众推慶为主。自号大乘佛。以归伯为十住菩萨平魔汉王。屠滅寺舍斬害僧尼焚燒经卷。云新佛出世除去众魔。詔元遙使持節討破之。禽法慶归伯。傳首京師。餘黨悉平。
三年。宗玄先生孟仲暉造夾紵佛。其像每夜遶座行道。足跡成文。士庶瞻敬咸仰神異。後五年像忽隱去。
節閔(恭广陵王羽子)
普泰元年。國子博士盧景祐通達佛法。人称居士。帝亦待以不臣。从兄仲礼作亂累及景繫晉阳獄。景祐至心诵经。枷鎖自脫。帝闻其異貸出之。
孝武(脩广平王之子)
永熙元年。洛京平等寺建浮圖成。帝設萬僧齋。石像俯首終日。大众感其神應。
二年。永寧寺大浮圖災火。三月不息。後東萊人咸见浮圖在海中。俄为云霧所蔽。
文帝(宝炬孝文之孫。遷都長安号西魏)
大統元年。勅沙門道臻为沙門大統○初祖達磨坐少林九年。先傳法及袈裟於慧可。乃往禹門千圣寺。十月五日端坐示滅。門人奉全身葬熊耳山定林寺。明年使者宋云西域還。遇師手携隻履翩翩独邁。云归为言。門人啟壙視之。唯空棺隻履(宋云使西域。至孝明正光四年還國。據今十三年矣。今称云還遇達磨者。恐曾再使。不然則別一使人。誤書为宋云耳)孝靜(善见清河王亶之子。遷都於鄴号東魏)。
天平元年。洛州刺史韓贤素不信佛。白馬寺有汉明帝时经函。时放光明。世藏为宝。贤往寺斫破之。未幾州人韓木兰作亂。一賊自屍中起。以刀斫贤胫斷而死。人謂毀函之報若是其速。
述曰。经函放光。佛道之彰化也。世之昧者。則斥为怪誕。故惡之斫破之。由其本心素无信耳。一賊忽起斫其胫。如斫其函。感報之速。自心之召也。世人见佛经说地獄果報。必曰。佛設此等語以怖人。佛圣智通三世。见人造善惡者。能預告以禍福。使人知所勸懲耳。非故設此語以怖人也。作不善降之百殃。豈亦怖人之語邪。
興和四年。时魏境有寺三萬所僧尼二百萬人。○魏書佛老志云。生生之類。三世神識常不滅。凡为善惡必有報應。漸积胜业陶冶粗鄙(粗倉胡反不精)经无数形澡鍊神明。乃至无生而得佛道。其始修心則依佛法僧。謂之三归。若君子之三畏也(語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又有五戒。去殺盜婬妄言飲酒。大意与仁义礼智信同。又说六道受生六度進行。及佛身真應不生不滅。舍利塔廟。教法流广之义。最为深密(北齊魏收撰北魏書)。
述曰。有一代君臣。必有一代之史。所以記诸言动法不法也。堯舜之德必書。跖蹻之行必書。天时人事善惡臧否莫不畢錄。有可法有可誡謂之信史。若是其可也。自佛法来東舉世知所宗上真文祕要盈滿天下。明心见性之道可坐以進益物救世正在仁义。久久弊詐日起之後。通人胜士欽挹風規。歷代修史之家。未嘗不列敘其事。故范曄之論西域曰。佛道神化興自身毒(音乾篤即天竺也)西汉方志莫有称焉。豈道閉往運而数開叔葉乎。袁宏之著汉紀曰。天竺有佛道焉。能化通萬物。而大濟群生。唐正观称制晉書。摩什圖澄皆列於傳。而贊之曰。垂文闡教通幽洞冥。魏收撰魏書。其志佛老曰。佛言三世神識常不滅。凡为善惡必有報應。漸积胜业乃至无生。此皆诸史敘佛之明义。知佛道果可以益物救世云耳。異哉。歐阳氏之修唐書也。凡释氏之事有裨國政開人心者。悉刪去之。適足以存舊史之該贍。其乏通學守隘见有若是。謂之信史。未信也。
北齊(都鄴)
文宣(高洋受東魏禅)
天保元年。詔高僧法常入內講涅槃经。拜为國師(國師始此)○法師曇延。長九尺六寸。帝每召入问道。会周使周弘正来聘。大臣舉師接伴。弘正恃才任气。及见延悠然意消。求師畫象所著经疏以归。帝益加重。進位昭玄上統○嵩山宝公向白鹿山行。忽闻鐘声见一門。題曰靈隱之寺。有梵僧自外来。宝隨入寺坐法堂床上。仰視屋間開孔如井。有僧从孔飛下。至六十餘人。坐已各问。今日何处齋。或言豫章成都嶺南薊北五天竺。动千萬里。最後一僧至。众问何遲。答曰。相州彼岸寺鑒禅師講会。各各竪义。有一小僧。难问蜂起。殊为可观。不觉日暮。宝起曰。鑒禅師是我和上。诸僧直視宝。頃之遽失其寺。乃独坐柞木上(柞音昨櫟也)出山问大統法上。上曰。此寺佛圖澄所造。贤圣居之。或隱或见。至今山行猶闻鐘声。二年。詔稠禅師至鄴都建云門寺以居之。師宴坐一室未嘗送迎。帝至。弟子勸之。師曰。賓頭盧迎王七步。致王失國。吾德虽不逮儀相似之。所以不敢自欺。冀致福於帝耳。帝惑左右。以師慢己欲躬加害。師旦出寺二十里拱立道旁。帝怪问之。師曰。恐血污伽蓝耳。帝即悔謝。謂僕射揚遵彥曰。如此真人何可謗耶。遂同輦還宮。问曰。弟子前身何人。師曰。曾作罗刹王。今猶好殺祝盆水使視之。见群罗刹在後。帝大敬信。请受菩萨戒。永不食肉。尽停五坊鷹犬傷生之具及境內屠殺○詔置昭玄上統。以沙門法上为大統。令史員置五十餘人。所部僧尼四百餘萬。四萬餘寺。咸稟風教。帝築壇具礼。尊为國師。布发于地令上統踐之升座。后妃重臣皆受菩萨戒○帝在晉阳。使人乘一駝。勅曰。可向寺取经函。使问所在。帝曰。任駝出城。及出奄然如夢。至山腹有寺。群沙彌见之曰。高洋駝来。便引见老僧。僧问。高洋作天子何如。使曰。圣明。僧曰。汝来何为。使曰。令取经函。僧曰。洋在寺嬾读经。令於北行取之。使者反命。
六年。初道士陸修靜。以梁武棄老子教。遂奔入魏。暨文宣事佛。靜等忌之。詣闕自陳。请与释子角法。帝許之。靜以呪術令僧衣鉢皆飛宮殿梁柱皆震。帝顧謂大統法上曰。佛門豈无人哉。上統舉曇显。显时被酒。出曰。汝曹问者敢以小術自肆。即以稠禅師衣置地。道流并力不能动。显自取置梁間使呪。梁柱亦不动。靜曰。释自標为內教。內即小也。显曰。天子居九重之內。亦應小於百官乎。靜气咽无對。群臣皆忭躍。帝乃下詔。令道士自謂得神仙者。可上三爵臺飛騰遠舉。其不能者。宜詣昭玄上統剃度。有不从者殺四人。遂下詔曰。祭酒道者。世中假妄麯糵是味。清虛焉在。瞿脯斯甘慈悲永隔。上異仁祠下乖祭典。宜皆禁绝不復遵事。於是齊境皆无道士。
述曰。修靜生於晉末与遠公遊。屍解於宋之泰始。則说簡寂。自泰始至梁天監。已四十年。不應今日復有修靜。若曰因梁棄道自梁奔魏。当云陸修靜之門徒。斯为可信也矣。
梁荊州居士陸法和。以元帝为魏所破。遂归於齊。帝以为太尉賜甲第。和乞为佛寺。其徒七百人悉修禅法。一朝礼佛坐床上而終。將斂縮身止三尺。斂畢。帝更令開視。唯一空棺。甞題壁云。十年天子猶尚可(文宣在位十年)百日天子急如火(廢帝在位百日)周年天子遞代坐(孝昭在位不及一年)人懼塗削之。終不能滅。
七年。帝以內藏梵经千夾。命三藏那連耶舍於天平寺翻译勅大統法上沙門都法順監译。帝躬礼梵文。謂群臣曰。此三宝之鴻基。礼宜偏敬(偏猶專也)○沙門尊称居士萬天懿。优婆塞智希。並於鄴城译经。
十年。帝幸遼阳甘露寺禅居深观。勅非軍國大事不得闻。
述曰。世謂文宣殘忍。果於刑戮。至欲比之桀紂。然观其译经修禅受戒禁殺尊礼國師罷黜道教。其敬佛为甚至。盖由前身为圣寺沙彌。以智願力出现世間。居人王位行佛法事。而初年好殺。特其殘習之所为耳。非如桀紂不遇佛法行殺无悔者之比也。
武成(湛高祖第九子)
河清二年。詔慧藏法師於太極殿講华严经(晉译六十卷者)孫敬德先造观音像。後有罪当死。夢沙門教诵经可免。既觉诵滿千遍。臨刑刀三折。主者以闻。詔赦之。還家见像項上。有三刀痕。此经遂行。目为高王观世音经。
述曰。此经止十句。即宋朝王玄謨。夢中所授之文。今市肆刊行。孫敬德所诵者是。後人妄相增益。其文猥杂。遂使識者疑其非真。又本朝嘉祐中。龍學梅摯妻失目使禱於上竺。一夕夢白衣人教诵十句观音经。遂诵之不輟。双目復明。清獻趙公刊行其事。大士以茲至簡经法。救人於危厄之中。古今可紀者三驗矣。可不信乎。
後主(緯武成長子)
武平六年。沙門宝暹十人。往西天求经還。得梵本二百六十部。
隆化元年。詔修鄴都白馬寺佛圖澄所造塔得舍利三。盛以宝瓶。广武王邕置水晶鉢行道祈请。舍利忽浮水面。右转七匝。
北周(都長安)
閔帝(宇文觉太祖第三子受西魏禅)
元年(即西魏大統二十四年。受禅今改元)詔僧實禅師为周國三藏○詔以舍利藏蒲州常念寺。大放光明自瓶而出。乃建浮圖以表祥異○帝獵於檀山。遙指山上问群臣。有所见乎。掌書記盧光独曰。见一沙門。帝曰。是矣。即解圍而還乃令光於见处造浮圖。掘基一丈得錫杖瓦鉢。
武帝(邕太祖第四子)
保定三年。詔曰。歲在昭阳(三阳孟春)龍集天并(龍集者。東方蒼龍为歲首也。天并歲在申也)当令所司奉造一切经藏。始乎生滅之教訖於泥洹之说云云。
天和四年。沙門藏称。於長安译经。沙門至德译法华经普門重頌偈○詔名儒僧道申述三教。沙門道安作二教論。以儒道九流为外教。释氏为內教。帝信道士張賓衛元嵩之讚。以讖緯黑衣当王。心忌释氏。張賓说帝曰。唐虞无佛圖而國安。齊梁有寺舍而祚短。但利民益國即称佛心。夫佛以大慈为本。終不苦役黎民虔恭泥木。请造平延大寺容著四海蒼生。不立曲见伽籃遍安大乘五典。以平延者。无问道俗罔擇怨親。以城隍为塔寺。即皇帝是如来。用郭邑作僧坊。和夫妻为圣众。推令德作三綱。尊耆年为上座。選仁智充知事。求勇恪作法師。是以六合无怨紂之心。八方有歌周之詠云云。
四年二月。集百僚僧道於文德殿。討論释老同異。
建德元年正月。帝幸玄都观自升座講说。公卿僧道互为难问○时長安有李練者。神異不測。每夜於街上大哭释迦牟尼佛。如此屢月。後二年果有廢释之事。
二年二月。集百僚僧道論三教先後。以儒为先。道次之。释居後○詔群臣沙門道士。於內殿博議三教。法猛法師立論理胜。司隷大夫甄鸞上笑道論。凡三十六篇。用笑道家三十六部。以释教有十二部。今三倍胜之(弘明集)○帝集僧道。宣旨曰。六经儒教於世为宜。真佛无像空崇塔廟。愚人信順徒竭珍財。凡是经像宜从除毀。父母恩重沙門不敬。斯为悖逆之甚。國法豈容。並令反俗用崇孝養。时慧遠法師出众抗答曰。若以形像无情。事之无福。國家七廟豈是有情。帝曰。佛经外國之法。故当廢之。七廟上世所立。朕亦不以为然將同廢之矣。師曰。若以外國之法非此所用。仲尼所说出自魯國。秦晉之地亦應不行。七廟若廢則五经无用。三教同廢何以治國。帝曰。魯与秦晉。封域虽殊。莫非一王之化。師曰。若秦魯同一王化。震旦天竺同在閻浮轮王一化。何不同遵。帝与師往復数至十二。帝不能屈。三年五月。帝欲偏廢释教。令道士張賓飾詭辭以挫释子。法師知玄抗酬精壯。帝意賓不不能制。即震天威以垂难辭。左右吒玄聽制。玄安庠應對。陳义甚高。陪位大臣莫不欽难。独帝不说。明日下詔。并罷释道二教。悉毀经像。沙門道士並令還俗。时國境僧道反服者二百餘萬○六月詔释道有名德者。別立通道观。置學士百二十員。著衣冠笏履。以彥琮等为學士。沙門道安有宿望欲官之。安以死拒号慟不食而終(前曾作二教論)○法師靜藹闻詔下。詣闕奉表求见。帝引對。極陳毀教報應之事。帝改容謝遣之。遂遁入終南山。号泣七日。坐磐石引刀自條其肉。掛膓胃于松枝。捧心而卒。白乳旁流凝於石上。闻者莫不流涕。
述曰。佛道本常。有时而阨者。世人之业感耳。以故大小三災业感之大。三武滅僧。业感之小。然每当滅則必有圣贤者出。魏武有曇始。周武有知玄道安靜藹。皆为法忘身求復大教。而藹之條肉捧心。世或謂。其徒自苦辛。殊不知縱无益於当朝。猶足以感动世人俾知为法之切有若此者。武帝廢之。宣帝復之。曾不数年其道復振。疇知非藹師誠感之應乎。
六年。伐齊滅之。并毀齊境佛教经像。时僧尼反服者三百餘萬。
宣政元年六月。帝感癘疾。身瘡大发遂殂(補注引僧傳)。
宣帝(斌武帝子)
大成元年。先是沙門道林以學业進见。与武帝議論二十日。酬酢七十番。帝不能屈。遂許以復教。会帝殂。至是道林申请尤力。上許之。遂下詔曰。先帝惑於異論。以释道为无益。故廢而不行。然大教所繫詎宜罷黜。今簡耆舊有道者二百二十人。勿翦发毀形。於東西二京陟岵寺为國行道。乃勅智藏等長发为菩萨僧。充寺主。华冠瓔珞作菩萨大士相○詔曰。三宝尊重特宜修敬。其令舊沙門有德行者。於政成殿西安居行道○追封孔子为鄒國公。
靜帝(衍宣帝子)
大定元年。詔天下并復释道二教。復立佛天尊像。丞相楊堅。与陟岵寺智藏靈幹等再落发。度僧二百二十人。
佛祖統紀卷第三十八(終)
然河圖洛書天道所以下教於世者。豈当以神怪非之乎。是則老子圣人或在天为君主。或分形下教。皆隨时以闡化也。当老子之下教寇君。授之经法任以天師。俾除削三張之弊。其言有足取也。至囑以輔佐太平之说。故能造闕下以獻其書。崔浩引而進之。太武信而納之。未足为过也。一旦崔浩以惡释之心勸其上。於是遽起案誅沙門之禍。酷哉此时其法運之一厄乎。既而崔浩族誅。太武被弑。不令之終足彰其罪。及文成詔復佛法大建浮圖一翕一張曾不足以累本常之道也。世或以毀释过謙之者。然謙之特受教於老君。以告人主耳。初未甞創毀释之論。毀释自太武崔浩起也。夫法運之通塞数也。人心之好惡勢也。勢与数合。佛力不能移也。故知太武崔浩之毀释執与数合。非謙之之过也。煬帝師智者。及智者亡弑父竊位。下罷僧毀寺之詔而卒沮於事。豈智者教之耶。衛元嵩教周武。趙归真教唐武。比誠教之也。君与臣俱遭冥罰。非不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