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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祖統紀卷第四十六

佛祖統紀

佛祖統紀卷第四十六

[*]宋咸淳四明東湖沙門志磐撰

法運通塞志第十七之十三

哲宗(神宗第六子。母欽成皇后朱氏。十二月七日为龍興節)(陵名永泰)

元祐元年。高麗王子祐世僧統义天来朝。勅礼部蘇軾館伴。有司共張甚設(共張作供帳读见汉書疏广傳)义天四上表乞傳华严教。乃勅主客楊傑送至錢唐。受法於慧因净源法師。復往天竺謁慈辯諫法師傳天台教。见靈芝照律師请戒法及資持記。至金山謁佛印元禅師。坐納其礼。楊傑驚问其故。元師曰。义天異域僧耳。若屈道徇俗。何以示华夏師法。朝廷闻之。以師为知大体。义天既還國。乃建刹傳教。奉慈辯为始祖。復寄金書华严经新舊三译於慧因。建閣以藏(今俗称高麗寺)。

二年七月。張商英遊五臺。中夜於祕魔巖见文殊大士身在金色光中。九月自太原出案寿阳。至方山昭化院。即李長者造論之所。於破屋下得华严決疑論。疾读之疑情頓释。即移縣为長者立像。有圓光白色见於山南。於是父老并请新其院。商英乃为之記。

三年。勅內侍齎黃金往東林。粧飾神運五殿佛像○主客楊傑詣双林礼大士轮藏。瞻仰之次轮忽自转。大众歎異。傑为贊以記其事。傑嘗以净土之道为自信。繪丈六阿彌陀佛隨身观念。寿終之时感佛来迎。端坐而化。

四年。翰林學士蘇軾知杭州。道过金山謁佛印禅師。值師集众入室。軾竟造之。師曰。此无坐处。內翰何来。軾曰。暫借和上四大作禅床。師曰。有一转語。若答得当如所请。若擬議即留所繫玉帶。軾許之。置玉帶几上。師曰。山僧四大本空。五蘊非有。內翰欲於何处坐。軾果擬議。師急呼侍者曰。收取玉帶永鎮山門。遂取納裙为報(師有偈公和韻云。病骨真堪玉帶圍。鈍根仍落箭鋒机。欲教乞食歌姬院。故与云山舊納衣)子迨四歲不能行。及来杭请辯才法師为落𩬊。摩顶。数日即善步。軾賦詩为謝。有師来为摩顶起步趁奔鹿之句。

五年。神智昇法師(慈云下)来居越之興福。时清獻趙公抃为帥。適亢旱大疫。久禱不應。遂请師迎大士入府治。懇禱一夕雨如霔疫病亦息。抃奏於朝。賜所居曰圓通。錫師号曰神智。初是吳越王錢鏐鎮越患目眚。夢素衣仙人言。来自永嘉。明旦有永嘉僧投牒。以大士像獻言。得之海潮。示夢欲归越城。武肅即具威儀迎之。一见像即目明。乃創菴曰興福。以奉之。

七年。頴川守臣蘇軾言。佛陀波利塔院祈禱屢驗。乞降勅额。詔賜光梵之院。波利在唐儀鳳初。復回西竺。取尊胜呪经再来译傳。後至頴而亡。里人漆其身造塔。以严事之(前志言。波利持梵本入五台不復出)○軾弟轍謫高安(瑞州)时洞山云菴与聰禅師一夕同夢。与子由出城迓五祖戒禅師。已而子贍至。三人出城候之語所夢。軾曰。八九歲时时夢身是僧往来陝右。又先妣孕时夢眇目僧求託宿。云菴驚曰。戒公陝右人。一目眇。逆数其終已五十年。而子瞻时四十九。自是常称戒和上○四明延慶中立法師。令門人介然(鄞福泉延寿受业)創十六观堂。以延專修净业之士。延平陳瓘为之記(瓘字瑩中。与晁说之同稟教於立法師)。

八年。知定州蘇軾。繪水陸法像作贊十六篇。世謂辭理俱妙(今人多称眉山水陸者由於此)。

紹圣二年。蘇軾謫惠州。韶阳南华寺重辯。请軾書柳宗元六祖碑。復題其後曰。释迦以文設教。其译於中國必托於儒之能言者。然後傳遠。故大乘诸经至楞严則委曲精尽胜妙独出。以房融筆授故也。柳子厚南遷。始究佛法。作曹溪南岳诸碑。妙绝古今。而南华今无石刻。重辯師謂。自唐以来頌述祖師者多矣。未有通亮如子厚者。盖推本其言与孟氏合。其可不使學者日见而常诵之○子瞻在惠州被命遷謫儋耳(海外儋州)惠守方子容来吊曰。吾妻沈氏事僧伽謹甚。一夕夢来別。问何往。曰当与蘇子瞻同行。後七十二日有命。今適其日。豈非事已前定。南行之日携阿彌陀佛一軸。人问其故。答曰。此軾往生西方公據也。及在儋。得蜀人張氏畫十八阿罗汉。遂为之贊。復題其後曰。佛滅度後閻浮提众生刚狠自用莫肯信入。故诸圣贤皆隱不现。独以設像遺言提引未悟。而峨眉五臺廬山天台。猶出光景變異使人了然见之。軾家藏十八罗汉像。每設茶供則化为白乳。或凝为花桃李芍藥僅可指名。或云。罗汉慈悲深重急於接物。故多见神變。倘其然乎。今以授子由。使以时修敬。

三年。袁州仰山有舍利石塔自然出现。高二十丈○黃庭堅謫居黔南。制酒绝慾。读大藏经凡三年。常曰。利衰毀譽称譏苦樂。此之八風於四儀中未嘗相离。虽古之元圣大智。有立於八風之外乎。非學道不知也(大般若经云。菩萨所行於利於衰於毀於譽於称於𮗸於苦於樂。平等不變)○法云秀禅師謂魯直曰。君作艶歌蕩人婬心。使逾礼越禁。其罪非止墮惡道而已。魯直自此不復作。李伯时善畫馬。師戒之曰。为士夫以畫行已可恥。況又作馬。伯时曰。无乃墮惡道乎。師曰。君思其神駿念之不忘。異日必入馬腹。伯时愕然。乃多畫观音以洗其过。

四年。四明大梅山法英禅師等十八人列状於郡称。杭州僧元照至郡分净土集云是唐慈愍三藏作。虽以勸修净业为名。意實毀謗禅宗指为異见著空之人。英等今檢藏经即无此文。遂作解謗一通以诘之。乞取问元照窮覈真偽。照无以为答。乃称古藏有本。州司知其理窮。而敬其持律。但令收毀元本以和解之(解謗書刻板在梅山。说义立理最为雅正)。

述曰。大智以英才偉器受弘律之任。資持之記与会正並行。而独盛於今时。其为名世有足重者。及观其偏贊净土。述新疏以反智者。假慈愍集以畔六祖。何为其若是也耶。大氐此師檢身之學为有餘。而明心之道未尽善也。慈愍集已毀。律家猶存新疏。識者必能別之。

五年二月。錢唐律師元照於四明開元寺建戒壇。準律如法为東南受戒之胜。

元符元年。袁州木平山有舍利石塔自然出现。夜放五色虹光。有丈六佛在月轮中。观音罗汉列侍左右。

二年。袁州東山石崖有罗汉尊像出见。○夏四月不雨。袁州守臣王古往禱於木平山圣塔。巖中放光。见白衣大士身金瓔珞獲舍利。五色大如棗。中有臺观之状。復往仰山塔所。见泗州大士维摩罗汉列居左右。已而大雨霑足。郡闻於朝。詔賜木平塔曰会慶。仰山塔曰瑞慶。

三年詔治泰陵(哲宗寿陵)登封令(洛阳西京)樓异(四明樓攻愧祖官至尚書)请因餘力修嵩高少林道場。官民同役一朝而具。名曰面壁兰若。既而林中產芝草十二本。雨甘露於池上。夜有光屬於天。後山陳无已为之記。

徽宗(神宗第十子。哲宗異母弟。母欽慈太后陳氏。永祐陵)

建中靖國元年。法云寺佛國禅師惟白。撰續燈錄三十卷進上。賜御製序○七月東坡蘇軾卒於毘陵。时錢濟明侍旁曰。公平生學佛。此日如何。軾曰。此語亦不受。遂化。

崇寧元年。赦書節文。應天下名德僧道。为众師法未有諡号者。仰所屬勘会以闻。

二年。賜終南山唐澄照律師道宣諡法慧大師。天竺山慈云大師遵式諡法宝大師。南屏梵臻諡實相大師。孤山智圓諡法海大師。

三年。勅迎相國寺三朝御讚释迦佛牙。入內供養。隔水晶匣舍利出如雨點。因製讚曰。大圣释迦文。虛空等一尘。有求皆赴感。无刹不分身。玉瑩千轮在。金刚百鍊新。我今恭敬礼。普願濟群倫○詔諡白馬寺摩騰三藏啟道圓通法師。竺法兰開教總持法師。双林傅大士等空紹觉大士。方山李長者显教妙严長者○楊州奏。泗州大圣屢见於普慧塔。

四年。金州奏。清湘有豪光见獲石罗汉。賜名感應。瑞像迎至精舍。大放光明○尚書王古因閱大藏撰法宝標目八卷。其法於每经之下錄出因缘事迹所说法門。使览題便能知旨。沙門梵真为對校。刻其板於永嘉。

五年十月。詔曰。有天下者尊事上帝敢有弗虔。而释氏之教。乃以天帝置於鬼神之列。瀆神逾分。莫此之甚。有司其除削之。又勅水陸道場內設三清等位元豐降詔止绝。務在檢舉施行。舊来僧居多設三教像。遂为院额殿名。释迦居中。老君居左。孔圣居右。非所以奉天真与儒教之意。可迎其像归道观學舍以正其名。洛京沙門永道读詔泣曰。域中孔老法天制教。故不違天。佛出世法。天人所師。故不違佛。自古明王奉佛以事上帝者。为知此理也。佛法平等。故其垂教虽圣凡俱会。而君臣尊卑之分莫不自殊。祖宗以来奉法已定。一旦除削。吾恐毀法之禍兆於此矣。闻者为之憮然。

大观元年。詔將作監李遇往啟圣院移释迦栴檀像置御容殿。輿像已至。而朵殿橫梁低不可度。众方懼。像忽斂肩俛首。輿竟度无礙。上下为之鼓舞。上甞闻大后礼像於足下度線。翌旦上幸寺焚香。令小璫持紙度像足。众失声曰。过矣。上益嘉歎○勅道士位居僧上。○勅左街净因寺道楷。遷主法云。賜紫衣定照禅師。楷表辭曰。貧道幼別父母。为之誓曰。出家之後期不以利名为求。当一意學道報罔極度生靈答君恩。有渝此心永棄身命。今若竊冐𠖥榮。則上負親心下違本誓。敢辭。上遣開卦尹李孝寿齎勅書諭之。楷確執不回。上怒收付獄。有司问。長老有疾法應免罪。楷曰。平生不妄語。豈敢称疾罔上。遂受罰。著逢掖流淄州。都城道俗莫不流涕(音体眼淚)。

二年正月。上受八宝大赦天下。勅淄州道楷自便。師归隱芙蓉湖之菴居。學者益至。朝廷闻之賜额华严○西京宝應寺僧孔清觉。居杭之白云菴。依倣佛经立四果十地。分大小兩乘造論数篇。傳於流俗。从之者称白云和上。名其徒曰。白云菜。其说專斥禅宗。觉海愚禅師力論其偽。坐流恩州。

鑑曰。白云之徒幾与白蓮相混。特以无妻子为異耳。人见其晨夕持诵躬耕自活。为似可敬。然察其愚癡誕言妄干正道。則識者所当深嫉而力排之也。

三年。勅勳臣戚里應功德墳寺自造屋置田止賜名额蠲免科敷从本家请僧住持。不許指占有额寺院充墳寺功德。許御史臺內侍省彈劾施行。

致和元年。勅先圣廟用二十四戟。曾參等所封侯爵犯先圣諱。甚失弟子尊師之礼。別擬封者七人(曾子先封瑕丘伯。司馬牛楚丘。子張宛丘。石处營丘。琴開頓丘。南宮子容龔丘。已上六人在七十弟子数。左丘明瑕丘。穀梁赤龔丘。戴圣楚丘。已上三名在从祀数)。

述曰。世之为儒者。知尊夫子为先圣。而不知避其諱。如唐宋詩人好以先圣名为戲。其不知礼若是。退之詩云。乘槎追圣丘。歐阳詩云。仁义丘与軻。又丘門安敢輒論詩。二儒排佛老尊孔孟。常切切然。而反侮圣人之名。韓歐尚不知礼。餘不足責也。大哉。祐陵之知尊先圣也。謂曾子等封邑犯諱。为失弟子之礼。而別擬其封。後世为儒者有能推此意义達之中朝乞行回避之條。豈不为儒門之有師法。

筠州沙門惠洪(字觉範)坐交宰相張商英節使郭天信流崖州。靈源清禅師闻之歎曰。兰植中塗。必无经时之翠。桂生幽壑。終抱彌年之丹。古人謂。聰明深察而近於死者。好議人者也。在觉範有之矣。

二年。侍郎邊知白。自京師至臨川。觸暑成病。忽夢白衣天人以水灑之。顶踵清寒。觉而頓爽。於是集古今靈驗。作观音感應集四卷行於世(刻板上竺)○嘉州奏。風雷折古樹。中有定僧爪[*]𩬊被体。詔輿至禁中。译经三藏金總持。令擊金磬以觉之(音教誤也)詢其名。曰我遠法師弟慧持也。因遊峨眉至此。问欲何归。曰陳留古樹中。詔以礼送之。因圖形製讚云。七百年来老古錐。定中消息許誰知。爭如隻履西归去。生死何勞木作皮(凡三偈今錄其一出普燈)。

述曰。持師本傳。謂在𮠁縣龍淵順寂。有臨終遺命。今乃云遊峨眉至此。意者圣師神化。不可以生死之迹为之拘也。

三年。译经三藏明因妙善普濟大師金總持。同译語仁义。筆受宗正。南遊江浙至秀州車溪。密印寺沙門澄鑑。问三衣右会及旋遶左右。總持答曰。圣教但言以衣覆身。不曾挂於肩上。西天遶旋自北至東耳。

述曰。自昔議右遶(遶圍也作繞者纏也非)如因草菴之立言有二句。自佛之右。自我之右。尽矣。然草菴誤執自我之右。謂右袒(便於執作)右脇(是吉祥臥。涅槃经頭北足南面西背東)右回詮善(文句記云。左回偏僻以表惡。右回便易以表善。左回如考。右回如老)圣[*]𩬊右旋(凡人左旋唯佛[*]𩬊右旋)皆是自我义。遂於涅槃金棺右遶自東而南。謂是译人之誤。而不知其自誤也。夫自我之右。自用也。自佛之右。遶佛也。今所立义。是遶佛而戀慕也。何關自我之用耶。大经右遶拘尸。正是此义。今人右遶多用自佛。其事已定。尚恐惑於草菴之言。故不得不辯。金總持自北至東。正自佛之右也。若南山東回北转。自是说戒集众之义。此自我之右也。毋惑。崖州惠洪得旨自便。

四年。方士言。陳留八關寺佛指。乃海狗指耳。有詔取驗。火焚鐵捶十餘日。色不變。勅加礼還之。

六年九月一日。杭州靈芝元照律師趺坐遷化。諡曰大智。毘尼之學親自佛制。文殊已下不措一辭。如世礼樂征伐自天子出。自大法東度律學未明。至唐正观南山律師。始作戒疏业疏事鈔。以弘四分。流傳四百載。释义六十家。唯允堪師会正記。独为尽理。至照律師始約法华開显。作資持記以明南山之宗。於是会正資持。疏为二派。

七年。初永嘉道士林靈素。挾妖術遊淮泗。乞食於僧寺。是年至楚州。与僧慧世。抗言相歐。辨於官。郡倅石仲喜其口辨脫之。挈入京師。謁太師蔡京以为異人。引见上。即誕言曰。上即天上長生帝君居神霄玉清府。弟曰青华帝君。皆玉帝子也。蔡京即玉清左相仙伯。靈素乃書罰仙吏禇惠也。上大喜。賜号金門羽客。築通真宮以居之。因自号教主道君皇帝。建宝籙宮設長生青华二帝像。詔改天下天寧观为神霄玉清宮。靈素既得幸。念楚州之辱。日夜以毀佛为事。引方士劉棟为己助。上益安其说(云云)。初是上嘗夢赴青华帝君召遊神霄宮。觉而異之。勅道錄徐知常訪神霄事。或告曰。太一宮道堂林道士。累言神霄。嘗作詩題於壁。知常以闻。召入见。上问曰。朕昔见東华帝君闻改除魔髠之語。何謂也。靈素遂縱言曰。佛教害道久矣。今虽不可滅。宜与改正。以佛刹为宮观。释迦为天尊。菩萨为大士。僧为德士。皆留[*]𩬊顶冠執笏。詔可(耿延禧作林靈素傳)。

趙氏賓退錄云。東坡守楊州。夢行山間。一虎来噬。有道士叱虎去。明旦一道士投謁曰。夜出不至驚否。坡咄曰。鼠子未欲杖汝背。汝謂吾不知汝子夜術耶。道士駭而退。徽宗夢神霄。盖此類也。

述曰。明皇夢空中楚金二字。为書多宝塔额。肅宗夢僧诵宝胜如来。代宗夢遊山寺。本朝仁宗夢景德寺門龍蟠。神宗夢神僧馳馬空中。此皆佛力法力。诸師慈善根力。自然感化之所致耳。非同神霄子夜妖術之比。恐癡人妄引自證。故不得不區別之。

詔法燈禅師住襄阳。鹿門郡將諷诸山辨金帛。詣京師作千道齋。師曰。童牙事佛且非風狂。豈当用十方檀施千里以媚道士。郡將愧而止。叢林闻而壯之。西蜀宝梵大師昭符。魯直称之曰。知文知武染衣將相也。其嗣圓明大師敏行。子瞻称之曰。读內外教博通其义。以如幻三昧为一方首者也。燈父事圓明。大父事宝梵。有自来矣(石門文字禅)重和元年七月。詔建寿山艮岳。时大旱。靈素禱雨无驗。蔡京始言其姦偽。上不聽。通真宮一靜室常封鑰。京遣人廉之。有黃罗帳朱漆倚卓。京具以奏。隨駕往視之。但粉壁明窓而已。京惶恐待罪。

宣和元年正月。詔曰。自先王之澤竭。而胡教始行於中國。虽其言不同。要其归与道为一教。虽不可廢而猶为中國礼义害。故不可不革。其以佛为大觉金仙。服天尊服。菩萨为大士。僧为德士。尼为女德士。服巾冠執木笏。寺为宮。院为观。住持为知宮观事。禁毋得留銅鈸塔像。初释氏之廢。外廷莫有承向者。開封尹盛章为姦人激以利害。始为之从。乃以上旨諭蔡京。京曰。國家安平日久。英雄无所用。多隱於此徒。一旦毀其居而奪之衣食。是將安所归乎。必大起怨咨聚而为變。诸君他日盍使誰任其咎。上闻之。怒曰。是輩欲懼我耳。京家人勸之曰。上怒矣。京曰。吾以身当之以報佛。会僧徒將投牒於京求辨論。盛章廉得之。捕其首高僧。日华严朋觉二律師。凡七人杖殺之。左街宝觉大師永道上書曰。自古佛法未嘗不与國運同为盛衰。魏太武崔浩滅佛法。未三四年浩竟赤族。文成大興之。周武衛元嵩滅佛法。不五六年元嵩貶死。隋文帝大興之。唐武宗趙归真李德裕滅佛法。不一年归真誅德裕竄死。宣宗大興之。我國家太祖太宗列圣相承。译经試僧大興佛法。成憲具在。虽萬世可守也。陛下何忍。一旦用姦人之言为驚世之舉。陛下不思太武见弑於閹人之手乎。周武为鐵獄之囚乎。唐武受奪寿去位之報乎。此皆前監可观者。陛下何为蹈惡君之禍。而違祖宗之法乎。書奏。上大怒。勅流道州。上以京執不肯行。遂罷輔相之議。專決於左右。盛章逼僧錄洪炳。上表奉旨。於是尽改僧为德士。悉从冠服。否則毀之。京数懇列於上前曰。天下佛像非诸僧自为之。皆子为其父。臣为其君。以祈福報恩耳。今大毀之。適足以动人心念。非社禝之利也。上意为之少回。

述曰。蔡京初见靈素以为異人。引而進之。將結知於上。以固其寵耳。及靈素得君而橫罷佛興道。京始懼物論。亟言其妄无及矣。亦猶京初薦童貫以为能事。及專主北伐不悉稟廟堂。京始大疾之。屢言其过无及矣。大抵蔡京以姦人之資欲引黨助己以專國政。而童貫靈素亦姦人之流。故不能相容。而反相疾。然則蔡京之進二姦不能无罪矣。或謂京能言二姦之罪者知悔舉也。則將應之曰京以二姦專擅不与己協。言其过者疾之之辭。非同中正君子之清議也。

泗州浮圖僧伽像。將加以冠。忽風雨晦冥。裂其冠墮門外。太守闻之大驚。遽詣像前謝曰。僧伽有靈安敢再瀆(独醒志)○勅廢乾明寺为五寺三。監楊戩議廢太平興國寺为邸肆民舍。初折正殿瘞佛像於殿基之下。肢体破裂已而戩病胸腹潰裂而死(夷堅志)○詔天下建神霄宮。州郡憚費。多以巨刹易其额。太平州將折承天寺。一之日董役官兵墜馬死。二之日都匠墜屋死。三之日兵官墮馬折臂。主其議者石儀曹一子十歲为金甲神褫去其衣。納於浴室火龕中。闻神言曰。石某绝嗣。是年子亡。石客死京師○永道至道州。郡守僚屬同时夢佛像荷枷入城。翌日師至。守知其異令善待之。城中軍民多患寒疾。或求救於師。師素受西天真言法。病者飲所呪水及为摩顶无不愈。求者既多。乃为沼於營內以呪之○三月京師大水。黿鼉出於院舍。宮廟危甚。詔靈素率道士治水。屢日无驗。役夫数千爭舉挺欲擊殺之。靈素走而免。上闻之不樂。俄而泗州大圣见於大內凝立空中。旁侍慧岸木叉。上焚香拜禱。大圣振錫登城诵密語。頃之一白衣裹巾跪於前。若受戒諭者。萬众咸覩。疑龍神之化人也。既而水退。詔加僧伽大圣六字師号。靈素復勸上削去之。以舍人許翰制辭太褒罷其職○九月臺臣卒僚屬奏。林靈素姦邪小人。妄議遷都改除佛教。罪当誅戮。不報○十月靈素与宦官分黨交諍。又於道上冒太子節。上始惡之。榜於神霄宮曰。禇惠罪惡不悛。帝命削其仙籍永为下鬼。十一月放靈素归溫州。賜死於道。囑門人归葬为数虛冢(高宗幸江心。改其故宅为寺。遣人发其冢。將加戮焉。以不知其处。遂止)於是內外俱以廢佛教之罪归之○餘姚法性行持禅師。初受请过上虞。邑令王君请说法要。師登座云。頭戴烏巾身披鶴氅。分明好个神仙。解弄曹溪伎倆。令与大众皆擊節長歎。时会中有垂泣不能已者(師号牧菴。得法於象田卿和上。其家为四明盧氏。於志磐为高伯祖。歷位雍熙云門雪竇护圣。名列祖圖)○石門惠洪禅師寓湘西谷山。取云門臨濟兩宗。自嘉祐至政和。凡八十一人。为禅林僧宝傳三十卷。自寧通慧之後。傳僧史者唯師而已○昔云居祐禅師。於宏觉禅師塔東作卵塔曰。凡住持者非生身不壞。火浴无舍利者。皆以骨石填於此。其西作卵塔曰。凡僧众遷化者藏骨石於此。謂之三塔。白云端禅師曰。天下叢林之興大智之力也(百丈諡大智)祖堂当設達磨像於中。大智像西向。開山像東向。不当止設開山而略其祖宗也。觉範論之曰。白云云居識度高遠斯可为天下法也○八月下詔曰。向缘姦人建議改释氏之名称。深为未允。前旨改德士女德士者。依舊称为僧尼○九月詔大復天下僧尼。道州永道量移近郡(已上杂见國朝会要。本朝通鑑。道法師傳。林靈素傳)。

述曰。佛法厄運。故必有姦人为之亂法。而主上竟受其蔽。及運当泰来故众人交攻。主上一窹。於是降詔自洗。指靈素为姦人。而且大復佛法。初蔽後明。皆法運使之而然也。

七年四月。四明東湖二靈山知和菴主亡。師晚事南岳辯師(嗣東林總禅師)因遊方至四明郡。以名刹邀之。力距不受。问其故。曰近世住山者多以賄得。吾恥之弗为也。正言陳禾与之遊。自雪竇招居二靈山金襴菴。三十年不出山。问道者以未至其居为之恥。嘗有一虎为侍。師既亡。虎臥死於燼餘之地。三年有僧自蜀来问。海尊者何在。人言此但和公耳。蜀僧曰。正其人也。见其塔曰。此非吉地。歲餘勸土人为結石龕易葬之。见骨身舍利盈溢光燿林表○六月道州永道得旨放回。勅住昭先禅院。賜名法道以旌护法○八月詔罷黃老學。

八年七月。吳國公主敬重空門。勅品官庶民如有毀辱僧尼罵称禿字者。照祥符三年指揮治罪○十二月上遜位於皇太子。居龍德宮称太上皇。

述曰。恭惟道君上皇。以聰明神武之姿。当天下之无事。其於法祖宗之崇佛。可謂至矣。賜續燈錄製序。追諡汉唐诸祖師恭礼释迦佛牙。为之製讚。此十六年之良心也。一旦姦人用事。尚道而毀佛。於是上心始惑。而宣和廢释之詔行矣。既而天降鴻水。役夫舉挺以逐靈素。忤宦者之黨冒儲君之節。上始大惡之。榜罪於門放死於路。亟下詔罪。已大復佛法罷黃老學。然則上之良心。猶故不失。是盖大法之厄運。而魔外得以肆其姦也。何傷乎道君之聰明神武哉。

欽宗(徽宗長子。母恭显皇后王氏。四月十三日乾龍節。陵名永寧)

靖康元年正月。金虜犯闕。二月金虜退○詔曰。比自大观初圣節行香。許就道观。今後道君圣節仍就道观。若乾龍節仍就佛寺建道場。一月一依祖宗舊法。其道士官階並与追毀○十一月金虜再犯闕。詔皇弟康王为天下兵馬大元帥。

二年正月。上幸虜營。四月虜退。二帝北狩於韓州。五月康王即皇帝位於宋州。

述曰。太祖始封宋。其後遂以建國。暨汴京失守而高宗即位於宋所以上合建國之符下昭中興之祚也。

十月上幸楊州。遣使八輩召金山克勤禅師。詣行在所演说禅法。賜号圓悟○東京留守宗澤(諡忠愍公婺人)承制。命法道法師住左街天清寺。補宣教郎總管司。參謀軍事。为國行法护佑軍旅。師往淮頴勸化豪右。出糧助國軍赖以濟。

佛祖統紀卷第四十六(終)

六年六月。上清儲祥宮成。詔蘇軾为碑。其略云。惟太宗佐太祖定天下。既即位尽以所賜金帛作上清宮于朝阳門內。所以旌興王之功。且为五代兵革之餘。遺民赤子请命上帝。慶歷三年毀于火。元豐二年命道士王太初修復祠宇。以日者言宮之所在为國家子孫地。乃賜名上清儲祥宮。始太初卒太皇太后內出白金。命道士劍應真繼之。是年訖役○十月上幸國子監。詣至圣文宣王殿。行释奠礼。一獻再拜。幸武成王廟。肅揖畢。仲游入對。因論孔子廟。自顏淵以降。皆爵命於朝。法服冠冕。而鯉承訓詩礼。仍以圣道傳孟子。今皆野服幅巾以祭为未便。上嘉納之。封鯉泗水侯。伋沂水侯。

○六月。置元祐黨籍。司馬光等三百九人。刻石文德殿門○十一月王安石陪享文宣王廟。○召海陵徐神翁入见。既而懇归詔即其郡。建仙源萬寿宮以居之。初神翁为天慶观傭役。執彗掃除。诵度人经。口不绝。四方来问災祥称为神翁。呂惠卿赴闕枉道过之。翁曰。善守善守既還朝。俄以事出知单州。哲宗不豫。遣惠卿至翁所。翁書吉人。未幾徽宗嗣位。盖預徵御名(佶字)。後尸解而化。

○上与靈素講道便殿。有青巾弊衣。徑升殿不揖。靈素識之曰。呂大又来矣。遽趨殿隅而隱。唯粉書一詩云。高談闊論若无人。可惜明君不遇真。欲问古今休咎事。須防午未丙丁春。上知洞賓之来。为之歎息。後皆如其言。

二年正月。上元節御樓观燈。簾幕重密下无知者。忽一人群众躍出。黑色布衣若僧童者。舉手指簾謂上曰。汝有何神乃敢破壞吾教。吾今語汝報將至矣。上怒命中使傳旨治之。箠掠亂下加以炮烙。復臠其肉終不語。亦无痛苦状。上大不樂为之罷会。以其人付獄尽之(本朝通鑑)。

○八月有賣菜人至宣德門下。释擔向門戟手而詈曰。汝壞吾社稷。太祖遣吾来说。汝宜速改捕下開封府獄一夕則不知向所云。盖神附之言也(通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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