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卷第三十九
佛祖統紀
佛祖統紀卷第三十九
[*]宋咸淳四明東湖沙門志磐撰
法運通塞志第十七之六
隋(都長安)
文帝(楊堅受周禅)
開皇元年。帝初受禅沙門曇延謁见。勸興復佛法。乃下詔。周朝廢寺咸与修營。境內之人任聽出家。仍令戶口出錢建立经像。由是民間佛经。多於六藝之籍○初同州般若寺尼智仙。通禅观言人吉凶。皆驗。文帝始生於寺。尼謂太祖曰。此兒佛天所祐。因呼为那罗延(此云鉤鎖力士)太祖委仙視育。一日皇妣来抱。见兒成龍形驚墮于地。尼失声曰。驚吾兒致令晚得天下。及長密告之曰。像教將滅。一切鬼神皆西向。汝当大貴佛法暫廢赖汝而興。及周武罷教。此尼竟隱帝家○詔於相州戰地为軍士死事者建寺薦福○勅僧猛法師住大興善寺。为隋國大統○南朝陳國沙門智周等自西竺還。齎梵经二百六十部。詣闕上進。上召见慰勞。賜以繒錢。
三年。詔天下正五九并六齋日不得殺生命○唐公李淵(高祖初封於唐)以長安宅居施沙門曇崇。帝为製清禅寺名○海陵沙門惠盈。六时礼三千佛。救民饑苦之厄。一日講法华经。有神擁从称五道大神。请授戒法。云往東海巡行。盈为設食授戒而去。
四年。靈藏律師始与帝为布衣交。及即位建大興善寺以居之。勅左右僕射。兩旦參问起居。甞陪駕洛州。归之者众。帝手勅曰。弟子是俗人天子。律師是道人天子。有欲离俗者任師度之。由是度人至数萬。有疑之者。帝曰。律師化人为善。朕禁人为惡。意則一也。
五年詔法经法師。於大興殿授菩萨戒。
六年。亢旱。詔曇延法師於正殿。升御座南面授法。帝及群臣。咸席地受八關齋戒。俄而云興大雨霑霔。
七年。詔曇遷法師为昭玄大沙門統。
八年。曇延法師亡。帝輟視朝。勅王公已下往臨(去声)內史薛道衡白弔文曰。圣皇啟運像法載興。卓尔緇衣欝为称首。屈宸極之威重。申師資之礼文。三宝藉之弘通。二諦由其宣暢。以誘人为善之德。为助國行仁之方。豈謂法柱忽倾慈舟遽覆。匪直悲纏四众。固亦酸感一人○京兆杜祈暴亡至冥府。王審其名曰。誤矣。问祈識周武帝否。答曾任左武候司法常在殿陛。王顧吏引至大鐵屋。从窓中望。一人瘦身鐵色著鐵枷鎖。祈见泣曰。大家何苦。答曰。我信衛元嵩毀滅佛法。故此受罪。祈曰。臣誤追当還。大家有说否。曰汝若還为闻大隋天子。昔与我共食倉庫。我滅法受大苦。望为我作福相救。及還以事闻。帝乃勅天下人出一錢为武帝追福(见唐高僧傳。法苑珠林。作趙文昌入冥。恐当时有此二事。皆可为證)。
九年。李士謙雅好佛學兼善玄談。有客问三教优劣。士謙曰。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时以为至論(无量寿佛经。惟願佛日教我观於清净业处)。
十年(是年隋滅陳始承正統)正月詔曰。光宅顗禅師。昔周武毀教。朕曾发心必許护持。及受命於天遂即興復。師已离世網修己化人。必希獎進僧倫用光大道○勅臣僚士庶。有欲出家聽。是歲度僧至五十萬。
十一年。詔相州靈裕法師至京为國統。裕表辭三上。帝留之不可。謂僕射蘇威曰。朕知裕師刚正不可屈。乃厚賜還山。御書靈泉为寺名○十一月。晉王广(文帝次子)總管揚州迎顗禅師。至鎮設千僧会受菩萨戒。上師号曰智者。
述曰。世謂煬帝稟戒學慧。而弑父代立。何智者之不知預鑑耶。然能借阇王之事。以比決之則此滯自銷。故观经疏释之則有二义。一者事屬前因。由彼宿怨来为父子。故阿阇世此云未生怨。二者大權现逆。非同俗間惡逆之比。故佛言。阇王昔於毘婆尸佛发菩提心。未甞墮於地獄(涅槃经云)又佛为授記。却後作佛号净身(阇王受決经)又垂裕記。阇王未受果而求懺。令无量人发菩提心。有能熟思此等文意。則知智者之於煬帝鑑之深矣。故智者自云。我与晉王深有缘契。今观其始則护廬山主玉泉終則創國清保龕壟。而章安結集十年送供。以是比知則煬帝之事。亦應有前因现逆二者之义。孤山云。菩萨住首楞严定者。或现无道。所以为百王之監也(事见智者本紀)。
潞州刺史辛彥之立十五層浮圖。州人張元暴死。復蘇云。神遊天上见一堂極崇麗。天人曰。幸刺史有大功德。作此堂以俟之。
十二年。二祖慧可禅師先傳法於舒州僧粲。以是年往管城正救寺说法。有和法師先於寺講涅槃。學徒稍稍引去聽法。和不胜憤。乃謗于邑宰。加以非法。師怡然委順。寿一百七。先謂粲曰。吾有宿累今当償之○十二月。智者禅師至荊州玉泉山安禅七日。感關王父子神力開基造寺乞授五戒。師入居玉泉。道俗稟戒聽講者至五千人(蜀先主將關羽。詳见智者本紀)。
十三年。帝幸岐州蒐于南山(音搜舂獵曰蒐)逐獸入古窰中。忽失所在。但见滿窰損佛像。沙門曇遷曰。比周武毀法故圣像多委溝壑。帝乃下詔。诸有佛像碎身遺影者。所在官檢送寺庄严○四月智者於玉泉说法华玄义。章安顶法師預聽○七月賜智者玉泉寺额。
十四年。詔建禅定寺名曇遷法師集海內名德百二十人以居之○智者於玉泉说摩诃止观。聽众千人。章安預聽○冬十月。智者过岳州为刺史王宣武授戒法。沙門曇捷等请講金光明经。其俗闻法感化一郡五縣一千餘所。咸舍漁捕。
十五年真观法師(智者門人)於杭州虎林山建天竺寺(唐时改虎为武)○二月晉王遣使迎智者。至揚州禅众寺。上所著净名义疏。九月辭归天台○北天竺阇那崛多。於大興善寺译佛本行经等三十三部。翻经學士費長房等筆受。
十六年齊州靈巖寺释道相暴亡。至冥府见勢至菩萨。將观僧獄。有榜云。众僧遣法逈向京師请靈巖寺额。將絹百疋驢兩頭。至京逢通事舍人。是靈巖檀越。为奏得额不費一錢。逈自思此额因我而得。應銷三十疋絹。乃市絲布香藥等物。私用入己。当入梁壓地獄。逈闻即首服陪還。又一榜云。人盜僧林杏樹。截作梳材。寺僧道郭拾得殘木一截。仍堪作梳。直八十錢。当墮火燒地獄。郭闻说即时承還。又榜云。沙彌道弘为众作餛飩先盜食一鉢。当墮鐵丸地獄。弘数年口瘡。乃为众設一供。如此三十餘人。道相七日內。十三度死。见菩萨指示罪相。以語诸人。即各陪償。獄榜隨滅(僧鏡錄)。
十七年。翻经學士費長房。進開皇三宝錄十五卷。長房先为沙門。周武沙汰反俗。隋興入預译经○十月晉王遣使迎智者。師至石城。乃称有疾。謂門人智越曰。大王欲使吾来。吾不負言。吾知命在此。故不須進。乃右脇西向專念彌陀。至十一月二十四日为众说法即入三昧。門人奉靈龕归佛隴。藏之西南峯。
十八年。故智者弟子僧使灌顶普明。奉遺書及净名义疏至揚州。王答書。所囑天台造寺。今遣司馬王弘一遵指畫。
二十年。立晉王为皇太子。勅天下名藩有毀佛天尊像者。以大逆不道論。
仁寿元年。詔天下名藩建靈塔。遣沙門净业真玉等分送舍利。奉藏诸郡百十一塔。靈瑞之跡遍见僧傳(南山撰唐高僧傳)○南天竺三藏達磨笈多(此云法密)北天竺阇那崛多(此云至德)於大興善寺重译法华为八卷。名曰添品○十月天台僧使灌顶智璪。至京師奉啟謝皇太子造寺。
二年。西天竺沙門阇提斯那来上言。天竺獲石碑说。東方震旦國名大隋。城名大興。王名堅意。建立三宝。三年。洛阳龍門王通詣闕獻太平十二策。上不能用。归而教授河汾之間。續六经以见志。子曰。吾續書以存汉晉之實。以汉統天下除殘秽与民更始。起汉高止晉武(凡百五十篇)。
吾修元经以斷南北之疑。以天下无賞罰三百載矣。故始晉惠訖隋開皇。寓褒貶以代賞罰(春秋义包五始故。今別名元经。凡五十篇。元经紀年書帝春正月。起晉惠至東晉。宋繼魏孝文。元和元年以能遷都洛阳。得中國以及於周隋。故皆称正統。以齊梁陳同四夷也。南北二史。夷虜相称。今明正統以斷其疑也)續詩以辨晉宋後魏齊周隋六代之俗(凡三百六十篇)正礼樂以旌後王之失(礼論二十五篇。樂論二十篇。後王不合周公制作者。則論而正之)贊易道以申先王之旨(贊易七十篇。申明孔子十翼之旨意)世称王氏六经(阮逸序中说謂。房杜诸公不能臻師之美。故續经不振)朝廷三徵皆不至。卒於家。門人諡曰文中子。房玄齡。杜如晦。魏徵。李靖。溫彥博。竇威。杜淹。溫大雅。陳叔達。王珪。皆北面受道。为世卿相弟子薛收等。集對问之言。名曰中说。其言三才五常之道。天人性命之際备矣(阮逸序曰。大哉中之为义。在易为二五。在春秋为權衡。在書为皇極。在礼为中庸)文中子曰。詩書盛而秦世滅。非仲尼之罪也。虛玄長而晉室亂。非老庄之罪也。齋戒修而梁國亡。非释迦之罪也。或问佛。子曰。圣人也。曰其教如何。曰西方之教也。守國則泥(乃訂反不通也)子读讜議曰。三教於是乎可一矣(子之祖獻公述皇極讜議。謂洪範五皇極义貴中道。人位天地之中。則知教虽有三。人即一也)或问長生神仙之道。子曰。仁义不修。孝悌不立。奚为長生。
煬帝(广文帝次子。諡法逆天虐民曰煬。左傳魯煬公。隋諡陳後主曰煬。今亦諡煬。如有報也。广韻余尚反。暴也)
大业元年九月。帝幸揚州天台僧使智璪。詣行在所。引對大牙殿。勅为天台寺立名。智璪啟曰。昔陳世有定光禅師。遷神之後夢其靈曰。汝欲造寺未是其时。若三國为一。当有大力勢人为之造寺。寺若成國即清。宜名國清寺。上曰。此先師靈瑞也。即用为名。乃遣通事舍人盧正方。奉安寺额。勅祕書監柳顧言。为智者造碑。立之寺門。十一月二十四忌辰。設千僧齋。有司案名滿足千数。臨齋受嚫数溢一人(梵語達嚫。此云施財。今人誤書嚫字者非)咸謂智者化身来受國供。是日午後使者大众開視靈龕。唯空床虛帳而已(相傳玉泉藏殿一日推轮。關王附人語曰。我師肉身在此。不得动飛轮其上。自是知關王神力。自天台移藏此地)。
二年。詔沙門道士致敬王者。沙門明瞻等抗詔不从。帝诘之。對曰。陛下若使準制罷道。則不敢不奉。如知大法可崇。則法服之下僧无敬俗之典。帝默然而止○三祖僧粲禅師亡。師初以白衣謁可禅師。既傳法授衣。屬周武廢教。往来司空山积十餘年。隋開皇初居皖公山(戶版反在舒州)傳法於沙彌道信。优遊江國。以是年復還舊止。为众说法儼立而逝。塔于山谷寺○相州沙門道明亡。同房僧玄緒暮行野間。忽见伽蓝。往投之。遇道明不異平生。引緒至房。緒私怪之。至後夜明起謂緒曰。此非常处謹莫过堂。去緒潛往见。维那唱施粥。皆作血色。行粥遍诸僧。舉身火然。如一食久。维那打靜无復苦相。緒懼還所止。明至緒问之。答曰。此是地獄。吾为取僧一束柴煮染。忘不陪償。当一年然足受罪。褰衣见膝下並焦黑。因曰。公幸为我買柴百束陪還常住。并寫法华经一部。可得免苦。緒許之。归寺依言为辨。重往尋寺寂无所见(僧鏡錄)。
三年正月。詔天下州郡七日行道。總度千僧。上親製願文曰。菩萨戒弟子皇帝楊總持。稽首和南十方诸佛。願以度人出家功德。普为有顶无間(天宮地獄)清净罪垢同至菩提(云云)。
四年。
五年。詔天下僧徒无德业者。並令罷道。寺院準僧量留。餘並毀折。廬山福林大志禅師(智者門人)素服哭於佛前三日。誓舍身明道。乃詣東都上表曰。願陛下興隆三宝。貧道当然臂以報國恩。上敬而許之。遂以布蠟纏升大棚端坐。度火然之。焚畢入定。七日加趺而終。自是詔下而不行。
九年。詔改天下寺曰道場○帝幸维揚。召神僧法喜入见。一日遶宮中索羊頭。帝惡之。以付廷尉。禁衛甚严。而有司见其日匃於市。上命案之。见袈裟覆黃金鎖骨。詔以香泥塑其形。是夕泥像起行。言笑如故。上異之。詔释其禁。未幾示疾而終。葬之香山。後数歲自海南归者。见師殊无恙。发其冢視之。唯空棺焉。及煬帝遇害江都。方悟索羊頭之先讖。
恭帝(侑煬帝子)
义寧元年。五祖章安灌顶禅師。於天台國清寺。为智威禅師说止观心要。
唐(都長安)
高祖(李淵受隋禅)
武德元年。詔为太祖已下造栴檀等身佛三躯。以沙門景輝嘗記帝当承天命为立胜业寺。以沙門曇獻於隋末設粥救饑民。为立慈悲寺。以义師起於太原。为立太原寺。又詔并州立义興寺。以旌起义方之功。
二年。詔依佛制。正五九月及月十齋日。不得行刑屠釣。永为國式。
三年。
四年。释智巖初仕隋为虎賁中郎將。每於弓首挂漉水囊不飲蟲水。至是棄官入皖山學道。见異僧丈餘謂之曰。卿已八十一生出家矣。同軍閭丘胤至山尋之。见山崖峻立鳥獸悲鳴。謂師曰。郎將狂耶。何为住此。答曰。我狂欲醒。君狂正发。同軍嗟歎而退。
六年。濩澤縣李錄事亡。常往餘法師所聽講维摩。共人言議。師问之曰。今講此经感何人聽。答曰。自人頭已上便是鬼神。上及诸天重級充滿。然见诸天闻法師酒气。皆回面而聽。餘即悔过不復飲。鬼又曰。非唯此会独感诸天。但有法事无不来降○勅沙門玄奘三藏住大庄严寺。
七年。上幸國學释奠。命博士徐曠講孝经。沙門慧乘講心经。道士劉進善講老子。博士陸德明(本名元朗)隨方立义。遍析其要。帝说曰。三人者誠辯矣。然德明一舉輒蔽。
八年。太史令博奕上疏曰。佛在西域言祅路遠。汉译胡書恣其假託。使不忠不孝削发而揖君親。遊手竊食。易服以逃租賦。夫生死寿夭出於自然。刑德威福關於人主。而愚僧矯詐。皆云由佛。竊人主之權。擅造化之力。其为害政良可悲歎。書奏不報。
鎧菴曰。傅奕以小人之資。一旦上書謗佛毀教。当时群臣皆所不取。独高祖薄信迷其说。今观傅奕之疏沙汰之詔。不过謂遊手竊食。苟避征徭而已。嘻學圣道以求出世間。敷慈化以贊理天下。明善惡之應以警昏俗。窮性命之旨以悟真修。斯學佛者之大效。其与儒家者流將並行而不悖。豈当以征夫徭卒之賤而望之者哉。或曰。學佛之士多自農出。反而止之。所以厚農俗也。不然今夫田家之子。致身科第者。豈得而止之耶。矧夫佛道多容不问愚智。若指其庸鄙以蔽诸贤俊。比子厚誚退之忿其外而違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韞玉也。今名为儒。而資小人者固多矣。未闻以为者不善而遽欲廢周孔之教。然則出家而庸鄙者。人材之未至。非佛道之咎也。
九年。傅奕七上疏请除佛法。帝以其疏付群臣杂議。大臣皆曰。佛法興自屢朝。弘善遏惡冥助國家。理无棄廢。宰相蕭瑀(後梁明帝之子)曰佛圣人也。而奕非之。非圣人者。无法当治其罪。奕曰。人之大倫莫如君父。佛以世嫡而畔其父。以匹夫而抗天子。蕭瑀不生於空桑。乃遵无父之教。非孝者无親。瑀之謂矣。瑀合掌謂之曰。地獄正为此人設(瑀音禹见舊唐史)帝一日问群臣曰。傅奕每言佛教无用卿等如何。左僕射裴寂曰。陛下昔創义師。志憑三宝言登九五。誓啟玄門。今六合归仁富有四海。而欲納奕言。豈不虧往德而彰今过乎。帝復以疏。頒示诸僧。问出家於國何益。沙門法琳撰破邪論。謂佛教徹萬法之源。而孔老立言时域中之治。凡出家者。守志明道弘善興福。啟迪昏蒙利國非淺。时秦王府記室虞世南。为序以贊之。明概法師作決對論。責奕謗佛僧八事。有秦王府典儀李師政。述內德論云。勸善進德之广。六经所未逮戒惡防患之深。九流莫之比。但窮神知化。其言宏大而可驚。去惑绝尘。厥軌清邈而难蹈。夫能事未興於上古。圣人開務於後世。故棟宇易檜巢之居。文字代結繩之政。飲血茹毛之饌。則先用而未珍。火化粒食之功。虽後作而非弊。豈得以詩書早播而可隆。貝经晚至而宜替。又死生无窮之缘。報應不朽之说。释氏之所明。黃老之未喻也。又慧乘作辨正論十喻九箴。破道士十異九迷之謬。上览诸沙門論議。寤奕譽道毀佛。遂有兼汰二教之意○五月下詔。以沙門道士苟避征徭不守戒律而寺观隣接廛邸溷杂屠酤非所以为垂教。其僧道戒行虧闕者。並令罷道。精勤練行者。並就大寺观居止供給衣食。京師留寺三所观一所。诸州各留一所。餘皆罷之○六月庚申。皇太子建成齊王元吉。謀不利於秦王。秦王世民討殺之。以秦王为皇太子。癸亥大赦天下。停前沙汰僧道詔○八月詔傳位於皇太子。既即位。嘗问傅奕曰。佛道微妙圣迹可師。且報應之事显然。卿独不悟其理何耶。對曰。佛乃西方之桀黠无補國家。臣非不悟鄙不學也。帝深惡其言(云云)。後傅奕得惡病。遍身糜爛号叫而死。少府監馮長命夢至冥府。多见先亡。因问傅奕毀佛惡病而死今受何報。答曰。已闻付越州为泥犁矣。当时識者。謂是泥犁地獄也(苦報記)。
太宗(世民高祖次子)
正观元年正月。詔京城德行沙門。並令入內殿行道七日。度天下僧尼三千人。詔以皇家舊宅通义宮为興圣寺○詔沙門光智。於大興善寺译宝星经等五部。左僕射房元齡等監护。
二年三月。詔曰。朕自創义以来。手所誅剪將及千人。可皆建齋行道竭誠礼懺。冀三途之难因斯得脫。
述曰。或謂太宗手自誅殺。真忍人也。殊不知隋为不道。天將興唐。太宗方間關於軍伍之中。当梗化害政。適在目擊。不亟剪去則有妨於機事。奉天命以除殘賊。非如桀紂无辜殺人貫盈罪惡之比。天下既定仁心自存。唯知佛法可为拯濟。建齋行懺惠及幽關。盖所以拔沈苦以遂有生。真仁恕之君也。
五月。勅先朝忌辰並於章敬寺設齋行香。永为定式○七月。詔京城诸郡僧道。七日七夜转经行道。为民祈福以保秋成。每歲正月七月視此为式。
三年正月。詔京城沙門。每月二十七日行道转仁王经。为國祈福官給齋供○三月。詔密州師净禅師至京祈雨。師結齋坐禅。感天西北白虹晝见。大雨通濟○八月。沙門玄奘上表。乞往天竺求经○十二月詔曰。有隋失道九服沸騰。朕親總元戎致茲明罰。可於建义以来交兵之处。凡义士凶徒隕身戎陳者。各建寺刹招延胜侶。樹立福田濟其營魄(老子載營魄注魂魄也。廬山集。心法者。神明之營魄也。)以称朕矜閔之意(已上並见。唐舊史歐阳新書刪去不存)四年正月。救上宮繡释迦佛丈六像。奉安胜光寺設千僧齋○五月戰場建寺成。勅群臣撰碑。破劉武周於汾州。立弘濟寺。李百藥撰。破宋老生於莒州。立普濟寺。許敬宗撰。破薛舉於豳州。立昭仁寺。朱子奢撰。破宋金刚於晉州。立慈云寺。褚遂良撰。破王世充於邙山。立昭觉寺。虞世南撰。破竇建德於汎水。立等慈寺。顏師古撰。破劉黑闼於洛州。立昭福寺。岑文本撰。是歲天下大稔。米斗三錢。外戶不閉。行旅不齎糧。斷刑纔二十九人。天下大治。帝謂群臣曰。此魏徵勸朕行仁义。既效矣。因追念初平天下手誅千餘人。不值太平即以御服施诸寺命僧行懺(事见舊史。歐阳新書並刪去之)。
鎧菴曰。君舉必書。故曰史。史者所以記当时失得之迹也。以故惡如弑君必書。醜如蒸母必書。豈以其醜惡而不之記耶。是知修史者不沒其当时善惡之事。斯可为信史也。昔范曄著汉書。西域傳始論佛法。陳寿志三國。則忽而不錄。唐太宗修晉書。於沙門高行时有所取。魏收於北史著佛老志。李延寿於南史作顧欢傳。凡帝王公卿毀讚佛老者。莫不悉載。其於二教之偏正优劣。当年今日未嘗不明識所归。歐阳氏之修唐書五代史也。於佛老之事則刪之。夫唐書唐家之正史。非歐阳之私書也。借使不足法。論之可也。豈当以己所不好而悉刪之耶。是知无通識者。不足以当修史之任也。夫佛法之取舍。大較係乎人之好惡。韓歐司馬始不好佛。遇事立言。必有詆诃。及退之问道於大顛。永叔闻法於圓通。君實广文中子之言。而作禅頌。言为百世師。行为天下法。为贤为大圣。是名佛菩萨(禅頌六章见司馬公文集)是三贤者。始惡而終好之。惜乎闻道之晚。而其先出之言莫可收也。吁佛法之取舍。果在於人之好惡。可不審乎哉。
五年正月。詔僧尼道士致敬父母(正观政要)○詔以慶善宮为穆太后建慈德寺。为皇太子承乾建普光寺。勅沙門法常居之。为太子授菩萨戒○十一月。化度寺僧邕禅師亡。上敬悼賜帛。勅右庶子李百藥撰碑。更令歐阳詢書(今有收石本者。文字殘闕。藏以为實)初波斯國蘇魯支立末尼火祆教(祆火煙反。胡神。即外道梵志也)勅於京師建大秦寺(波斯國在西海此云大秦)。
六年。詔以東都(洛阳)龍潛舊宅为天宮寺○詔杜順和上入见。錫号帝心○八月七日章安禅師示寂于國清。異香滿室。
七年。中天竺三藏明友来译大乘庄严論。李百藥序之云。大小乘學悉以此論为本。於此不通未可弘法○勅僧道停致敬父母○寒山子者。隱居天台之寒巖。时入國清寺。有拾得者。因豐干禅師。於赤城路側得之。可十歲。委问无家。付庫院養之。三年令知食堂。常收菜滓於竹筩。寒山若来即負而去。或長廊叫喚快活。寺僧逐罵輒撫掌大笑。閭丘胤初为台州刺史。臨途頭痛。遇豐干言。从天台國清来。为噀水治疾。須臾即愈。胤问。天台有何贤士。師曰。见之不識。識之不见。若欲见之不得取相。寒山文殊遁迹國清。拾得普贤状如貧子。胤至郡即詣國清问豐干院。僧道翹引至空房。多见虎迹云。禅師在日唯舂米供众。夜則唱歌自樂。又问寒山拾得引至竈。前见二人向火大笑。胤前礼拜。二人喝胤曰。豐干饒舌彌陀不識。礼我何为。二人即把手而笑。走向寒巖更不返寺。胤乃令道翹於村墅人家屋壁竹石之上。錄歌詩三百餘首傳於世云。
八年。詔为穆太后建弘福寺。車駕親臨自開佛眼○尚書虞世南立疏曰。弟子早年忽遇重患。当时運心差愈之日奉設千人齋。今謹於道場供千僧蔬会。以斯願力希生生世世常无疾恼。七世久遠六道怨親。並同今願(法帖)○勅普光寺常法師入內殿。为皇后授戒○萊州奏。高麗三國僧(与新罗百濟为三國)願入中國學佛法。欲覘虛實耳。魏徵曰。陛下所为善足为夷狄法。所为不善。虽距夷狄。何益於國。詔許之。
九年十月。玄琬法師終於延興寺。遺表有云。圣帝方尊事三宝。不應使沙門与百姓同科。乞令僧有过者。並付所屬以內律治之。帝嘉納焉。乃遣皇太子臨弔。勅有司給葬具(敕葬沙門自琬師始)○十一月。詔曰。比缘喪亂僧徒減少。华臺宝塔窺戶无人。其令天下度僧尼三千人。有司詳定。務取德业精明者以闻。僧徒有假託醫巫左道惑众。造詣官曹屬致贓賄者。朕在情持护必无寬貸诸犯过者。宜令所司依準內律明为條制○詔曰。老子李姓。是朕之祖。名位称号宜在佛先。沙門智實法琳等詣闕申理。詔不許。駕幸洛阳。實等復抗辭固爭以道士虽冐宗老子其實遵三張符水醮籙之事(後汉張陵父子。教民悔过。今輸米五斗。其後有張修張角。效其法用符水以治病。故世称五斗米道)不宜居释氏上。勅宰相岑文本諭旨。實等固不奉詔。帝怒杖實於朝堂。民其服流之嶺表而終。有譏其不量進退者。實曰。吾固知已行之詔不復回。所以力爭者。使後世知有僧耳。闻者愧服。
十二年。尚書虞世南既卒。上夢见之。因詔曰。世南德行純备志存忠益。奄从物化。良用悲傷。昨因夜夢倏覩斯人。兼進讜言。有若平生之舊。可即其家造五百僧齋佛像一躯。以資冥福。以申朕思舊之意(舊唐史)。
十三年。詔國子祭酒孔頴達.沙門慧净.道士蔡晃。入弘文殿談論三教。净講法华。蔡晃问曰。经称序品第一。未審序第何分。净曰。如来入定放光雨华。为破二之洪基。作明一之由漸。故曰序也。第者为居。一者为始。序最居先。故称第一。晃曰。師言不出唇何所可領。師曰。菩萨说法声震十方。道士在座如迷如醉。晃曰。野干说法何由可闻。净曰。天宮严衛理绝狐蹤。道士神昏謂人为畜。天情大说合座欢踊○方士秦世英譖法琳所著破邪論訕毀皇宗。勅流益州而亡○有西域僧来善呪術。令人死復蘇。帝令呪飛騎皆驗。傅奕曰。此邪術也。请使呪臣呪之无所觉。僧忽仆地。若为物所擊者。遂不復蘇。又有婆罗門僧得佛齿。所擊前无堅物。奕謂其子曰。吾闻金刚石者。唯羚羊角能破之。汝往試焉。及往见齿出角扣之。應手而碎。
述曰。夫呪以中道为体。持善遮惡为用。此大圣祕密化物之法。而持是法者必惟其人。故蘇婆呼童子等经云。诸呪皆有部主明王诸威德鬼神以为之护(部主如释迦佛及观音菩萨。明王即持明仙王。威德神即金刚神藥叉將。诸护呪神)然明王部主。慈悲覆护於彼呪師。不见其过。至於诸惡毒鬼。见有为利養詐解持诵者。见彼癡人繆執金刚杵。便生嗔怒。即害彼命(云云)。今观西僧不知持善遮惡之义。而欲以區區呪術遠来東土呪死为功邀名人主。有利欲之心无沙門之行。是宜护呪鬼神乘怒以斃之耳。呪騎兵死。呪傅奕不死。奕小人謗法。罪在泥犁。非奕能拒呪也。此事至祕。唯探索呪部者能知之。佛舍利齿骨一切物不能壞。彼婆罗門所携之齿。恐非佛真。用羚角以碎之。或金刚石偽为之物。虽足以成傅奕博物之名而終不能知吾佛金刚不壞之体。世好黨奕而不知义故为辨之。庶幾乎免謗法之罪而救淪墜之苦也。
詔曰。遺教经者。是佛臨涅槃时所说。誡勅弟子甚为詳要。末俗緇素。不知崇奉永懷圣教用思弘闡。宜令有司多寫经本付京官刺史各一卷。若见僧尼业行与经不同者。公私勸勉必使遵行(文館詞林)。
述曰。太宗知務僧之本在於遺教。故能戒有司寫经本令公私相勸。俾免於过。其有得於仁王护法之心也。
十月。杜順和上坐亡於义善寺。有弟子詣五臺礼文殊。方抵山麓见老人。語之曰。文殊今在終南山。杜順和上是也。弟子趨归。師已長往。
十五年。善导法師至西河见綽禅師九品道場講诵观经。喜曰。此入佛之津要也。修餘行业迂闊难成。唯此观門速超生死。至京師擊发四部三十餘年。般舟行道。造彌陀经十萬餘卷。畫净土變相三百餘壁。滿長安中並从其化。有終身诵彌陀经十萬至三五十萬卷。日課佛名一萬至十萬声者。師念佛时有光明从口出。後高宗朝。賜寺名曰光明云。
十六年。上幸弘福寺为穆太后追福。自製疏称皇帝菩萨戒弟子。謂寺主道懿曰。朕頃以老子是朕先宗故令居释氏先。卿等能无憾乎。對曰。陛下尊祖宗降成式。詎敢有怨。上曰。佛老尊卑通人自鑑。豈一时在上即以为胜。朕宗自柱下。故先老子。凡有功德僉向释門。往日所在戰場皆立佛寺。太原舊第亦以奉佛。初未甞創立道观。存心若此卿等應知。
十七年。蘄州黃梅四祖道信禅師。四徵不起。乃就賜珍繒以旌其道○勅衛尉丞李义表黃水令王元策。使西域遊歷百餘國。至毘离耶城東北维摩室。元策以手板量之。縱橫得十笏因号方丈。復登耆阇崛山。刻碑紀唐威德○八月。原州奏。昌松縣鴻池谷有五石。青質白文曰。高皇海出多子。太平天子李世民。千年太子李治。七佛八菩萨。上果佛田。天子文武。貞观昌大。圣延四方(云云)。十一月。遣使以玉帛詣鴻池谷祭謝靈貺(舊史在本紀。新書移入五行志。案錄異記。涼州刺史李襲譽奏。昌松有瑞石自然成文。凡一百十字。其略云。高皇海雨子。李九王八千。太平天子李世王。千年太子治書。燕山人士同主尚王諤獎文通千古大王。五王七王十王。鳳手才子武文貞观昌大圣。四方上下萬治忠孝为善。勅礼部郎中柳逞。馳驛檢覆。並同所奏)。
述曰。高祖之順承天命也。以沙門景暉有預記。乃立像造寺建齋禁殺。遽遽然无敢後。一旦惑傅奕之妖言。遂欲以佛法为无用而沙汰之。既而內难卒发。詔已下而不行。太宗臨朝大弘斯化。鴻池瑞石讖文昭然。观其屢朝译经列圣製序。建仁王之高座注般若之真乘。受戒講经问道聽法。鑄像建刹試经度人。斯皆天性与能起於宿稟。誠知此道有助國救世之功。为修身治心之法。故能与孔孟之學並行而不悖也。至言其歷代尊僧之礼。則於古为尤異。故崇其位則不使称臣。重其德則加之爵秩。分亡物則悉依僧律。罰有过則唯稟內科。自非石讖所謂七佛八菩萨之出應世間。焉能相繼崇尚之不绝乎。
十八年。岑文本为中書令。文本少时常念法华普門品。曾乘舟吳江。舟覆人尽死。文本沒水中。有人言。但念佛必不死。既而隨波涌出至岸獲免。後於家設齋。一僧後去。謂之曰。天下方亂君幸不預災。終逢太平致富貴。言訖不见。及文本就齋。復於食椀得舍利二。
十九年正月。玄奘三藏自西天還。長安留守房玄齡。备释部威儀。迎置弘福寺。是日有五色云覆经像上。二月至洛阳。见上於儀鸞殿。问西域事迹。詔撰西域記。所歷百國山川風俗前史所未闻也。詔就弘福寺。同沙門道宣等翻译。
二十年七月。奘法師表上新译菩萨藏经显揚圣教論等凡五部。请帝製序○詔法华智威禅師。補四大師朝散大夫。威前身是陳僕射徐陵。聽智者講经因立五願。一臨終正念。二不墜三途。三人中託生。四童真出家。五不墮流俗之僧。後生縉云朱氏。年十八將納婦。路逢梵僧。謂之曰。少年何意欲違昔誓。因示其五願。師闻已不復還家。即往國清。投章安为師。咨受心要。即證法华三昧。
二十二年。上幸坊州玉华宮。召奘法師。既至。上曰。朕在京苦熱。故就此山泉石之涼。憶见法師故遣相屈。此日所翻何经。奘曰。近译彌勒瑜伽師地論。帝宣論親览。謂侍臣曰。曰佛教广大猶瞻天瞰海莫極高深。九流典籍猶汀瀅方溟渤耳(瀅音瑩汀瀅小水也)世言三教齊致者。此妄談也。因勅有司寫新译经論頒賜九道總管(时分天下为九道)御製大唐三藏圣教序。以冠其首(今时石本行。其文首云。盖闻二儀有像显覆載以含生。即此序也)詔皇太子撰菩萨藏经後序(二序具在藏经之前)上自是平章法义不輟於口。敬待法師親於家人。嘗问師曰。法門之益何所宜先。對曰。弘法須人度僧为最。帝说○九月詔京城诸郡。各度僧。每寺五人。凡度一萬七千人○十月車駕還京師。勅於北闕大內紫微殿西建弘法院。命奘法師居之。選名德七人以从。晝則陪御談玄。暮則归院翻译。上令翻道德经为梵文以遺西竺。師曰。佛老二教其致大殊。安用佛言用通老义。且老子立义膚淺。五竺观之適足见薄。遂止○四祖信禅師居破頭山。有老僧号栽松道者。请曰。法道可得闻乎。祖曰。汝老矣。使有所闻何能广化。能再来吾尚可待。乃去行水邊。见周氏女浣衣。揖求寄宿归而孕。父母逐之。日庸紡里中。夕宿众館。及生一子棄水中。明日见泝流而上。气盛体潔。遂舉之。常隨母乞食。见四祖於黃梅道中。祖語其母令出家。是为弘忍禅師。嗣居東山大行其道。众館後为佛母寺。東禅有佛母冢(林間錄)四祖登廬山绝顶。望破頭山紫气如盖。下有白气橫分六道。以问大众。弘忍曰。莫是和上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祖曰。如是(傳燈)○十二月。皇太子为文德皇后建慈恩寺。擇京城大德五十人以居之。各度侍者六人。勅太常九部樂奉迎梵本诸经瑞像舍利五十大德入寺。帝御安福門樓。執鑪致敬。
二十三年四月。上幸翠微宮。召奘法師陪从。上歎曰。与法師相见恨晚。未尽弘法之意。五月上崩。
高宗(治太宗第九子)
永徽元年。詔天宮慧威禅師補四大師朝散大夫。
二年九月。四祖信禅師安坐而逝。塔於東山黃梅寺。明年四月八日塔戶自開。儀相如生。門人不復敢閉○法华威禅師为天宮慧威禅師说止观法門○常州安國寺沙門善伏。每为众说法。嘗云。行慈不殺佛教之都門。若奉教而不能行。是猶講礼而为倨傲也。又嘗勸人修六道供。以人先亡者无越此途(高僧傳)。
三年奘法師。请於慈恩寺建浮圖。藏西天舍利经像○中天竺沙門无極高。至長安译陀罗尼集经。时那提於慈恩寺译经。地婆诃罗於弘福寺译经。一时宣译皆極其選。法門榮之。
四年。日本國遣沙門道照。入中國从奘法師傳法。
六年。初奘法師译因明論。尚藥呂才作解頗毀之。法師慧立致書於左僕射于志寧。以斥呂才。太常博士柳宣劾才妄舉。有旨令公卿學士領才詣慈恩寺。就法師礼悔○罽賓國佛陀多罗。於白馬寺译圓觉经○会稽永欣寺有異僧来。碧眸清瘦。自称我即康僧会。言訖立化。寺众驚異。乃漆其躯而事之。祈禱立應。显慶元年正月。立代王弘为皇太子。勅为建僧齋五千員於慈恩寺○勅左僕射于志寧吏部尚書来濟。兼译经潤文使○三月。上御製大慈恩寺碑成。奘法師上表称謝○五月。奘法師疾。上遣御藥蔣孝章療之。師因附奏二事。一者正观以老子名位在佛先。曾面陳先帝。許从改正。二者永徽初。勅僧道有过情难知者。可同俗法推勘。邊遠官司动行枷杖虧辱法門。上曰。佛道名位事在先朝尚書平章若僧用俗法即遣停罷○十一月。武后生皇子。神光滿室。賜名佛光王(即中宗也)踰月。詔於奘法師寺出家落发授归戒(归依三宝及授五戒)。
二年。勅建西明寺。大殿十三所樓臺廊廡四千區。詔道宣律師为上座。神泰法師为寺主。懷素为维那。宣律師居西明作續高僧傳三十卷。起梁天監訖唐正观○勅僧道无得受父母尊長拜○金陵牛頭山法融禅師示寂。師得法於五祖。为牛頭第一世。應橫出一枝佛法之記○西天宝掌禅師坐亡於婺州浦江寺。計其寿一千七十二歲(当周威烈王十九年生。在七國之时)。
三年。詔沙門义褒道士黃頤等入宮談論。道士李榮立本際义。往復数四。理屈語塞。帝令黃門引榮退席。賜褒帛以賞之○日本國遣沙門智通入中國求大乘法。
四年。詔僧道入合璧宮論議。法師会隱立五蘊义。神泰立九斷知义。道士李榮茫然不知。乃更立道生萬物义。法師慧立反覆诘之。榮語屈而退○詔以坊州玉华宮为寺。命奘法師居之。師译大般若经。歷四年而成。凡六百卷。又般若心经及诸经論。共七十五部。
五年。詔迎岐州法門寺护國真身释迦佛指骨。至洛阳大內供養。皇后施金函九重。命宣律師送還法門寺○西京胜光寺沙門孝贄。親姻往来。数以寺果啖之。未幾得嘔血之疾。自云。每欲疾作。见赤衣使者。將往黑林中大風吹散肢節。頃之又引向臺观上。一人儀容可畏。厲声責之曰。何得以寺家果飼親姻。言已而失。贄懼即計直償众僧。月餘乃免。
述曰。佛立禁戒。凡僧蓝錢穀蔬果器具屋廬田山。是为十方僧众常住之物。非己可得私用。苟掩以为私。虽四錢已上則便成盜罪。終不免淪墜之報。今於孝贄果啖親姻之責。表而出之。則於盜用錢穀盜伐林木之罪为可见矣。可不警之。
龍朔元年。王元策進西天所得佛顶舍利。
二年勅会昌沙門会賾詣五臺山礼文殊真容。众见金光滿殿。空声讚云善哉○西蜀沙門会寧自南海附舶至诃陵國。遇沙門智贤齎涅槃後分自師子國来。即与對译成文二卷。
三年。中印度沙門福生。於慈恩寺译庄严王经等三部。
麟德元年二月。奘法師令众念彌勒佛。右脇而逝。是夕有白虹四道。貫井宿直慈恩寺塔。帝哭之慟。廢朝五日。顧左右曰。國宝永失可为痛心。勅用佛故事金棺銀槨。五詔褒恤葬於滻水之東。四方会葬者百萬人。
乾封元年。封岱嶽車駕幸毫謁老君。上尊号曰玄元皇帝。圣母曰先天太后。幸魯祠孔子追封太師。
二年十月三日。宣律師於終南山順寂。众闻天人同声请归彌勒內院。嘗於净业寺建石戒壇。为岳瀆沙門再受具戒。有長眉僧来謂之曰(即住世賓頭盧)昔迦葉佛曾此立壇。師乃撰壇经。行於世。師初在西明寺。中夜行道足跌前階。有圣者扶其足。師问为誰。答曰。北天王太子那吒奉命来衛。師曰。太子威力自在。天竺有可作佛事。願为致之。太子乃以所宝佛牙授之。師夜捧行道。晝藏地穴。唯弟子文綱知之。又与天人广问律相及西天圣迹。凡三千八百事。号天人感通傳。天人費氏曰。四王各有八將护出家人。北洲少有佛法。餘三洲佛法大弘。東西洲烦恼难化。南洲虽多犯罪。化令从善心易調伏。佛囑四天王若不护破戒。誰当行我之法故四王虽见毀禁。愍而护之。见行一善萬过不咎。
總章元年。詔百僚僧道会百福殿儀老子化胡经。沙門法明排众而出曰。此经既无翻译朝代。豈非偽造。舉众愕然无能應者。乃勅令搜聚偽本悉从焚棄。
咸亨二年。沙門义净。自南海附舶。往西竺求经○西京法海寺神英禅師。獲吳僧义濟所藏梁武水陸齋儀。依法修設。感秦庄襄王張儀陳軫列國君臣见形致謝(詳见光显志)。
三年。勅洛阳龍門山鐫石龕盧舍那佛像。高八十五尺○五祖弘忍禅師。以法傳行者慧能。能初至。祖问何来。答曰。嶺南。祖曰。欲須何事。曰唯求作佛。祖曰。嶺南人无佛性。曰人有南北。佛性豈然。祖異之謂曰。著槽厰去。乃入碓坊抱石而舂。经八月五祖俾众各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时会下七百众。神秀居第一座。於廊壁書偈曰。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时时勤拂拭。莫遣有尘埃。能闻之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至夜倩童子至壁間。書偈曰。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本来无一物。何用拂尘埃。五祖知之。夜令人召能。告之曰。佛以正法眼藏展转傳授。吾今授汝。并所傳袈裟用以表信。能礼足捧衣而出。通夕南邁。时道明上座闻之追至大庾嶺。能即擲衣鉢於磐石。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任君將去。明舉之不动。乃曰。我来求法非为衣也。能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时阿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明当下大悟。礼拜问曰。上来密語密意外還更有意旨否。能曰。我今说者即非密也。返照自己密在汝邊。明乃礼謝而回。
四年。詔萬回禅師入宮供養。萬回閿鄉人(扶云反在弘農湖縣)姓張。年方十歲。其兄萬年戍遼東。母程氏憶之。飯僧祈福裹齋餘出門際。晚持兄書归。母方知其神異以往回萬里。人因呼为萬回哥哥。後剃发著褐衣为沙門。
上元元年。召隱士孫思邈入见。拜諫議大夫。固辭。上问佛经以何为大。思邈曰。无若华严。上曰。近奘法師译般若六百卷。何不为大。思邈曰。华严法界是一切門。於一門中可演出大千经卷。般若乃华严中一門耳。於是帝始持华严。是歲思邈求還山。乃入終南隱居。篤志佛典。前後寫华严经七百五十部(此经是晉译六十卷者。先生既長寿。若一年手書十部。則八十年中可足七百五十部矣)復舍华原舊居玉山宅为佛寺。年一百五十歲。盧照隣称。邈高談正一則古之蒙庄子。深入不二則今之维摩诘(见华严感應傳及唐本傳)思邈居終南与宣律師善。时大旱。西域僧於昆明池結壇祈雨。七日水縮数尺。有老人夜詣師求救。自称池中龍。師曰。可往求孫先生。老人至其室。思邈曰。吾闻昆明龍宮有仙方三十首。汝能傳之。吾当救汝。老人曰。此方上帝不許妄傳。今事急矣。俄捧方至前。思邈曰。汝還无慮。是池水漲溢。思邈著千金方三十卷。每卷置一方。世不得而別(酉阳杂爼)。
案湘山野錄云。國初成都有僧诵法华有功。一日山僕来请入溪嶺。见跨溪一閣。僕入報。出謂僧曰。先生请師诵经至宝塔品。先生野服蔾杖。兩眉垂肩。焚香揖聽。而入設秫飯杞菊若甘露。嚫一鍰(音還。虞書其罰百鍰。一曰。金六兩为鍰○今言一鍰者且約百錢也)僕送至中途。问先生何姓名。僕曰姓孫。復於僧掌書思邈字。僧方嗟駭。僕忽不见。復回尋索三日竟迷路。归視嚫乃金錢一百。由茲一饍身輕无疾。唐史言百五十歲。野錄请。诵经时在國初則又三百年矣。
儀鳳元年。中印度沙門日照。至京師译方广大庄严经等十八部○初罽賓沙門佛陀波利。至五臺礼文殊。遇老人曰。此土人多造惡。佛顶尊胜呪为除罪祕方。可還西取经流傳。忽不见。波利遂還。至是取经来上。帝令杜行顗与日照共译。留经於內波利泣曰。志在流布何得自祕。帝乃以梵本還之。波利遂於西明寺与沙門順貞重译畢。持梵本入五臺不復出○行者盧慧能至广州法性寺值印宗禅師。为其落发。请智光律師於本寺。臨壇授滿分戒。此壇是宋求那跋摩造。嘗記云。後当有肉身菩萨於此受戒。又梁真諦於壇側植二菩提樹。記云。百二十年後。有大士於此樹下说无上道。及師於此樹下大開東山法門。宛符先記。明年归韶州曹溪宝林寺。
二年。初杜行顗所译尊胜经。遇國韓皆避之。以世尊为圣尊。救治为救除(太宗諱世民高宗諱治)上曰。佛经之言豈当避諱。乃勅令改正○國清寺僧知瓌为直歲。將常住布十端与始豐縣丞李意及(天台縣在隋唐时为始豊)久而不還。瓌死作寺家奴。背有智瓌字。既而丞亦死。亦作寺家奴。背亦有李意及字(见冥祥記)。
述曰。今时勢家多以恩例冒占寺院。子弟幹僕並缘为姦取。寺山造冢。是陷父母於不义之地。而錢穀竹木。四时誅求視以为常。不思他日地獄酬償之苦。为儒为官。不幸而負此见識。以是教其子。以是責其僕。小得而大失。可不自警哉。李意及为寺家奴。特其報之輕者。今故表出之。以为好作重过者之戒。
三年。老君降於北邙山之清廟。勅道士隷宗正寺班在诸王之次。令貢舉人兼通老子道德经。
述曰。自有佛以来。世称佛老。立文为次。吳闞澤称道事天天事佛。隋李士謙論三教优劣。謂佛日道月儒五星。魏收撰北魏佛老志。皆先僧而後道。其义已定。太宗謂老子李姓是國之祖。遂令居佛上。違理失礼。豈老子意耶。太宗明君亦有时而愚乎。至高宗以道士隷宗正違理失礼其愚尤甚焉厥後武宗尚道廢佛皆二君教其愚也。
調露元年。汾州啟福寺主惠澄染患。牛吼而終。寺僧長寧。夜见澄来形色顦顇云。为互用三宝物。受苦难言。诸罪差輕唯用伽蓝物为至重願賜救濟。寧即为诵经懺罪。月餘復来云。承利益已得息苦。別居一处。但未知得脫之日。
述曰。为沙門而不明因果。私取常住之物以適己用。用者受者均被其苦。輕則为牛畜奴役。重則受鑊湯鑪炭。的論其報可不痛哉。至於權門要路。復不知果報之为何义。以故甘受愚僧之餌而不悟其非。占山为墳賣帖住院。若主若客皆入罪門。若此之流深足鄙恥。
永隆元年。沙門智運。於洛阳龍門山鐫石为一萬五千佛。
永淳元年十一月。慈恩法師窺基示寂。勅诸寺圖形以祀。師稟奘法師瑜伽師地唯識宗旨。号百部論主。世宗为慈恩教(奘師傳戒贤三时教一有二空三不有不空教)。
二年。西明寺沙門道世。宣律師之弟也。嘗以教藏淵博學者难观。因撰法苑珠林一百卷。分門類事。览者便之。
則天武后(𧸵初入宮为才人。太宗崩。出为感业寺尼。高宗詣寺行香。是之納後宮拜昭儀。次年再为后。弘道元年高宗崩。皇太子即位。是为中宗。光宅元年。廢中宗为廬陵王。武后自聽政○𧸵照同。武后自製此字)
垂拱三年。南天竺三藏菩提流志来。
永昌元年。义净三藏將梵本寄室利佛逝國。述南海寄归傳。求法高僧傳。以是年回广州。冬復往佛逝國○揚州白塔寺沙門道昶。掌知僧物自在侵用。忽有冥官数人。白日入房。曳昶下地。欲斷其颈。昶驚叫乞命。官厲声言。合房資財並送還僧当放汝活。昶叩頭言。不敢違命。即声鐘集众。罄捨衣物。造像設齋。冥官三日復至。见昶一鉢一納。不言而去。昶自是進修。卒成明行。
載初元年。勅沙門法朗九人重译大云经。並封縣公賜紫袈裟銀龜袋(賜紫始此)。
二年。勅僧尼依舊立在道士女冠之上○勅荊州神秀禅師入京行道。歷三朝皆礼为國師(五祖旁出)○于闐國沙門天智。译造像功德等六部。
如意元年。勅斷天下屠釣。
二年。天宮威禅師为左溪朗禅師说止观法門○北印度沙門宝思惟。译文殊一字呪经等七部。南印度沙門法希。译宝雨经等十部○絳州二童女。依尼師出家。尼诵华严一日坐亡。二女失望。旦旦詣墳号泣。
三年。忽生蓮华五莖於土。郡以上闻。則天勅檢华根出自舌上。乃召二女入內。親为落发令居天女寺○始令佛经製卍字。为如来吉祥萬德之所集。音之为萬(华严音义。作大周長寿者。盖武后嘗改唐称周。年号長寿。後改为如意)。
案翻译名义引纂要云。如来胸臆有大人相。形如𭮄字。名吉祥海云。又作礼。是吉祥胜德之相。由发右旋而生似卍字。𭮄礼是西土字。卍卍萬方。是此土字。同呼为萬。
延載元年。勅天下僧尼舊隷司賓(即鴻臚寺)今改隷祠部(以佛教有护國救人福解厄之)○波斯國人拂多誕(西海大秦國人)持二宗经偽教来朝。
述曰。太宗时。波斯穆护進火祆教。救建大秦寺。武后时。波斯拂多誕進二宗经。厥後大歷間荊揚洪越等州各建摩尼寺。此魔教邪法。愚民易於漸染。由屢朝君臣当世名德不能簡邪正以別同異故。其法行於世。而弗禁虛。是盖西土九十五外道之類歟○良渚曰。準國朝法令。诸以二宗经及非藏经所載不根经文傳習惑众者。以左道論罪。二宗者。謂男女不嫁娶。互持不語。病不服藥。死則裸葬等。不根经文者。謂佛佛吐戀師。佛说啼淚。大小明王出世经。開元括地變文。齊天論。五来子曲之類。其法不茹葷飲酒。晝寢夜興以香为信。阴相交結称为善友。一旦郡邑有小隙則憑狼作亂。如方臘呂昂輩是也。其说以天下禅人但傳盧行者十二部假禅。若吾徒即是真禅。有云。菩提子達磨。栽心地种透靈臺。或问。終何所归。則曰。不生天不入地。不求佛不涉餘途。直过之也。如此魔教。愚民皆樂为之其徒。以不殺不飲不葷辛为至严。沙門有为行弗謹。反遭其譏。出家守法不可自勉。
京師有女人。自称圣菩萨。太后召见之。所言皆驗。时大安禅師至。太后延入宮。令女见之。大安曰。闻汝善观心。我心安在。答曰。在塔頭相轮鈴中。尋復问之。曰在兜率天彌勒宮中聽法。第三问之。曰在非非想天。皆如其言。太后忻悅。大安乃復问之。女不知答。安斥之曰。我心置阿罗汉地。汝已不知。若至菩萨诸佛地。何由可知。女辭屈慚懼。變作牝狐。下階而走(广異記)。
證圣元年。太后以晉译华严处会未备。遣使往于闐國迎實叉难陀。於東都大遍空寺与菩提流志重译(晉译六十卷。七处八会。新译八十卷。七处九会)。沙門復礼綴文。法藏筆受。弘景證义。成八十卷。御製经序。译場初啟甘露天降。內沼生蓮一莖百葉(华严感應傳云。人間华十餘葉。天华百葉。净土华千葉)。
萬歲通天元年。遣使賜六祖能禅師水精鉢摩納衣白㲲香茶勅韶州守臣安撫山門○洛阳弘道观主杜义乞为僧。賜名玄嶷。賜夏三十臘。勅住佛授記寺。嶷撰甄正論以尊佛教。
述曰。佛制受戒以先後为次序。今玄嶷以新戒而居三十夏僧之上。虽曰國恩實違佛制。厥後劉總賜五十夏。梁令因加三十臘。皆本於此日之非法也。
福先寺沙門慧澄。乞依前朝毀老子化胡经。勅秋官侍朗劉如睿八學士議之。皆言。汉隋诸書所載不当除削。
述曰。唐藝文志有八學士議状一卷。虽據汉隋诸書存化胡之说。而不知王符偽造之为非。詳論在中宗神龍初元。
詔嵩岳慧安禅師。入禁中问道(五祖旁出)○詔沙彌法藏。於太原寺開华严宗旨。感白光昱然自口而出。須臾成盖。都講以闻。有旨命京城十大德为授滿分戒。賜号贤首。詔入大遍空寺。佐實叉难陀。參译华严。
圣歷元年五月。义净三藏自西竺還。車駕御上東門迎勞。詔以所奉金刚座佛真容舍利梵经。置佛授記寺道場。集众翻译。
二年十月。勅法藏法師。於佛授記寺講新译华严经。至华藏世界品。講堂及地皆为震动。即日引對長生殿敷宣玄义。指殿隅金師子为譬。后豁然領解。封師为贤首菩萨戒師。集其言曰金師子章。學者尊称为贤首教云○华阴鄧元英有親故暴亡。七日復蘇報元英。驚见冥道官吏將追君父。宜急修功德以禳之。元英驚问。修何功德可免此事。曰急寫华严经一部。元英遽買紙。向隣寺多召经生。未逾旬日经已寫畢。竟免斯厄。復於母墳地產一华於冬月枯莖中。后異之。勅賜立孝門。以加旌表。
久視元年四月。詔斂天下僧尼日一錢。作大像於白司馬坂(音反)○詔义净三藏。於東都译金光明最胜王经。天后製圣教序。
大足元年。成州言。有佛跡见甚大。詔改号大足。
佛祖統紀卷第三十九(終)
○勅潤州於茅山置太平观。以奉真人王遠知。初遠知母夢靈鳳翔集遂有娠。誌公曰。生子当为神仙宗伯。後師事陶隱居。授三洞法。高祖龍潛。先生密告符命。秦王与房玄齡微服就謁。先生謂之曰。方作太平天子願自保愛。
十一月初武德舊制释奠於太學。以周公为先圣。孔子为先師陪饗。至是房元齡等建議。请停祭周公。以孔子为先圣。顏子为先師陪饗。詔可。復封孔子後为褒圣侯。
十四年。上幸國子監观释奠。命祭酒孔頴達(孔子之後)講孝经。大徵名儒为學官。學生能明一经者皆得補授。增築學舍千二百間。學生至三千二百六十員。自屯營飛騎亦給博士使授以经。於是四方學者高麗吐蕃皆遣子弟入學。升講筵者八千人。上以師说多門命孔頴達撰定五经疏。令學者習焉。
述曰。汉明帝幸辟雍。诸儒執经问难。搢紳之人闤橋門而观。聽者以亿萬計。唐太宗幸國子監。命祭酒講经。增學舍召名儒为學官。四方来學升講筵者八千人。大哉汉唐文治之盛。唯二君有焉。
二十一年。上得祕讖云。唐三世之後。女主武王代有天下。遂密召太史令李淳風訪其事。淳風曰。臣以術推之。其兆已成。今在陛下宮中逾三十年当有天下。上曰疑似者殺之。對曰。天命不可易。且真王者不死。徒使疑似之戮。淫及无辜。上遂止○詔左丘明.孟軻.穀梁.赤公羊.高伏胜.毛萇.高堂生.孔安國.戴圣.劉向.何休.鄭众.馬融.盧植.鄭玄.服虔.杜子春.范寗.杜預.王肅.王弼。二十一人。皆从祀先圣廟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