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祖統紀卷第四十二
佛祖統紀
佛祖統紀卷第四十二
[*]宋咸淳四明東湖沙門志磐撰
法運通塞志十七之九
穆宗(恒憲宗第三子)
長慶元年。上親製南山律師讚曰。代有觉人为如来使。龍鬼归降天人奉事。声飛五天辭驚萬里。金烏西沈佛日東舉。稽首归依肇律宗主(至今律宗。修忌之日。用以称讚)○幽州節度使劉總上表请出家。帝不許。總乃以印付留。後自剃发为僧。以私第为寺。帝乃从其志。封为大觉師。賜僧臘五十。寺名報恩○河東節度使裴度奏。五臺佛光寺慶云见。文殊大士乘師子於空中。从者萬众。上遣使供萬菩萨。是日復有慶云见於寺中勅龍興寺沙門惟英。充翰林待詔兩街僧統。
二年。汾阳无业禅師(见馬祖)凡學者致问必答之曰。莫妄想。憲宗屢遣使召。皆辭以疾。上即位思一瞻礼。至是遣兩街靈阜。齎詔迎请。師笑謂众曰。吾从別道去矣。中夜集众说法。端坐而逝。勅諡大達國師○中書舍人白居易知杭州。往问道於鳥窠禅師。師曰。诸惡莫作众善奉行。居易曰。三歲孩兒也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居易服其言。作礼而退(師名道林见徑山欽禅師)。
四年。沙門惠皎於杭州西湖孤山鐫石壁法华经。刺史白居易。九人助其功。宰相元稹(音軫)为之記有云。佛法之奧妙。僧当为余言。余不当为僧言○白居易至廬山见归宗常禅師值師泥壁。问曰。君子儒小人儒。居易曰。君子儒。師打泥杇一下。居易遂过泥。師接得便用。良久云。莫便是快俊底白侍郎麼。居易云。不敢。師云。秖有过泥分○中書令王智興。请於泗州建方等戒壇。遇圣誕之日許以度僧。制可。浙西观察使李德裕上書。以为所度无算。江淮失丁男数十萬。帝不納。
敬宗(湛穆宗長子)
宝歷元年。勅兩街建方等戒壇。左街安國寺。右街興福寺。以中护軍劉規充左右街功德使。擇戒行者为大德。令試童子能背诵经百五十紙。女童诵百紙者。許与剃度。
二年。勅沙門道士四百餘人。於大明宮談論設齋○上幸興福寺。观沙門文敘講经。上称善○白居易述华严经社記云。杭州龍興寺沙門南操。因靈隱道峯法師講华严世界品。遂发願。勸黑白十萬人持华严经一部。十萬人復勸千人諷华严经一卷。每歲四季众会具齋。操捧香跪啟於佛曰。願於未来世华严藏世界大香水海上宝蓮金轮中毘盧遮那佛前。与十萬人俱。乃於众中率財置田千頃以給齋用。来求記於予。曰予即十萬人中一人也。
文宗(昂穆宗次子)
大和元年十月。誕節詔祕書監白居易。安國寺引駕大師义林。上清宮道士楊弘元。於麟德殿談論三教(樂天文集具有问答)○沙門善信大師學於馬祖悟佛法大意。後往五臺修无礙供。久之见老父謂曰。師之大缘当在隨洪。師依教至大洪山。適居人以牲物禱雨於山之龍池。師止之曰。勿殺而牲。吾当为汝禱。乃登山宴坐甘雨霈然。有張武陵父子。率众礼謝。为建道場。至是年忽示众曰。种种供養不若以身供養。乃以利刃斷左右足置几上。白乳流涌。門人哀号奪去其刃。師不起於座遂入涅槃。張氏父子侍立左右。脫然解化。人服靈相。謂之大圣二圣云。山南節度使崔公。遣官修供。以金泥傳其身。上闻之。賜所居号幽濟院。自是诸郡有禱。靈響如答。
二年。江西观察使沈傳師。请於洪州建方等戒壇。以圣誕度僧。制答曰。此因國事暫免度僧。勅命已下而傳師違禁。申请宜罰。奉一月以示不允。
三年。沙門清晃等於姑蘇法华院刊石壁法华经等八部。郡刺史白居易为之記。
四年。祠部请令天下僧尼非正度者。許具名申省給牒。时入申者七十萬人○引駕大師义林奏修慈恩塔。開冢之日異香襲人。真身側臥甎臺。具四十齿。容相如生甎上金色苔厚二寸。如瑞芝状○修法師於天台禅林寺。为物外法師说止观法門。
五年勅天下州郡造僧尼籍。
八年十二月。池州南泉普願禅師亡(见馬祖)師居南泉三十年。观察使陸亘。请入郡伸弟子礼亘曰。弟子亦薄会佛法。師曰。大夫十二时中作麼生。亘曰。寸絲不挂。師曰。猶是階下汉。陸亘见人双陸拈起骰子云。恁麼不恁麼。祇恁麼信彩去时如何。師拈起云。臭骨頭花十八。亘曰。肇法師甚奇怪解道。天地同根萬物一体。師指庭前牡丹花云。人见此一株花如夢相似○澧州藥山惟儼禅師亡。諡弘道大師(见石頭)。
九年。岐山法門寺佛骨塔慶云见○四月翰林學士李訓。请罷長生殿內道場。沙汰僧尼偽濫者。是日大內靈像夜大風含元殿四鴟吻皆震墜。拔殿前樹者三。壞金吾仗館舍內外標观城門数十所。光化門西城俱壞。士民震恐。帝以訓所请忤天意。亟下勅停前沙汰。復立大內儀像。風始息(舊史五行志)七月李訓请令天下僧尼試经业不中格者罷之。十一月李訓坐謀誅宦官。斬首於昆明池。勅免僧尼試经○八月詔沙門宗密(号圭峯六祖旁出第六世)入內殿问佛法。賜紫方服。
開成元年正月。左街僧錄內供奉三教談論。引駕大師。悟達法師端甫。右脇而滅荼毘得舍利三百粒。師表率清众。十有一年。弟子傳业者千餘人。史館修撰裴休撰碑銘○勅沙門云端充左右街僧錄○上嘗謂近臣曰。天下有无補教化而蠹食於國者。卿等可悉言之。有對者曰。祖宗已来广行佛教。緇徒益多。茲为蠹物耳。上即勅中外罷緇徒講说佛经。会尚食厨羞御膳烹鷄子。忽闻鼎中有声極微。聽之乃群卵呼观世音菩萨。悽愴之甚。監宰以闻。帝遣驗之果然。帝歎曰。吾不知佛道神力乃能若是。勅自今不得用鷄子。又一日食蛤蜊。有擘不開者。焚香禱之。俄變为大士形。帝召終南山惟政禅師问之。師曰。夫物无虛應。此盖广陛下信心耳。经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现此身而为说法。帝曰。大士以现未闻说法。師曰。陛下覩此。为常为非常。为信为非信。帝曰。希有之事焉得不信。師曰。已说法竟。帝大悅。即詔天下寺院立观音像。勅師住圣寿寺。至武宗即位。乃入終南山隱居。人问其故答曰。吾避仇耳(五祖旁出)。
三年三月。清涼國師澄观示寂。上輟朝三日。重臣縞素勅葬終南山石室。師歷九朝为七帝門師。身長九尺四寸。手垂过膝。才供二筆日記萬言。宿不离衣。尽形一食。宰相裴休奉勅撰碑。
四年。中書奏。誕節令宰臣百僚詣寺設千僧齋。詔許之。时名僧俱会。士民縱观莫不倾敬。
五年正月。圭峯禅師宗密亡。宰相裴休撰碑。
武宗(炎穆宗第五子)
会昌三年。上欲芟夷释氏。詔令兩街述有佛以来興廢之際有何徵應法宝大師玄暢。撰三宝五運圖以上○勅天下末尼寺並令廢罷。京城女末尼七十人皆死。在回紇者流之诸道。死者大半。
四年正月。上以齋月斷屠出自释教嫌之。勅今後唯禁歲旦三元日國忌日。
五年正月。趙归真请与释氏辨論。詔僧道会麟德殿。上手付老子。論治大國若烹小鮮义。知玄法師登論座。大陳帝王理道教化根本。辯说精壯道流不能屈。因为上言。神仙羽化山林匹夫独善之事。非帝王所宜留神。帝色不平放還桑梓。帝作望仙臺於南郊。归真乘寵排毀佛道。非中國所当奉。宜从除削。臣僚皆言。归真姦邪不宜親信。归真自以已涉物論。乃薦引罗浮鄧元超等。同力膠固謀毀佛法。四月詔檢校天下寺院僧尼数。五月勅兩都左右街。留寺四所僧各三十人。天下州郡各留一寺。上寺二十人。中寺十人。下寺五人。八月勅诸寺立期毀拆。括天下寺四千六百所兰若四萬所。寺材以葺廨驛。金銀像以付度支。鐵像以鑄農器。銅像鐘磬以鑄錢。收良田数千萬頃奴婢十五萬人。僧尼归俗者二十六萬五百人。穆护火祓並勒還俗凡二千餘人。宰相李德裕。率百官上表称賀○五臺诸僧多亡奔。幽州李德裕謂進奏官曰。归白本使毋聽遊僧入境。節度使張仲武奉其命。主客郎中韋博謂德裕曰。沙汰之法不宜太过。德裕怒出博武陵判官。
六年。長安有人夜行。经周穆王陵。见人从空中下。朱衣執版。宣言冢尉何在。二吏从墓出曰。在此。朱衣曰。錄西海君使者何时当至。吏曰。計程可十八日。朱衣曰。何稽留若此。吏曰。李炎坐毀佛教奪寿去位。当与西海君同錄其魂。有賈客鈴声東来。朱衣二吏忽不见。後数日上果病崩(太平广記)○太子賓客盧貞有子。嘗为僧。因沙汰授光王府參軍。一夕夢前師至其家。盧告曰。卑官屑屑非所願也。再思披緇未知何日。師曰。興復在即汝宜堅志。俄见旌斾萬騎傳呼而至云。迎光王为天子(通紀)○五月勅楊欽义充兩街功德使。令兩街各增八寺。所度僧尼仍令祠部給牒○勅列圣忌辰並詣僧寺。行香一如舊典。以道士惑亂先朝毀除佛教。勅功德使楊欽义。捕趙归真劉元清鄧元超等十二人。並集朝堂誅之。陳其屍首。
宣宗(忱憲宗十三子)
大中元年三月。勅会昌季年并省寺院。釐革过当。其靈山圣境。如有宿舊名僧能修創者。所司不得禁止○李德裕專權日久。帝惡之貶潮州司馬。頃之再貶崖州司戶。惡疾而卒。初是有僧通宿世事。謂德裕曰。公当萬里南行平生食萬羊。今九千五百矣。羊未尽猶有還日。德裕曰。吾嘗夢行晉山。见山上尽目皆羊。牧人曰。此公平生所食也。後旬日振武節度使李暨饋羊四百。僧曰。萬羊將滿。公其不還。後果卒於朱崖。
述曰。自古人君之毀佛者。必有臣佐以濟其事。故魏太武以崔浩。周武以張賓衛元嵩。唐武以李德裕趙归真。卒使大法被辱君臣俱蒙惡報。何彼此之不幸歟。至若舉行沙汰。如桓玄之在晉世。傅奕之在唐朝。姚崇之在明皇。李訓之在文宗。然皆牽於时事既行而復厄。以故一时小厄不若三武为禍之酷也。若周世宗天性毀佛。而不得其佐。韓愈歐阳修天性排佛。而不逢其君。使世宗得崔浩。則案誅沙門当有甚於太武之虐。使韓歐逢三武。則毀像滅僧。当不減於崔李之酷。崔浩腰斬。德裕竄死。不令之終亦足为報。魯直謂。退之见大顛排佛为沮。祖秀謂。永叔见圓通排斥內銷。维韓与歐獲善於後。亦由知識道力有以回之耳。
統左禁軍楊汉公。以策定功请復佛教。乞訪求知玄法師。於是復僧。入居宝應寺。屬寿昌節講讚署三教首座。帝以舊邸造法乾寺。命師居之○白居易卒。贈尚書左僕射。居易晚節尚佛经月不葷。施所居为香山寺。自称香山居士。嘗述讚曰。十方世界。天上天下。我今尽知。无如佛者。巍巍堂堂。为人天師。故我礼足。讚歎归依。会昌初有客舟遭風漂至大山。一道士曰。此蓬萊山。一院扃鑰甚固。曰此白樂天所居。在中國未来耳。樂天闻之为詩曰。吾學真空不學仙。恐君此語是虛傳。海山不是吾归处。归即須归兜率天。樂天嘗立願曰。吾勸一百四十八人同为一志。結上生会行念慈氏名。坐想慈氏容。願当来世必生兜率。晚歲風痺。命工畫西方净土一部。晝夜供養。为之讚曰。極樂世界清净土。无诸惡道及众苦。願如我身老病者。同生无量寿佛所。一夕念佛。倏然而化。
二年。勅上都東都荊揚汴益等州。建寺立方等戒壇。为僧尼再度者重受戒法。五臺山建五寺。各度僧五十人。
述曰。案僧史略云。取大乘方等不拘根闕缘差但发大心並皆得受。会昌沙汰僧尼在俗。寧无诸过。先令懺罪後增戒品。自非方等豈容重受。
宣州刺史裴休言。天下寺观多为官僚寄客蹂踐。今後不得在寺居止。違者重罰。制可○安國寺沙門修会。以能詩應制。嘗从上乞紫衣。上曰。不於汝吝。但汝相有闕故耳。及賜一夕暴亡。
三年正月齋日。四明道俗八千人。於阿育王寺供養佛舍利塔。感天华紛墜有如雪色。至手即融。入夜放五色光明。大众喜躍。明年有新罗僧夜盜塔手擎。遶亭而行。不离本处。为众所觉。勅沙門靈晏为左右街僧錄○寿昌誕節勅諫議李貽孫法師知玄。同道士於麟德殿談論三教。玄奏宜大復天下廢寺。帝素重師德。命圖形置禁中。
四年。勅杭州鹽官齊安禅師院。賜名齊豐寺。初帝为光王。武宗忌之。拘於後苑。將见殺。中官仇士良詐称光王墜馬死。因脫身遁去。至香严閑禅師会下。剃发作沙彌。同遊廬山。閑師題瀑布云。穿云透石不辭勞。遠地方知出处高。閑方停思。沙彌續之云。溪㵎豈能留得住。終归大海作波濤。閑始知非常人。後至鹽官海昌见齊安禅師。自称有光。安奇之。即命为書記。时黃檗運禅師为首座。一日拜佛光。问之曰。不著佛求用礼何为。運便掌。又问。不著佛求常作如是事。運又掌。光曰。太粗生。運又掌。曰者裏说恁麼粗細。安師一朝謂之曰。时節至矣。毋滯蟠泥。乃以佛法为囑。未幾武宗崩。百官迎王即位。屢遣使以師礼召安。安力辭。及終勅諡悟空禅師。上賜黃檗为粗行禅師。裴休奏改为斷際(雪竇頌黃檗云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是也)○日本國遣沙門常曉。入中國求释迦密教。
五年。勅天下州郡國忌行香。不得携酒肉入寺○召京兆薦福寺弘辨入见。上问曰。何为頓见何名漸修。對曰頓明自性与佛同儔。然有无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喫飯不因一口便飽。帝说。賜号圓智禅師○六月京城進士孫樵上書言。百姓男耕女織不自溫飽。而群僧安坐华屋美食有餘。率以十戶不能養一僧。武宗憤其然。发二十七萬僧。則天下二百七十萬人。始得蘇息。陛下縱不能如武宗除积弊。柰何興之於已廢之後乎。願詔僧未復者勿復。寺未修者勿修。帝怒不納○九月婺州女子。曾志願開双林大士塔。见顶足連環齿牙不壞。迎出塔供養四十九日。復藏於塔。
六年。詔重建廬山東林寺。追諡遠法師曰辯觉。会昌毀寺二僧負文殊像。藏之錦繡谷之峯顶。至是寺復訪之不獲。二僧相疑以为匿去。忽见圓光瑞相涌於空表。自是峯顶佛手巖天池常见光相。云天池者崇峻尤甚。去東林三十里。夜間见空中圣鐙自遠而至。初明一炬。頃之至百千萬鐙。或云中见文殊大士。出沒无常。至心礼叩必见圣相○宰臣言。度僧不精則戒法墮壞。造寺无節則費財过多。乞今後胜地名山許令修建。復舊宮度僧尼。仰本州律師精擇有道性者。制可。
七年。潭州溈山靈祐禅師示寂。諡大圓禅師(见百丈)。
八年勅三教首座辯章充左街僧錄。沙門僧徹充右街僧錄○潭州岳麓寺沙門疏言(疎同)往太原求大藏经。河東節度使司空盧鈞。副使韋宙。以经施之。節度巡官李節为之記曰。儒學之人喜排释氏。其論必曰。禹湯文武周孔之代皆无有释。释氏之興源於汉。流於晉。瀰漫於宋魏齊梁陳隋唐。此衰世之所奉也。宜一掃绝之使不得滋。論者之言粗矣。吾请精而言之。昔有一夫膚腯而色和。神清而气烈。怡然保順。醫与禱无用也(粗倉胡切腯音突肥也)復一夫而有風濕之痾。背癃而足躄。耳聵而目瞑。於是用攻熨焉事禳禬焉。是二夫者胡相反耶病不病異耳(躄音壁。不能行。聵五怪切。耳聾。瞑莫定切。目閉也)嗚呼三代之前世康矣。三代之季世病矣。三代之前禹湯文武。德义播之。周公孔子。典教持之。道風虽微猶有漸漬。以故詐不胜信。而惡知避善也。暨三代之季。風俗大敗。詐力相乘。廢井田則唯務兼并。貪土宅則日事戰爭。姦邪於是肆其志。贤士不能容其身。以故上下相仇。而激为怨俗也。释氏之教以清净自居。柔和自抑。則怨爭可得而息也。以因果为言。窮達为分。則貴賤可得而安也。怨爭息則干戈盜賊之不興貴賤安則君臣民庶之有別。此佛圣人所以救衰世之道也。不有释氏尚安救之哉。今論者不責衰世之俗为难移。而尤释氏之徒为无用。是不憐抱病之夫。而詬醫禱之为何人也不思释氏救世行化之为大益。而且疾其宮牆之麗徒众之蕃。摘其猥庸无檢者为口實。而欲一概以廢棄之。是见其末而遺其本也。会昌季年武宗大剪释氏巾其徒徹其居。容貌於土木者沈诸水。言論於紙素者投诸火。分命御史乘驛走天下。察敢隱匿者罪之。於是天下名蓝真宇毀去若掃。今天子建号之初。雪释氏不当廢也。亟下詔復之。而自湖以南遠人畏法。体朝廷之严旨。焚徹经像殆无遺餘。故今明命虽頒。莫能得其经籍。道林寺者湘西之胜遊也。有释疏言独曰。太原府國家舊都佛祠为最多。大帥司空盧公天下仁人。我第往求遺書或可得也。既上謁軍門。公果諾之。四馳以求逸文。月未幾得经律論五千四十八卷。輦而归。嘻释氏救世之道。既言之矣。向非我明君洞鑑理源。何能復行其道。非司空公克崇大法。何能復全其書。非沙門疏言深識法運。何能不憚遠求以遂茲盛典。奉圣上之令興释氏之宗。惠及後人。其功用有不可胜言者。可无記焉。
述曰。此文立言建理。足以曉世之不知佛者。使退之见之当愧服不暇。子厚浩初序。徒云与易論語合而不能如此明言救世之功。然則此記殆过之矣。李節名微唐史无闻。
九年。洪州黃檗希運禅師示寂。諡斷際禅師。師得法於百丈。相國裴休守新安。请師入郡。咨问禅法執弟子礼。以所闻述傳心法要行於世(南岳下第四世)。
十年。勅每歲度僧依本教於戒定慧三學中。擇有道性通法門者度之。此外杂藝一切禁止。
十二年。勅天下诸寺修治诸祖師塔○日本國沙門慧鍔。礼五臺山得观音像。道四明將归國。舟过補陀山附著石上不得進。众疑懼禱之曰。若尊像於海東機缘未熟。请留此山。舟即浮动。鍔哀慕不能去。乃結廬海上以奉之(今山側有新罗將)鄞人闻之。请其像归安開元寺(今人或称五臺寺。又称不肯去观音)其後有異僧。持嘉木至寺。倣其製刻之。扃戶施功彌月成像。忽失僧所在。乃迎至補陀山。山在大海中。去鄞城東南水道六百里。即华严所謂南海岸孤绝处。有山名補怛落迦。观音菩萨住其中也。即大悲经所謂補陀落迦山观世音宮殿。是为對释迦佛说大悲心印之所。其山有潮音洞。海潮吞吐晝夜砰訇。洞前石橋。瞻礼者至此懇禱。或见大士宴坐。或见善財俯仰將迎。或但见碧玉净瓶。或唯见頻伽飛舞。去洞六七里有大兰若。是为海東诸國朝覲商賈往来。致敬投誠莫不獲濟(草菴錄)。
十三年。上餌道士丹疽发於背。八月帝崩。
述曰。武宗毀佛信道餌丹发背而殂。世方以之为戒。宣宗避仇为僧。卒登宝位。憤会昌之沙汰誅竄李趙。立方等戒壇令僧尼重受戒法。其意甚至。至末年復用道士服。餌金丹疽发於背。其过在於好求長年而不達世相无常之义。故終蹈其禍为後人笑云。
懿宗(漼宣宗長子)
咸通三年。勅兩街四寺各建戒壇度僧。帝於禁中設講座自唱经題。手錄梵文。数幸诸寺行施。
六年。朗州德山宣鑒禅師示寂。諡见性禅師(见龍潭清源第五世)。
七年。臨濟义玄禅師示寂。諡慧照禅師。學者称臨濟宗(见黃檗南岳第四世)。
八年正月。永州湘山全真禅師端坐示寂。師郴人。遊方至湘山創梵宇曰净土。四方禅众云集受教。会昌初忽謂其徒曰。僧当厄难宜易衣冠。一夕髭发俱長。披紫霞衣曰无量寿衣。顶青空冠曰真空法冠。既而武宗果去浮圖。宣宗復佛法。師不復去衣冠。世称无量寿佛化现至此。
十年。瑞州洞山良玠禅師示寂。諡悟本禅師(见云巖清源第五世)○勅追諡南山道宣律師曰澄照。
十一年。相國裴休薨。休學於黃檗得其旨。平居不御酒肉。作勸发菩提心文以激发世人。著释氏文。若圓觉经法界观禅源詮诸序。世服其精要○十一月延慶節。勅兩街入麟德殿講論佛法。賜左街僧錄清兰慧照大師。右街僧錄彥楚明徹大師○上素闻雪峯义存禅師名。勅賜真觉大師。師居山四十年。法席冠天下。众至一千五百。閩王王氏事以師礼(见德山清源第六世)十二年。上幸安國寺賜知玄國師沈香宝座○上於禁中設萬僧齋。自升座为讚唄。有長眉梵僧来應供。受嚫畢陵空而去(即賓頭盧)。
十四年三月。造浮圖宝帳綵幡华盖。勅兩街往鳳翔迎佛骨。三百里間車馬不绝。群臣諫者至言。憲宗迎佛骨尋时宴駕。上曰。朕生得见之死无所恨。四月八日佛骨至。导以禁兵公私音樂儀衛之盛。过於南郊。帝御安福門。降樓迎拜。賜沙門及耆老曾见元和奉迎者金帛有差。佛骨留禁中三日供養。迎置安國崇化二寺。令士庶得瞻礼。十二月如前礼迎佛骨還鳳翔。
僖宗(儇懿宗第五子)
乾符三年。外法師於國清为元琇法師说止观法門○泉州龜洋无了禅師塔全身二十載。为山泉淹沒。門人发視不壞。閩王闻之。遣使舁入府庭供養。忽臭气遠闻。王焚香祝之。可還龜洋舊阯建塔。即異香普熏。倾城瞻礼本道奏。上賜諡真寂大師。塔曰靈觉。弟子慧忠遇澄汰終於白衣。葬師塔東。今龜洋一真身士民依怙。若僧伽之遺化。
中和元年。黃巢犯長安。自号大齊。上幸成都。詔知玄國師赴行在所引對大说。上自製号悟達國師。留行宮久之辭归九隴。定中见菩萨摩顶说法。言訖即隱。俄见一珠入玄左服。隆起痛甚。上有晁錯二字。玄知夙业。即右脇安臥而逝。世言玄之前身乃汉川三學山知鉉法師。臨終感病与今正類(汉書。文帝时吳太子入见。得侍皇太子。飲傅爭道不恭。皇太子引博局提殺之。吳王由此称疾不朝。始有反謀。太子家令晁錯数上書言。吳过可削。文帝寬不忍罰。及景帝即位。錯说上曰。吳王前有太子之却。誘天下亡人謀作亂。令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及楚趙膠西三王皆以罪削郡縣。廷臣方議削吳。吳王因遣使。約七國俱反。以誅錯为名。吳相袁盎入见。上方与錯調兵食。上问盎。盎願屏左右。錯趨避東廂甚恨盎。對曰。吳楚相遺書言。賊臣晁錯擅適诸侯削奪其地。以故反。欲共誅錯復故地。方今計独有斬錯发使赦七國復其故地。則兵可毋血刃而俱罷。上良久曰。吾不愛一人以謝天下。上令丞相劾奏錯要斬東市)隆興琇師曰。世称知玄是袁盎後身。自汉文至僖宗七百餘年。盎償錯亦應畢矣。今尚蒙惡報而斃何哉。盖盎与錯始有私憾。及錯議削七國而七國畔。盎因此时请遂斬錯。景帝畏而从之。終非本意。及錯誅而七國之兵不退。則是盎假畔人以報私憾耳。是宜歷十生而宿對相尋不已。可不畏哉。
述曰。周武廢佛。法師知玄抗辨精壯。帝不能屈。唐武沙汰法師。知玄登論座。道流不能屈。兩世俱名知玄。俱遇廢教。俱在朝为法師。俱当辨論之席。意師有宿誓使之然乎。至为三學山知鉉亦不異此名也。观其三世为有道沙門。而酬償宿報未已者。当是晁錯趨東廂以避盎。时此心已深恨。而載赴東市以就誅。时此心必大恨意。臨刑之際必起惡願为世世之報。故每当法師舍寿之日。必见此相者。亦玄師道力转为輕受之報也。天珠者誅也。昔盎请誅錯。今錯亦誅盎。玄袁也。寓名以见本年之姓。異哉。
三年。泰山沙門大行诵彌陀经。至三七日。忽於夜中见流离宝地宝臺之上佛及二大士无数化佛咸现其前。上闻殊異。詔入內。问所见賜号常精進菩萨。爵開國。
四年。泗州刺史劉让言。修僧伽弟子木叉塔。得舍利八百粒進上。詔以其骨塑为像。諡曰真相。
昭宗(护懿宗第七子)
龍紀元年。圣誕勅兩街僧道入內殿談論○琇法師於國清为清竦法師说止观法門。
大順二年。袁州仰山慧寂禅師入寂。師稟法为溈山。世称溈仰宗。初領徒住王莽山一日禅床陷於地。山神者以不堪居止。東南有大仰山。为世福地。遂遷居焉。久之众盛居隘。山神一夕移廟於堵田三十里。以避之(南岳下第五世)。
景福元年。吳越王錢鏐於剡縣石城山建瑞相寺。以奉彌勒三生石像。
乾寧二年。文矩禅師謁西院大安禅師。遙见笑曰。入涅槃堂去。師應諾。即入。时五伯僧俱染时疾。師以杖次第點之。隨點而起閩王敬異創國欢院以居之。
三年。勅於罗什法師译经处。重建草堂寺○四年。趙州观音院从諗禅師示寂。寿百二十。諡真際禅師(见南泉。南岳第四世)○趙帥王公入院瞻礼。趙州坐而问之曰。大王会麼。王云。不会。師云。自小持齋身已老。见人无力下禅床。王尤加礼。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床接之。侍者问其意。師曰。第一等人来禅床上接。第二等人来下禅床接。末等人来山門外接○勅沙門觉暉为左右街副僧錄(副職始此)。光化二年。撫州言。曹山有梵僧群集山顶。鄉民追之。皆飛行而去。遺其笠製甚奇古勅於其地建荷玉禅寺。
天復元年。山賊許恩作亂。至杭州徑山发國一禅師塔。见二甕合藏肉身发長覆面。賊兵皆驚走。吳越王命重瘞之。
二年。洪州云居道膺禅師示寂。諡弘觉(见洞山。清源第六世)。
三年。撫州曹山本寂禅師示寂。諡元證。師得法於洞山。世称曹洞宗云○京兆鰕子和上。自印心於洞山。混迹閩中。日沿江岸拾鰕蜆以充食。暮臥白馬廟紙錢中。华严靜禅師夜入紙錢伺之。師至。靜把住问曰。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云。神前酒臺盤。靜礼謝而退。後入京師佯狂人間。神異莫測○韶州云門文偃禅師聚徒千人。汉主劉氏召入內殿(都广州)咨问法要。事以師礼。師得法於雪峯。号云門宗(清源第七世)。
景宗(机昭宗第九子)
天祐元年。誕節勅天下寺观設齋。民間禁屠釣○呂洞賓遊华山。遇鐘离權授金丹及劍法。後过鄂州黃龍山。值機禅師上堂(清源八世)毅然问曰。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鐺內煮山川。此意何如。師曰。守屍鬼。洞賓曰。爭柰囊中有不死丹。師曰。饒经八萬劫終是落空亡。賓不服。夜飛劍以脇之。師已前知。以法衣蒙頭坐方丈。劍遶数匝。師手指之即墮地。賓前謝过。師诘之曰。半升鐺內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賓忽有省。乃述偈以为謝曰。自从一见黃龍後。始觉从前錯用心(仙苑遺事)。
五代梁(都洛阳)
太祖(朱溫賜名全忠)
開平元年。勅僧尼改屬祠部。
○泉州沙門智宣。往西竺求经。回詣闕進辟支佛骨貝葉梵经。
二年二月。雪峯义存禅師示寂。十一月玄沙師备禅師示寂。師得法於雪峯。晚居玄沙。學徒千人。應機接物垂二十年。閩王待以師礼。及終賜諡宗一。
三年。大明節勅百官詣寺行香祝寿。
四年。吳王錢鏐幼子令因为僧。勅賜紫衣无相大師。加同三十臘。
末帝(瑱)
貞明元年。東塔院沙門归序進经論会要。詔編入大藏。賜演教大師。
二年。吳越王鏐遣沙門清外同弟錢鏵。往四明阿育王山迎释迦舍利塔。船泊西陵。塔夜放光浙江如晝。王躬迎至罗汉寺。广陳供養。○四明奉化布袋和上。於岳林寺東廊坐盤石上而化葬於封山。既葬復有人见之東阳道中者。囑云。我誤持隻履来。可与持归。归而知師亡。众視其穴唯隻履在焉。師初至不知所从。自称名曰契此。蹙额皤腹。言人吉凶皆驗。常以拄杖荷布袋遊化廛市见物則乞。所得之物悉入袋中。有十六群兒譁逐之。爭掣其袋。或於人中打開袋。出鉢盂木履魚飯菜肉瓦石等物。撒下云。看看。又一一拈起云。者个是甚麼。又以紙包便秽云。者个是彌勒內院底。嘗在路上立。僧问作麼。師云。等个人来。曰来也。師於懷取一橘与之。僧擬接。復縮手云。汝不是者个人。有僧问。如何是祖師西来意。師放下布袋叉手立。僧云。莫別有在。師拈起布袋肩上行。因僧前行撫其背。僧回首。師云。与我一錢来。嘗於溷所示众云。化缘造到不得於此大小二事。郡人蔣摩诃每与之遊。一日同浴於長汀。蔣见師背一眼撫之曰。汝是佛。師止之曰。勿说与人。師常经蔣念摩诃般若波罗蜜。故人間呼为摩诃居士云。師昔遊閩中。有陳居士者。供奉甚勤。问師年幾。曰我此布袋与虛空齊年。又问其故。曰我姓李。二月八日生。晉天礼初。莆田令王仁於閩中见之。遺一偈云。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亿。是时示时人。时人俱不識。後人有於墳塔之側得青甆净瓶六環錫杖。藏之於寺。
四年。西天三藏鉢怛罗至蜀。自言从摩伽陀國至益州。途经九萬九千三百八十里。时蜀主王建。光天元年也。三藏自言。已二百七十歲。
述曰。此方往五天者有二道焉。其一为西北路。自敦煌阳關经西域诸國。过葱嶺雪山入北天竺境。自昔汉騰兰西来。唐奘師等東往之所经由是也。其二为西南路。自南海发舶至佛逝國羯茶國。西北至耽摩國東天竺境(是東竺南界。即海口升舶归唐之所)自昔梁達磨西来。净三藏会寧東往之所遊歷者是也。今鉢怛罗至蜀之路。乃当正西。即張騫所謂大夏東南去蜀不遠之说。比之兩路宜應稍近。而今所经歷約十萬里者。当是山川盤折。風俗不通。取道紆回。故十有餘年方得至蜀。以故来者。僅一鉢怛罗。而此方绝无一人取此路也。
六年。陳州末尼聚众反。立母乙为天子。朝廷发兵擒母乙斬之。其徒以不茹葷飲酒。夜聚婬秽。晝魔王踞坐。佛为洗足。云佛是大乘我法乃上上乘。其上慢不法有若此龍德元年。勅天下毋得私度僧尼。願出家者。入京城比試经业。
唐(都洛阳)
庄宗(李存勗)
同光元年。誕節勅僧錄慧江道士程紫霄。入內殿談論設千僧齋○鳳翔沙門道贤夢遊五竺见佛。指示此某國某聚落暨旦頓解五竺言音。傳粉壇法於世。人称鳳翔阿阇梨法。清泰初。隨末帝入洛而終。塔於龍門。
二年。勅三圣慧然禅師入內殿。諮问禅法。上曰。朕下大梁收得一顆无價宝珠未有人酬價。然曰。请陛下宝看。上以手舒幞頭角。然曰。帝王之宝誰敢酬價。帝说。遂亡。勅諡广濟大師通寂之塔。
三年。騎將史銀鎗有戰功隨駕入洛。忽悟禅道。乞出家名契澄。賜号无學大師。以其居为立德院。
明宗(亶庄宗义弟)
天成元年。誕節勅僧錄云辯。与道士入內殿談論。
二年二月。帝每夕於宮中焚香祝天曰。某胡人因亂为众所推。願天早生圣人为生民主。
三年。閩主王延鈞素敬佛。是年度僧二萬人○漳州罗汉院桂琛禅師示寂。師得法於玄妙。末帝朝諡真應禅師(清源八世)。
末帝(阿明宗養子)
清泰元年二月。功德使奏。每遇誕節乞令州郡奏薦僧尼。立講经禅定持念文章議論。为四科試其能否。制可(洪容齋三筆引舊五代史)○建州崇安縣扣氷古佛名藻先。初见雪峰。携鳧此一包醬一罐以为獻。峯曰。包中何物。曰鳧。此何处得来。泥中。泥深多少。无丈数。還更有麼。转深转有。又问。罐中何物。師曰醬。何处得来。自合得。還熟也未。不較多。峯曰。汝異日必为王侯師。常夏月衣楮而坐。冬月扣氷而浴。因号扣氷。閩王延鈞请居瑞巖。经臨建州。刺史陳誨飯僧千人。问師曰。今日会中有異人乎。師曰。无有。明当为公致一大士。誨翌日具齋以俟。有老姥自外至。延居上席。飯訖竟去。師曰。此水藏菩萨也。有頃姥復来指師曰。辟支古佛何为饒舌。言訖不见。
二年。四明沙門子麟。往高麗百濟日本诸國。傳授天台教法。高麗遣使李仁日送麟還吳越王錢鏐令於郡城建院以安其众。
晉(都汴)
高祖(石敬塘)
天福二年。洛阳宣徽將朱崇。掘屋地得大石佛十躯。有碑云。唐垂拱六年造景福寺。崇大感窹。即舍所居以为寺○竦法師於國清为羲寂法師说止观法門。
三年。以楊光遠为天下功德使。凡寺院皆屬焉。
四年。勅國忌宰臣百僚。詣寺行香飯僧。永以为式。汉中沙門可洪。進大藏经音义四百八十卷。勅入大藏○杭州天竺山沙門道翌。獲奇木造观音大士像。有沙門从勳。自洛阳持古佛舍利置豪相中。其後舍利常见於顶冠。肉髻白光煥发。大著靈感。
少帝(厘貴高祖从子)
開運元年。勅为高祖寫大藏经。奉安明圣寺以資鴻福○六月吳越王錢弘佐。遣僧慧龜往双林開善慧大士塔。得靈骨十六片紫金色舍利无数。紫芝生於甓床。双虎伏於壙下。祥云蔽山甘雨灑地。乃奉迎舍利靈骨并净瓶香鑪扣門椎诸物。至錢唐安光冊殿供養。建龍华寺。以其骨塑大士像。
三年。金陵上元縣人暴死。誤追入冥府。见唐先主被五木甚严。民大駭问。主何以如此。主曰。吾为宋齊丘所誤。殺和州降者千人。以冤被訴。民曰。臣誤追当還。主泣曰。吾囚此。闻鐘声則苦暫息。汝归語嗣君。凡寺院鳴鐘令延緩之。更能为造一鐘。尤为濟苦。民曰。下人何以取驗。主曰。吾曾受于闐瑞玉大王。於瓦官寺佛左膝以香泥藏之。时无知者。民既還而白。後主親詣瓦官剖膝。果得玉像。感泣慟𫻏。即造一鐘於清涼寺。鐫其上云。薦烈祖孝高皇帝。脫幽出厄。以玉像建塔於蔣山。
汉(都晉阳)
高祖(劉暠本名知遠)
天福十二年。上柱國郭令威。立金刚般若经碑於寿春。
隱帝(承祐高祖猶子)
乾祐元年。吳越王錢俶。奉天台沙門德韻为國師。申弟子之礼。
二年。云門文偃禅師坐逝。塔全身於丈室。
周(都汴)
太祖(郭令威)
广順元年。李守正叛河中。太祖親征。往麻衣道者語趙普曰。李侍中安得久。城下有三天子气。未幾城陷。时世宗与本朝太祖俱侍行。
二年。勅誕節。宰臣百僚詣寺观建祝寿道場。
世宗(柴榮太祖養子)
显德元年。齊州開元寺义楚法師。進所撰释氏六帖。勅付史館頒行。賜紫方袍。
二年四月。詔曰。释氏真宗助世为善。將隆教法須辨否臧。自今不許私度僧尼。及親无侍養者不許出家。无勅寺舍並須停廢○九月以久不鑄錢。勅令除縣官法物軍器寺观鐘磬鈸鐸之類。聽留外自餘民間銅器佛像。五十日內悉令輸官給其直。过期不輸五斤以上。其罪死。上謂侍臣曰。卿輩勿以毀佛为疑。夫佛以善道化人。苟至於善斯奉佛矣。彼銅像豈謂佛耶。且吾闻。佛志在利人。虽頭目猶舍以布施。若朕身可以濟民。亦非所惜也○是歲廢寺三千三百三十六所。以所毀像鑄周通錢○帝既并省寺院。勅男年十五已上。诵经百紙或读五百紙。女年十三已上。诵经七十紙。或读三百紙。陳状出家。本郡考試以闻。詞部給牒方得剃度(此文见舊史。歐阳新史。並刪去弗存)。
三年。帝召华山隱士陳摶问以飛升黃白之術。對曰。天子以治安天下为務。安用此为。乃遣還山。詔州縣常存问。
四年七月。金陵清涼文益禅師示寂。江南唐後主待以師礼。及終諡大法眼學者。号法眼宗(见罗汉珍師清源九世)○隱士譚景升居終南山。与陳摶为之友。著化書百十篇。窮括化原。久之仙去。嘗遊三茅山。至建业见宋齊丘。謂其有仙脫道骨。出書示之。屬为序於傳世。齊丘乃竊以自名。然未嘗悟道蘊也(齊丘相後唐二世)。
述曰。曾慥作集仙傳言。陳希夷称其友。譚景升作化書。又云齊丘。竊取以为名。世人不能知其妄。此殆与向秀注庄子郭象竊之以自名。二事盖相類。不幾於盜乎。
六年。初帝之毀像也。鎮州大悲極有靈應。詔下人莫敢近。帝闻之。自往其寺持斧鑱破面胸。观者为之慄慄。及帝北征疽发於胸。亟归京師遂殂(楊文公談苑)○汴都將士周百胜。年老家居。蔬食念佛。一夕夢黃衣吏追入大城至官府。主者令引观地獄。见一人黑色臥大銕状。獄卒持鑿破其胸灌以銅汁。叫声不可闻。百胜懼念佛求退。追者曰。汝已是佛弟子不必懼。百胜问。囚者何人。答曰。此柴帝也。因毀像致此罰。百胜曰。我故君王也。何时得脫。追者曰。初錄其人。至时王責曰。世間周通錢尽时方脫此罪。追者引从故道出城門。闻寺鐘鳴遂觉。百胜常以語人。闻者为之悲惋(神應錄)。
述曰。自昔佛法遭毀有四时焉。魏太武因司徒崔浩。焚毀经像阬戮沙門。既而崔浩要斬。太武身感癘疾。竟为常侍宗愛所弑。文成嗣位。復大興佛法(其一)周武因衛元嵩。毀经像塔寺敺沙門反俗。厥後杜祈入冥。见周武地獄受苦求救之事。宣帝嗣興佛法復盛(其二)唐武宗因趙归真。毀像廢寺僧尼還俗。帝後疽发背而殂。时穆陵尉称。天符以李炎毀佛。有奪寿去位之報。归真等皆被誅戮。宣宗即位佛法大興(其三)周世宗毀像鑄錢廢拆寺院。疽发胸而殂。人见在獄受苦。有周通錢尽方得脫罪之語(其四)越五年。我太祖皇帝飛龍在天。首詔天下復寺立像。遣沙門求法西天。館梵僧翻傳貝葉。建精蓝濟戰士之魄。造经版寿大藏之傳。当國家多事。而於弘贊佛道无所不舉。及。
太宗繼体。度童子十七萬人。建译经院製圣教序。賜天下无名伽蓝之额。建開宝大塔舍利之藏。暨真宗在朝。圣德遐被。五天咸貢梵典。昭陳天禧。度僧二十四萬。
仁宗踐阼。光贊上乘謹翻译之功。广藏宮之卷詞臣國。
佛祖統紀卷第四十二(終)
○詔罗浮山軒轅集入见。帝问曰。先生長年何道致此。對曰。屏声色去滋味。一哀樂广惠澤則可与天地合体日月齊明。是为長年不俟別求。久之请還山。帝曰。朕臨天下可闻其数否。集橫書四十字。後乃得四十年。
○鐘离權。字云房。自称汉时遇王玄甫得長生之道。避亂入終南山。於石壁間得靈宝经。悟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为天地升降之宜。气中生水。水中生气。即心腎交合之理。乃靜坐內观。遂能身外有身。唐呂巖。字洞賓。三舉進士不第。於長安酒肆遇云房。將洞賓入終南山。授靈宝畢。法十二科。曰金誥玉書真原比喻真訣道要。其义有六。包罗五仙之旨。以授洞賓。謂之白。吾朝元有期。汝当居此洞。即有仙人下宣天詔。金幢玉節迎之升天。洞賓乃客遊江淮。度何仙姑郭上竈施肩吾云(呂仙遊行人間。自唐及宋。事迹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