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八八)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年少婆罗門名欝多罗,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常如法行乞,持用供養父母,令得樂离苦。世尊!我作如是,为多福不?」
佛告欝多罗:「實有多福。所以者何?若有如法乞求,供養父母,令其安樂,除苦恼者,實有大福。」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如汝於父母,恭敬修供養,现世名称流,命終生天上。」
佛说此经已,年少欝多罗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年少婆罗門名优波迦,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诸婆罗門常称歎邪盛大会,沙門瞿曇亦復称歎邪盛大会不?」
佛告优波迦:「我不一向称歎,或有邪盛大会可称歎,或有邪盛大会不可称歎。」
优波迦白佛:「何等邪盛大会可称歎?何等邪盛大会不可称歎?」
佛告优波迦:「若邪盛大会繫群少特牛、水特、水牸,及诸羊犢、小小众生悉皆傷殺,逼迫苦切,僕使作人,鞭笞恐怛,悲泣号呼,不喜不樂,众苦作役。如是等邪盛大会,我不称歎,以造大难故。若復大会不繫縛群牛,乃至不令众生辛苦作役者。如是邪盛大会,我所称歎,以不造大难故。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馬祀等大会,造诸大难事,如是等邪盛,大仙不称歎。繫縛诸众生,殺害微細蟲,是非为正会,大仙不隨順。若不害众生,造作众难者,是等名正会,大仙隨称歎。惠施修供養,为應法邪盛,施者清净心,梵行良福田。如是大会者,是則罗汉会,是会得大果,诸天皆欢喜。自行恭敬请,自手而施与,彼我悉清净,是施得大果。慧者如是施,信心應解脫,无罪樂世間,智者往生彼。」
佛说此经已,优波迦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广说如上。差別者,謂隨说異偈言:
「无为无诸难,邪盛时清净,如法隨順行,攝护诸梵行。馨香归世界,超过诸凡鄙,佛於邪盛善,称歎此邪盛。惠施修供養,邪盛隨所應,净信平等施,梵行良福田。彼作如是施,是施罗汉田,如是广大施,诸天所称歎。自行恭敬请,自手而供養,等攝自他故,邪盛得大果。慧者如是施,净信心解脫,於无罪世界,智者往生彼。」
佛说此经已,优波迦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年少婆罗門名欝阇迦,来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俗人在家当行幾法,得现法安及现法樂?」
佛告婆罗門:「有四法,俗人在家得现法安、现法樂。何等为四?謂方便具足、守护具足、善知識具足、正命具足。
「何等为方便具足?謂善男子种种工巧业处以自營生,謂种田、商賈,或以王事,或以書䟽算畫。於彼彼工巧业处精勤修行,是名方便具足。
「何等为守护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穀,方便所得,自手執作,如法而得,能極守护,不令王、賊、水、火劫奪漂沒令失,不善守护者亡失,不愛念者輒取,及诸災患所壞,是名善男子善守护。
「何等为善知識具足?若有善男子不落度、不放逸、不虛妄、不凶險,如是知識能善安慰,未生憂苦能令不生,已生憂苦能令開觉,未生喜樂能令速生,已生喜樂护令不失,是名善男子善知識具足。
「云何为正命具足?謂善男子所有錢財出內称量,周圓掌护,不令多入少出也、多出少入也。如執秤者,少則增之,多則減之,知平而捨。如是,善男子称量財物,等入等出,莫令入多出少、出多入少,若善男子无有錢財而广散用,以此生活,人皆名为优曇鉢果,无有种子,愚癡貪欲,不顧其後。或有善男子財物豐多,不能食用,傍人皆言是愚癡人如餓死狗。是故,善男子所有錢財能自称量,等入等出,是名正命具足。如是,婆罗門!四法成就,现法安、现法樂。」
婆罗門白佛言:「世尊!在家之人有幾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
佛告婆罗門:「在家之人有四法,能令後世安、後世樂。何等为四?謂信具足、戒具足、施具足、慧具足。
「何等为信具足?謂善男子於如来所,得信敬心,建立信本,非诸天、魔、梵及餘世人同法所壞,是名善男子信具足。
「何等戒具足?謂善男子不殺生、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不飲酒,是名戒具足。
「云何施具足?謂善男子离慳垢心,在於居家,行解脫施,常自手与,樂修行捨,等心行施,是名善男子施具足。
「云何为慧具足?謂善男子苦圣諦如實知,習、滅、道圣諦如實知,是名善男子慧具足。若善男子在家行此四法者,能得後世安、後世樂。」
尔时,世尊復说偈言:
「方便建诸业,积集能守护,知識善男子,正命以自活。净信戒具足,惠施离慳垢,净除於速道,得後世安樂。若处於居家,成就於八法,審諦尊所说,等正觉所知。现法得安隱,现法喜樂住,後世喜樂住。」
佛说此经已,欝阇迦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舍衛國有憍慢婆罗門止住,父母种姓俱净,无瑕點能说者,七世相承悉皆清净;为婆罗門師,言論通達,诸論記典悉了萬名,解法优劣,分明诸,句句記说,容貌端正。或生志高、族姓志高、容色志高、聰明志高、財富志高,不敬父母、诸尊、師長。闻沙門瞿曇在拘萨罗國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闻已,作是念:「我当往彼沙門瞿曇所,若有所说,我当共論;无所说者,默然而還。」
时,憍慢婆罗門乘白馬車,诸年少婆罗門前後导从,持金柄傘盖,手執金瓶,往见世尊。至於園門,下車步進。
尔时,世尊与诸大众圍遶说法,不时顧念憍慢婆罗門。
时,憍慢婆罗門作是念:「沙門瞿曇不顧念我,且当還去。」
尔时,世尊知憍慢婆罗門心念,而说偈言:
「憍慢既来此,不善更增慢,向以义故来,應转增其义。」
时,憍慢婆罗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已知我心。」欲修敬礼。
尔时,世尊告憍慢婆罗門:「止!止!不須作礼,心净已足。」
时,诸大众咸各高声唱言:「奇哉!世尊!大德大力。今此憍慢婆罗門恃生憍慢、族姓憍慢、容色憍慢、聰明憍慢、財富憍慢,不敬父母、诸尊、師長,今於沙門瞿曇所謙卑下下,欲接足礼。」
时,憍慢婆罗門於大众前唱令靜默,而说偈言:
「云何不起慢?云何起恭敬?云何善慰諭?云何善供養?」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父母及長兄,和尚诸師長,及诸尊重者,所不應生慢。應当善恭敬,謙下而问訊,尽心而奉事,兼設诸供養。离貪恚癡心,漏尽阿罗汉,正智善解脫,伏诸憍慢心。於此贤圣等,合掌稽首礼。」
尔时,世尊为憍慢婆罗門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如佛世尊次第说法,说布施、持戒、生天功德,愛欲味患烦恼,清净、出要、遠离,诸清净分……如是广说。如白净衣无诸黑惡,速受染色,憍慢婆罗門即於座上解四圣諦——苦、習、滅、道,得无間等。
时,憍慢婆罗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无所畏。即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憍慢婆罗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
彼即出家,独正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得阿罗汉,心善解脫。
(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長身婆罗門,作如是邪盛大会——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特、牸、水牛及诸羊犢、种种小蟲悉皆繫縛,辦诸飲食、广行布施,种种外道从诸國國皆悉来集邪盛会所。
时,長身婆罗門闻沙門瞿曇从拘萨罗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作是念:「我今辦邪盛大会,所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诸虫皆悉繫縛。为邪盛大会故,种种異道从诸國國来至会所。我今当往沙門瞿曇所问邪盛法,莫令我作邪盛大会分数中有所短少。」作是念已,乘白馬車,诸年少婆罗門前後导从,持金柄傘盖,執金澡瓶,出舍衛城,詣世尊所,恭敬承事。至精舍門,下車步進,至於佛前,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欲作邪盛大会,以七百特牛行列繫柱,乃至小小诸蟲皆悉繫縛。为邪盛大会故,种种異道从诸國國皆悉来至邪盛会所。又闻瞿曇从拘萨罗人間遊行,至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我今故来请问瞿曇邪盛大会法诸物分数,莫令我所作邪盛大会诸分数之中有所短少。」
佛告婆罗門:「或有一邪盛大会主行施作福而生於罪,为三刀劍之所刻削,得不善果報。何等三?謂身刀劍、口刀劍、意刀劍。
「何等为意刀劍生诸苦報?如一会主造作大会,作是思惟:『我作邪盛大会,当殺尔所少壯特牛,尔所水特、水牸,尔所羊犢及种种诸蟲。』是名意刀劍生诸苦報。如是施主虽念作种种布施、种种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为口刀劍生诸苦報?有一会主造作大会,作如是教:『我今作邪盛大会,汝等当殺尔所少壯特牛,乃至殺害尔所微細蟲。』是名口刀劍生诸苦報,大会主虽作是布施、供養,實生於罪!
「云何为身刀劍生诸苦報?謂有一大会主造作大会,自手傷殺尔所特牛,乃至殺害种种細蟲,是名身刀劍生诸苦報。彼大会主虽作是念种种布施、种种供養,實生於罪!
「然婆罗門当勤供養三火,隨时恭敬,礼拜奉事,施其安樂。何等为三?一者根本,二者居家,三者福田。
「何者为根本火,隨时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養父母,令得安樂,是名根本火。何故名为根本?若善男子从彼而生,所謂父母,故名根本。善男子以崇本故,隨时恭敬,奉事供養,施以安樂。
「何等为居家火,善男子隨时育養,施以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苦,如法所得,供給妻子、宗親、眷屬、僕使、傭客,隨时給与,恭敬施安,是名家火。何故名家?其善男子处於居家,樂則同樂,苦則同苦,在所为作皆相順从,故名为家。是故善男子隨时供給,施与安樂。
「何等名田火,善男子隨时恭敬,尊重供養,施其安樂?謂善男子方便得財,手足勤勞,如法所得,奉事供養诸沙門、婆罗門,善能調伏貪、恚、癡者,如是等沙門、婆罗門,建立福田,崇向增進,樂分樂報,未来生天,是名田火。何故名田?为世福田,謂为應供,是故名田。是善男子隨时恭敬,奉事供養,施其安樂。」尔时,世尊復说偈言:
「根本及居家,應供福田火,是火增供養,充足安隱樂。无罪樂世間,慧者往生彼,如法財復会,供養所應養。供養應養故,生天得名称。
「然,婆罗門!今善男子先所供養三火應斷令滅。何等为三?謂貪欲火、瞋恚火、愚癡火。所以者何?若貪火不斷不滅者,自害害他,自他俱害,现法得罪,後世得罪,现法後世得罪,缘彼而生心法憂苦,恚火、癡火亦復如是。婆罗門!若善男子事积薪火,隨时辛苦,隨时然,隨时滅火因缘受苦。」
尔时,長身婆罗門默然而住。
时,有婆罗門子名欝多罗,於会中坐。
長身婆罗門須臾默然,思惟已,告欝多罗:「汝能往至邪盛会所,放彼繫柱特牛及诸众生受繫縛者,悉皆放不?而告之言:『長身婆罗門語汝:「隨意自在,山澤曠野,食不斷草,飲净流水,四方風中受诸快樂。」』」
欝多罗白言:「隨大師教!」即往彼邪盛会所放诸众生,而告之言:「長身婆罗門語汝:『隨其所樂,山澤曠野,飲水食草,四風自適。』」
尔时,世尊知欝多罗。知已,为長身婆罗門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如律,世尊说法先後,说戒、说施及生天功德,愛欲味患,出要、清净、烦恼清净,開示现显。譬如鮮净白㲲易受染色,長身婆罗門亦復如是,即於座上见四真諦,得无間等。
时,長身婆罗門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於正法中得无所畏。即从座起,整衣服,偏袒右肩,合掌白佛:「已度,世尊!我从今日尽其寿命,归佛、归法、归比丘僧,为优婆塞,證知我。唯願世尊与诸大众受我飯食。」尔时,世尊默然而許。
时,長身婆罗門知佛受请已,为佛作礼,右繞三匝而去。長身婆罗門還邪盛处,作诸供辦净美好者,布置床座,遣使请佛,白言:「时到,惟圣知时。」
尔时,世尊著衣持鉢,大众圍繞,往到長身婆罗門会所,大众前坐。
时,長身婆罗門知世尊坐定已,手自供養种种飲食。食已,澡漱洗鉢畢,別敷卑床,於大众前端坐聽法。
尔时,世尊为長身婆罗門说种种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而去。
(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年少婆罗門名僧迦罗,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不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罗門:「譬猶如月。」
婆罗門復问:「善男子云何可知?」
佛告婆罗門:「譬猶如月。」
婆罗門白佛:「云何不善男子如月?」
佛告婆罗門:「如月黑分,光明亦失,色亦失,所係亦失,日夜消滅,乃至不现。如是,有人於如来所,得信家心,受持净戒,善學多闻,損己布施,正见真實。於如来所净信、持戒、惠施、多闻、正见真直已,然後退失,於戒、闻、施、正见悉皆忘失,日夜消滅,乃至須臾,一切忘失。
「復次,婆罗門!若善男子不習近善知識,不数闻法,不正思惟,身行惡行,口行惡行,意行惡行。行惡因缘故,身壞命終,墮惡趣泥梨中。如是,婆罗門!不善男子其譬如月。」
婆罗門白佛:「云何善男子其譬如月?」
佛告婆罗門:「譬如明月净分光明,色澤日夜增明,乃至月滿,一切圓净。如是,善男子於如来法、律得净信心,乃至正见真净增明,戒增、施增、闻增、慧增,日夜增長;復於餘时親近善知識,闻说正法,內正思惟,行身善行,行口善行,行意善行故,以是因缘,身壞命終,化生天上。婆罗門!是故善男子譬如月。」
尔时,世尊而说偈言:
「譬如月无垢,周行於虛空,一切小星中,其光最盛明。净信亦如是,戒闻离慳施,於诸慳世間,其施特明显。」
佛说此经已,僧迦罗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座起而去。
(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生闻婆罗門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闻瞿曇说言:『唯應施我,不應施餘人;施我得大果,非施餘人而得大果。應施我弟子,不應施餘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云何?瞿曇!作是語者,为實说耶?非为謗毀瞿曇乎?为如说说、如法说耶?法次法说,不为餘人以同法来诃責耶?」
佛告婆罗門:「彼如是说者,謗毀我耳!非如说说、如法说、法次法说,不致他人来以同法呵責。所以者何?我不如是说:『應施於我,不應施餘;施我得大果報,非施餘人得大果報。應施我弟子,施我弟子得大果報,非施餘弟子得大果報。』然,婆罗門!我作如是说者,作二种障:障施者施、障受者利。婆罗門乃至士夫,以洗器餘食著於净地,令彼处众生即得利樂。我说斯等亦入福門,況復施人?婆罗門!然我復说,施持戒者得果報,不同犯戒。」
生闻婆罗門白佛言:「如是,瞿曇!我亦如是说,施持戒者得大果報,非施犯戒。」
尔时,世尊復说偈言:
「若黑若有白,若赤若有色,犂杂及金色,純黃及鴿色,如是等牸牛,生犢姝好者,丁壯力具足,調善行捷疾,但使堪運重,不问本生色,人亦復如是,各隨彼彼生,刹利婆罗門,毘舍首陀罗,旃陀罗下賤,所生悉不同,但使持净戒,离重擔烦恼,純一修梵行,漏尽阿罗汉,於世間善逝,施彼得大果,愚者无智慧,未甞闻正法,施彼无大果,不近善友故,若習善知識,如来及声闻,清净信善逝,根生堅固力,所住之善趣,及生大姓家,究竟般涅盤,大仙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生闻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时,有異婆罗門,年耆根熟,執杖持鉢,家家乞食。
尔时,世尊告婆罗門:「汝今云何年耆根熟,柱杖持鉢,家家乞食?」婆罗門白佛:「瞿曇!我家中所有財物悉付其子,为子娶妻,然後捨家,是故柱杖持鉢,家家乞食。」
佛告婆罗門:「汝能於我所受诵一偈,還归於众中,为兒说耶?」
婆罗門白佛:「能受。瞿曇!」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生子心欢喜,为子聚財物,亦为娉其妻,而自捨出家。邊鄙田舍兒,違負於其父,人形罗刹心,棄捨於尊老,老馬无復用,則奪其䵃麥,兒少而父老,家家行乞食,曲杖为最胜,非子为恩愛,为我防惡牛,免險地得安,能却兇暴狗,扶我闇处行,避深坑空井,草木棘刺林,憑杖威力故,峙立不墮落。」
时,婆罗門从世尊受斯偈已,還归婆罗門大众中为子而说。先白大众:「聽我所说。」然後诵偈……如上广说。其子愧怖,即抱其父,還將入家,摩身洗浴,覆以青衣被,立为家主。
时,婆罗門作是念:「我今得胜族姓,是沙門瞿曇恩。我经所说:『为師者如師供養,为和尚者如和尚供養。』我今所得,皆沙門瞿曇力,即是我師,我今当以上妙好衣以奉瞿曇。」
时,婆罗門持上妙衣,至世尊所,面前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今居家成就,是瞿曇力。我经記说:『为師者以師供養,为和尚者以和尚供養。』今日瞿曇即为我師,願受此衣,哀愍故!」
世尊即受,为哀愍故。
尔时,世尊为婆罗門说种种法,示、教、照、喜。
时,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
时,有異婆罗門年耆根熟,攝杖持鉢,家家乞食。彼婆罗門遙见世尊而作是念:「沙門瞿曇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亦攝杖持鉢,家家乞食,我与瞿曇俱是比丘。」
尔时,世尊说偈答曰:
「所謂比丘者,非但以乞食,受持在家法,是何名比丘。於功德过惡,俱离修正行,其心无所畏,是則名比丘。」
佛说是经已,彼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至一那罗聚落,住一那罗林中。
尔时,世尊著衣持鉢,入一那罗聚落乞食,而作是念:「今日太早,今且可过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作飲食处。」
尔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五百具犁耕田,为作飲食。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遙见世尊,白言:「瞿曇!我今耕田下种,以供飲食,沙門瞿曇亦應耕田下种,以供飲食。」
佛告婆罗門:「我亦耕田下种,以供飲食。」
婆罗門白佛:「我都不见沙門瞿曇若犁、若軛、若鞅、若縻、若鑱、若鞭,而今瞿曇说言:『我亦耕田下种,以供飲食。』」
尔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即说偈言:
「自说耕田者,而不见其耕,为我说耕田,令我知耕法。」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信心为种子,苦行为时雨,智慧为时軛,慚愧心为轅,正念自守护,是則善御者。包藏身口业,知食处內藏,真實为真乘,樂住为懈息,精進为廢荒,安隱而速進。直往不转還,得到无憂处。如是耕田者,逮得甘露果;如是耕田者,不還受诸有。」
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白佛言:「善耕田!瞿曇!極善耕田!瞿曇!」於是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闻世尊说偈,心转增信,以滿鉢香美飲食以奉世尊。世尊不受,以因说偈得故。即说偈言:
「不因说法故,受彼食而食。」
如是广说,如前为火与婆罗門广说。
时,耕田婆罗豆婆遮婆罗門白佛言:「瞿曇!今以此食安著何处?」
佛告婆罗門:「我不见诸天、魔、梵、沙門、婆罗門、天神、世人堪食此食而得安身。婆罗門!汝持此食著无虫水中,及少生草地。」
时,婆罗門即持此食著无虫水中,水即煙起涌沸,啾啾作声。如熱丸投於冷水,啾啾作声。如是彼食投著无虫水中,煙起涌沸,啾啾作声。
时,婆罗門作是念:「沙門瞿曇實为奇特!大德大力,乃令飲食神變如是。」
时,彼婆罗門见食瑞應,信心转增,白佛言:「瞿曇!我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罗門:「汝今可得於正法中出家、受具足,得比丘分。」彼即出家已,独靜思惟:「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脫。
(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
时,有尊者名曰净天,在鞞提诃國人間遊行,至彌絺罗城菴罗園中。时,尊者净天晨朝著衣持鉢,入彌絺罗城乞食。次第乞食,到自本家。时,净天母年老,在中堂持食祀火,求生梵天,不觉尊者净天在門外立。
时,毘沙門天王於尊者净天所極生敬信。时,毘沙門天王,诸夜叉导从,乘虛而行,见尊者净天在門外立。又见其母手擎飲食,在中堂上供養祀火,不见其子在外門立。见已,从空中下,至净天母前,而说偈言:
「此婆罗門尼,梵天極遼遠,为求彼生故,於此祠祀火。此非梵天道,何为徒祀此?汝婆罗門尼,净天住門外,垢秽永无餘,是則天中天,蕭然无所有,独一不兼資,为乞食入舍,所應供養者,净天善修身,人天良福田。遠离一切惡,不为染所染,德同於梵天,形在人間住,不著一切法,如彼淳熟龍,比丘正念住,其心善解脫,應奉以初佛,是則上福田。應以正信心,及时速施与,当預建立洲,令未来安樂。汝观此牟尼,已渡苦海流,是故当信心,及时速施与,当預建立洲,令未来安樂,毘沙門天王,開发彼令捨。」
时,尊者净天即为其母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復道而去。
(一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異婆罗門来詣佛所,面前问訊,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謂佛者,云何为佛?为是父母制名?为是婆罗門制名?」时,婆罗門即说偈言:
「佛者是世間,超渡之胜名,为是父母制,名之为佛耶?」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佛见过去世,如是见未来,亦见现在世,一切行起滅。明智所了知,所應修已修,應斷悉已斷,是故名为佛。歷劫求選擇,純苦无暫樂,生者悉磨滅,遠离息尘垢,拔诸使刺本,等觉故名佛。」
佛说偈已,彼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座起去。
(一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有从迦帝聚落、墮鳩罗聚落二村中間,一樹下坐,入晝正受。
时,有豆磨种姓婆罗門隨彼道行,尋佛後来,见佛脚跡千輻轮相,印文显现,齊輻圓輞,众好滿足。见已,作是念:「我未曾见人間有如是足跡,今当隨跡以求其人。」即尋脚跡至於佛所,来见世尊坐一樹下,入晝正受,严容绝世,诸根澄靜,其心寂定,第一調伏,正观成就,光相巍巍,猶若金山。见已,白言:「为是天耶?」
佛告婆罗門:「我非天也。」
「为龍、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樓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
佛告婆罗門:「我非龍乃至人、非人也。」
婆罗門白佛:「若言非天、非龍,乃至非人、非非人,为是何等?」
尔时,世尊说偈答言:
「天龍乾闼婆,紧那罗夜叉,无善阿修罗,诸摩睺罗伽,人与非人等,悉由烦恼生,如是烦恼漏,一切我已捨,已破已磨滅,如芬陀利生,虽生於水中,而未曾著水,我虽生世間,不为世間著,歷劫常選擇,純苦无暫樂,一切有为行,悉皆生滅故,离垢不倾动,已拔诸劍刺,究竟生死除,故名为佛陀。」
佛说此经已,豆摩种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路而去。
(一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次第乞食,至婆罗豆婆遮婆罗門舍。
时,婆罗門手執木杓,盛诸飲食,供養火具,住於門邊,遙见佛来。见已,白佛作是言:「住!住!領群特!慎勿近我門!」
佛告婆罗門:「汝知領群特、領群特法耶?」
婆罗門言:「我不知領群特,亦不知領群特法,沙門瞿曇知領群特及領群特法不?」
佛言:「我善知是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是时,婆罗門即放事火具,疾敷床座,请佛令坐,白言:「瞿曇!为我说領群特及領群特法。」
佛即就座为说偈言:
「瞋恚心懷恨,隱覆诸过惡,犯戒起惡见,虛偽不真實,如是等士夫,当知領群特。憋暴貪悋惜,惡欲慳諂偽,无慚无愧心,当知領群特。一生二生者,一切皆殺害,无有慈愍心,是为領群特。若殺縛椎打,聚落及城邑,无道以切責,当知領群特。住止及行路,为众之导首,苦切诸群下,恐怛相迫愶,取利以供己,当知領群特。聚落及空地,有主无主物,掠护为己有,当知領群特。自棄薄其妻,又不入婬舍,侵陵他所愛,当知領群特。內外诸親屬,同心善知識,侵掠彼所愛,当知領群特。妄語欺誑人,詐取无證財,他索而不還,当知領群特。为己亦为他,舉責及財与,或復順他語,妄語为他證,如是妄語者,当知領群特。作惡不善业,无有人知者,隱諱覆藏惡,当知領群特。若人问其义,而答以非义,顛倒欺誑人,当知領群特。實空无所有,而輕毀智者,愚癡为利故,当知領群特。高慢自称舉,毀壞於他人,是極卑鄙慢,当知領群特。自造诸过惡,移过誣他人,妄語謗清白,当知領群特。前受他利養,他人来詣己,无有敬報心,当知領群特。沙門婆罗門,如法来乞求,呵責而不与,当知領群特。若父母年老,少壯气已謝,不勤加奉養,当知領群特。父母诸尊長,兄弟親眷屬,實非阿罗汉,自显罗汉德,世間之大賊,当知領群特。初上种姓生,習婆罗門典,而於其中間,習行诸惡业,不以胜生故,障呵責惡道,现法受呵責,後世墮惡道,生旃陀罗家,世称須陀夷,名闻遍天下,旃陀罗所无,婆罗門刹利,大姓所供養,乘於净天道,平等正直住,不以生处障,令不生梵天,现法善名譽,後世生善趣,二生汝当知,如我所显示,不以所生故,名为領群特。不以所生故,名为婆罗門,业为領群特,业为婆罗門。」
婆罗門白佛言:
「如是大精進,如是大牟尼,不以所生故,名为領群特。不以所生故,名为婆罗門,业故領群特,业故婆罗門。」
时,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門转得信心,以滿鉢好食奉上世尊。世尊不受,以说偈得故,偈如上说。
时,事火婆罗豆婆遮婆罗門见食瑞應已,增其信心,白佛言:「世尊!我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不?」
佛告婆罗門:「汝今可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戒。」即得出家,独靜思惟,如前说,乃至得阿罗汉,心善解脫。
时,婆罗豆婆遮婆罗門得阿罗汉,心善解脫,自觉喜樂,即说偈言:
「非道求清净,供養祠祀火,不識清净道,猶如生盲者。今已得安樂,出家受具足,逮得於三明,佛所教已作。先婆罗門难,今为婆罗門,沐浴离尘垢,度诸天彼岸。」
杂阿含经卷第四
此经此卷,國、宋二本文义全同,皆有十九经,總二十五紙。丹本有十五经,若依宋藏式寫之,可成二十七紙。又其文义与國、宋二本全別,未知去取。今撿國、宋本经,則下流函中,此经第四十二卷耳。宋藏錯將彼卷重刊于此,为初四卷,國亦仍之者,錯也!故令去彼,取此丹本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