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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二八三)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十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於結所繫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則愛生;愛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如人种樹,初小軟弱,愛护令安,壅以糞土,隨时溉灌,冷暖調適,以是因缘,然後彼樹得增長大。如是,比丘!結所繫法味著將養,則生恩愛,愛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結所繫法隨順无常观,住生滅观、无欲观、滅观、捨观,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猶如种樹,初小軟弱,不愛护,不令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时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来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結所繫法隨順无常观,住生滅观、无欲观、滅观、捨观,不生顧念,心不縛著,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縛心,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觸,觸缘受,受缘愛,愛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譬大樹根幹、枝條、柯葉、华果,下根深固,壅以糞土,溉灌以水,彼樹堅固,永世不朽。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生味著、顧念、心縛,其心驅馳,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觸,觸缘受,受缘愛,愛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若於所取法隨順无常观,住生滅观、无欲观、滅观、厭观,心不顧念,无所縛著,識則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处滅,六入处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則純大苦聚滅。猶如种樹,不隨时愛护令其安隱,不壅糞土,不隨时溉灌,冷暖不適,不得增長;若復斷根、截枝,段段斬截,分分解析,風飄日炙,以火焚燒,燒以成糞,或颺以疾風,或投之流水。比丘!於意云何?非为彼樹斷截其根,乃至焚燒,令其磨滅,於未来世成不生法耶?」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比丘!於所取法隨順无常观,住生滅观、无欲观、滅观、捨观,不生顧念,心不縛著,識不驅馳、追逐名色,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处滅,六入处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靜处,專精禅思,生如是念:『世間难入,所謂若生、若老、若病、若死、若遷、若受生,然诸众生,生、老、死上及所依不如實知。』

「我作是念:『何法有故生有?何法缘故生有?』即正思惟,起无間等知,有有故生有,有缘故生有。

「復思惟:『何法有故有有?何法缘故有有?』即正思惟,如實无間等起知,取有故有有,取缘故有有。

「又作是念:『取復何缘、何法有故取有?何法缘故取有?』即正思惟,如實无間等起知,取法味著、顧念、心縛,愛欲增長;彼愛有故取有,愛故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缘膏油及炷,燈明得燒,数增油、炷,彼燈明得久住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於色取味著、顧念、愛縛,增長愛缘故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时復作是念:『何法无故无此老、病、死?何法滅故老、病、死滅?』即正思惟,起如實无間等,无生則无老、病、死,生滅故,則老、病、死滅。

「復作是念:『何法无故无生?何法滅故生滅?』即正思惟,起如實无間等,有无故生无,有滅故生滅。

「又復思惟:『何法无故有无?何法滅故有滅?』即正思惟,生如實无間等观,取无故有无,取滅故有滅。

「又作是念:『何法无故取无?何法滅故取滅?』即正思惟,生如實无間等观,所取法无常、生滅、离欲、滅尽、捨离,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彼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诸比丘!於意云何?譬如油、炷然燈,若不增油治炷,非彼燈明未来不生、尽、磨滅耶?」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於所取法观察无常、生滅、离欲、滅尽、捨离,心不顧念,心不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靜处,專精禅思……」如上广说。差別者:「譬如載樵十束、二十束、三十束、四十束、五十束、百束、千束、百千束,积聚燒然,作大火聚,若復有人增其乾草樵薪,诸比丘!於意云何?此火相續長夜熾然不?」

比丘白佛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於所取法味著、顧念、心縛著,增其愛缘取,取缘有,乃至純大苦聚集。诸比丘!若彼火聚熾然,不增樵草。诸比丘!於意云何?彼火当滅不?」

答言:「如是,世尊!」

「如是,诸比丘!於所取法观察无常、生滅、离欲、滅尽、捨离,心不顧念、縛著,愛則滅,愛滅則取滅……」如是广说,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憶宿命未成正觉时,独一靜处,專精禅思,作是念:『何法有故老死有?何法缘故老死有?』即正思惟,生如實无間等,生有故老死有,生缘故老死有。如是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何法有故名色有?何法缘故名色有?即正思惟,如實无間等生,識有故名色有,識缘故有名色有。我作是思惟时,齊識而還不能过彼,謂缘識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觸,缘觸受,缘受愛,缘愛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我时作是念:『何法无故則老死无?何法滅故老死滅?』即正思惟,生如實无間等,生无故老死无,生滅故老死滅,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識、行……」广说。

「我復作是思惟:『何法无故行无?何法滅故行滅?』即正思惟,如實无間等,无明无故行无,无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識滅故名色滅,名色滅故六入处滅,六入处滅故觸滅,觸滅故受滅,受滅故愛滅,愛滅故取滅,取滅故有滅,有滅故生滅,生滅故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我时作是念:『我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道跡,古仙人从此跡去,我今隨去。』譬如有人遊於曠野,披荒覓路,忽遇故道古人行处,彼則隨行,漸漸前進,见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观浴池、林木清净。彼作是念:『我今当往白王令知。』即往白王:『大王当知,我遊曠野,披荒求路,忽见故道古人行处,我即隨行;我隨行已,见故城邑、故王宮殿、園观浴池、林流清净,大王可往居止其中。』王即往彼,止住其中,豐樂安隱,人民熾盛。

「今我如是,得古仙人道、古仙人逕、古仙人跡,古仙人去处,我得隨去,謂八圣道,正见、正志、正語、正业、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我从彼道见老病死、老病死集、老病死滅、老病死滅道跡,见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識、行、行集、行滅、行滅道跡。我於此法自知自觉,成等正觉,为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及餘外道沙門、婆罗門、在家、出家,彼诸四众闻法正向、信樂,知法善,梵行增广,多所饒益,開示显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在耆阇崛山。

尔时,尊者舍利弗晡时从禅觉,詣尊者摩诃拘絺罗,共相问訊慶慰已,於一面坐。語尊者摩诃拘絺罗:「欲有所问,寧有閑暇见答与不?」

尊者摩诃拘絺罗語尊者舍利弗言:「仁者且问,知者当答。」

尊者舍利弗问尊者摩诃拘絺罗:「云何?尊者摩诃拘絺罗,有老不?」

答言:「有。」

尊者舍利弗復问:「有死不?」

答言:「有。」

復问:「云何?老死自作耶?为他作耶?为自他作耶?为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答言:「尊者舍利弗!老死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亦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生缘故有老死。」

「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識生。」

復问:「彼識为自作、为他作、为自他作、为非自非他无因作?」

答言:「尊者舍利弗!彼識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識缘名色生。」

尊者舍利弗復问:「尊者摩诃拘絺罗!先言名色非自作、非他作、非自他作、非非自他作无因作,然彼名色缘識生,而今復言名色缘識,此义云何?」

尊者摩诃拘絺罗答言:「今当说譬,如智者因譬得解。譬如三蘆立於空地,展转相依,而得竪立,若去其一,二亦不立,若去其二,一亦不立,展转相依,而得竪立,識缘名色亦復如是。展转相依,而得生長。」

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尊者摩诃拘絺罗!世尊声闻中,智慧明達,善調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摩诃拘絺罗,乃有如是甚深义辯,种种难问,皆悉能答,如无價宝珠,世所顶戴,我今顶戴尊者摩诃拘絺罗亦復如是。我今於汝所,快得善利,诸餘梵行数詣其所,亦得善利,以彼尊者善说法故。我今以此尊者摩诃拘絺罗所说法故,当以三十种讚歎称揚隨喜。」

尊者摩诃拘絺罗说:「老死厭患、离欲、滅尽,是名法師;说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識,厭患、离欲、滅尽,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离欲、滅尽向,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离欲、滅尽向,是名法師;若比丘於老死厭患、离欲、滅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乃至識厭患、离欲、滅尽,不起诸漏,心善解脫,是名法師。」

尊者摩诃拘絺罗語尊者舍利弗言:「善哉!善哉!於世尊声闻中,智慧明達,善調无畏,见甘露法,以甘露法具足身作證者,謂尊者舍利弗,能作如是种种甚深正智之问,猶如世間无價宝珠,人皆顶戴,汝今如是,普为一切诸梵行者之所顶戴、恭敬、奉事。我於今日快得善利,得与尊者共論妙义。」

时,二正士更相隨喜,各還所住。

(二八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於四大身厭患、离欲、背捨而非識。所以者何?见四大身有增、有減、有取、有捨,而於心、意、識,愚癡无闻凡夫不能生厭、离欲、解脫。所以者何?彼長夜於此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无闻凡夫不能於彼生厭、离欲、背捨。愚癡无闻凡夫寧於四大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小过。彼心、意、識日夜时刻,須臾转變,異生、異滅。猶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处处,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異生、異滅。

「多闻圣弟子於诸缘起善思惟观察,所謂樂觸缘生樂受,樂受觉时,如實知樂受觉;彼樂觸滅,樂觸因缘生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缘生捨受,捨受觉时,如實知捨受觉;彼捨觸滅,彼捨觸因缘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彼如是思惟:『此受觸生、觸樂、觸縛,彼彼觸樂故,彼彼受樂,彼彼觸樂滅,彼彼受樂亦滅、止、清涼、息、沒。』如是,多闻圣弟子於色生厭,於受、想、行、識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於四大色身生厭、离欲、背捨,但非識。所以者何?四大色身现有增減、有取、有捨,若心、若意、若識,彼愚癡无闻凡夫不能於識生厭、离欲、背捨,長夜保惜繫我,若得、若取,言:是我、我所、相在。是故愚癡无闻凡夫不能於彼生厭、离欲、背捨。

「愚癡无闻凡夫寧於四大色身繫我、我所,不可於識繫我、我所。所以者何?四大色身或见十年住,二十、三十,乃至百年,若善消息或復少过。彼心、意、識日夜时刻,須臾不停,种种转變,異生、異滅。譬如獼猴遊林樹間,須臾处处,攀捉枝條,放一取一。彼心、意、識亦復如是,种种變易,異生、異滅。

「多闻圣弟子於诸缘起思惟观察,所謂樂觸缘生樂受,樂受觉时,如實知樂受觉;彼樂觸滅,樂因缘生樂受亦滅、止、清凉、息、沒。如樂受,苦觸、喜觸、憂觸、捨觸因缘生捨受,捨受觉时,如實知捨受觉;彼捨觸滅,捨觸因缘生捨受亦滅、止、清涼、息、沒。譬如兩木相磨,和合生火;若兩木离散,火亦隨滅。如是诸受缘觸集,觸生觸集,若彼彼觸集故,彼彼受亦集;彼彼觸集滅故,彼彼受集亦滅、止、清涼、息、沒。多闻圣弟子如是观者,於色解脫,於受、想、行、識解脫,於生、老、病、死、憂、悲、恼、苦解脫,我说彼於苦得解脫。」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说內觸法,汝等为取不?」

时,有異比丘从座起,整衣服,稽首礼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所说內觸法,我已取也。」时,彼比丘於佛前如是如是自記说。如是如是世尊不悅。

尔时,尊者阿难在佛後執扇扇佛,佛告阿难:「如圣法、律內觸法,異於此比丘所说。」

阿难白佛:「今正是时,唯願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內觸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善哉!諦聽,当为汝说。此诸比丘取內觸法,應如是思惟:『若众生所有种种众苦生,此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作如是取时,当知此苦亿波提因、亿波提集、亿波提生、亿波提转。

「復次,比丘內觸法,又亿波提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彼取时当復知亿波提愛因、愛集、愛生、愛觸。

「復次,比丘取內觸法,当復知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如是取时当知世間所念端正之色,於彼愛生而生、繫而繫、住而住。

「若诸沙門、婆罗門於世間所念端正之色,作常想、恒想、安隱想、无病想、我想、我所想而见,則於此色愛增長;愛增長已,亿波提增長,亿波提增長已,苦增長;苦增長已,則不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我说彼不解脫苦。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来欲飲。有人語言:『士夫!此是清涼池,色香味具足,然中有毒,汝等勿飲。若当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而彼渴者不信而飲,虽得美味,須臾或死,或近死苦。如是,沙門婆罗門见世間可念端政之色,作常见、恒见、安隱见、无病见、我、我所见,乃至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

「若诸沙門、婆罗門於世間可念端政之色观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无常、苦、空、非我,彼愛則离,愛离故亿波提离,亿波提离故則苦离,苦离故則生、老、病、死、憂、悲、恼、苦离。譬如路側清涼池水,香味具足,有人以毒著中,阳春之月,诸行路者風熱渴逼,競来欲飲,有人語言:『此水有毒!汝等勿飲,若当飲者,或令汝死,或近死苦。』彼則念言:『此水有毒,若当飲者,或令我死,或近死苦,我且忍渴,食乾麨飯,不取水飲。』如是,沙門、婆罗門於世間可念之色观察如病、如癰、如刺、如殺、无常、苦、空、非我,乃至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是故,阿难!於此法如是见、如是闻、如是觉、如是知,於过去、未来亦如此道。如是观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云何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众生所有众苦,种种差別,此诸苦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取因、取集、取生、取觸。若彼取滅无餘,众苦則滅,彼所乘苦滅道跡如實知,修行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取滅。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取何因、何集、何生、何觸?思量彼取愛因、愛集、愛生、愛觸。彼愛永滅无餘,取亦隨滅,彼所乘取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愛滅。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則思量彼愛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愛受因、受集、受生、受觸。彼受永滅无餘,則愛滅,彼所乘愛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受滅。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受觸因、觸集、觸生、觸缘。彼觸永滅无餘,則受滅,彼所乘觸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觸何因、何集、何生、何觸?当知彼觸六入处因、六入处集、六入处生、六入处觸。彼六入处滅无餘,則觸滅,彼所乘六入处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六入处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六入处名色因、名色集、名色生、名色觸。名色永滅无餘,則六入处滅,彼所乘名色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名色滅。

「復次,比丘思量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名色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名色識因、識集、識生、識觸。彼識滅无餘,則名色滅,彼所乘識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識滅。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識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作诸福行,善識生,作诸不福不善行,不善識生;作无所有行,无所有識生,是为彼識行因、行集、行生、行觸。彼行滅无餘,則識滅,彼所乘行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行滅。

「復次,比丘思量观察正尽苦,究竟苦邊。时,思量彼行何因、何集、何生、何觸?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觸。彼福行无明缘,非福行亦无明缘,非福不福行亦无明缘。

「是故当知,彼行无明因、无明集、无明生、无明觸。彼无明永滅无餘,則行滅,彼所乘无明滅道跡如實知,修習彼向次法,是名比丘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所謂无明滅。」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若不樂无明而生明,復缘彼无明作福行、非福行、无所有行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多闻圣弟子不樂无明而生明,无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如是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滅,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

佛言:「善哉!善哉!比丘!我亦如是说,汝亦知此。於彼彼法起彼彼法,生彼彼法,滅彼彼法,滅、止、清涼、息、沒。若多闻圣弟子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觉,身分齊受所觉时如實知;若寿分齊受所觉,寿分齊受所觉时如實知;身壞时寿命欲尽,於此诸受一切所觉滅尽无餘。譬如力士取新熟瓦器,乘熱置地,須臾散壞,熱勢悉滅。如是,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身分齊受所觉如實知,寿分齊受所觉如實知,身壞命終,一切受所觉悉滅无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異比丘:「我已度疑,离於猶豫,拔邪见刺,不復退转。心无所著故,何处有我为彼比丘说法?为彼比丘说贤圣出世空相應缘起隨順法,所謂有是故是事有,是事有故是事起。所謂缘无明行,缘行識,缘識名色,缘名色六入处,缘六入处觸,缘觸受,缘受愛,缘愛取,缘取有,缘有生,缘生老、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乃至如是純大苦聚滅。

「如是说法,而彼比丘猶有疑惑猶豫,先不得得想、不獲獲想、不證證想,今闻法已,心生憂苦、悔恨、矇沒、障礙。所以者何?此甚深处,所謂缘起,倍復甚深难见,所謂一切取离、愛尽、无欲、寂滅、涅槃;如此二法,謂有为、无为,有为者若生、若住、若異、若滅,无为者不生、不住、不異、不滅,是名比丘诸行苦寂滅涅槃。因集故苦集,因滅故苦滅,斷诸逕路,滅於相續,相續滅,是名苦邊。比丘!彼何所滅?謂有餘苦,彼若滅、止、清涼、息、沒,所謂一切取滅、愛尽、无欲、寂滅、涅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愚癡无闻凡夫无明覆、愛缘繫,得此識身。內有此識身,外有名色,此二因缘生觸。此六觸入所觸,愚癡无闻凡夫苦樂受觉,因起种种。云何为六?眼觸入处,耳、鼻、舌、身、意觸入处。若黠慧者无明覆,愛缘繫得此識身。如是內有識身,外有名色,此二缘生六觸入处,六觸所觸故,智者生苦樂受觉,因起种种。何等为六?眼觸入处,耳、鼻、舌、身、意觸入处。愚夫、黠慧,彼於我所修诸梵行者,有何差別?」

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善哉!世尊!唯願演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諦聽,善思,当为汝说。诸比丘!彼愚癡无闻凡夫无明所覆,愛缘所繫,得此識身,彼无明不斷,愛缘不尽,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所以者何?此愚癡凡夫本不修梵行,向正尽苦,究竟苦邊故,是故身壞命終,還復受身;還受身故,不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

「若黠慧者无明所覆,愛缘所繫,得此識身,彼无明斷,愛缘尽;无明斷,愛缘尽故,身壞命終,更不復受;不更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所以者何?彼先修梵行,正向尽苦,究竟苦邊故,是故彼身壞命終,更不復受;更不受故,得解脫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是名凡夫及黠慧者,彼於我所修诸梵行,种种差別。」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此身非汝所有,亦非餘人所有。謂六觸入处,本修行願,受得此身。云何为六?眼觸入处,耳、鼻、舌、身、意觸入处。彼多闻圣弟子於诸缘起善正思惟观察:『有此六識身、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所謂此有故,有当来生、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是名有因有缘世間集。謂此无故,六識身无,六觸身、六受身、六想身、六思身无,謂此无故,无有当来生、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如是純大苦聚滅。』若多闻圣弟子於世間集、世間滅如實正知,善见、善觉、善入,是名圣弟子招此善法、得此善法、知此善法、入此善法,觉知、觉见世間生滅,成就贤圣出离、實寂、正尽苦,究竟苦邊。所以者何?謂多闻圣弟子世間集滅如實知,善见、善觉、善入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因缘法及缘生法。

「云何为因缘法?謂此有故彼有,謂缘无明行,缘行識,乃至如是如是純大苦聚集。

「云何缘生法?謂无明、行。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所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開示显发,謂缘无明有行,乃至缘生有老死。若佛出世,若未出世,此法常住,法住法界,彼如来自觉知,成等正觉,为人演说,開示显发,謂缘生故,有老、病、死、憂、悲、恼、苦。此等诸法,法住、法空、法如、法尔,法不离如,法不異如,審諦真實、不顛倒。如是隨順缘起,是名缘生法。謂无明、行、識、名色、六入处、觸、受、愛、取、有、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是名缘生法。

「多闻圣弟子於此因缘法、缘生法正知善见,不求前際,言:『我过去世若有、若无?我过去世何等類?我过去世何如?』不求後際:『我於当来世为有、为无?云何類?何如?』內不猶豫:『此是何等?云何有此为前?誰終当云何之?此众生从何来?於此沒当何之?』若沙門、婆罗門起凡俗见所繫,謂说我见所繫、说众生见所繫、说寿命见所繫、忌諱吉慶见所繫,尔时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罗樹頭,於未来世,成不生法。是名多闻圣弟子於因缘法、缘生法如實正知,善见、善觉、善修、善入。」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当为汝等说法,初、中、後善,善义善味,純一清净,梵行清白,所謂大空法经。諦聽,善思,当为汝说。云何为大空法经?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缘无明行,缘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缘生老死者,若有问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义,而说有种种。若见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无有。若復见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无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见,謂缘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处、名色、識、行,缘无明故有行。

「若復问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见命即是身者,梵行者无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无有。离此二邊,正向中道。贤圣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见所知,所謂缘无明行。

「诸比丘!若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罗樹頭,於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罗樹頭,於未来世成不生法,若比丘无明离欲而生明,彼无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经。」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今当说缘起法法说、义说。諦聽,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缘起法法说?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缘无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是名缘起法法说。

「云何义说?謂缘无明行者。彼云何无明?若不知前際、不知後際、不知前後際,不知於內、不知於外、不知內外,不知业、不知報、不知业報,不知佛、不知法、不知僧,不知苦、不知集、不知滅、不知道,不知因、不知因所起法,不知善不善、有罪无罪、習不習、若劣若胜、染污清净,分別缘起,皆悉不知;於六觸入处,不如實觉知,於彼彼不知、不见、无无間等、癡闇、无明、大冥,是名无明。

「缘无明行者,云何为行?行有三种——身行、口行、意行。缘行識者,云何为識?謂六識身——眼識身、耳識身、鼻識身、舌識身、身識身、意識身。缘識名色者,云何名?謂四无色阴——受阴、想阴、行阴、識阴。云何色?謂四大、四大所造色,是名为色。此色及前所说名,是为名色。缘名色六入处者,云何为六入处?謂六內入处——眼入处、耳入处、鼻入处、舌入处、身入处、意入处。缘六入处觸者,云何为觸?謂六觸身——眼觸身、耳觸身、鼻觸身、舌觸身、身觸身、意觸身。缘觸受者,云何为受?謂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缘受愛者,彼云何为愛?謂三愛——欲愛、色愛、无色愛。缘愛取者,云何为取?四取——欲取、见取、戒取、我取。缘取有者,云何为有?三有——欲有、色有、无色有。缘有生者,云何为生?若彼彼众生,彼彼身种類一生,超越和合出生,得阴、得界、得入处、得命根,是名为生。缘生老死者,云何为老?若发白露顶,皮緩根熟,支弱背僂,垂頭呻吟,短气前輸,柱杖而行,身体黧黑,四体班駮,闇鈍垂熟,造行艱难羸劣,是名为老。云何为死?彼彼众生,彼彼种類沒、遷移、身壞、寿尽、火离、命滅,捨阴时到,是名为死。此死及前说老,是名老死。是名缘起义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九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时,有異比丘来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謂缘起法为世尊作,为餘人作耶?」

佛告比丘:「缘起法者,非我所作,亦非餘人作。然彼如来出世及未出世,法界常住,彼如来自觉此法,成等正觉,为诸众生分別演说,開发显示。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缘无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无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〇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拘留搜調牛聚落。

时,有異婆罗門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慶慰,慶慰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为自作自觉耶?」

佛告婆罗門:「我说此是无記。自作自觉,此是无記。」

「云何,瞿曇!他作他觉耶?」

佛告婆罗門:「他作他觉,此是无記。」

婆罗門白佛:「云何我问『自作自觉』,说言『无記』;『他作他觉』,说言『无記』?此义云何?」

佛告婆罗門:「自作自觉則墮常见,他作他觉則墮斷见。义说、法说,离此二邊,处於中道而说法,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缘无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无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彼婆罗門欢喜隨喜,从座起去。

(三〇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那梨聚落深林中待賓舍。

尔时,尊者𨅖陀迦旃延詣佛所,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说正见。云何正见?云何世尊施設正见?」

佛告𨅖陀迦旃延:「世間有二种依,若有、若无,为取所觸;取所觸故,或依有、或依无。若无此取者,心境繫著使不取、不住、不計我,苦生而生,苦滅而滅。於彼不疑、不惑,不由於他而自知。是名正见,是名如来所施設正见。所以者何?世間集如實正知见,若世間无者不有,世間滅如實正知见,若世間有者无有,是名离於二邊说於中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缘无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无明滅故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尊者𨅖陀迦旃延闻佛所说,不起诸漏,心得解脫,成阿罗汉。

(三〇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时,有阿支罗迦葉为營小事,出王舍城,向耆阇崛山,遙见世尊。见已,詣佛所,白佛言:「瞿曇!欲有所问,寧有閑暇见答与不?」

佛告迦葉:「今非論时,我今入城乞食,来還則是其时,当为汝说。」

第二亦如是说,第三復问:「瞿曇!何为我作留难?瞿曇!云何有異?我今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阿支罗迦葉:「隨汝所问。」

阿支罗迦葉白佛言:「云何,瞿曇!苦自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作者,此是无記。」

迦葉復问:「云何,瞿曇!苦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他作者,此亦无記。」

迦葉復问:「苦自他作耶?」

佛告迦葉:「苦自他作,此亦无記。」

迦葉復问:「云何,瞿曇!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迦葉:「苦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亦无記。」

迦葉復问:「云何,瞿曇!所问:『苦自作耶?』答言:『无記』;『他作耶?』『自他作耶?』『非自非他无因作耶?』答言:『无記』?今无此苦耶?」

佛告迦葉:「非无此苦,然有此苦。」

迦葉白佛言:「善哉!瞿曇!说有此苦,为我说法,令我知苦见苦。」

佛告迦葉:「若受即自受者,我應说苦自作。若他受他即受者,是則他作。若受自受、他受復与苦者,如是者自他作,我亦不说。若不因自他,无因而生苦者,我亦不说。离此诸邊,说其中道,如来说法,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缘无明行,乃至純大苦聚集,无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

佛说此经已,阿支罗迦葉遠尘离垢,得法眼净。

时,阿支罗迦葉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狐疑,不由他知、不因他度,於正法、律心得无畏,合掌白佛言:「世尊!我今已度,我从今日,归依佛、归依法、归依僧,尽寿作优婆塞,證知我。」

阿支罗迦葉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时,阿支罗迦葉辭世尊去不久,为护犢牸牛所觸殺,於命終时,诸根清净,顏色鮮白。

尔时,世尊入城乞食。时,有众多比丘亦入王舍城乞食,闻有傳说:「阿支罗迦葉从世尊闻法,辭去不久,为牛所觸殺,於命終时,诸根清净,顏色鮮白。」诸比丘乞食已,還出,舉衣鉢,洗足,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今晨朝众多比丘入城乞食,闻阿支罗迦葉从世尊闻法、律,辭去不久,为护犢牛所觸殺,於命終时,诸根清净,顏色鮮白。世尊!彼生何趣?何处受生?彼何所得?」

佛告诸比丘:「彼已见法、知法、次法、不受於法,已般涅槃,汝等当往供養其身。」

尔时,世尊为阿支罗迦葉受第一記。

(三〇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尔时,世尊晨朝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於路见玷牟留外道出家,少有所營,至耆阇崛山遊行,遙见世尊,往詣其所,共相慶慰,共相慶慰已,於一面住,白佛言:「瞿曇!欲有所问,寧有閑暇为解说不?」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今非論时,須入城乞食,来還当为汝说。」

第二说亦如是。第三復请:「沙門瞿曇!將於我所作留难不?欲有所问,为我解说。」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隨汝意问,当为汝说。」

玷牟留外道出家即问:「沙門瞿曇!苦樂自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樂自作者,此是无記。」

復问:「沙門瞿曇!苦樂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樂他作者,此是无記。」

復问:「瞿曇!苦樂为自他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樂自他作者,此是无記。」

復问:「瞿曇!苦樂非自非他无因作耶?」

佛告玷牟留外道出家:「说苦樂非自非他无因作者,此是无記……」广说如上阿支罗迦葉经,乃至世尊为玷牟留外道出家受第一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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