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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九四〇)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三十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於意云何?若此大地一切草木,以四指量,斬以为籌,以数汝等長夜轮转生死所依父母;籌数已尽,其诸父母数猶不尽。诸比丘!如是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当勤精進,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云何?比丘!此大地土泥悉以为丸,如婆罗果,以数汝等長夜生死以来所依父母;土丸既尽,所依父母其数不尽。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其数如是。是故,比丘!当勤方便,斷除诸有,莫令增長,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汝等见诸众生安隱诸樂,当作是念:『我等長夜轮转生死,亦曾受斯樂,其趣无量。』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当勤精進,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若见众生受诸苦恼,当作是念:『我長夜轮转生死以来,亦曾更受如是之苦,其数无量,当勤方便,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汝等见诸众生而生恐怖,衣毛为竪,当作是念:『我等过去必曾殺生,为傷害者,为惡知識,於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当作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诸比丘!若见众生愛念欢喜者,当作是念:『如是众生过去世时,必为我等父母、兄弟、妻子、親屬、師友、知識,如是長夜生死轮转,无明所盖,愛繫其颈,故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學,精勤方便,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異婆罗門来詣佛所,恭敬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未来世当有幾佛?」

佛告婆罗門:「未来佛者,如无量恒河沙。」

尔时,婆罗門作是念:「未来当有如无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我当从彼修诸梵行。」

尔时,婆罗門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去。

时,婆罗門隨路思惟:「我今唯问沙門瞿曇未来诸佛,不问过去。」即隨路還,復问世尊:「云何?瞿曇!过去世时,復有幾佛?」

佛告婆罗門:「过去世佛亦如无量恒河沙数。」

时,婆罗門即作是念:「过去世中有无量恒河沙等诸佛世尊,我曾不習近。設復未来如无量恒河沙三藐三佛陀,亦当不与習近娛樂。我今当於沙門瞿曇所修行梵行。」即便合掌白佛言:「唯願聽我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佛告婆罗門:「聽汝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得比丘分。」

尔时,婆罗門即出家受具足。出家已,独一靜处思惟:「所以善男子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得阿罗汉。

(九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一人於一劫中生死轮转,积累白骨不腐壞者,如毘富罗山。若多闻圣弟子此苦圣諦如實知,此苦集圣諦如實知,此苦滅圣諦如實知,此苦滅道跡圣諦如實知,彼如是知、如是见,斷三結,謂身见、戒取、疑,斷此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一人一劫中,积聚其身骨,常积不腐壞,如毘富罗山。若诸圣弟子,正智见真諦,此苦及苦因,离苦得寂滅。修習八道跡,正向般涅槃,極至於七有,天人来往生,尽一切诸結,究竟於苦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於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

时,有異比丘从坐起,整衣服,偏袒右肩,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为汝说,而汝难知。」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比丘!譬如鐵城,方一由旬,高下亦尔,滿中芥子,有人百年取一芥子,尽其芥子,劫猶不竟。如是,比丘!其劫者,如是長久。如是長劫,百千萬亿大苦相續,白骨成丘,膿血成流,地獄、畜生、餓鬼惡趣。是名,比丘!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

时,有異比丘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劫長久如?」

佛告比丘:「我能为汝说,汝难得知。」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比丘!如大石山,不斷不壞,方一由旬,若有士夫以迦尸劫貝百年一拂,拂之不已,石山遂尽,劫猶不竟。比丘!如是長久之劫,百千萬亿劫受诸苦恼,乃至诸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

时,有異比丘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世尊!过去有幾劫?」

佛告比丘:「我悉能说,汝知甚难。」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譬如,比丘!有士夫寿命百歲,晨朝憶念三百千劫,日中憶念三百千劫,日暮憶念三百千劫。如是日日憶念劫数,百年命終,不能憶念劫数邊際。比丘当知,过去劫数无量如是,过去无量劫数,長夜受苦,积骨成山,髓血成流,乃至地獄、畜生、餓鬼惡趣。如是,比丘!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无有一处不生不死者。如是長夜无始生死,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无有一处无父母、兄弟、妻子、眷屬、宗親、師長者。如是,比丘!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譬如大雨渧泡,一生一滅,如是,众生无明所盖,愛繫其颈,无始生死。生者、死者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普天大雨洪澍,東西南北无斷绝处。如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无量國土劫成、劫壞,如天大雨,普雨天下,无斷绝处。如是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擲杖空中,或頭落地,或尾落地,或中落地;如是无始生死,長夜轮转,或墮地獄,或墮畜生,或墮餓鬼。如是无始生死,長夜轮转。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众生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譬如,比丘!若有士夫转五節轮,常转不息;如是众生转五趣轮,或墮地獄、畜生、餓鬼及人、天趣,常转不息。如是无始生死,長夜轮转,不知苦之本際。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令增長。』」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毘富罗山側。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一切行不恒、不安、變易之法。诸比丘!於一切行当生厭离、求樂、解脫。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長竹山,有诸人民圍遶山居,名低彌罗邑。低彌罗邑人寿四萬歲,低彌罗邑人上此山顶,四日乃得往反。时,世有佛,名迦罗迦孫提如来、應、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说法教化,初、中、後善,善义善味,純一滿净,梵行清白,開发显示。彼長竹山於今名字亦滅,低彌罗聚落人民亦沒,彼佛如来已般涅槃。比丘!当知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於一切行,当修厭离、离欲、解脫。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曰朋迦。时,有人民遶山而居,名阿毘迦邑,彼时人民寿三萬歲,阿毘迦人上此山顶,经三日中乃得往反。时,世有佛,名拘那含牟尼如来、應、等正觉、明行足、善逝、世間解、无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出興於世,演说经法,初、中、後善,善义善味,純一滿净,梵行清白,開发显示。诸比丘!彼朋迦山名字久滅,阿毘迦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汝等比丘当修厭离、求樂、解脫。

「诸比丘!过去世时,此毘富罗山名宿波罗首,有诸人民遶山居止,名赤馬邑,人寿二萬歲,彼诸人民上此山顶,经二日中乃得往反。尔时,有佛名曰迦葉如来、應供,乃至出興於世,演说经法,初、中、後善,善义善味,純一滿净,梵行清白,開示显现。比丘!当知宿波罗首山名字久滅,赤馬邑人亦久亡沒,彼佛世尊亦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皆悉无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当修厭离、离欲、解脫。

「诸比丘!今日此山名毘富罗,有诸人民遶山而居,名摩竭提國,此诸人民寿命百歲,善自消息,得滿百歲,摩竭提人上此山顶,須臾往反,我今於此得成如来、應、等正觉,乃至佛世尊,演说正法,教化令得寂滅涅槃、正道、善逝、觉知。比丘!当知此毘富罗山名亦当磨滅,摩竭提人亦当亡沒,如来不久当般涅槃。如是,比丘!一切诸行悉皆无常、不恒、不安、變易之法。是故,比丘!当修厭离、离欲、解脫。」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古昔長竹山,低彌罗村邑,次名朋迦山,阿毘迦聚落,宿波罗首山,聚落名赤馬,今毘富罗山,國名摩竭陀,名山悉磨滅,其人悉沒亡,诸佛般涅槃,有者无不尽。一切行无常,悉皆生滅法,有生无不尽,唯寂滅为樂。」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合掌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问,寧有閑暇见答以不?」

佛告婆蹉种出家:「隨汝所问,当为汝说。」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云何,瞿曇!命即身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命即身者,此是无記。」

「云何,瞿曇!为命異身異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命異身異者,此亦无記。」

婆蹉种出家白佛:「云何,瞿曇!『命即身耶?』答言:『无記』;『命異身異?』答言:『无記』?沙門瞿曇有何等奇!弟子命終,即記说言:『某生彼处,某生彼处』——彼诸弟子於此命終捨身,即乘意生身,生於餘处——当於尔时,非为命異身異也?」

佛告婆蹉:「此说有餘,不说无餘。」

婆蹉白佛:「瞿曇!云何说有餘,不说无餘?」

佛告婆蹉:「譬如火,有餘得然,非无餘。」

婆蹉白佛:「我见火无餘亦然。」

佛告婆蹉:「云何见火无餘亦[*]然?」

婆蹉白佛:「譬如大聚熾火,疾風来吹,火飛空中,豈非无餘火耶?」

佛告婆蹉:「風吹飛火,即是有餘,非无餘也。」

婆蹉白佛:「瞿曇!空中飛火。云何名有餘?」

佛告婆蹉:「空中飛火依風故住,依風故[*]然;以依風故,故说有餘。」

婆蹉白佛:「众生於此命終,乘意生身往生餘处。云何有餘?」

佛告婆蹉:「众生於此处命終,乘意生身生於餘处,当於尔时,因愛故取,因愛而住,故说有餘。」

婆蹉白佛:「众生以愛樂有餘,染著有餘;唯有世尊得彼无餘,成等正觉。沙門瞿曇!世間多缘,请辭還去。」

佛告婆蹉:「宜知是时!」

婆蹉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而去。

(九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尔时,尊者大目揵連亦於彼住。

时,有婆蹉种出家詣尊者大目揵連所,与尊者目揵連面相问訊慰勞,慰勞已,退坐一面,語尊者大目揵連:「欲有所问,寧有閑暇见答以不?」

目連答言:「婆蹉!隨意所问,知者当答。」

时,婆蹉种出家问尊者目揵連:「何因、何缘餘沙門、婆罗門有人来问云何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皆悉隨答。而沙門瞿曇有来问言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而不記说?」

目揵連言:「婆蹉!餘沙門、婆罗門於色、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来有後死則取著,如来无後死、有後死、有无後死、非有後死非无後死則生取著。受、想、行、識、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不如實知;不如實知故,於如来有後死生取著,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生取著。

「如来者,於色如實知,色集、色滅、色味、色患、色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来有後死則不著,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則不著。受、想、行、識如實知,識集、識滅、識味、識患、識出如實知;如實知故,於如来有後死則不然,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則不然。甚深广大,无量无数,皆悉寂滅。

「婆蹉!如是因、如是缘,餘沙門、婆罗門若有来问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則为記说。如是因、如是缘,如来若有来问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不为記说。」

时,婆蹉种出家闻尊者大目揵連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而去。

(九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合掌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缘餘沙門、婆罗門若有来问……」如上广说。

尔时,婆蹉种出家歎言:「奇哉!瞿曇!弟子、大師义同义、句同句、味同味,乃至同第一义。瞿曇!我今詣摩诃目揵連,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问於彼,彼亦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而答我,如今瞿曇所说。是故,瞿曇!真为奇特,大師、弟子义同义、句同句、味同味,同第一义。」

尔时,婆蹉种出家有诸因缘至那梨聚落。營事訖已,詣尊者詵陀迦旃延所,共相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问詵陀迦旃延:「何因、何缘沙門瞿曇若有来问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不为記说?」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种出家:「我今问汝,隨意答我。於汝意云何?若因、若缘,若行身施,若色、若无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若彼因、彼缘、彼行无餘行滅。永滅已,如来於彼有所記说,言:『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耶?」

婆蹉种出家語詵陀迦旃延:「若因、若缘,若种施設诸行,若色、若非色,若想、若非想、若非想非非想,彼因、彼缘、彼行无餘滅。云何瞿曇於彼記说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

詵陀迦旃延語婆蹉种出家:「是故如来以是因、以是缘故,有问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不为記说。」

婆蹉种出家问詵陀迦旃延:「汝於沙門瞿曇弟子,为日久如?」

詵陀迦旃延答言:「少过三年,於正法、律出家修梵行。」

婆蹉种出家言:「詵陀迦旃延!快得善利,少时出家而得如是身律儀、口律儀,又得如是智慧辯才。」

时,婆蹉种出家闻詵陀迦旃延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去。

(九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合掌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问,寧有閑暇为解说不?」

佛告婆蹉种出家:「隨所欲问,当为汝说。」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瞿曇!何因、何缘有人来问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而不为記说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如上詵陀迦旃延广说,乃至「非有非无後死。」

婆蹉种出家白佛言:「奇哉!瞿曇!師及弟子义义同,句句同,味味同,其理悉合,所謂第一句说。瞿曇!我为小缘事至那利伽聚落,營事訖已,暫过沙門迦旃延,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问沙門迦旃延,彼亦以如是义、如是句、如是味答我所问,如今沙門瞿曇所说。是故当知,實为奇特!師及弟子义、句、味,义、句、味悉同。」

时,婆蹉种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合掌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云何?瞿曇!为有我耶?」

尔时,世尊默然不答。

如是再三。尔时,世尊亦再三不答。

尔时,婆蹉种出家作是念:「我已三问沙門瞿曇,而不见答,但当還去。」

时,尊者阿难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彼婆蹉种出家三问,世尊何故不答?豈不增彼婆蹉种出家惡邪见,言沙門不能答其所问?」

佛告阿难:「我若答言有我,則增彼先来邪见;若答言无我,彼先癡惑豈不更增癡惑?言先有我从今斷滅。若先来有我則是常见,於今斷滅則是斷见。如来离於二邊,处中说法,所謂是事有故是事有,是事起故是事生,謂缘无明行,乃至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滅。」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耶?」

佛告婆蹉种出家:「我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是則真實,餘則虛妄。』」

「云何瞿曇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有邊、无邊、邊无邊、非邊非无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

佛告婆蹉种出家:「我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乃至非有非无後死。」

尔时,婆蹉种出家白佛言:「瞿曇!於此见,见何等过患,而於此诸见,一切不说?」

佛告婆蹉种出家:「若作是见,世間常,此則真實,餘則虛妄者,此是倒见、此是观察见、此是动搖见、此是垢污见、此是結见,是苦、是閡、是恼、是熱,见結所繫,愚癡无闻凡夫於未来世,生、老、病、死、憂、悲、恼、苦生。婆蹉种出家!若作是见,世間无常、常无常、非常非无常,有邊、无邊、邊无邊、非有邊非无邊,是命是身、命異身異,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此是倒见,乃至憂、悲、恼、苦生。」

婆蹉种出家白佛:「瞿曇!何所见?」

佛告婆蹉种出家:「如来所见已畢。婆蹉种出家!然如来见,謂见此苦圣諦、此苦集圣諦、此苦滅圣諦、此苦滅道跡圣諦;作如是知、如是见已,於一切见、一切受、一切生,一切我、我所见、我慢繫著使,斷滅、寂靜、清涼、真實,如是等解脫。比丘!生者不然,不生亦不然。」

婆蹉白佛:「瞿曇!何故说言生者不然?」

佛告婆蹉:「我今问汝,隨意答我。婆蹉!猶如有人於汝前然火,汝见火[*]然不?即於汝前火滅,汝见火滅不?」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佛告婆蹉:「若有人问汝:『向者火然,今在何处?为東方去耶?西方、南方、北方去耶?』如是问者,汝云何说?」

婆蹉白佛:「瞿曇!若有来作如是问者,我当作如是答:『若有於我前然火,薪草因缘故然,若不增薪,火則永滅,不復更起,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去者,是則不然。』」

佛告婆蹉:「我亦如是说,色已斷已知,受、想、行、識已斷已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罗樹頭,无復生分,於未来世永不復起。若至東方,南、西、北方,是則不然,甚深广大,无量无数永滅。」

婆蹉白佛:「我当说譬。」

佛告婆蹉:「为知是时。」

婆蹉白佛:「瞿曇!譬如近城邑聚落,有好净地,生堅固林,有一大堅固樹,其生已来经数千歲,日夜既久,枝葉零落,皮膚枯朽,唯幹独立。如是,瞿曇!如来法、律离诸枝條柯葉,唯空幹堅固独立。」

尔时,婆蹉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去。

(九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彼云何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世間无常、世間常无常、世間非常非无常,世有邊、世无邊、世有邊无邊、世非有邊非无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来有後死、无後死、有无後死、非有非无後死』?」

佛告婆蹉:「於色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无後死。』於受、想、行、識无知故,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无後死。』」

婆蹉白佛:「瞿曇!知何法故,不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无後死。』」

佛告婆蹉:「知色故,不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无後死。』知受、想、行、識故,不作如是见、如是说,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乃至非有非无後死,如是不知、知。如是不见、见,不識、識,不斷、斷,不观、观,不察、察,不觉、觉。」

佛说此经已,婆蹉种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婆蹉种出家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欲有所问,寧有閑暇为解说不?」尔时,世尊默然而住。

婆蹉种出家第二、第三问,佛亦第二、第三默然而住。

时,婆蹉种出家白佛言:「我与瞿曇共相隨順,今有所问,何故默然?」

尔时,世尊作是念:「此婆蹉种出家長夜質直,不諂不偽,时有所问,皆以不知故,非故恼亂,我今当以阿毘曇律納受於彼。」作是念已,告婆蹉种出家:「隨汝所问,当为解说。」

婆蹉白佛:「云何?瞿曇!有善法耶?」

佛答言:「有。」

婆蹉白佛:「当为我说善、不善法,令我得解。」

佛告婆蹉:「我今当为汝略说善、不善法。諦聽,善思。婆蹉!貪欲者是不善法,調伏貪欲是則善法;瞋恚、愚癡是不善法,調伏恚、癡是則善法。殺生者是不善法,离殺生者是則善法;偷盜、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见是不善法,不盜,乃至正见是則善法,是为,婆蹉!我今已说三种善法、三种不善法。如是,圣弟子於三种善法、三种不善法如實知,十种不善法、十种善法如實知者,則於貪欲无餘滅尽,瞋恚、愚癡无餘滅尽者,則於一切有漏滅尽,无漏心解脫、慧解脫,现法自知作證:『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頗有一比丘於此法、律得尽有漏,无漏心解脫,乃至不受後有耶?」

佛告婆蹉:「不但若一,若二、若三,乃至五百,有众多比丘於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且置比丘,有一比丘尼於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比丘尼,乃至五百,有众多比丘尼於此法、律尽诸有漏,乃至不受後有。」

婆蹉白佛:「置比丘尼,有一优婆塞修诸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优婆塞,乃有众多优婆塞修诸梵行,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得成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復置优婆塞,頗有一优婆夷於此法、律修持梵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优婆夷,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夷於此法、律斷五下分結,於彼化生,得阿那含,不復還生此。」

婆蹉白佛:「置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頗有优婆塞受五欲,而於此法、律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塞居家妻子,香华严飾,畜養奴婢,於此法、律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往一来,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復置优婆塞,頗有一优婆夷受習五欲,於此法、律得度狐疑不?」

佛告婆蹉:「不但一、二、三,乃至五百,乃有众多优婆夷在於居家,畜養男女,服習五欲,华香严飾,於此法、律三結尽,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法,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

婆蹉白佛言:「瞿曇!若沙門瞿曇成等正觉,若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梵行者,及优婆塞、优婆夷服習五欲,不得如是功德者,則不滿足;以沙門瞿曇成等正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修诸梵行,及优婆塞、优婆夷服習五欲,而成就尔所功德故,則为滿足。瞿曇!今当说譬。」

佛告婆蹉:「隨意所说。」

婆蹉白佛:「如天大雨,水流隨下,瞿曇法、律亦復如是。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男、若女,悉皆隨流,向於涅槃,浚輸涅槃。甚奇!佛、法、僧平等法、律。为餘異道出家来詣瞿曇所,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幾时便聽出家?」

佛告婆蹉:「若餘異道出家欲来於正法、律求出家、受具足者,乃至四月於和尚所受衣而住,然此是为人粗作齊限耳。」

婆蹉白佛:「若诸異道出家来於正法、律欲求出家、受具足,聽於和尚所受依,若滿四月聽出家者,我今堪能於四月在和尚所受依。若於正法、律而得出家、受具足,我当於瞿曇法中出家、受具足,修持梵行。」

佛告婆蹉:「我先不说粗为人作分齊耶?」

婆蹉白佛:「如是,瞿曇!」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当度彼婆蹉出家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

婆蹉种出家即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乃至半月,學所應知、應識、應见、應得、應觉、應證,悉知、悉識、悉见、悉得、悉觉、悉證如来正法。

尊者婆蹉作是念:「我今已觉所應知、應識、應见、應得、應觉、應證,彼一切悉知、悉識、悉见、悉得、悉觉、悉證,今当往见世尊。」

是时,婆蹉詣世尊所,稽首礼足,於一面住,白佛言:「世尊!我於學所應知、應識、應见、應得、應觉、應證,悉知、悉識、悉见、悉得、悉觉、悉證世尊正法,唯願世尊为我说法,我闻法已,当独一靜处,專精思惟,不放逸住,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出家學道,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佛告婆蹉:「有二法,修習多修習,所謂止、观。此二法修習多修習,得知界、果,觉了於界,知种种界,觉种种界。如是,比丘!欲求离欲,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禅具足住,慈、悲、喜、捨,空入处、識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令我三結尽,得須陀洹;三結尽,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五下分結尽,得阿那含;种种神通境界,天眼、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皆悉得。是故,比丘!当修二法,修習多修習,修二法故,知种种界,乃至漏尽。」

尔时,尊者婆蹉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尔时,婆蹉独一靜处,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

时,有众多比丘庄严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

尔时,婆蹉问众多比丘:「汝等庄严方便,欲詣世尊恭敬供養耶?」

诸比丘答言:「尔。」

尔时,婆蹉語诸比丘:「尊者!持我語,敬礼世尊,问訊起居輕利,少病少恼,安樂住不?言:『婆蹉比丘白世尊言:「我已供養世尊,具足奉事,令欢悅,非不欢悅;大師弟子所作皆悉已作,供養大師,令欢悅,非不欢悅。」』」

时,众多比丘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婆蹉稽首敬礼世尊足……」乃至「欢悅,非不欢悅。」

佛告诸比丘:「诸天先已語我,汝今復说。如来成就第一知见,亦如婆蹉比丘,有如是德力。」

尔时,世尊为彼婆蹉比丘说第一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外道出家名曰欝低迦,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云何,瞿曇!世有邊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无記。」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无邊耶?有邊无邊耶?非有邊非无邊耶?」

佛告欝低迦:「此是无記。」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世有邊耶?』答言:『无記』;『世无邊耶?世有邊无邊耶?世非有邊非无邊耶?』答言:『无記』?瞿曇!於何等法而可記说?」

佛告欝低迦:「知者,智者,我为诸弟子而記说道,令正尽苦,究竟苦邊。」

欝低迦白佛:「云何,瞿曇!为诸弟子说道,令正尽苦,究竟苦邊?为一切世間从此道出,为少分耶?」

尔时,世尊默然不答。

第二、第三问,佛亦第二、第三默然不答。

尔时,尊者阿难住於佛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难語欝低迦外道出家:「汝初已问此义,今復以異说而问,是故,世尊不为記说。欝低迦!今当为汝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

「譬如國王,有邊境城,四周堅固,巷陌平正,唯有一門。立守門者聰明黠慧,善能籌量,外有人来,應入者聽入,不應入者不聽。周匝遶城,求第二門,都不可得,都无猫狸出入之处,況第二門?彼守門者都不觉悟入者、出者,然彼士夫知一切人唯从此門若出若入,更无餘处。如是,世尊虽不用心觉悟众生,一切世間从此道出,及以少分,然知众生正尽苦,究竟苦邊者,一切皆悉从此道出。」

时,欝低迦外道出家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坐起而去。

(九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时,有尊者富隣尼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时,有众多外道出家詣尊者富隣尼,共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问尊者富隣尼:「我闻沙門瞿曇作斷滅破壞有教授耶?今问尊者富隣尼,竟为尔不?」

富隣尼語诸外道出家:「我不如是知世尊教語,众生斷滅壞有,令无所有者,无有是处!我作如是解:『世尊所说有诸众生,計言有我、我慢、邪慢,世尊为说,令其斷滅。』」

时,诸外道出家闻富隣尼所说,心不喜悅,呵責而去。

尔时,尊者富隣尼,诸外道去已,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向诸外道出家所说具白世尊:「世尊!我向答诸外道说,得无謗毀世尊耶?为是法说,如佛所说,如法说,隨順法说,得不为诸論議者所见嫌責耶?」

佛告富隣尼:「如汝所说,不謗如来,不失次第。如我記说,如法法说,隨順法说,不为诸論者之所嫌責。所以者何?富隣尼!先诸众生我慢、邪慢,邪慢所迫、邪慢集、邪慢不无間等,亂如狗腸,如鐵鉤鏁,亦如亂草,往反驅馳,此世他世、他世此世,驅馳往反,不能遠离。富隣尼!一切众生於诸邪慢无餘永滅者,彼一切众生長夜安隱快樂。」

佛说此经已,富隣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六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尊者阿难陀於後夜时,向㯓補河邊,脫衣置岸邊,入水洗手足。還上岸,著一衣,摩拭身体。时,俱迦那外道出家亦至水邊。尊者阿难闻其行声,闻声已,即便謦咳作声。

俱迦那外道出家闻有人声,而问言:「为何等人?」

尊者阿难答言:「沙門。」

俱迦那外道言:「何等沙門?」

尊者阿难答言:「释种子。」

俱迦那外道言:「欲有所问,寧有閑暇见答以不?」

尊者阿难答言:「隨意所问,知者当答。」

俱迦那言:「云何如来死後有耶?」

阿难答言:「世尊所说,此是无記。」

復问:「如来死後无耶?死後有无耶?非有非无耶?」

阿难言:「世尊所说,此是无記。」

俱迦那外道言:「云何『如来死後有』,答言:『无記』?『死後无』、『死後有无』、『死後非有非无』,答言:『无記』?云何为不知不见耶?」

阿难答言:「非不知、非不见,悉知、悉见。」

復问阿难:「云何知?云何见?」

阿难答言:「见可见处,见所起处,见纏斷处,此則为知,此則为见。我如是知、如是见,云何说言不知、不见?」

俱迦那外道復问:「尊者何名?」

阿难陀答言:「我名阿难陀。」

俱迦那外道言:「奇哉!大師弟子,而共論議!我若知是尊者阿难陀者,不敢发问。」说是語已,即捨而去。

(九六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給孤独長者日日出见世尊,礼事供養,給孤独長者作是念:「我今出太早,世尊及诸比丘禅思未起,我寧可过诸外道住处。」即入外道精舍,与诸外道共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

时,彼外道问言:「長者!汝见沙門瞿曇,云何见?何所见?」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见世尊,世尊何所见。」

诸外道言:「汝言见众僧,云何见众僧?众僧何所见?」

長者答言:「我亦不知云何见僧,僧何所见。」

外道復问:「長者!汝今云何自见?自何所见?」

長者答言:「汝等各各自说所见,然後我说所见,亦不难。」

时,有一外道作如是言:「長者!我见一切世間常,是則真實,餘者虛妄。」

復有说言:「長者!我见一切世間无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说言:「長者!世間常无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说言:「世間非常非无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说言:「世有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说言:「世无邊,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復有说言:「世有邊无邊。」

復有说言:「世非有邊非无邊。」

復有说言:「命即是身。」

復有说言:「命異身異。」

復有说言:「如来死後有。」

復有说言:「如来死後无。」

復有说言:「如来死後有无。」

復有说言:「如来死後非有非无,此是真實,餘則虛妄。」

诸外道語長者言:「我等各各已说所见,汝復應说汝所见。」

長者答言:「我之所见真實、有为、思量、缘起,若復真實、有为、思量、缘起者,彼則无常,无常者是苦。如是知已,於一切见都无所得。如汝所见:『世間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者,此见真實、有为、思量、缘起;若真實、有为、思量、缘起者,是則无常,无常者是苦。是故汝等習近於苦,唯得於苦,堅住於苦,深入於苦。如是汝言世間无常,此是真實,餘則虛妄。有如是咎。」

世間常、无常、非常非无常,世有邊、世无邊、世有邊无邊、世非有邊非无邊,命即是身、命異身異,如来死後有、如来死後无、如来死後有无、如来死後非有非无,此是真實,餘則虛妄,皆如上说。

有一外道語給孤独長者言:「如汝所说,若有见彼,則真實、有为、思量、缘起者,是无常法,若无常者是苦。是故,長者所见亦習近苦,得苦,住苦,深入於苦?」

長者答言:「我先不言所见者,是真實、有为、思量、缘起法,悉皆无常,无常者是苦,知苦已,我於所见无所得耶?」

彼外道言:「如是,長者!」

尔时,給孤独長者於外道精舍伏彼異論,建立正論,於異學众中作師子吼已,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以向与诸外道共論事向佛广说。

佛告給孤独長者:「善哉!善哉!宜應时时摧伏愚癡外道,建立正論。」

佛说是語已,給孤独長者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九六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長爪外道出家来詣佛所,与世尊面相问訊慰勞已,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我一切见不忍。」

佛告火种:「汝言一切见不忍者,此见亦不忍耶?」

長爪外道言:「向言一切见不忍者,此见亦不忍。」

佛告火种:「如是知、如是见,此见則已斷、已捨、已离,餘见更不相續、不起、不生。火种!多人与汝所见同,多人作如是见、如是说,汝亦与彼相似,火种!若诸沙門、婆罗門捨斯等见,餘见不起,是等沙門、婆罗門世間亦少少耳。

「火种!依三种见。何等为三?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復次,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不忍。』復次,有一如是见、如是说:『我於一忍、一不忍』。火种!若言一切忍者,此见与貪俱生,非不貪;与恚俱生,非不恚,与癡俱生,非不癡;繫,不离繫,烦恼,非清净,樂取,染著生。若如是见:『我一切不忍。』此见非貪俱、非恚俱、非癡俱,清净非烦恼,离繫非繫,不樂不取,不著生。火种!若如是见:『我一忍、一不忍。』彼若忍者,則有貪,乃至染著生,若如是见不忍者,則离貪,乃至不染著生。

「彼多闻圣弟子所學言:『我若作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則为二者所責、所诘。何等二种?謂一切不忍,及一忍、一不忍,則为此等所責。責故诘,诘故害,彼见責、见诘、见害故,則捨所见,餘见則不復生。如是斷见、捨见、离见,餘见不復相續,不起不生。』

「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學:『我若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不忍。」者,則有二种二诘。何等为二?謂我一切忍,及一忍、一不忍。如是二責二诘,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彼多闻圣弟子作如是學:『我若作如是见、如是说:「一忍、一不忍。」則有二責二诘。何等二?謂如是见、如是说:「我一切忍,及一切不忍。」如是二責,乃至不相續,不起不生。』

「復次,火种!如是身色麁四大,圣弟子当观无常、观生滅、观离欲、观滅尽、观捨。若圣弟子观无常、观滅、观离欲、观滅尽、观捨住者,於彼身、身欲、身念、身愛、身染、身著,永滅不住。

「火种!有三种受,謂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此三种受,何因?何集?何生?何转?謂此三受觸因、觸集、觸生、觸转。彼彼觸集,則受集;彼彼觸滅,則受滅,寂靜、清涼、永尽。彼於此三受,觉苦、觉樂、觉不苦不樂。彼彼受若集、若滅、若味、若患、若出如實知;如實知已,即於彼受观察无常、观生滅、观离欲、观滅尽、观捨。彼於身分齊受觉如實知,於命分齊受觉如實知,若彼身壞命終後,即於尔时一切受永滅、无餘永滅。彼作是念:『樂受觉时,其身亦壞;苦受觉时,其身亦壞;不苦不樂受觉时,其身亦壞,悉为苦邊。於彼樂觉,离繫不繫;於彼苦觉,离繫不繫;於不苦不樂觉,离繫不繫。於何离繫?离於貪欲、瞋恚、愚癡,离於生、老、病、死、憂、悲、恼、苦,我说斯等,名为离苦。』」

当於尔时,尊者舍利弗受具足始经半月。时,尊者舍利弗住於佛後,執扇扇佛。时,尊者舍利弗作是念:「世尊歎说於彼彼法,斷欲、离欲,欲滅尽、欲捨。」尔时,尊者舍利弗即於彼彼法观察无常,观生滅、观离欲、观滅尽、观捨,不起诸漏,心得解脫。

尔时,長爪外道出家遠尘离垢,得法眼净。長爪外道出家见法、得法、觉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他度,入正法、律,得无所畏,即从坐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願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於佛法中修诸梵行。」

佛告長爪外道出家:「汝得於正法、律出家、受具足,成比丘分。」

即得善来比丘出家,彼思惟:「所以善男子剃除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乃至心善解脫,得阿罗汉。

佛说是经已,尊者舍利弗、尊者長爪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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