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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七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一二四一)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給孤独長者来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若有人在我舍者,皆得净信;诸在我舍而命終者,皆得生天。」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是深妙说,是一向受,於大众中作師子吼言:『在我舍者,皆得净信;及其命終,皆生天上。』有何大德神力比丘为汝说言:『凡在汝舍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復问:「云何?为比丘尼、为诸天、为从我所面前闻说?」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云何?長者!汝缘自知见,知『在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耶?」

長者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長者:「汝既不从大德神力比丘所闻,非比丘尼、非诸天,又不从我面前闻说,復不缘自见知:『若有诸人於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汝今何由能作如是甚深妙说,作一向受,於大众中作師子吼,而作是言:『有人於我舍命終者,皆生天上。』?」

長者白佛:「无有比丘大德神力而来告我……」如上广说,乃至「悉皆生天。世尊!然我有众生主懷妊之时,我即教彼,为其子故,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及其生已,復教三归;及生知见,復教持戒。設復婢使、下賤客人懷妊及生,亦如是教。若人賣奴婢者,我輒往彼語言:『贤者!我欲買人。汝当归佛、归法、归比丘僧,受持禁戒。』隨我教者,輒授五戒,然後隨價而買;不隨我教,則所不取。若復止客,若傭作人,亦復先要受三归五戒,然後受之。若復有来求为弟子,若復乞貸舉息,我悉要以三归五戒,然後受之。又復我舍供養佛及比丘僧时,称父母名,兄弟、妻子、宗親、知識、國王、大臣、诸天、龍神,若存若亡,沙門、婆罗門、內外眷屬、下至僕使,皆称其名,而为呪願。又从世尊闻称名呪願因缘,皆得生天,或因園田布施、或因房舍、或因床臥具、或因常施、或施行路,下至一摶施与众生,此诸因缘,皆生天上。」

佛言:「善哉!善哉!長者!汝以信心,故能作是说。如来於彼有无上知见,審知汝舍有人命終,皆悉生天。」

尔时,給孤独長者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二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恭敬住,常当繫心,常当畏慎,隨他自在诸修梵行上、中、下座。所以者何?若有比丘不恭敬住,不繫心,不畏慎,不隨他自在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欲令威儀足者,无有是处!不备威儀,欲令學法滿者,无有是处!學法不滿,欲令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见身具足者,无有是处!解脫知见不滿足,欲令得无餘涅槃者,无有是处!

「如是,比丘!当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诸修梵行上、中、下座,而威儀具足者,斯有是处!威儀具足已,而學法具足者,斯有是处,學法备足已,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见身具足者,斯有是处!解脫知见身具足已,得无餘涅槃者,斯有是处!是故,比丘!当勤恭敬、繫心、畏慎,隨他德力诸修梵行上、中、下座,威儀滿足,乃至无餘涅槃,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二净法,能护世間。何等为二?所謂慚、愧。假使世間无此二净法者,世間亦不知有父母、兄弟、姊妹、妻子、宗親、師長尊卑之序,顛倒渾亂,如畜生趣。以有二种净法,所謂慚、愧,是故世間知有父母,乃至師長尊卑之序,則不渾亂,如畜生趣。」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世間若无有,慚愧二法者,違越清净道,向生老病死。世間若成就,慚愧二法者,增長清净道,永閉生死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燒燃法、不燒燃法。諦聽,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燒燃法?若男、若女犯戒行惡不善法,身惡行成就,口、意惡行成就,若彼後时疾病困苦,沈頓床褥,受诸苦毒;当於尔时,先所行惡悉皆憶念。譬如大山,日西影覆。如是众生先所行惡,身、口、意业诸不善法,臨終悉现,心乃追悔:『咄哉!咄哉!先不修善,但行众惡,当墮惡趣,受诸苦毒。』憶念是已,心生燒燃,心生變悔;心生悔已,不得善心,命終後世,亦不善心相續生,是名燒燃法。

「云何不燒燃?若男子、女人受持净戒,修真實法,身善业成就,口、意善业成就,臨寿終时,身遭苦患,沈頓床褥,众苦觸身;彼心憶念先修善法,身善行,口、意善行成就,当於尔时,攀缘善法:『我作如是身、口、意善,不为众惡,当生善趣,不墮惡趣。』心不變悔,不變悔故,善心命終,後世續善,是名不燒燃法。」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已种燒燃业,依於非法活,乘斯惡业行,必生地獄中。等活及黑繩,众合二叫呼,燒燃極燒燃,无澤大地獄。是八大地獄,極苦难可过,惡业种种故,各別十六处。四周開四門,中間量悉等,鐵为四周板,四門扇亦鐵。鐵地盛火燃,其焰普周遍,縱广百由旬,焰焰无間息。調伏非诸行,考治強梁者,長夜加楚毒,其苦难可见。见者生恐怖,悚慄身毛竪,墮彼地獄时,足上頭向下。止圣柔和心,修行梵行者,於此贤圣所,輕心起非义。及殺害众生,墮斯熱地獄,宛转於火中,猶如火炙魚。苦痛号叫呼,如群戰象声,大火自然生,斯由自业故。」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捨身惡行者,能得身惡行斷;不得身惡行斷者,我不说彼捨身惡行。以彼能得身惡行斷故,是故我说彼捨身惡行。身惡行者,不以义饒益安樂。众生离身惡行,以义饒益,得安樂故,是故我说捨身惡行;口、意惡行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金師住处。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鑄金者,积聚沙土,置於槽中,然後以水灌之,麁上烦恼、刚石堅塊隨水而去,猶有麁沙纏結。復以水灌,麁沙隨水流出,然後生金,猶为細沙、黑土之所纏結。復以水灌,細沙、黑土隨水流出,然後真金純净无杂,猶有似金微垢。然後金師置於爐中,增火鼓韛,令其融液,垢秽悉除,然其生金猶故,不輕、不軟、光明不发,屈伸則斷。彼鍊金師、鍊金弟子復置爐中,增火鼓韛,转側陶鍊,然後生金輕軟光澤,屈伸不斷,隨意所作釵、鐺、鐶、釧诸庄严具。

「如是,净心進向比丘麁烦恼纏、惡不善业、诸惡邪见漸斷令滅,如彼生金,淘去刚石堅塊。

「復次,净心進向比丘除次麁垢,欲觉、恚觉、害觉,如彼生金除麁沙礫。

「復次,净心進向比丘次除細垢,謂親里觉、人众觉、生天觉,思惟除滅,如彼生金除去尘垢、細沙、黑土。

「復次,净心進向比丘有善法觉,思惟除滅,令心清净,猶如生金除去金色相似之垢,令其純净。

「復次,比丘於诸三昧有行所持,猶如池水周匝岸持,为法所持,不得寂靜胜妙,不得息樂,尽诸有漏。如彼金師、金師弟子陶鍊生金,除诸垢秽,不輕、不軟、不发光澤,屈伸斷绝,不得隨意成庄严具。

「復次,比丘得诸三昧,不为有行所持,得寂靜胜妙,得息樂道,一心一意,尽诸有漏。如鍊金師、鍊金師弟子陶鍊生金,令其輕軟、不斷、光澤,屈伸隨意。

「復次,比丘离诸觉观,乃至得第二、第三、第四禅。如是正受,純一清净,离诸烦恼,柔軟真實不动。於彼彼入处,欲求作證悉能得證。如彼金師陶鍊生金,極令輕軟、光澤、不斷,任作何器,隨意所欲。如是,比丘三昧正受,乃至於诸入处悉能得證。」

佛说此经已,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應当專心方便,隨时思惟三相。云何为三?隨时思惟止相,隨时思惟舉相,隨时思惟捨相。若比丘一向思惟止相,則於是处其心下劣。若復一向思惟舉相,則於是处掉亂心起,若復一向思惟捨相,則於是处不得正定,尽诸有漏。

「以彼比丘隨时思惟止相,隨时思惟舉相,隨时思惟捨相故,心則正定,尽诸有漏。如巧金師、金師弟子以生金著於爐中增火,隨时扇韛,隨时水灑,隨时俱捨。若一向鼓韛者,即於是处生金焦尽。一向水灑,則於是处,生金堅強。若一向俱捨,則於是处生金不熟,則无所用。是故,巧金師、金師弟子於彼生金隨时鼓韛,隨时水灑,隨时兩捨。如是生金,得等調適,隨事所用。如是,比丘!專心方便,时时思惟,憶念三相,乃至漏尽。」

佛说是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摩竭提國有牧牛者,愚癡无慧,夏末秋初,不善观察恒水此岸,亦不善观恒水彼岸,而駈群牛峻岸而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起患难。诸比丘!过去世时,摩竭提國有牧牛人,不愚不癡者,有方便慧,夏末秋初,能善观察恒水此岸,亦善观察恒水彼岸,善度其牛,至平博山谷好水草处。彼初度时,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斷其急流。次駈第二多力少牛,隨後而度,然後第三駈羸小者,隨逐下流,悉皆次第安隱得度。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其後,得度彼岸。

「如是,比丘!我说斯譬,当知其义。彼摩竭提牧牛者,愚癡无慧;彼诸六師富兰那等亦復如是,習诸邪见,向於邪道。如彼牧牛人愚癡无慧,夏末秋初,不善观察此岸彼岸,高峻山嶮,从峻岸下,峻岸而上,中間洄澓,多生患难。如是六師富兰那等愚癡无慧,不观此岸,謂於此世;不观彼岸,謂於他世;中間洄澓,謂境诸魔,自遭苦难。彼诸见者,習其所學,亦遭患难。

「彼摩竭提善牧牛者,不愚不癡,有方便慧,謂如来、應、等正觉。如牧牛者善观此岸,善观彼岸,善度其牛,於平博山谷,先度大牛能領群者,橫截急流,安度彼岸。如是我声闻能尽诸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橫截惡魔世間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次度第二多力少牛,截流橫度。如是我诸声闻斷五下分結,得阿那含,於彼受生,不還此世,亦復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駈其第三羸小少牛,隨其下流,安隱得度。如是我声闻斷三結,貪、恚、癡薄,得斯陀含,一来此世,究竟苦邊,橫截於彼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牧牛者,新生犢子愛戀其母,亦隨得度。如是我声闻斷三結,得須陀洹,不墮惡趣,決定正向三菩提,七有天人往生,究竟苦邊,斷截惡魔貪流,安隱得度生死彼岸。」

尔时,世尊即说偈言:

「此世及他世,明智善显现,诸魔得未得,乃至於死魔。一切悉知者,三藐三佛智,斷截诸魔流,破壞令消亡。開示甘露門,显现正真道,心常多欣悅,逮得安隱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四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牧牛人成就十一法者,不能令牛增長,亦不能擁护大群牛,令等安樂。何等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去蟲、不能覆护其瘡、不能起烟、不知擇路、不知擇处、不知度处、不知食处、尽𤛓其乳、不善料理能領群者,是名十一法成就,不能黨护大群牛。

「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不能自安,亦不安他。何等为十一?謂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其害蟲、不覆其瘡、不能起烟、不知正路、不知止处、不知度处、不知食处、尽𤛓其乳、若有上座多闻耆舊,久修梵行,大師所歎,不向诸明智修梵行者称譽其德,悉令宗敬、奉事、供養。

「云何名不知色?诸所有色,彼一切四大,及四大造,是名为色不如實知。

「云何不知相?事业是过相,事业是慧相,是不如實知,是名不知相。

「云何名不知去蟲?所起欲觉能安,不离、不觉、不滅,所起瞋恚、害觉能安,不离,不觉、不滅,是名不去蟲。

「云何不覆瘡?謂眼见色,隨取形相,不守眼根,世間貪憂,惡不善法,心隨生漏,不能防护;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是名不覆其瘡。

「云何不起烟?如所闻,如所受法,不能为人分別显示,是名不起烟。

「云何不知正道?八正道及圣法、律是名为道,彼不如實知,是名不知道。

「云何不知止处?謂於如来所知法,不得欢喜、悅樂、胜妙、出离、饒益,是名不知止处。

「云何不知度处?謂彼不知修多罗、毘尼、阿毘曇,不隨时往到其所,諮问请受:『云何为善?云何不善?云何有罪?云何无罪?作何等法为胜非惡?』於隱密法不能開发,於显露法不能广问,於甚深句义自所知者,不能广宣显示,是名不知度处。

「云何不知放牧处?謂四念处及贤圣法、律是名放牧处,於此不如實知,是名不知放牧处。

「云何为尽𤛓其乳?彼刹利、婆罗門長者自在施与衣被、飲食、床臥、醫藥、資生众具,彼比丘受者不知限量,是名尽𤛓其乳。

「云何为上座大德多闻耆舊,乃至不向诸胜智梵行者所称其功德,令其宗重承事供養,令得悅樂?謂比丘不称彼上座,乃至令诸智慧梵行者往詣其所,以隨順身、口、意业承望奉事,是名不於上座多闻耆舊,乃至令智慧梵行往詣其所,承望奉事,令得悅樂。

「彼牧牛者成就十一法,堪能令彼群牛增長,擁护群牛,令其悅樂。何等为十一?謂知色、知相,如上清净分说,乃至能領群者,隨时料理,令得安樂,是名牧牛者十一事成就,能令群牛增長擁护,令得安樂。如是,比丘成就十一法者,能自安樂,亦能安他。何等十一?謂知色、知相乃至十一……」如清净分广说,「是名比丘十一事成就,自安安他。」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罗聚落,住一奢能伽罗林中。

时,有尊者那提迦,舊住一奢能伽罗聚落。一奢能伽罗聚落沙門、婆罗門闻沙門瞿曇拘萨罗國人間遊行,至一奢能伽罗聚落,住一奢能伽罗林中。闻已,各辦一釜食,著門邊,作是念:「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各各高声大声,作如是唱。

尔时,世尊闻園林內有多人众高声大声,語尊者那提伽:「何因、何缘園林內有众多人高声大声唱说之声?」

尊者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此一奢能伽罗聚落诸刹利、婆罗門長者闻世尊住此林中,各作一釜食置園林內,各自唱言:『我先供養世尊!我先供養善逝!』以是故,於此林中多人高声大声唱说之声。唯願世尊当受彼食。」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莫以称我,我不求称。那提伽!若於如来如是便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者,則於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唯我於此像類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而得,不苦而得,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那提伽!汝等於如是像類色不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故,不得不求之樂、不苦之樂。那提迦!天亦不得如是像類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唯有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於何彼彼所起利樂,若味若求?」

那提伽白佛言:「世尊!我今欲说譬。」

佛告那提伽:「宜知是时。」

那提迦白佛言:「世尊!譬如天雨,水流順下,隨其彼彼世尊住处,於彼彼处刹利、婆罗門長者信敬奉事,以世尊戒德清净,正见真直。是故,我今作如是说,唯願世尊哀受彼请。」

佛告那提伽:「莫以利我,我不求利。乃至云何於彼彼所起利樂,有味有求?那提迦!我见比丘食好食已,仰腹而臥,急喘長息。我见已,作是思惟:『如此長老不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復次,那提迦!我见此有二比丘食好食已,飽腹喘息,偃闡而行。我作是念:『非彼長老能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之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那提迦!我见众多比丘食好食已,从園至園,从房至房,从人至人,从群聚至群聚。我见是已,而作是念:『非彼長老如是能得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我得如是像類出要、遠离、寂滅、等正觉樂、不求之樂、不苦之樂。』

「復次,那提迦!我於一时隨道行,见有比丘於前遠去,復有比丘於後来亦遠。我於尔时,閑靜无为,亦无有便利之勞。所以者何?依於食飲,樂著滋味,故有便利,此則为依。观五受阴生滅,而厭离住,此則为依。於六觸入处观察集滅,厭离而住,此則为依。於群聚之樂勤習群聚,厭於遠离,是則为依。樂修遠离,則勤於遠离,厭离群聚,是則为依。是故,那提迦!当如是學:『於五受阴观察生滅,於六觸入处观察集滅,樂於遠离,精勤遠离。』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尊者那提迦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二五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在拘萨罗人間遊行,至那楞伽罗聚落……如上广说,乃至彼彼所起求利。

佛告那提迦:「我见聚落邊有精舍,有比丘坐禅。我见已,作如是念:『今此尊者聚落人,此或沙彌,来往声響作亂,障其禅思,觉其正受,於不到欲到、不獲欲獲、不證欲證而作留难。』那提迦!我不喜彼比丘住聚落精舍。

「那提迦!我见比丘住空閑处,仰臥吁咄。我见是已,而作是念:『令彼比丘觉寤睡眠,思空閑想。』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处。

「那提迦!我復见比丘住空閑处,搖身坐睡。见已,作是念:『今此比丘於睡觉寤,不定得定,定心者得解脫。』是故,那提迦!我不喜如是比丘住空閑处。

「那提迦!我復见比丘住空閑处,端坐正受。我见已,作是念:『令此比丘不解脫者,疾得解脫;已解脫者,令自防护,使不退失。』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住空閑处。

「那提迦!我復见比丘住空閑处,彼於後时,遠离空处集捨床臥具,還入聚落受床臥具。那提迦!我亦不喜如是比丘還入聚落。

「復次,那提迦!我见比丘住聚落精舍,名闻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湯藥、众具。彼於後时,集捨利養聚落床座,至於空閑,床臥安止。那提迦!我喜如是比丘集捨利養聚落床臥,住於空閑。那提迦!比丘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那提迦比丘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二五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诸离車子常枕木枕,手足龜坼,疑畏莫令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是故,常自儆策,不放逸住;以彼不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不能伺求得其間便。於未来世,不久,诸离車子恣樂无事,手足柔軟,繒纊为枕,四体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摩竭陀王阿阇世毘提希子得其間便。

「如是,比丘精勤方便,堅固堪能,不捨善法,肌膚損瘦,筋連骨立。精勤方便,不捨善法,乃至未得所應得者,不捨精進,常攝其心,不放逸住,以不放逸住故;魔王波旬不得其便。

「当来之世,有诸比丘恣樂无事,手足柔軟,繒纊为枕,四体安臥,日出不起,放逸而住;以放逸住故,惡魔波旬伺得其便。是故,比丘!当如是學:『精勤方便,乃至不得未得,不捨方便。』」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士夫晨朝以三百釜食惠施众生,日中、日暮亦復如是。第二士夫,时節須臾,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乃至如𤛓牛乳頃,比先士夫惠施功德所不能及,百分千分巨亿萬分,算数譬類不得为比!是故,比丘!当作是學:『时節須臾,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下至如𤛓牛乳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人家多女人少男子,当知是家易为盜賊之所劫奪。如是善男子、善女人,不能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当知是人易为诸惡鬼神所欺。

「譬如人家多男子少女人,不为盜賊数数劫奪。如是,善男子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不为诸惡鬼神所欺。是故,诸比丘!常当隨时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有人有匕手劍,其刃广利。有健士夫言:『我能以手以拳椎打汝劍,令其摧碎。』诸比丘!彼健士夫当能以手以拳椎打彼劍,令摧碎不?」

比丘白佛:「不能。世尊!彼匕手劍其刃广利,非彼士夫能以手以拳椎打碎折,正足自困。」

「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罗門下至如𤛓牛乳頃,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若有诸惡鬼神欲往伺求其短,不能得其間便,正可反自傷耳。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學:『数数下至如𤛓牛乳頃,修習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以爪抄土,告诸比丘:「於意云何?我爪上土多,为大地土多?」

比丘白佛:「世尊!爪上土甚少少耳,其大地土无量无数,不可为比。」

佛告诸比丘:「如是,众生能数数下至彈指頃,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者,如甲上土耳;其诸众生不能数数下至如彈指頃,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者,如大地土。是故,诸比丘!常当数数於一切众生修習慈心。」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鞞舍离國獼猴池側重閣講堂。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一切行无常,不恒、不安,是變易法。诸比丘!常当观察一切诸行,修習厭离、不樂、解脫。」

时,有異比丘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右膝著地,合掌白佛:「寿命遷滅,遲速如何?」

佛告比丘:「我則能说,但汝欲知者难。」

比丘白佛:「可说譬不?」

佛言:「可说。」

佛告比丘:「有四士夫手執強弓,一时放发,俱射四方。有一士夫及箭未落,接取四箭。云何?比丘!如是士夫为捷疾不?」

比丘白佛:「捷疾。世尊!」

佛告比丘:「此接箭士夫虽復捷疾,有地神天子倍疾於彼,虛空神天倍疾地神,四王天子来去倍疾於虛空神天,日月天子復倍捷疾於四王天,导日月神復倍捷疾於日月天子。诸比丘!命行遷變倍疾於彼导日月神。是故,诸比丘!当勤方便,观察命行无常迅速如是。」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波罗㮈國仙人住处鹿野苑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人名陀舍罗诃,彼陀舍罗诃有鼓名阿能诃,好声、美声、深声,徹四十里。彼鼓既久,处处裂壞。尔时,鼓士裁割牛皮,周匝纏縛;虽復纏縛,鼓猶无復高声、美声、深声。彼於後时,转復朽壞,皮大剝落,唯有聚木。

「如是,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以彼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故,於如来所说修多罗甚深明照,难见难觉,不可思量,微密決定,明智所知,彼則頓受、周备受,闻其所说,欢喜崇習,出离饒益。当来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闻如来所说修多罗甚深明照空相應隨順缘起法,彼不頓受持,不至到受。闻彼说者,不欢喜崇習,而於世間众杂異論、文辭綺飾、世俗杂句,專心顶受,闻彼说者,欢喜崇習,不得出离饒益。於彼如来所说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缘起者,於此則滅,猶如彼鼓,朽故壞裂,唯有聚木。是故,诸比丘!当勤方便修身、修戒、修心、修慧,於如来所说甚深明照空相要法隨順缘起,頓受、遍受。闻彼说者,欢喜崇習,出离饒益。」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五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鐵丸投著火中,与火同色,盛著劫貝綿中。云何?比丘!当速燃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愚癡之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若见年少女人,不正思惟,取其色相,起貪欲心;欲燒其心,欲燒其身;身心燒已,捨戒退減。是愚癡人長夜当得非义饒益。是故,比丘!当如是學:『善护其身,守护根門,繫念,入村乞食。』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过去世时,有一猫狸,飢渴羸瘦,於孔穴中伺求鼠子。若鼠子出,当取食之。有时鼠子出穴遊戲,时,彼猫狸疾取吞之。鼠子身小,生入腹中;入腹中已,食其內藏,食內藏时,猫狸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塜間,不知何止,遂至於死。

「如是,比丘!有愚癡人依聚落住,晨朝著衣持鉢,入村乞食,不善护身,不守根門,心不繫念,见诸女人,起不正思惟,而取色相,发貪欲心,貪欲发已,欲火熾燃,燒其身心;燒身心已,馳心狂逸,不樂精舍、不樂空閑、不樂樹下,为惡不善心侵食內法,捨戒退減,此愚癡人長夜常得不饒益苦。是故,比丘!当如是學:『善护其身,守诸根門,繫心正念,入村乞食。』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譬如木杵,常用不止,日夜消減。如是,比丘!若沙門、婆罗門从本以来,不閉根門,食不知量,初夜、後夜不勤觉悟修習善法,当知是輩終日損減,不增善法,如彼木杵。

「诸比丘!譬如优鉢罗、鉢曇摩、拘牟頭、分陀利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水增長。如是,沙門、婆罗門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觉悟,当知是等善根功德日夜增長,終不退減。当如是學:『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觉悟,功德善法日夜增長。』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尔时,世尊於後夜时闻野狐鳴。

尔时,世尊夜过天明,於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後夜时闻野狐鳴不?」

诸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诸比丘:「有一愚癡人作如是念:『令我受身得如是形類,作如是声。』此愚癡人欲求如是像類处所受生,何足不得?是故,比丘!汝等但当精勤方便,求斷诸有,莫作方便,增長诸有,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不讚歎受少有身,況復多受?所以者何?受有者苦。譬如糞屎,少亦臭秽,何況於多?如是诸有,少亦不歎,乃至刹那,況復於多?所以者何?有者,苦故。是故,比丘!当如是學:『斷除诸有,莫增長有。』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尔时,世尊夜後分时闻野狐鳴。

是夜过已,於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汝等於夜後分闻野狐鳴不?」

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比丘:「彼野狐者,疥瘡所困,是故鳴喚。若能有人为彼野狐治疥瘡者,野狐必当知恩報恩。而今有一愚癡之人,无有知恩報恩。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學:『知恩報恩。』其有小恩尚報,終不忘失,況復大恩?」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尔时,有尊者跋迦梨住王舍城金師精舍,疾病困苦,尊者富隣尼瞻視供養。

时,跋迦梨語富隣尼:「汝可詣世尊所,为我稽首礼世尊足,问訊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輕利、安樂住不?言:『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积床褥,願见世尊。疾病困苦,气力羸惙,无由奉詣。唯願世尊降此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时,富隣尼受跋迦梨語已,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稽首世尊足,问訊世尊少病少恼、起居輕利、安樂住不?」

世尊答言:「令彼安樂。」

富隣尼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篤,委在床褥,願见世尊,无有身力来詣世尊。善哉!世尊!詣金師精舍,以哀愍故!」

尔时,世尊默然聽許。时,富隣尼知世尊聽許已,礼足而去。

尔时,世尊晡时从禅觉,往詣金師精舍,至跋迦梨住房。跋迦梨比丘遙见世尊,从床欲起。

佛告跋迦梨:「且止!勿起!」

世尊即坐異床,語跋迦梨:「汝心堪忍此病苦不?汝身所患,为增、为損?」

跋迦梨白佛……如前叉摩比丘修多罗广说。「世尊!我身苦痛,極难堪忍,欲求刀自殺,不樂苦生。」

佛告跋迦梨:「我今问汝,隨意答我。云何?跋迦梨!色是常耶?为非常耶?」

跋迦梨答言:「无常。世尊!」

復问:「若无常,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问:「跋迦梨!若无常、苦者,是變易法,於中寧有可貪、可欲不?」

跋迦梨白佛:「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如是说。

佛告跋迦梨:「若於彼身无可貪、可欲者,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尔时,世尊为跋迦梨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即於彼夜,尊者跋迦梨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时,有二天身極端正,於後夜时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跋迦梨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第二天言:「彼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说此語已,俱礼佛足,即沒不现。

尔时,世尊夜过晨朝,於大众前敷座而坐,告诸比丘:「昨夜有二天子,形体端正,来詣我所,稽首作礼,退住一面。而作是言:『尊者跋迦梨住金師精舍,疾病困苦,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说此語已,稽首作礼,即沒不现。」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当往詣尊者跋迦梨比丘所,語跋迦梨言:『昨夜有二天来詣我所,稽首作礼,退住一面,語我言:「尊者跋迦梨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尊者跋迦梨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说此語已,即沒不现。此是天語,佛復記汝:「汝於此身不起貪欲,是則善終,後世亦善。」』」

时,彼比丘受世尊教已,詣金師精舍跋迦梨房。

尔时,跋迦梨語侍病者:「汝等持繩床,共舉我身,著精舍外,我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

时,有众多比丘出房舍,露地经行。受使比丘詣众多比丘所,问众多比丘言:「诸尊!跋迦梨比丘住在何所?」

诸比丘答言:「跋迦梨比丘告侍病者,令舉繩床,出精舍外,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受使比丘即詣跋迦梨所。

跋迦梨比丘遙见使比丘来,語侍病者:「下繩床著地,彼比丘疾来,似世尊使。」彼侍病者即下繩床著地。

时,彼使比丘語跋迦梨:「世尊有教及天有所说。」

时,跋迦梨語侍病者:「扶我著地,不可於床上受世尊教及天所说。」时,侍病者即扶跋迦梨,下置於地。

时,跋迦梨言:「汝可宣示世尊告勅及天所说。」

使比丘言:「跋迦梨!大師告汝:『夜有二天来白我言:「跋迦梨比丘疾病困篤,思惟解脫,欲執刀自殺,不樂久生。」第二天言:「跋迦梨比丘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说此語已,即沒不现。』世尊復記说,汝善於命終,後世亦善。」

跋迦梨言:「尊者!大師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见所见。然我今日於色常、无常,決定无疑;无常者是苦,決定无疑。若无常、苦者,是變易法,於彼无有可貪、可欲,決定无疑。受、想、行、識亦復如是。然我今日疾病苦痛猶故隨身,欲刀自殺,不樂久生。」即執刀自殺。

时,使比丘供養跋迦梨死身已,還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白佛言:「世尊!我以世尊所勅,具告尊者跋迦梨。彼作是言:『大師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彼二天者亦善知所知,善见所见……』」广说乃至「執刀自殺。」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共詣金師精舍跋迦梨尸所。」见跋迦梨死身,有遠离之色。见已,語诸比丘:「汝等见是跋迦梨比丘死身在地,有遠离之色不?」

诸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復告诸比丘:「遶跋迦梨身,四面周匝,有闇冥之相圍遶身不?」

诸比丘白佛:「已见。世尊!」

佛告诸比丘:「此是惡魔之像,周匝求覓跋迦梨善男子識神当生何处。」

佛告诸比丘:「跋迦梨善男子不住識神,以刀自殺。」

尔时,世尊为彼跋迦梨说第一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二六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时,有尊者闡陀,住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疾病困篤。

时,尊者舍利弗闻尊者闡陀在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疾病困篤。闻已,語尊者摩诃拘絺罗:「尊者知不?闡陀比丘在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疾病困篤,当往共看。」摩诃拘絺罗默然許之。

时,尊者舍利弗与尊者摩诃拘絺罗共詣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至尊者闡陀住房。

尊者闡陀遙见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凭床欲起。

尊者舍利弗語尊者闡陀:「汝且莫起!」

尊者舍利弗、尊者摩诃拘絺罗坐於異床,问尊者闡陀:「云何?尊者闡陀!所患为可堪忍不?为增、为損?……」如前叉摩修多罗广说。

尊者闡陀言:「我今身病,極患苦痛,难可堪忍。所起之病,但增无損,唯欲執刀自殺,不樂苦活。」

尊者舍利弗言:「尊者闡陀!汝当努力,莫自傷害!若汝在世,我当与汝来往周旋;汝若有乏,我当給汝如法湯藥;汝若无看病人,我当看汝,必令適意,非不適意。」

闡陀答言:「我有供養,那罗聚落诸婆罗門長者悉见看視,衣被、飲食、臥具、湯藥无所乏少;自有弟子修梵行者隨意瞻病,非不適意。但我疾病苦痛逼身,难可堪忍,唯欲自殺,不樂苦生。」

舍利弗言:「我今问汝,隨意答我。闡陀!眼及眼識、眼所識色,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復问:「闡陀!耳、鼻、舌、身、意及意識、意識所識法,彼寧是我、異我、相在不?」

闡陀答言:「不也。」

尊者舍利弗復问:「闡陀!汝於眼、眼識及色,为何所见、何所識、何所知故,言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我於眼、眼識及色,见滅、知滅故,见眼、眼識及色,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復问:「闡陀!汝於耳、鼻、舌、身、意、意識及法,何所见、何所知故,於意、意識及法,见非我、不異我、不相在?」

闡陀答言:「尊者舍利弗!我於意、意識及法,见滅、知滅故,於意、意識及法,见非我、不異我、不相在。尊者舍利弗!然我今日身病苦痛,不能堪忍,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

时,尊者摩诃拘絺罗語尊者闡陀:「汝今当於大師修習正念,如所说句:『有所依者,則为动搖;动搖者,有所趣向;趣向者,为不休息;不休息者,則隨趣往来;隨趣往来者,則有未来生死;有未来生死故,有未来出沒;有未来出沒故,則有生、老、病、死、憂、悲、苦、恼。如是純一苦聚集。』如所说句:『无所依者,則不动搖;不动搖者,得无趣向;无趣向者,則有止息;有止息故,則不隨趣往来;不隨趣往来,則无未来出沒,无未来出沒者;則无生、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是純大苦聚滅。』」

闡陀言:「尊者摩诃拘絺罗!供養世尊事,於今畢矣!隨順善逝,今已畢矣!適意,非不適意。弟子所作,於今已作。若復有餘弟子所作供養師者,亦当如是供養大師,適意,非不適意。然我今日身病苦痛,难可堪忍,唯欲以刀自殺,不樂苦生。」尔时,尊者闡陀即於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以刀自殺。

时,尊者舍利弗供養尊者闡陀舍利已,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尊者闡陀於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以刀自殺。云何?世尊!彼尊者闡陀当至何趣?云何受生?後世云何?」

佛告尊者舍利弗:「彼不自記说言:『尊者摩诃拘絺罗!我供養世尊,於今已畢;隨順善逝,於今已畢,適意,非不適意。若復有餘供養大師者,当如是作,適意,非不適意。』耶?」

尔时,尊者舍利弗復问:「世尊!彼尊者闡陀先於鎮珍尼婆罗門聚落,有供養家、極親厚家、善言語家。」

佛告舍利弗:「如是,舍利弗!正智、正善解脫善男子,有供養家、親厚家、善言語家。舍利弗!我不说彼有大过。若有捨此身,餘身相續者,我说彼等則有大过;若有捨此身已,餘身不相續者,我不说彼有大过也。无大过故,於那罗聚落好衣菴罗林中以刀自殺。」

如是,世尊为彼尊者闡陀说第一記。

佛说此经已,尊者舍利弗欢喜作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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