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一一二一)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四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衛國尼拘律園。时,有众多释氏来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释氏:「汝等诸瞿曇!於法齋日及神足月受持齋戒,修功德不?」
诸释氏白佛言:「世尊!我等於诸齋日有时得受齋戒,有时不得;於神足月有时齋戒,修诸功德,有时不得。」
佛告诸释氏:「瞿曇!汝等不獲善利,汝等是憍慢者、烦恼人、憂悲人、恼苦人。何故於诸齋日或得齋戒,或不得?於神足月或得齋戒,作诸功德,或不得?诸瞿曇!譬人求利,日日增長,一日一錢,二日兩錢,三日四錢,四日八錢,五日十六錢,六日三十二錢。如是士夫日常增長,八日、九日乃至一月,錢財转增广耶?」
長者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释氏:「云何,瞿曇!如是士夫錢財转增,当得自然錢財增广,復欲令我於十年中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禅定,寧得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若得九年、八年、七年、六年、五年、四年、三年、二年、一年喜樂心樂,多住禅定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且置年歲,寧得十月、九月、八月乃至一月喜樂心樂,多住禅定以不?復置一月,寧得十日、九日、八日乃至一日一夜喜樂心樂,禅定多住以不?」
释氏答言:「不也,世尊!」
佛告释氏:「我今語汝。我声闻中有直心者,不諂不幻。我於彼人,十年教化。以是因缘,彼人則能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禅定,斯有是处!復置十年,若九年、八年乃至一年,十月、九月乃至一月,十日、九日乃至一日一夜,我教化,至其明旦,能令胜進。晨朝教化,乃至日暮,能令胜進。以是因缘,得百千萬歲一向喜樂心樂,多住禅定,成就二果:或斯陀含果、阿那含果。以彼士夫先得須陀洹故。」
释氏白佛:「善哉!世尊!我从今日,於诸齋日当修齋戒,乃至八支,於神足月受持齋戒,隨力惠施,修诸功德。」
佛告释氏:「善哉!瞿曇!为真實要。」
佛说此经已,时诸释种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衛國尼拘律園中。
时,有众多释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时,有释氏語释氏难提:「我有时得詣如来,恭敬供養,有时不得;有时得親近供養知識比丘,有时不得,又復不知有诸智慧优婆塞,有餘智慧优婆塞、智慧优婆夷疾病困苦,復云何教化、教誡说法,今当共往詣世尊所,问如此义,如世尊教,当受奉行。」
尔时,难提与诸释氏俱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诸释氏集論議堂,作如是論議,有诸释氏語我言:『难提!我等或时见如来,恭敬供養,或时不见,或时往见诸知識比丘,親近供養,或时不得……』」如是广说,乃至「『如佛所教誡,当受奉行。』我等今日请问世尊,若智慧优婆塞,有餘智慧优婆塞、优婆夷疾病困苦。云何教化、教誡说法?」
佛告难提:「若有智慧优婆塞,当詣餘智慧优婆塞、优婆夷疾病困苦者所,以三种穌息处而教授之言:『仁者!汝当成就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以是三种穌息处而教授已,当復问言:『汝顧戀父母不?』彼若有顧戀父母者,当教令捨,当語彼言:『汝顧戀父母得活者,可顧戀耳,既不由顧戀而得活,用顧戀为?』彼若言不顧戀父母者,当歎善隨喜,当復问言:『汝於妻子、奴僕、錢財诸物有顧念不?』若言顧念,当教令捨,如捨顧戀父母法;若言不顧念,歎善隨喜,当復问言:『汝於人間五欲顧念以不?』若言顧念,当为说言:『人間五欲惡露不净,敗壞臭处,不如天上胜妙五欲。』教令捨离人間五欲,教令志願天上五欲。若復彼言心已遠离人間五欲,先已顧念天胜妙欲,歎善隨喜,復語彼言:『天上妙欲无常、苦、空、變壞之法,诸天上有身胜天五欲。』若言已捨顧念天欲,顧念有身胜欲,歎善隨喜,当復教言:『有身之欲,亦復无常、變壞之法,有行滅、涅槃、出离之樂,汝当捨离有身顧念,樂於涅槃寂滅之樂为上、为胜。』彼圣弟子已能捨离有身顧念,樂涅槃者,歎善隨喜。
「如是,难提!彼圣弟子先後次第教誡、教授,令得不起、涅槃,猶如比丘百歲寿命,解脫涅槃。」
佛说此经已,释氏难提等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衛國尼拘律園中。
时,有释氏名曰菩提,来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善哉!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为世尊親屬。」
佛告菩提:「莫作是語:『我得善利,得与世尊親屬故然。』菩提!所謂善利者,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是故,菩提!当作是學:『我当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
佛说此经已,释氏菩提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二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毘罗衛國尼拘律園中。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圣弟子得於佛不壞净成就。时,若彼诸天先得於佛不壞净戒成就因缘往生者,皆大欢喜,歎言:『我以得於佛不壞净成就因缘故,来生於此善趣天上。彼圣弟子今得於佛不壞净成就,以是因缘,亦当復来生此善趣天中。』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亦如是说。」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种須陀洹道分,親近善男子、聽正法、內正思惟、法次法向。」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須陀洹分。何等为四?謂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是名須陀洹分。」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成就四法者,当知是須陀洹。何等为四?謂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是名四法成就者,当知是須陀洹。」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不分別说,如是分別,比丘、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优婆塞、优婆夷成就四法者,当知是須陀洹,一一经如上说。
(一一二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二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四沙門果。何等为四?謂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罗汉果。何等为須陀洹果?謂三結斷,是名須陀洹果。何等为斯陀含果?謂三結斷,貪、恚、癡薄,是名斯陀含果。何等为阿那含果?謂五下分結斷,是名阿那含果。何等为阿罗汉果?若彼貪欲永尽,瞋恚永尽,愚癡永尽,一切烦恼永尽,是名阿罗汉果。」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於彼处,有比丘经行於彼处,四沙門果中得一一果者,彼比丘尽其形寿,常念彼处。」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如经行处,如是住处、坐处、臥处,亦如是说。
如是比丘,如是比丘尼、式叉摩尼、沙彌、沙彌尼、优婆塞、优婆夷一一四经如上说。
(一一三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四食於四大,众生安立,饒益攝受。何等为四?謂摶食、觸食、意思食、識食。如是四种,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何等为四?謂於佛不壞净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別者:「於佛不壞净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於法不壞净,於诸闻法可意愛念,圣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別者:「於佛不壞净成就者,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若法、若慳垢纏众生所,心离慳垢众多住,行解脫施,常施,樂於捨,等心行施,圣戒成就,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如上说。差別者:「如是四种福德潤澤、善法潤澤、安樂食,彼圣弟子功德果報不可称量,得尔所福、尔所果報;然彼多福墮大功德积聚数,如前五河譬经说,乃至说偈。」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有四十天子,極妙之色,夜过晨朝,来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诸天子:「善哉!善哉!诸天子!汝等成就於佛不壞净,於法、僧不壞净,圣戒成就?」
时,天子从座起,整衣服,稽首佛足,合掌白佛言:「世尊!我成就於佛不壞净,缘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法不壞净成就,缘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僧不壞净成就,缘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一天子白佛言:「世尊!我於圣戒成就,缘此功德,身壞命終,今生天上。」
时,四十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说須陀洹果已,即沒不现。
如四十天子,如是四百天子、八百天子、十千天子、二十千天子、三十千天子、四十千天子、五十千天子、六十千天子、七十千天子、八十千天子,各於佛前自記说須陀洹果已,即沒不现。
(一一三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迦兰陀竹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当如月譬住,如新學,慚愧軟下,攝心斂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攝心斂形,难速前進。如是,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御心斂形而入他家。迦葉比丘如月譬住,亦如新學,慚愧軟下诸高慢,御心控形而入他家。如明目士夫臨深登峰,御心控形,正观而進。」
佛告比丘:「於意云何?比丘为何等像類應入他家?」
诸比丘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诸比丘:「諦聽,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於他家心不縛著貪樂,於他得利,他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亦不自舉,亦不下人。如是像類比丘應入他家。」
尔时,世尊以手捫摸虛空,告诸比丘:「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不?」
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比丘之法常如是:不著、不縛、不染心而入他家。唯迦葉比丘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而入他家,於他得利及作功德,欣若在己,不生嫉想、不自舉、不下人,其唯迦葉比丘應入他家。」
尔时,世尊復以手捫摸虛空,告诸比丘:「於意云何?我今此手,寧著空、縛空、染空以不?」
诸比丘白佛言:「不也,世尊!」
佛告比丘:「其唯迦葉比丘心常如是,以不著、不縛、不染之心入於他家。」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何等像類比丘應清净说法?」
诸比丘白佛:「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广说!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比丘:「諦聽,善思,当为汝说。若有比丘作如是心为人说法:『何等人於我起净信心,为本已当得供養衣被、飲食、臥具、湯藥。』如是说者,名不清净说法。
「若復比丘为人说法,作如是念:『世尊显现正法、律,离诸熾然,不待时節,即此现身,缘自觉知,正向涅槃,而诸众生沈溺老、病、死、憂、悲、恼、苦,如此众生闻正法者,以义饒益,長夜安樂。』以是正法因缘,以慈心、悲心、哀愍心、欲令正法久住心而为人说,是名清净说法。唯迦葉比丘有如是清净心为人说法,以如来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而为人说。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學、如是说法,於如来正法、律,乃至令法久住心为人说法。」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有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彼当施我,莫令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胜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以如是心而至他家,若他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則屈辱。以是因缘,其心退沒,自生障閡。
「若復比丘欲入他家,作如是念:『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頓施非漸施,多施非少施,胜施非陋施,速施非緩施?』作如是念而至他家。若彼不施,乃至緩施,是比丘心不屈辱,亦不退沒,不生障礙,唯迦葉比丘作如是念而入他家。是故,诸比丘!当如是學,作如是念而入他家,出家之人卒至他家,何由得施非不施,乃至速施非緩施?」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三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时,尊者摩诃迦葉晡时从禅觉,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尊者摩诃迦葉:「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汝亦應尔。」
尊者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今世比丘难可教授,或有比丘不忍闻说。」
佛告摩诃迦葉:「汝何因缘作如是说?」
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见有兩比丘,一名槃稠,是阿难弟子;二名阿浮毘,是摩诃目揵連弟子。彼二人共諍多闻,各言:『汝来当共論議,誰所知多?誰所知胜?』」
时,尊者阿难住於佛後,以扇扇佛,語尊者摩诃迦葉言:「且止!尊者摩诃迦葉!且忍!尊者迦葉!此年少比丘少智、惡智。」
尊者摩诃迦葉語尊者阿难言:「汝且默然!莫令我於僧中问汝事。」
时,尊者阿难即默然住。
尔时,世尊告一比丘:「汝往至彼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时,彼比丘即受教,至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所,作是言:「大師語汝。」
时,槃禂比丘、阿浮毘比丘答言奉教,即俱往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
尔时,世尊告二比丘:「汝等二人,實共諍論,各言:『汝来試共論議,誰多誰胜』耶?」
二比丘白佛言:「實尔。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持我所说修多罗、祇夜、受記、伽陀、优陀那、尼陀那、阿波陀那、伊帝目多伽、阇多伽、毘富罗、阿浮多達摩、优波提舍等法,而共諍論,各言:『汝来試共論議,誰多誰胜』耶?」
二比丘白佛:「不也,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等不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而自調伏,自止息,自求涅槃耶?」
二比丘白佛:「如是,世尊!」
佛告二比丘:「汝知我所说修多罗,乃至优波提舍,汝愚癡人應共諍論,誰多誰胜耶?」
时,二比丘前礼佛足,重白佛言:「悔过!世尊!悔过!善逝!我愚我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
佛告二比丘:「實知罪悔过,愚癡,不善不辯,而共諍論。今已自知罪,自见罪,知见悔过,於未来世律儀戒生。我今受汝,憐愍故,令汝善法增長,終不退減。所以者何?若有自知罪,自见罪,知见悔过,於未来世律儀戒生,終不退減。」
时,二比丘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三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时从禅觉,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佛告迦葉:「汝当教授、教誡诸比丘!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汝亦應尔。」
尊者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若说法者,当有比丘不忍、不喜。」
佛告迦葉:「汝见何等因缘而作是说?」
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若有比丘於诸善法无信敬心,若闻说法,彼則退沒;若惡智人於诸善法无精進、慚愧、智慧,闻说法者,彼則退沒;若人貪欲、瞋恚、睡眠、掉悔、疑惑,身行慠暴,忿恨失念,不定无智,闻说法者,彼則退沒。世尊!如是比诸惡人者,尚不能令心住善法,況復增進!当知是輩,隨其日夜,善法退減,不能增長。
「世尊!若有士夫於诸善法信心清净,是則不退;於诸善法精進、慚愧、智慧,是則不退;不貪,不恚、睡眠、掉悔、疑惑,是則不退;身不弊暴,心不染污,不忿,不恨,定心正念智慧,是則不退。如是人者,於诸善法日夜增長,況復心住,此人日夜常求胜進,終不退減。」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於诸善法无信心者,是則退減……」亦如迦葉次第广说。
时,尊者摩诃迦葉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从座起,作礼而去。
(一一四〇)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时从禅觉,来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葉:「汝当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所以者何?我常为诸比丘说法教誡、教授,汝亦應尔。」
尊者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今诸比丘难可为说法教誡、教授,有诸比丘闻所说法,不忍、不喜。」
佛告摩诃迦葉:「汝何因缘作如是说?」
摩诃迦葉白佛言:「世尊是法根、法眼、法依,唯願世尊为诸比丘说法,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迦葉:「諦聽,善思,当为汝说。」
佛告迦葉:「昔日,阿練若比丘於阿練若比丘所,歎说阿練若法,於乞食比丘所,歎说乞食功德;於糞掃衣比丘所,歎说糞掃衣功德。若少欲知足,修行遠离,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智慧漏尽,身作證比丘所,隨其所行,讚歎称说。迦葉!若於阿練若所,歎说阿練若法,乃至漏尽比丘所,歎说漏尽身作證。若见其人,悉共語言,隨宜慰勞善来者:『汝名何等?为誰弟子?』让座令坐,歎其贤善,如其法像類,有沙門义、有沙門欲。如是讚嘆时,若彼同住同遊者,則便決定隨順彼行,不久亦当同其所见,同其所欲。」
佛告迦葉:「若是年少比丘见彼阿練若比丘来讚歎阿練若法,乃至漏尽身作證,彼年少比丘應起出迎,恭敬礼拜问訊,乃至彼同住者,不久当得自义饒益。如是恭敬者,長夜当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今日比丘见彼来者,知见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床臥、湯藥者,与共言語,恭敬问訊,歎言善来:『何某名字?为誰弟子?』歎其福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与尊者相習近者,亦当豐足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若復年少比丘见彼来者,大智大德,能感財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者,疾起出迎,恭敬问訊,歎言善来大智大德,能感大利、衣被、飲食、臥具、湯藥。迦葉!如是年少比丘,長夜当得非义不饒益苦。
「如是,迦葉!斯等比丘为沙門患,为梵行溺,为大映障、惡不善法、烦恼之患,重受诸有,熾燃生死,未来苦報,生、老、病、死、憂、悲、苦、恼。是故,迦葉!当如是學:『为阿練若,於阿練若所,称譽讚歎糞掃衣、乞食,少欲知足,修行遠离,精勤方便,正念正定,正智漏尽,身作證者,称譽讚歎。』当如是學。」
佛说此经已,尊者摩诃迦葉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住舍衛國東園鹿子母講堂,晡时从禅觉,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摩诃迦葉言:「汝今已老,年耆根熟,糞掃衣重,我衣輕好,汝今可住僧中,著居士壞色輕衣。」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已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
佛告迦葉:「汝观幾种义,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
迦葉白佛言:「世尊!我观二种义,现法得安樂住义,復为未来众生,而作大明。未来世众生当如是念:『过去上座六神通,出家日久,梵行純熟,为世尊所歎,智慧梵行者之所奉事。彼於長夜習阿練若,讚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讚歎糞掃衣、乞食法。诸有闻者,净心隨喜,長夜皆得安樂饒益。』」
佛告迦葉:「善哉!善哉!迦葉!汝則長夜多所饒益,安樂众生,哀愍世間,安樂天人。」
佛告迦葉:「若有毀呰頭陀法者,則毀於我;若有称歎頭陀法者,則称歎我。所以者何?頭陀法者,我所長夜称譽讚歎。是故,迦葉!阿練若者,当称歎阿練若;糞掃衣、乞食者,当称歎糞掃衣、乞食法。」
佛说此经已,摩诃迦葉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一一四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久住舍衛國阿練若床坐处,長须发,著弊納衣,来詣佛所。尔时,世尊、无数大众圍繞说法。
时,诸比丘见摩诃迦葉从遠而来,见已,於尊者摩诃迦葉所起輕慢心,言:「此何等比丘?衣服麁陋,无有儀容而来,衣服佯佯而来。」
尔时,世尊知诸比丘心之所念,告摩诃迦葉:「善来!迦葉!於此半座,我今竟知誰先出家,汝耶?我耶?」
彼诸比丘心生恐怖,身毛皆竪,並相謂言:「奇哉!尊者!彼尊者摩诃迦葉,大德大力,大師弟子,请以半座。」
尔时,尊者摩诃迦葉合掌白佛言:「世尊!佛是我師,我是弟子。」
佛告迦葉:「如是!如是!我为大師,汝是弟子,汝今且坐,隨其所安。」
尊者摩诃迦葉稽首佛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復欲警悟诸比丘,復以尊者摩诃迦葉同己所得殊胜广大功德为现众故,告诸比丘:「我离欲、惡不善法,有觉有观,初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摩诃迦葉亦復如我,离欲、惡不善法,乃至初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欲第二、第三、第四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摩诃迦葉亦復如是。乃至第四禅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我隨所欲,慈、悲、喜、捨,空入处、識入处、无所有入处、非想非非想入处,神通境界,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漏尽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彼迦葉比丘亦復如是。乃至漏尽智具足住,若日、若夜、若日夜。」
尔时,世尊於无量大众中称歎摩诃迦葉同己广大胜妙功德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一四三)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尊者摩诃迦葉、尊者阿难住耆阇崛山。
时,尊者阿难詣尊者摩诃迦葉所,語尊者摩诃迦葉言:「今可共出耆阇崛山,入王舍城乞食。」
尊者摩诃迦葉默然而許。
时,尊者摩诃迦葉、尊者阿难著衣持鉢,入王舍城乞食。尊者阿难語尊者摩诃迦葉:「日时太早,可共暫过比丘尼精舍。」即便往过。
时,诸比丘尼遙见尊者摩诃迦葉、尊者阿难从遠而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时,诸比丘尼礼尊者摩诃迦葉、阿难足已,退坐一面。
尊者摩诃迦葉为诸比丘尼种种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时偷罗难陀比丘尼不喜悅,说如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诃迦葉於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比丘尼说法?譬如販針兒於針師家賣,阿梨摩诃迦葉亦復如是,於阿梨阿难,鞞提诃牟尼前为诸比丘尼说法。」
尊者摩诃迦葉闻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说惡言。闻已,語尊者阿难:「汝看!是偷罗难陀比丘尼心不喜悅,口说惡言。云何?阿难!我是販針兒,汝是針師,於汝前賣耶?」
尊者阿难語尊者摩诃迦葉:「且止!当忍!此愚癡老嫗,智慧薄少,不曾修習故。」
「阿难!汝豈闻世尊、如来、應、等正觉所知见,於大众中说月譬经,教誡、教授。比丘!当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如是广说为说,阿难!如月譬住,常如新學耶?」
阿难答言:「不也,尊者摩诃迦葉!」
「阿难!汝闻世尊、如来、應、等正觉所知所见说言:『比丘!当如月譬住,常如新學,其唯摩诃迦葉比丘!』?」
阿难答言:「如是,尊者摩诃迦葉!」
「阿难!汝曾为世尊、如来、應、等正觉所知所见,於无量大众中请汝来坐耶?又復世尊以同己广大之德称歎汝:『阿难离欲、惡不善法,乃至漏尽通。』称歎?」
答言:「不也,尊者摩诃迦葉!」
「如是,阿难!世尊、如来、應、等正觉於无量大众中,口自说言:『善来摩诃迦葉!请汝半座。』復於大众中以同己广大功德,离欲、惡不善法,乃至漏尽通,称歎摩诃迦葉耶?」
阿难答言:「如是,尊者摩诃迦葉!」
时,摩诃迦葉於比丘尼众中師子吼已。
(一一四四)
如是我闻:
一时,尊者摩诃迦葉、尊者阿难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世尊涅槃未久。时,世飢饉,乞食难得。
时,尊者阿难与众多年少比丘俱,不能善攝诸根,食不知量,不能初夜、後夜精懃禅思,樂著睡眠,常求世利。人間遊行至南天竺,有三十年少弟子捨戒還俗,餘多童子。时,尊者阿难於南山國土遊行,以少徒众還王舍城。时,尊者阿难舉衣鉢,洗足已,至尊者摩诃迦葉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时,尊者摩诃迦葉问尊者阿难:「汝从何来?徒众尠少?」
阿难答言:「从南山國土人間遊行,年少比丘三十人捨戒還俗,徒众損減,又今在者多是童子。」
尊者摩诃迦葉語阿难言:「有幾福利,如来、應、等正觉所知所见,聽三人已上制群食戒?」
阿难答言:「为二事故。何等为二?一者为貧小家,二者多诸惡人以为伴黨,相破壞故。莫令惡人於僧中住,而受众名,映障大众,別为二部,互相嫌諍。」
尊者迦葉語阿难言:「汝知此义,如何於飢饉时,与众多年少弟子南山國土遊行,令三十人捨戒還俗,徒众損減,餘者多是童子?如阿难!汝徒众消滅,汝是童子,不知籌量。」
阿难答言:「云何?尊者摩诃迦葉!我以頭发二色,猶言童子?」
尊者摩诃迦葉言:「汝於飢饉世,与诸年少弟子人間遊行,致令三十弟子捨戒還俗,其餘在者復是童子。徒众消滅,不知籌量,而言宿士众壞,阿难!众極壞,阿难!汝是童子,不籌量故。」
时,低舍比丘尼闻尊者摩诃迦葉以童子責尊者阿难,毘提诃牟尼,闻已不欢喜,作是惡言:「云何?阿梨摩诃迦葉本外道闻,而已童子呵責阿梨阿难,毘提诃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摩诃迦葉以天耳闻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口出惡言。闻已,語尊者阿难:「汝看!是低舍比丘尼心不欢喜,口说惡語,言:『摩诃迦葉本闻外道,而責阿梨阿难,毘提诃牟尼,令童子名流行。』」
尊者阿难答言:「且止!尊者摩诃迦葉!忍之!尊者摩诃迦葉!此愚癡老嫗无自性智。」
尊者摩诃迦葉語阿难言:「我自出家,都不知有異師,唯如来、應、等正觉。我未出家时,常念生、老、病、死、憂、悲、恼苦,知在家荒務,多诸烦恼,出家空閑,难可俗人处於非家,一向鮮潔,尽其形寿,純一滿净,梵行清白。当剃须发,著袈裟衣,正信非家,出家學道,以百千金貴價之衣,段段割截为僧伽梨,若世間阿罗汉者,闇从出家。我出家已,於王舍城那罗聚落中間多子塔所,遇值世尊正身端坐,相好奇特,诸根寂靜,第一息滅,猶如金山。
「我时见已,作是念:『此是我師!此是世尊!此是罗汉!此是等正觉!』我时一心合掌敬礼,白佛言:『是我大師!我是弟子。』
「佛告我言:『如是,迦葉!我是汝師!汝是弟子。迦葉!汝今成就如是真實净心所恭敬者。不知言知,不见言见,實非罗汉而言罗汉,非等正觉言等正觉者,應当自然身碎七分。迦葉!我今知故言知,见故言见,真阿罗汉言阿罗汉,真等正觉言等正觉。迦葉!我今有因缘故,为声闻说法,非无因缘故。依,非无依;有神力,非无神力。是故,迦葉!若欲闻法,應如是學:「若欲闻法,以义饒益,当一其心,恭敬尊重,專心側聽,而作是念:『我当正观五阴生滅,六觸入处集起、滅沒,於四念处正念樂住,修七觉分、八解脫身作證,常念其身,未甞斷绝,离无慚愧,於大師所及大德梵行常住慚愧。』」如是應当學!』
「尔时,世尊为我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我亦隨去,向於住处。我以百千價直衣割截僧伽梨,四攝为座。尔时,世尊知我至心,处处下道,我即敷衣,以为坐具,请佛令坐。世尊即坐,以手摩衣,歎言:『迦葉!此衣輕細,此衣柔軟。』我时白言:『如是。世尊!此衣輕細,此衣柔軟,唯願世尊受我此衣!』佛告迦葉:『汝当受我糞掃衣,我当受汝僧伽梨。』佛即自手授我糞掃納衣,我即奉佛僧伽梨。如是漸漸教授,我八日之中,以學法受於乞食,至第九日,起於无學。
「阿难!若有正问:『誰是世尊法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付以法財,诸禅、解脫、三昧、正受?』應答我是,是則正说。譬如转轮圣王第一長子,当以灌顶,住於王位,受王五欲,不苦方便自然而得,我亦如是,为佛法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得法餘財法,禅、解脫、三昧、正受,不苦方便自然而得。譬如转轮圣王宝象,高七八肘,一多罗葉能映障者。如是我所成就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智證有疑惑者,我悉能为分別記说,天耳、他心通、宿命智、生死智、漏尽作證智通有疑惑者,我悉能为分別記说,令得決定。」
尊者阿难語尊者摩诃迦葉:「如是!如是!摩诃迦葉!如转轮圣王宝象,高七八肘,欲以一多罗葉能映障者。如是,尊者摩诃迦葉六神通智則可映障,若有於神通境界作證智,乃至漏尽作證智有疑惑者,尊者摩诃迦葉能为記说,令其決定。我於長夜敬信尊重尊者摩诃迦葉,以有如是大德神力故。」
尊者摩诃迦葉说是語时,尊者阿难闻其所说,欢喜受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