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罗译
(二七三)
杂阿含经
杂阿含经卷第十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时,有異比丘独靜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等是我?我何所住?」从禅觉已,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独一靜处,作是思惟:『云何为我?我何所为?何法是我?我於何住?』」
佛告比丘:「今当为汝说於二法。諦聽,善思,云何为二?眼色为二。耳声、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为二,是名二法。比丘!若有说言:『沙門瞿曇所说二法,此非为二,我今捨此,更立二法。』彼但有言数,问已不知,增其疑惑,以非境界故。所以者何?缘眼、色,生眼識。
「比丘!彼眼者,是肉形、是內、是因缘、是堅、是受,是名眼肉形內地界。比丘!若眼肉形,若內、若因缘、津澤、是受,是名眼肉形內水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缘、明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火界。比丘!若彼眼肉形,若內、若因缘、輕飄动搖、是受,是名眼肉形內風界。
「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声。如是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诸法非我、非常,是无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
「比丘!诸行如幻、如炎,刹那时頃尽朽,不實来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诸行当知、当喜、当念:『空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无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观察。
「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心观察欢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缘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诸法无我、无常,乃至空我、我所。比丘!於意云何?眼是常、为非常耶?」
答言:「非常。世尊!」
復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问:「若无常、苦,是變易法,多闻圣弟子寧於中见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如是多闻圣弟子於眼生厭,厭故不樂,不樂故解脫,解脫知见:『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时,彼比丘闻世尊说合手声譬经教已,独一靜处,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自知不受後有。成阿罗汉。
(二七四)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非汝有者,当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诸比丘!於意云何?於此祇桓中,诸草木枝葉,有人持去,汝等頗有念言:『此诸物是我所,彼人何故輒持去?』」
答言:「不也,世尊!」
「所以者何?彼亦非我、非我所故,汝诸比丘亦復如是。於非所有物当尽棄捨,棄捨彼法已,長夜安樂。何等为非汝所有?謂眼,眼非汝所有,彼應棄捨,捨彼法已,長夜安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云何?比丘!眼是常耶?为非常耶?」
答言:「无常。」
世尊復问:「若无常者,是苦耶?」
答言:「是苦。世尊!」
復问:「若无常、苦者,是變易法,多闻圣弟子寧於中见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世尊!」
「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多闻圣弟子於此六入处观察非我、非我所,观察已,於诸世間都无所取,无所取故无所著,无所著故自觉涅槃:『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作,自知不受後有。』」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五)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其有说言大力者,其唯难陀!此是正说。其有说言最端政者,其唯难陀!是則正说。其有说言愛欲重者,其唯难陀!是則正说。
「诸比丘!而今难陀關閉根門,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修習,正智成就,堪能尽寿純一滿净,梵行清白。彼难陀比丘關閉根門故,若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若诸眼根增不律儀、无明闇障、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生诸律儀;防护於眼、耳、鼻、舌、身、意根,生诸律儀,是名难陀比丘關閉根門。
「飲食知量者,难陀比丘於食繫数:『不自高、不放逸、不著色、不著庄严,支身而已。任其所得,为止飢渴,修梵行故。故起苦觉令息滅,未起苦觉令不起故,成其崇向故。气力安樂,无罪觸住故。如人乘車,塗以膏油,不为自高,乃至庄严,为載運故。又如塗瘡,不貪其味,为息苦故。』如是,善男子难陀知量而食,乃至无罪觸住,是名难陀知量而食。
「彼善男子难陀初夜、後夜精勤修业者,彼难陀晝則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於初夜时,经行、坐禅,除去阴障,以净其身。於中夜时,房外洗足,入於室中,右脇而臥,屈膝累足,係念明相,作起觉想。於後夜时,徐觉徐起,经行、坐禅,是名善男子难陀初夜、後夜精勤修習。
「彼善男子难陀胜念正知者,是善男子难陀观察東方,一心正念,安住观察;观察南、西、北方,亦復如是。一心正念,安住观察。如是观者,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彼善男子难陀觉诸受起,觉诸受住,觉诸受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觉诸想起,觉诸想住,觉诸想滅,觉诸觉起,觉诸觉住,觉诸觉滅,正念而住,不令散亂,是名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
「是故,诸比丘!当作是學:『關閉根門,如善男子难陀;飲食知量,如善男子难陀;初夜、後夜精勤修业,如善男子难陀;正念正智成就,如善男子难陀。』如教授难陀法,亦当持是为其餘人说。」
时,有異比丘而说偈言:
「善關閉根門,正念攝心住,飲食知節量,觉知诸心相,善男子难陀,世尊之所歎。」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六)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有如是像類大声闻尼众住舍衛國王園中。比丘尼众其名曰:純陀比丘尼、民陀比丘尼、摩罗婆比丘尼、波罗遮罗比丘尼、阿罗毘迦比丘尼、差摩比丘尼、难摩比丘尼、吉离舍瞿曇彌比丘尼、优鉢罗色比丘尼、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此等及餘比丘尼住王園中。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来詣佛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尔时,世尊为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种种说法,示、教、照、喜已,发遣令還。言:「比丘尼!應时宜去。」
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闻佛所说,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我年已老邁,不復堪能为诸比丘尼说法,汝等诸比丘僧,今日诸宿德上座,当教授诸比丘尼。」
时,诸比丘受世尊教,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尔时,难陀次第應至而不欲教授。
尔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詣世尊所,稽首礼足,乃至闻法,欢喜隨喜,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问尊者阿难:「誰應次至教授诸比丘尼?」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诸上座次第教授比丘尼,次至难陀,而难陀不欲教授。」
尔时,世尊告难陀言:「汝当教授诸比丘尼,为诸比丘尼说法。所以者何?我自教授比丘尼,汝亦應尔;我为比丘尼说法,汝亦應尔。」
尔时,难陀默然受教。
时,难陀夜过晨朝,著衣持鉢,入舍衛城乞食。食已,還精舍,舉衣鉢,洗足已,入室坐禅。从禅觉,著僧伽梨將一比丘往詣王園,诸比丘尼遙见尊者难陀来,疾敷床座,请令就坐,尊者难陀坐已,诸比丘尼稽首敬礼,退坐一面。尊者难陀語诸比丘尼:「诸姊妹!汝等当问我,今当为汝等说法。汝等解者,当说言解;若不解者,当说不解。於我所说义,若当解者,当善受持;若不解者,汝当更问,当为汝说。」
诸比丘尼白尊者难陀言:「我等今日闻尊者教,令我等问,告我等言:『汝等若未解者,今悉当问;已解者当言解,未解者当言不解。於我所说义,已解者当奉持,未解者当復更问。』我等闻此,心大欢喜,未解义者,今日当问。」
尔时,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云何?姊妹!於眼內入处观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內入处观察,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等已曾於此法如實知见,於六內入处观察无我,我等已曾作如是意解:『六內入处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應如是解:『六內入处观察无我。』诸比丘尼!色外入处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声、香、味、觸、法外入处,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尊者难陀!我已曾於六外入处如實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六外入处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讚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六外入处无我。』若缘眼、色,生眼識,彼眼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彼意識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識身如實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是意解,六識身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六識身如實无我。』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彼觸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已曾於此六觸观察如實无我,我亦常如是意解,六觸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当如實观察:『於六觸身如實无我。』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缘受,彼觸缘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缘受,彼受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於此六受身如實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受身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此六受身如實无我。』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缘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三事和合生觸,觸缘想,彼想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想身如實观察无我,我亦常作此意解,六想身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此六想身如實无我。』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缘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缘思,彼思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思身如實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思身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此六思身如實无我。』缘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缘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
「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缘愛,彼愛是我、異我、相在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六愛身如實观察无我,我常作此意解:『此六愛身如實无我。』」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此六愛身如實无我。』姊妹!譬因膏油、因炷,燈明得然;彼油无常,炷亦无常,火亦无常,器亦无常。若有作是言:『无油、无炷、无火、无器,而所依起燈光,常、恒、住、不變易。』作是说者,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缘油、炷、器然燈,彼油、炷、器悉无常;若无油、无炷、无器,所依燈光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如是,姊妹!此六內入处无常。若有说言:『此六內入处因缘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是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等曾如實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缘法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清涼、真實。」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比丘尼!汝於此义應如是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诸姊妹!譬如大樹根、莖、枝、葉,根亦无常,莖、枝、葉皆悉无常。若有说言:『无彼樹根、莖、枝、葉,唯有其影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如彼大樹根、莖、枝、葉,彼根亦无常,莖、枝、葉亦復无常,无根、无莖、无枝、无葉,所依樹影,一切悉无。」
「诸姊妹!若缘外六入处无常,若言外六入处因缘生喜樂,常、恒、住、不變易、安隱者,此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我曾於此义如實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靜、清涼、真實。」
尊者难陀告诸比丘尼:「善哉!善哉!姊妹!汝於此义当如實观察:『彼彼法缘生彼彼法,彼彼法缘滅,彼彼生法亦復隨滅、息、沒、寂滅、清涼、真實。』诸姊妹!聽我说譬,夫智者因譬得解。譬如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解剝其牛,乘間而剝,不傷內肉、不傷外皮,解其枝節筋骨,然後還以皮覆其上。若有人言:『此牛皮肉全而不离。』为等说不?」
答言:「不也,尊者难陀!所以者何?彼善屠牛師、屠牛弟子手執利刀,乘間而剝,不傷皮肉,枝節筋骨悉皆斷截,還以皮覆上,皮肉已离,非不离也。」
「姊妹!我说所譬,今当说义。牛者譬人身麁色,如篋毒蛇经广说。
「肉者謂內六入处,外皮者謂外六入处,屠牛者謂學见跡,皮肉中間筋骨者謂貪喜俱,利刀者謂利智慧。多闻圣弟子以智慧利刀斷截一切結、縛、使、烦恼、上烦恼、纏。是故,诸姊妹!当如是學:『於所可樂法,心不應著,斷除貪故;所可瞋法,不應生瞋,斷除瞋故;所可癡法,不應生癡,斷除癡故。於五受阴,当观生滅;於六觸入处,当观集滅;於四念处,当善繫心。住七觉分,修七觉分已,於其欲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脫;於其有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脫;於无明漏,心不缘著,心得解脫。』诸姊妹!当如是學。」
尔时,尊者难陀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时,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与五百比丘尼眷屬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礼足,退住一面,乃至为佛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四日夜,多众观月,为是滿耶?为未滿耶?当知彼月未究竟滿。如是,善男子难陀为五百比丘尼正教授、正说法,於其解脫猶未究竟。然此等比丘尼命終之时,不见一結不斷,能使彼還生於此世。」
尔时,世尊復告难陀:「更为诸比丘尼说法。」
尔时,尊者难陀默然奉教,夜过晨朝,持鉢入城乞食,食已,乃至往詣王園,就座而坐,为诸比丘尼说法,示、教、照、喜;示、教、照、喜已,从座起去。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復於異时与五百比丘尼前後圍遶,往詣佛所,稽首礼足,乃至作礼而去。
尔时,世尊知摩诃波阇波提比丘尼去已,告诸比丘:「譬如明月十五日夜,无有人疑月滿不滿者,然其彼月究竟圓滿。如是,善男子难陀为诸比丘尼说如是正教授,究竟解脫;若命終时,无有说彼道路所趣,此当知即是苦邊。」是为世尊为五百比丘尼受第一果記。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七)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不律儀、律儀。諦聽,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不律儀?眼根不律儀所攝护。眼識著色,缘著故,以生苦受;苦受故,不一其心;不一心故,不得如實知见;不得如實知见故,不离疑惑;不离疑惑故,由他所誤,而常苦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不律儀。
「云何律儀?眼根律儀所攝护。眼識識色,心不染著;心不染著已,常樂更住;心樂住已,常一其心;一其心已,如實知见;如實知见已,离诸疑惑;离诸疑惑已,不由他誤,常安樂住。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律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八)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退、不退法、六胜入处。諦聽,善思,当为汝说。
「云何退法?謂眼識色生欲觉,彼比丘欢喜讚歎,執取繫著,隨順彼法回转,当知是比丘退诸善法,世尊所说,是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名不退法?眼識色缘,生欲觉結,彼比丘不喜、不讚歎、不執取、不繫著,於彼法不隨順回转,当知是比丘不退转诸善法,世尊说是不退法。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云何六胜入处?眼識色缘,不生欲觉、結染著,当知是比丘胜彼入处。胜彼入处,是世尊所说。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若彼比丘於六胜入处胜已,貪欲結斷,瞋恚、愚癡結斷。譬如王者,摧敵胜怨,名曰胜王;斷除众結,名胜婆罗門。」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七九)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於此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护、不執持、不修習,於未来世必受苦報。
「何等为六根?眼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护、不修習、不執持,於未来世必受苦報;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愚癡无闻凡夫眼根见色,執受相,執受隨形好,任彼眼根趣向,不律儀執受,住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以漏其心,此等不能執持律儀,防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於六根不調伏、不關閉、不守护、不執持、不修習,於未来世必受苦報。
「云何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护、善執持、善修習,於未来世必受樂報?多闻圣弟子眼见色,不取色相,不取隨形好,任其眼根之所趣向,常住律儀,世間貪、愛、惡不善法不漏其心,能生律儀,善护眼根。耳、鼻、舌、身、意根,亦復如是。如是六根善調伏、善關閉、善守护、善執持、善修習,於未来世必受樂報。」
即说偈言:
「於六觸入处,住於不律儀,是等诸比丘,長夜受大苦。斯等於律儀,常当勤修習,正信心不二,诸漏不漏心。眼见於彼色,可意不可意,可意不生欲,不可不憎惡。耳闻彼诸声,亦有念不念,於念不樂著,不念不起惡。鼻根之所嚊,若香若臭物,等心於香臭,无欲亦无違。所食於众味,彼亦有美惡,美味不起貪,惡味亦不擇。樂觸以觸身,不生於放逸,为苦觸所觸,不生过惡想。平等捨苦樂,不滅者令滅,心意所观察,彼种彼种相。虛偽而分別,欲貪转增广,觉悟彼诸惡,安住离欲心。善攝此六根,六境觸不动,摧伏众魔怨,度生死彼岸。」
佛说此经已,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八〇)
如是我闻:
一时,世尊在拘萨罗國人間遊行,到頻頭城北申恕林中。
尔时,頻頭城中,婆罗門長者皆闻世尊於拘萨罗國人間遊行,住頻頭城申恕林中。闻已,悉共出城,至申恕林,詣世尊所,稽首礼足,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頻頭城婆罗門長者:「若人问汝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罗門不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汝当答言:『若沙門、婆罗門眼见色,未离貪、未离欲、未离愛、未离渴、未离念,內心不寂靜,所行非法,所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比丘,不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
「作是说已,当復问言:『何故如此像類沙門、婆罗門,不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欲、不离愛、不离渴、不离念,內心不寂靜。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彼沙門、婆罗門眼见色,亦不离貪、不离欲、不离愛、不离渴、不离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於斯等求其差別,不见差別之行。是故我於斯等像類沙門、婆罗門不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
「若復问言:『何等像類沙門、婆罗門所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汝應答言:『若彼眼见色,离貪、离欲、离愛、离渴、离念,內心寂靜,不行非法行,行等行,不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如是像類沙門、婆罗門所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
「若復问言:『何故於此像類沙門、婆罗門恭敬、尊重、礼事、供養?』汝應答言:『我等眼见色,不离貪、不离欲、不离愛、不离渴、不离念,內心不寂靜,行非法行,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斯等像類沙門、婆罗門离貪、离欲、离渴、离念,內心寂靜,行如法行,不行踈澁行。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我等於彼,求其差別,见差別故,於彼像類沙門、婆罗門所應恭敬、尊重、礼事、供養。』
「如是说已,若復问言:『彼沙門、婆罗門有何行?有何形貌?有何相?汝等知是沙門、婆罗門离貪、向調伏貪,离恚、向調伏恚,离癡、向調伏癡?』汝應答言:『我见彼沙門、婆罗門有如是像類,在空閑处、林中樹下、卑床草蓐,修行遠离,离诸女人,近樂独人,同禅思者;若於彼处,无眼见色可生樂著,无耳声、鼻香、舌味、身觸可生樂著,若彼沙門、婆罗門有如是行、如是形貌、如是相,令我等知是沙門,婆罗門离貪、向調伏貪,离恚、向調伏恚,离癡、向調伏癡。』」
时,诸沙門、婆罗門長者白佛言:「奇哉!世尊!不自譽、不毀他,正说其义,各各自於诸入处,分別染污清净,广说缘起,如如来、應、等正觉说。譬如士夫,溺者能救,閉者能開,迷者示路,闇处然燈。世尊亦復如是。不自譽、不毀他,正说其义,乃至如如来、應、等正觉说。」
尔时,頻頭城婆罗門長者闻佛所说,欢喜作礼而去。
(二八一)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園。
时,有縈发目揵連出家来詣佛所,共相问訊,问訊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縈发目揵連:「汝从何来?」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我从彼众多种种異道沙門、婆罗門、遮罗迦出家,集会未曾講堂聽法,从彼林来。」
佛告縈发目揵連:「汝为何等福力故,从彼众多种种異道沙門、婆罗門、遮罗迦出家所聽其说法?」
縈发目揵連言:「我試聽其競胜論义福利,聽其相違反論議福利故。」
佛告目揵連:「長夜久遠,种种異道沙門、婆罗門、遮罗迦出家競胜論議,相違反論議福利,迭相破壞。」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瞿曇!为诸弟子说何等法福利,令彼转为人说,不謗如来,不增不減,誠说、法说、法次法说,无有餘人能来比挍、难诘、诃責?」
佛告目揵連:「明、解脫果報福利,为人转说者,不謗如来,不乖其理,法次法说,无有能来比挍、难诘、嫌責。」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瞿曇!诸弟子有法,修習多修習,令明、解脫福利滿足者不?」
佛告縈发目犍連:「有七觉分,修習多修習,明、解脫福利滿足。」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有法修習,能令七觉分滿足不?」
佛告縈发目揵連:「有四念处,修習多修習,能令七觉分滿足。」
縈发目揵連白佛:「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四念处滿足不?」
佛告縈发目揵連:「有三妙行,修習多修習,能令四念处滿足。」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復有法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不?」
佛告目揵連:「有六觸入处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縈发目揵連白佛言:「云何六觸入处律儀,修習多修習,令三妙行滿足?」
佛告目揵連:「若眼见適意、可愛念、能長養欲樂、令人缘著之色,彼比丘见已,不喜、不讚歎、不缘、不著、不住;若眼见不適意、不可愛念、順於苦觉之色,诸比丘见已,不畏、不惡、不嫌、不恚。於彼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不好色,起眼见已,永不缘著;內心安住不动,善修解脫,心不懈勌。耳、鼻、舌、身、意識法亦復如是。如是於六觸入修習多修習,滿足三妙行。
「云何修三妙行,滿足四念处?多闻圣弟子於空閑处、林中、樹下,作如是學、如是思惟:『此身惡行,现世、後世必得惡報。我若行身惡行者,必当自生厭悔,他亦嫌薄,大師亦責,诸梵行者亦復以法而嫌我;惡名流布,遍於诸方,身壞命終,当墮地獄。於身惡行,见现世、後世如是果報,是故除身惡行,修身妙行,口、意惡行亦復如是。』是名修習三妙行已,得四念处清净滿足。
「云何修四念处得七觉分滿足?目揵連!比丘如是順身身观住,彼順身身观住时,攝念安住不忘。尔时,方便修習念觉分。方便修習念觉分已,得念觉分滿足,於彼心念選擇於法,觉想思量。尔时,方便修習擇法觉分。方便修習擇法觉分已,逮得擇法觉分滿足,選擇彼法,觉想思量,方便修習精進觉分。方便修習精進觉分已,逮得精進觉分滿足,勤精進已,生欢喜心。尔时,修習方便欢喜觉分。修習欢喜觉分已,逮得欢喜觉分滿足,心欢喜已,身心止息。尔时,修習猗息觉分。修習猗息觉分已,逮得猗息觉分滿足,身心息已,得三摩提。尔时,修習定觉分。修習定觉分已,定觉分滿足,謂一其心,貪憂滅息,內心行捨,方便修習捨觉分。方便修習捨觉分已,逮得捨觉分清净滿足。受、心、法念处,亦如是说。如是修習四念处,七觉分滿足。
「云何修習七觉分,明、解脫滿足?目揵連!若比丘修念觉分,依遠离、依离欲、依滅捨,於進趣修念觉分,逮得明、解脫清净滿足。乃至修習捨觉分,亦如是说。是名修習七觉分已,明、解脫清净滿足。如是,目揵連!法法相依,从此岸而到彼岸。」
说是法时,縈发目揵連遠尘离垢,得法眼净。时,縈发目揵連见法、得法、知法、入法,度诸疑惑,不由於他,於诸法、律得无所畏。从座起,整衣服,为佛作礼,合掌白佛言:「我今寧得於正法、律出家,得具足比丘分不?」
佛告目揵連:「汝今已得於正法、律出家,具足得比丘分,得出家已,專精思惟,不放逸住,乃至成阿罗汉。」
(二八二)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迦微伽罗牟真隣陀林中。
时,有年少名欝多罗,是波罗奢那弟子,来詣佛所,恭敬问訊已,退坐一面。
尔时,世尊告欝多罗:「汝師波罗奢那为汝等说修诸根不?」
欝多罗言:「说已,瞿曇!」
佛告欝多罗:「汝師波罗奢那云何说修诸根?」
欝多罗白佛言:「我師波罗奢那说,眼不见色,耳不聽声,是名修根。」
佛告欝多罗:「若如汝波罗奢那说,盲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盲者眼不见色。」
尔时,尊者阿难在世尊後,執扇扇佛,尊者阿难語欝多罗言:「如波罗奢那所说,聾者是修根不?所以者何?如唯聾者耳不闻声。」
尔时,世尊告尊者阿难:「異於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
阿难白佛言:「唯願世尊为诸比丘说贤圣法、律无上修根,诸比丘闻已,当受奉行。」
佛告阿难:「諦聽,善思,当为汝说。缘眼、色,生眼識,见可意色,欲修如来厭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識,不可意,欲修如来不厭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識,可意、不可意,欲修如来厭离、不厭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識,不可意、可意,欲修如来不厭离、厭离正念正智。眼、色缘生眼識,可意、不可意、可不可意,欲修如来厭、不厭俱离捨心住正念正智。
「如是,阿难!若有於此五句,心善調伏、善關閉、善守护、善攝持、善修習,是則於眼、色无上修根。耳、鼻、舌、身、意法亦如是说。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根。」
尊者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贤圣法、律为贤圣修根?」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我眼、色缘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胜妙,所謂俱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譬如力士頃。如是眼、色缘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俄尔尽滅,得离厭、不厭,捨。』
「如是耳、声缘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我耳識闻声,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胜妙,所謂为捨;得捨已,离厭、不厭。譬如大力士夫彈指,发声即滅。如是耳、声缘生耳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是則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
「鼻、香缘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圣弟子如是如實知:『鼻、香缘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此則寂滅,此則胜妙,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譬如蓮荷,水所不染。如是鼻、香缘生鼻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
「舌、味缘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如是如實知:『舌、味缘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寂滅、胜妙,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譬如力士舌端唾沫,尽唾令滅。如是舌、味缘生舌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
「身、觸缘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圣弟子如是如實知:『身、觸缘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寂滅、胜妙,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譬如鐵丸燒令極熱,小渧水灑,尋即消滅。如是身、觸缘生身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
「意、法缘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速滅。圣弟子如是如實知:『意、法缘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是則寂滅,是則胜妙,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譬如力士斷多罗樹頭。如是意、法缘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生已尽滅,所謂为捨,得彼捨已,离厭、不厭。』阿难!是为贤圣法、律,为圣弟子修诸根。」
「云何为圣法、律學见跡?」
佛告阿难:「眼、色缘生眼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慚恥厭惡。耳、鼻、舌、身、意法缘生意識,生可意,生不可意,生可意不可意,彼圣弟子慚恥厭惡。阿难!是名贤圣法、律學见跡。阿难!是名贤圣法、律无上修诸根。已说贤圣修诸根,已说學见跡。阿难!我为诸声闻所作,所作已作,汝等当作所作……」广说如篋毒蛇经。
佛说此经已,尊者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