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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三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译

(一)

增壹阿含经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三

地主品第二十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王波斯匿告诸群臣曰:「汝等催严羽宝之車,吾欲往詣世尊所,礼拜问訊。」

是时,左右受王教令,尋严駕羽宝之車,即白王曰:「严駕已辦,今正是时。」

尔时,王波斯匿即乘宝羽之車,步騎数千,前後圍遶,出舍衛國,至祇洹精舍,往詣世尊所。如诸王法,除去五飾,所謂盖、天冠、劍、履屣及金拂,捨著一面,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与说深法,勸樂令喜。是时,王波斯匿闻说法已,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受我三月请,及比丘僧,莫在餘处。」是时,世尊默然受波斯匿请。

时,王波斯匿见世尊默然受请,即从坐起,頭面礼足,便退而去。還至舍衛城,勅诸群臣曰:「吾欲飯佛及比丘僧三月供養,給所須物: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当发欢喜心。」

诸臣對曰:「如是。」

时,王波斯匿即於宮門外,作大講堂,極为殊妙,懸繒幡盖,作倡妓樂,不可称計。施诸浴池,辦诸油燈,辦种种飯食,味有百种。是时,王波斯匿即白:「时到,唯願世尊臨顧此处。」

尔时,世尊以见时到,著衣持鉢,將诸比丘僧,前後圍遶,入舍衛城,至彼講堂所。到已,就座而坐,及比丘僧各隨次而坐。

是时,王波斯匿將诸宮人,手自行食,供給所須,乃至三月,无所短乏,給与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见世尊食訖,持种种华散世尊及比丘僧上,更取小座於如来前坐,白世尊曰:「我曾从佛闻以因缘本末:施畜生食者,獲福百倍;与犯戒人食者,獲福千倍;施持戒人食者,獲福萬倍;施斷欲仙人食者,獲福亿倍;与向須陀洹食者,獲福不可計。況復成須陀洹乎?況向斯陀含、得斯陀含道!況向阿那含、得阿那含道!況向阿罗汉、得阿罗汉道!況向辟支佛、得辟支佛!況向如来、至真、等正觉!況成佛及比丘僧!其福功德不可称計,我今所作功德,今日已辦。」

世尊告曰:「大王!勿作是語,作福无厭。今日何故说所作已辦?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称記。

「过去久遠,有王名曰地主,統領此閻浮里地。彼王有臣名曰善明,少小与王周旋,无所畏难。是时,彼王分閻浮地半与彼臣使治。是时,善明小王自造城郭,東西十二由旬,广七由旬,土地豐熟,人民众多。

「尔时,彼城名曰遠照,善明王主第一夫人名日月光,不長、不短,不肥、不瘦,不白、不黑,顏貌端政,世之希有。口出优鉢华香,身作栴檀香。未经幾日,身便懷妊。彼夫人即往白王:『我今有娠。』王闻此語,欢喜踊躍,不能自胜!便勅左右,更施設座具,快樂无比。夫人懷妊日数遂滿,生一男兒。当生之时,閻浮里內晃然金色,顏貌端政,三十二相,身体金色。善明大王见此太子,欢喜踊躍,慶賀无量,便召诸師,婆罗門、道士,躬抱太子,使彼瞻相:『我今以生此子,卿等与吾瞻相,便立名字。』

「时,诸相師受王教令,各共抱瞻,观察形貌,咸共白王:『圣王!太子端政无双,诸根不缺,有三十二相。今此王子当有兩趣。若当在家者,便为转轮圣王,七宝具足。所謂七宝者,轮宝、象宝、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是为七。当有千子,勇悍刚強,能却众敵,於此四海之內,不加刀杖,自然靡伏。若此王子出家學道者,成无上正觉,名德遠布,彌滿世界。生此王子,当此之日,光明遠照,今字王子名曰燈光。』时,诸相師以立名字,各退坐而去。

「时,王竟日抱此太子,未常离目。时,王为此王子立三講堂,秋、冬、夏節隨適所宜,宮人婇女充滿宮裏,使吾太子於此遊戲。

「时,王太子年二十九,以信堅固,出家學道;即日出家,即夜成佛。尔时,閻浮里地悉共闻知:『彼王太子出家學道,即日成佛。』父王清旦闻王太子出家學道,即夜成佛。时,父王便作是念:『昨夜吾闻诸天在空皆共称善,此必善應,非有惡嚮,我今可往而共相见。』

「时,王將四十亿众,男女圍繞,便詣燈光如来所。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各共礼足,在一面坐。是时,如来与父王及四十亿众漸说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獲清净報。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習、尽、道,尽与彼四十亿众广说其义,即於[*]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燈光如来曰:『我等意願剃除须发,出家學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

「尔时,燈光如来將四十亿众,皆是无著,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无所渴乏。是时,地主大王闻子燈光成无上正真、等正觉,將四十亿众,皆是无著,遊彼國界。『我今当遣信,往请如来在此遊化;若使来者,充我本願;若不来者,我躬自当往拜跪问訊。』即勅一臣:『汝往至彼问訊如来,持我名字,頭面礼足,興居輕利,遊步康強。云王地主问訊如来,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唯願世尊臨顧此土。』

「尔时,彼人受王教勅便往至彼國界。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立,便作是说:『大王地主礼如来足,问訊礼竟,興居輕利,遊步康強,唯願世尊臨顧彼國。』尔时,世尊默然受彼请。

「时,燈光如来將诸大众,以漸人間遊行,与大比丘四十亿众俱。在在处处,靡不恭敬者,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皆悉貢獻,漸至地主國界,时,地主大王闻燈光如来至此國界,在北婆罗園中,將大比丘众四十亿人:『我今可躬自往迎。』时,地主大王復將四十亿众往詣燈光如来所。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坐。及四十亿众礼足已,在一面坐。

「尔时,燈光如来漸与彼王及四十亿众面说妙論,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为秽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獲清净報。尔时,如来观众生意,心性柔和,诸佛如来常所说法:苦、習、尽、道,尽与彼四十亿众广说其义,即於[*]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时,四十亿众白燈光如来曰:『我等意願剃除须发,出家學道。』大王当知。尔时,四十亿众尽得出家學道,即以其日,成阿罗汉道。时,地主國王即从[*]坐起,頭面礼足,便退而去。

「时,燈光如来將八十亿众,皆是阿罗汉,遊彼國界,國土人民四事供養: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事事供給,无所乏短。是时,地主國王復於餘时,將诸群臣至彼如来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是时,燈光如来与彼國王说微妙法,地主大王白如来曰:『唯願世尊尽我形寿受我供養,及比丘僧,当供給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悉当供給。』尔时,燈光如来默然受彼王请。

「时,王见佛默然受请,重白世尊:『我今从世尊求願,唯见聽許!』世尊告曰:『如来法者,以过此願。』王白世尊:『我今求願者,極为净妙。』世尊告曰:『所求之願,云何净妙?』王白世尊:『如我意中,今日众僧在一器食,明日復用餘器食;今日众僧著一种服,明日復更易服;今日众僧坐一种座,明日復更坐餘座;今日使人与众僧使,明日復更易使人。我所求願者,正謂此耳。』燈光如来告曰:『隨汝所願,今正是时。』

「地主大王欢喜踊躍,不能自胜,即从[*]坐起,頭面礼足,便退而去。還至宮中。到已,告诸群臣:『我今意欲尽其形寿供養燈光如来、至真、等正觉及比丘众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汝等亦当勸发佐吾供辦。』诸臣對曰:『如大王教。』去城不遠一由旬內,造立堂舍,彫文刻鏤,五色玄黃,懸繒幡盖,作倡伎樂,香汁灑地,修治浴池,辦具燈明及甘饌、飲食、施設坐具。便白:『时到,今正是时,願尊屈顧!』

「时,燈光如来以知时至,著衣持鉢,將比丘众,前後圍遶,便往至講堂所,各各就座而坐。时,地主大王见佛、比丘僧坐訖,將宮人婇女及诸大臣,手自斟酌,行种种飲食,味各百种。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國王七萬歲中,供養燈光如来及八十亿众诸阿罗汉,未曾懈廢。时,彼如来教化周訖,便於无餘涅槃界而般涅槃。

「时,地主大王以若干百种香花供養,於四衢道路,起四廟寺,各用七宝金、銀、琉璃、水精,懸繒幡盖,及八十亿众各各以漸於无餘涅槃界而般涅槃。尔时,大王取八十亿众,收其舍利,各各興起神寺,皆懸繒幡盖,香华供養。大王当知。尔时,地主大王復供養燈光如来寺及八十亿罗汉寺,復经七萬歲,隨时供養,然燈、散华,懸繒幡盖。大王当知,燈光如来遺法滅尽,然後彼王方取滅度。

「尔时,地主大王者豈是異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地主大王者,即我身是。我於尔时,七萬歲中,以衣被、[*]飯食、床臥具、病瘦醫藥,供養彼佛,令不減少。般涅槃後,復於七萬歲中供養形像舍利,燒香、然燈,懸繒幡盖,无所渴乏。我於尔时,以此功德,求在生死獲此福祐,不求解脫。大王当知,尔时所有福德,今有遺餘耶?莫作是观!如我今日观彼富有,无有毫釐如毛发許。所以然者,生死長遠,不可称記,於中悉食福尽,无有毫釐許在。是故,大王!莫作是说言:『我所作福祐,今日已辦。』大王!当作是说:『我今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脫,不求在生死福业,便於長夜安隱无量。』」

尔时,王波斯匿便懷恐懼,衣毛皆竪,悲泣交集;以手抆淚,頭面礼世尊足,自陳过状:「如愚、如騃,无所觉知,唯願世尊受我悔过!今五体投地,改已往之失,更不造此言教,唯願世尊受我悔过。」如是再三。

世尊告曰:「善哉!善哉!大王!今於如来前悔其非法,改往修来,我今要受汝悔过,更莫復造。」

尔时,於大众中有一比丘尼,名迦旃延,即从[*]坐起,頭面礼足,白世尊曰:「今世尊所说,甚为微妙。又世尊告波斯匿王作是語:『大王当知,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脫,莫求在生死食其福业,更於長夜獲安隱无量。』所以然者,我自憶三十一劫,飯式诘如来、至真、等正觉,出现於世,明行成为、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号佛、众祐,遊在野馬世界。

「尔时,彼佛到时著衣持鉢,入野馬城乞食。是时,城內有一使人,名曰純黑。时,彼使人见如来執鉢入城乞食。见已,便作是念:『今如来入城必須飲食。』即入家出食施与如来,興发此願:『持此功德,莫墮三惡趣中;使我当来之世,亦当值如此圣尊;亦当使彼圣尊为我说法,时得解脫。』世尊并波斯匿王咸共知之。当尔时,純黑使人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純黑使人者,即我身是。

「我於尔时,飯式诘如来作此誓願:『使將来之世,值如此圣尊,与我说法,时得解脫。』我於三十一劫不墮三惡趣中,生天、人中,最後今日受此身分,遭值圣尊得出家學道,尽诸有漏,成阿罗汉。若世尊所说極为微妙,語波斯匿王:『身、口、意所作众行,尽求解脫,莫在生死食此福业。』我若见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斯,欢喜心意向如来者,我便生此念:『此诸贤士,用意猶不愛敬供奉如来?』設我见四部之众,即往告曰:『汝等诸贤,为須何物,衣鉢耶?尼師檀耶?針筒耶?澡罐耶?及餘沙門什物,我尽当供給。』我已許之,便在处处乞求。若我得者是其大幸;若使不得,便往至欝单越、瞿耶尼、弗于逮,求索来与。所以然者,皆由此四部之众得涅槃道。」

尔时,世尊观察迦旃延比丘尼心,便告诸比丘:「汝等頗见如此之比信心解脫,如迦旃延比丘尼乎?」

诸比丘對曰:「不见也,世尊!」

世尊告曰:「我声闻中第一比丘尼,得信解脫者,所謂迦旃延比丘尼是也。」

尔时,迦旃延比丘尼及波斯匿王、四部之众,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閱城耆阇崛山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是时,释提桓因遙见尊者婆拘盧在一山曲補納故衣,见已,便作是念:「此尊者婆拘盧已成阿罗汉,诸縛已解,長寿无量,恒自降伏,思惟非常、苦、空、非身,不著世事,亦復不与他人说法,寂默自修如外道異學。不審此尊能与他说法?为不堪任乎?我今当与試之。」

尔时,天帝释便从三十三天沒不现,来至耆阇崛山,在尊者婆拘盧前住,頭面礼足,在一面立。尔时,释提桓因便说此偈:

「智者所歎说,何故不说法?壞結成圣行,何为寂然住?」

尔时,尊者婆拘盧復以此偈,報释提桓因曰:

「有佛舍利弗,阿难均頭槃,亦及诸尊長,善能说妙法。」

尔时,释提桓因白尊者婆拘盧曰:「众生之根有若干种,然尊当知,世尊亦说众生种類,多於地土,何故尊者婆拘盧不与他人说法?」

婆拘盧報曰:「众生之類难可觉知,世界若干,國土不同,皆著我所、非我所。我今观察此义已,故不与人说法。」

释提桓因曰:「願尊与我说我所、非我所之义。」

尊者婆拘盧曰:「我人寿命,若男、若女士夫之類,尽依此命而得存在。然復,拘翼!世尊亦说:『比丘当知,当自熾然,无起邪法,亦当贤圣默然。』我观此义已,故默然耳。」

是时,释提桓因遙向世尊叉手,便说此偈:

「归命十力尊,圓光无尘翳,普为一切人,此者甚奇特。」

尊者婆拘盧報曰:「何故帝释而作是说:『此者甚奇特』?」

释提桓因報言:「自念我昔至世尊所,到已,礼世尊足,而问此义:『天、人之類有何想念?』尔时,世尊告我曰:『此世界若干种,各各殊異,根原不同。』我闻此語已,尋對曰:『如是,世尊所说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設与彼众生说法,咸共受持有成果者。』我以此故说:『此者甚奇特!』然尊者婆拘盧所说,亦復如是。世界若干种,各各不同。」

是时,释提桓因便作是念:「此尊堪任与人说法,非为不能。」是时,释提桓因即从[*]坐起而去。

尔时,释提桓因闻尊者婆拘盧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占波國雷声池側。

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在一靜处,自修法本,不捨頭陀十二法行,晝夜经行,不离三十七道品之教,若坐、若行,常修正法,初夜、中夜、竟夜,恒自剋勵,不捨斯須,然復不能於欲漏法心得解脫。是时,尊者二十亿耳所经行处,脚壞血流,盈滿路側,猶如屠牛之处,烏鵲食血,然復不能於欲漏心得解脫。是时,尊者二十亿耳便作是念:「释迦文佛苦行精進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业,多財饒宝,宜可捨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广惠施。然今作沙門,甚难不易!」

尔时,世尊遙知二十亿耳心之所念,便騰遊虛空,至彼经行处,敷坐具而坐。是时,尊者二十亿耳前至佛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世尊问二十亿耳曰:「汝向何故作是念:『释迦文尼佛精進苦行弟子中,我为第一,然我今日漏心不得解脫;又我家业,饒財多宝,宜可捨服,還作白衣,持財物广施。然今作沙門,甚难不易。』」

二十亿耳對曰:「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我今還问汝,隨汝報我。云何,二十亿耳!汝本在家时,善彈琴乎?」

二十亿耳對曰:「如是。世尊!我本在家时,善能彈琴。」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彈絃極急,嚮不齊等,尔时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亿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絃復緩,尔时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亿耳對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云何,二十亿耳!若琴絃不急不緩,尔时琴音可聽採不?」

二十亿耳對曰:「如是。世尊!若琴絃不緩不急,尔时琴音便可聽採。」

世尊告曰:「此亦如是。極精進者,猶如調戲;若懈怠者,此墮邪见;若能在中者,此則上行。如是不久,当成无漏人。」

尔时,世尊与二十亿耳比丘说微妙法已,還雷音池側。

尔时,尊者二十亿耳思惟世尊教勅,不捨須臾,在閑靜处修行其法。所以族姓子出家學道,剃除须发,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尊者二十亿耳便成阿罗汉。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我声闻中第一弟子精懃苦行,所謂二十亿耳比丘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舍衛城中婆提長者遇病命終,然彼長者无有子息,所有財宝尽沒入官。尔时,王波斯匿尘土坌身来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问王曰:「大王!何故尘土坌身来至我所?」

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此舍衛城內有長者名婆提,今日命終,彼无子姓,躬往收攝財宝,理使入官。純金八萬斤,況復餘杂物乎!然彼長者存在之日,所食如此之食,極为弊惡,不食精細,所著衣服垢坌不净,所乘車騎極为瘦弱。」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来言:『夫慳貪之人得此財貨,不能食噉,不与父母、妻子、僕从、奴婢,亦復不与朋友、知識,亦復不与沙門、婆罗門、诸尊長者。若有智之士得此財宝,便能惠施广濟,一切无所愛惜,供給沙門、婆罗門、诸高德者。』」

时,王波斯匿说曰:「此婆提長者命終,为生何处?」

世尊告曰:「此婆提長者命終,生涕哭大地獄中。所以然者,此斷善根之人,身壞命終,生涕哭地獄中。」

波斯匿王曰:「婆提長者斷善根耶?」

世尊告曰:「如是。大王!如王所说,彼長者斷於善根,然彼長者故福已尽,更不造新。」

王波斯匿曰:「彼長者頗有遺餘福乎?」

世尊告曰:「无也,大王!乃无毫釐之餘有存在者,如彼田家公,但收不种,後便窮困,漸以命終。所以然者,但食故业,更不造新。此長者亦復如是,但食故福,更不造新福,此長者今夜当在涕哭地獄中。」

尔时,波斯匿王便懷恐怖,收淚而曰:「此長者昔日作何功德福业生在富家?復作何不善根本,不得食此極富之貨,不樂五樂之中?」

尔时,世尊告波斯匿王曰:「过去久遠迦葉佛时,此長者在此舍衛城中为田家子。尔时,佛去世後,有辟支佛出世,往詣此長者家。尔时,此長者见辟支佛在門外,见已,便生是念:『如此尊者出世甚难,我今可以飲食往施此人。』尔时,長者便施彼辟支佛食,辟支佛得食已,便飛在虛空而去。时,彼長者见辟支佛作神足,作是誓願:『持此善本之願,使世世所生之处,不墮三惡趣,常多財宝。』後有悔心:『我向所有食,應与奴僕,不与此禿頭道人使食。』

「尔时,田家長者豈異人乎?莫作是观。所以然者,尔时田家長者,今此婆提長者是。是时施已,发此誓願,持此功德,所生之处不墮惡趣,恒多財饒宝,生富貴之家,无所渴乏。既復施已,後生悔心:『我寧与奴僕使食,不与此禿頭道人使食。』以此因缘本末,不得食此極有之貨,亦復不樂五樂之中,不自供養;復不与父母、兄弟、妻子、僕从、朋友、知識,不施沙門、婆罗門、诸尊長者,但食故业,不造新者。是故,大王!若有智之士得此財貨,当广布施,莫有所惜,復当得无極之財。如是,大王!当作是學。」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自今以後,当广布施沙門、婆罗門四部之众,诸外道、異學来乞求者,我不堪与。」

世尊告曰:「大王!莫作是念。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便喪。」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念当广惠施,終莫斷施心,必当值贤圣,度此生死源。」

尔时,波斯匿王白世尊曰:「我今倍復欢慶向於如来,所以然者,一切众生皆由食得存,无食不存。」尔时,波斯匿王曰:「自今以後,当广惠施,无所悋惜。」

是时,世尊与王说微妙之法。时,王即从[*]坐起,頭面礼足,便退而去。

尔时,王波斯匿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尊者阿难在閑靜处,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尔时,尊者阿难便从[*]坐起,往詣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尊者阿难白世尊曰:「我於閑靜之处,便生此念:『世間頗有此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乎?』」

尔时,世尊告阿难曰:「有此妙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此是何者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有此之香,然此香气力,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难白佛言:「此何等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世尊告曰:「此三种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

阿难言:「何等为三?」

世尊告曰:「戒香、闻香、施香。是謂,阿难!有此香种,然復此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诸世間所有之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与等者,无能及者。猶如由牛有酪,由酪有酥,由酥有醍醐,然此醍醐最胜、最上,无与等者,亦不能及。此亦如是,诸所有世間诸香,此三种香最胜、最上,无能及者。」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木蜜及栴檀,优鉢及诸香,亦诸种种香,戒香最为胜。此戒以成就,无欲无所染,等智而解脫,逝处魔不知。此香虽为妙,及诸檀蜜香,戒香之为妙,十方悉闻之。栴檀虽有香,优鉢及餘香,此诸众香中,闻香最第一。栴檀虽有香,优鉢及餘香,此诸众香中,施香最第一。

「是謂此三种香,亦逆風香,亦順風香,亦逆順風香。是故,阿难!当求方便,成此三香。如是,阿难!当作是學。」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六)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閱城迦兰陀竹園所,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鉢,入罗閱城乞食。尔时,提婆達兜亦入城乞食。时,提婆達兜所入巷中,佛亦往至彼,然佛遙见提婆達兜来,便欲退而去。

是时,阿难白世尊曰:「何故欲遠此巷?」

世尊告曰:「提婆達兜今在此巷,是以避之。」

阿难白佛言:「世尊!豈畏提婆達兜乎?」

世尊告曰:「我不畏提婆達兜也,但此惡人不應与相见。」

阿难曰:「然,世尊!可使此提婆達兜乃可使在他方。」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言:

「我終无此心,使彼在他方,彼自当造行,便自在他所。」

阿难白世尊曰:「然提婆達兜有过於如来所。」

世尊告曰:「愚惑之人不應与相见。」是时,世尊向阿难而说此偈:

「不應见愚人,莫与愚从事,亦莫与言論,说於是非事。」

是时,阿难復以此偈報世尊曰:

「愚者何所能,愚者有何过,正使共言说,竟有何等失?」

尔时,世尊復以此偈報阿难曰:

「愚者自造行,所作者非法,正见反常律,邪见日以滋。

「是故,阿难!莫与惡知識从事。所以然者,与愚人从事,无信、无戒、无闻、无智,与善知識从事,便增益诸功德,戒具成就。如是,阿难!当作是學。」

尔时,阿难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七)

闻如是:

一时,佛在罗閱城迦兰陀竹園所,与五百人俱。

尔时,王阿阇世恒以五百釜食給与提婆達兜。彼时,提婆達兜名闻四遠,戒德具足,名称悉备,乃能使王日来供養。

是时,提婆達兜得此利養已,诸比丘闻之,白世尊曰:「國中人民,歎说提婆達兜名称遠布,乃使王阿阇世恒来供養。」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比丘,莫施此心,貪提婆達兜利養。所以然者,提婆達兜愚人造此三事,身、口、意行,終无驚懼,亦不恐怖,如今提婆達兜愚人,当復尽此诸善功德,如取惡狗鼻壞之,倍復凶惡。提婆達兜愚人亦復如是,受此利養,遂起貢高。是故,诸比丘!亦莫興意著於利養。設有比丘著於利養,而不獲三法。云何为三?所謂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而不成就。若有比丘不著利養,便獲三法。云何为三?所謂贤圣戒、贤圣三昧、贤圣智慧。若欲成此三法,当发善心,不著利養。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學。」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八)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不善根。云何为三?貪不善根、恚不善根、癡不善根。若比丘有此三不善根者,墮三惡趣。云何为三?所謂地獄、餓鬼、畜生。如是,比丘!若有此三不善根者,便有三惡趣。

「比丘当知,有此三善根。云何为三?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比丘有此三善根。若有此三善根者,便有二善处,涅槃为三。云何二趣?所謂人、天是也。是謂比丘有此三善者,則生此善处。是故,诸比丘!当离三不善根,修三善根。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學。」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九)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聚。云何为三?所謂等聚、邪聚、不定聚。彼云何为等聚?所謂等见、等治、等語、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等聚。彼云何名为邪聚?所謂邪见、邪治、邪語、邪业、邪命、邪方便、邪念、邪定,是謂邪聚。彼云何名为不定聚?所謂不知苦、不知習、不知尽、不知道、不知等聚、不知邪聚,是謂名为不定聚。

「诸比丘当知,復有三聚。云何为三?所謂善聚、等聚、定聚。彼云何名善聚?所謂三善根。何等善根?所謂不貪善根、不恚善根、不癡善根,是謂善聚。云何名为等聚?所謂贤圣八品道,等见、等治、等語、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三昧,是謂等聚。彼云何名为定聚?所謂知苦、知習、知尽、知道、知善聚、知惡趣、知定聚,是謂名为定聚。是故,诸比丘!此三聚中,邪聚、不定聚,当遠之,此正聚者当奉行。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學。」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一〇)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有此三观想。云何为三?所謂观欲想、瞋恚想、殺害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比丘当知,若有观欲想,命終时便墮地獄中。若观瞋恚想,命終时生畜生中。所謂雞狗之屬,蛇蚖之類而生其中。若观害想,亦命終者生餓鬼中,形体燒然,苦痛难陳。是謂,比丘!有此三想生地獄中、餓鬼、畜生。

「復有三想,云何为三?所謂出要想、不害想、不恚想。若有人有出要想者,命終之时生此人中。若有不害想者,命終时自然天上。若有人不殺心者,命終时斷五結,便於彼处而般涅槃。是謂,比丘!有此三想,常念修行,此三惡想当遠离之。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學。」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地主、婆拘、耳婆提、逆順香愚、世、三不善三聚、观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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