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四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译
(一)
增壹阿含经
增壹阿含经卷第十四
高幢品第二十四之一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昔者,天帝释告三十三天:『卿等若入大戰中时,設有恐怖畏懼之心者,汝等還顧視我高广之幢,設见我幢者,便无畏怖。若不憶我幢者,当憶伊沙天王幢;以憶彼幢者,所有畏怖,便自消滅。若不憶我幢,及不憶伊沙幢者,尔时当憶婆留那天王幢;以憶彼幢,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我今亦復告汝等,設有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若有畏怖衣毛竪者,尔时当念我身,此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号佛、众祐,出现於世。設有恐怖衣毛竪者,便自消滅。
「若復不念我者,尔时当念於法。如来法者甚为微妙,智者所學。以念法者,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設不念我,復不念法,尔时当念圣众。如来圣众極为和順,法法成就:戒成就、三昧成就、智慧成就、解脫成就、解脫见慧成就。所謂四双八輩,此是如来圣众,可敬可事,世間福田,是謂如来圣众。尔时若念僧已,所有恐怖,便自消滅。
「比丘当知,释提桓因猶有淫、怒、癡,然三十三天念其主即无恐怖;況復如来无有欲、怒、癡心,当念有恐怖乎?若有比丘有恐怖者,便自消滅。是故,诸比丘!当念三尊:佛、法、圣众。如是,诸比丘!当作是學。」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二)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拔祇國界有鬼,名为毘沙。在彼國界,極为兇暴,殺民无量,恒日殺一人,或日殺二人、三人、四人、五人、十人、二十人、三十人、四十人、五十人。尔时,诸鬼神、罗刹充滿彼國。
是时,拔祇人民皆共集聚,而作是说:「我等可得避此國至他國界,不須住此。」
是时,毘沙惡鬼知彼人民心之所念,便語彼人民曰:「汝等莫离此处至他邦土。所以然者,終不免吾手。卿等日日持一人祠吾,吾要不觸擾汝。」
是时,拔祇人民日取一人祠彼惡鬼。是时,彼鬼食彼人已,取骸骨擲著他方山中,然彼山中骨滿谿谷。
尔时,有長者名善觉,在彼住止,饒財多宝,积財千亿,騾、驢、駱駝不可称計,金、銀、珍宝、車𤦲、馬瑙、真珠、虎珀亦不可称。尔时,彼長者有兒,名那优罗,唯有一子,甚愛敬念,未曾离目前。尔时,有此限制,那优罗小兒,次應祠鬼。
是时,那优罗父母沐浴此小兒,与著好衣,將至塚間,至彼鬼所。到已,啼哭喚呼,不可称計,並作是说:「诸神,地神,皆共證明:我等唯有此一子,願诸神明当證明此;及二十八大鬼神王当共护此,无令有乏,及四天王咸共归命,願擁护此兒,使得免濟;及释提桓因亦向归命,願濟此兒命;及梵天王亦復归命,願脫此命;诸有鬼神护世者亦向归命,使脫此厄;诸如来弟子漏尽阿罗汉,我今亦復归命,使脫此厄;诸辟支佛无師自觉亦復自归,使脫此厄;彼如来今亦自归,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獲者獲,不脫者脫,不般涅槃者使般涅槃,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病者作大醫王,若天、龍、鬼神、一切人民、魔及魔天,最尊、最上,无能及者,可敬可貴,为人作良祐福田,无有出如来上者。然如来当鑒察之,願如来当照此至心。」是时,那优罗父母即以此兒付鬼已,便退而去。
尔时,世尊以天眼清净,復以天耳徹聽,闻有此言,那优罗父母啼哭不可称計。尔时,世尊以神足力,至彼山中惡鬼住处。时,彼惡鬼集在雪山北鬼神之处。是时,世尊入鬼住处而坐,正身正意,結跏趺坐。
是时,那优罗小兒漸以至彼惡鬼住处。是时,那优罗小兒遙见如来在惡鬼住处,光色炳然,正身正意,繫念在前,顏色端政,与世有奇,诸根寂靜,得诸功德,降伏诸魔,如此诸德不可称計。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其身,如須彌山,出诸山顶,面如日月,亦如金山,光有遠照。见已,便起欢喜心向於如来,便生此念:「此必不是毘沙惡鬼。所以然者,我今见之,極有欢喜之心,設当是惡鬼者,隨意食之。」
是时,世尊告曰:「那优罗!如汝所言,我今是如来、至真、等正觉,故来救汝,及降此惡鬼。」
是时,那优罗闻此語已,欢喜踊躍,不能自胜,便来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与说妙义。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为秽惡,漏不净行,出家为要,去诸亂想。尔时,世尊以见那优罗小兒心意欢喜,意性柔軟,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習、尽、道,是时世尊具与彼说。彼即於坐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彼以见法、得法,成就诸法、承受诸法,无有狐疑,解如来教,归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是时,毘沙惡鬼還来到本住处。尔时,惡鬼遙见世尊端坐思惟,身不倾动。见以,便興恚怒,雨雷電霹靂向如来所,或雨刀劍;未墮地之頃,便化优鉢蓮华。是时,彼鬼倍復瞋恚,雨诸山河石壁;未墮地之頃,化作种种飲食。是时,彼鬼復化作大象,吼喚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復化作師子王。是时,彼鬼倍化作師子形向如来所。尔时,世尊化作大火聚。是时,彼鬼倍復瞋恚,化作大龍而有七首。尔时,世尊化作大金翅鳥。
是时,彼鬼便生此念:「我今所有神力,今以现之,然此沙門衣毛不动,我今当往问其深义。」是时,彼鬼问世尊曰:「我今毘沙欲问深义,設不能報我者,当持汝兩脚擲著海南。」
世尊告曰:「惡鬼当知,我自观察,无天及人民、沙門、婆罗門、若人、非人,能持我兩脚擲海南者。但今欲问义者,便可问之。」
是时,惡鬼问曰:「沙門!何等是故行?何等是新行?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当知,眼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耳、鼻、口、身意,此是故行,曩时所造,缘痛成行。是謂,惡鬼,此是故行。」
毘沙鬼曰:「沙門!何等是新行?」
世尊告曰:「今身所造身三、口四、意三,是謂,惡鬼!此是新行。」
时惡鬼曰:「何等是行滅?」
世尊告曰:「惡鬼当知,故行滅尽,更不興起,復不造行,能取此行,永以不生,永尽无餘,是謂行滅。」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我今極飢,何故奪我食?此小兒是我所食,沙門!可归我此小兒。」
世尊告曰:「昔我未成道时,曾为菩萨,有鴿投我,我尚不惜身命,救彼鴿厄。況我今日已成如来,能捨此小兒令汝食噉?汝今惡鬼尽其神力,吾終不与汝此小兒。云何,惡鬼,汝曾迦葉佛时,曾作沙門,修持梵行,後復犯戒,生此惡鬼。」
尔时,惡鬼承佛威神,便憶曩昔所造诸行。尔时,惡鬼至世尊所,頭面礼足,並作是说:「我今愚惑,不別真偽,乃生此心向於如来,唯願世尊受我懺悔。」如是三、四。
世尊告曰:「聽汝悔过,勿復更犯。」尔时,世尊与毘沙鬼说微妙法,勸令欢喜。
时,彼惡鬼手擎数千兩金,奉上世尊,白世尊曰:「我今以此山谷施招提僧,唯願世尊与我受之,及此数千兩金。」如是再三。
尔时,世尊即受此山谷,便说此偈:
「園果施清涼,及作水橋樑,設能造大船,及诸養生具。晝夜无懈息,獲福不可量,法义戒成就,終後生天上。」
是时,彼鬼白世尊曰:「不審世尊更有何教?」
世尊告曰:「汝今捨汝本形,著三衣,作沙門,入拔秖城,在在处处作此教令:『诸贤当知,如来出世,不降者降,不度者度,不解脫者令知解脫,无救者与作救护,盲者作眼目,诸天、世人、天、龍、鬼神、魔、若魔天、若人、非人,最尊、最上,无与等者,可敬、可貴,为人作良祐福田。今日度那优罗小兒及降毘沙惡鬼,汝等可往至彼受化。』」
對曰:「如是。世尊!」
尔时,毘沙鬼作沙門,披服著三法衣,入诸里巷,作此教令:「今日世尊度那优罗小兒,及降伏毘沙惡鬼,汝等可往受彼教誨。」
当於尔时,拔祇國界人民熾盛。是長者善觉闻此語已,欢喜踊躍,不能自胜,將八萬四千人民众生,至彼世尊所。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拔祇人民或有礼足者,或有擎手者。尔时,八萬四千之众,已在一面坐。
是时,世尊漸与说微妙之法。所謂論者,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欲不净想,漏为大患。尔时,世尊观察彼八萬四千众,心意欢悅。诸佛世尊常所说法:苦、習、尽、道,普与彼八萬四千众而说此法,各於座上,诸尘垢尽,得法眼净。猶如白净之衣,易染为色。此八萬四千众亦復如是,诸尘垢尽,得法眼净,得法、见法、分別诸法,无有狐疑,得无所畏,自归三尊:佛、法、圣众,而受五戒。
尔时,那优罗父長者白世尊曰:「唯願世尊当受我请。」尔时,世尊默然受请。
时彼長者以见世尊默然受已,即从坐起,頭面礼足,退還所在,辦种种飲食,味若干种,清旦自白:「时到。」
尔时,世尊到时,著衣持鉢,入拔祇城,至長者家,就座而坐。是时,長者以见世尊坐定,自手斟酌,行种种飲食,以见世尊食訖,行清净水已,便取一座,在如来前坐,白世尊曰:「善哉!世尊!若四部之众,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尽使在我家取之。」
世尊告曰:「如是,長者!如汝所言。」
世尊即与長者说微妙之法,以说法竟,便从坐起而去。
尔时,世尊如屈申臂頃,从拔祇不现,還来至舍衛祇洹精舍。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四部之众,須衣被、飲食、床臥具、病瘦醫藥者,当从那优罗父舍取之。」
尔时,世尊復告比丘:「如我今日优婆塞中第一弟子,无所愛惜,所謂那优罗父是。」
尔时,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三)
闻如是:
一时,佛在释翅尼拘留園中,与大比丘众五百人俱。
尔时,释种诸豪姓者数千人众,往詣世尊所,到已,頭面礼足,在一面坐。
尔时,诸释白世尊曰:「今日当作王,治領此國界,我等种姓便为不朽,无令转轮圣王位於汝斷滅。若当世尊不出家者,当於天下作转轮圣王,統四天下,千子具足,我等种姓名称遠布,转轮圣王出於释姓。以是故,世尊!当作王治,无令王种斷绝。」
世尊告曰:「我今正是王身,名曰法王。所以然者,我今问汝:『云何,诸释!言转轮圣王七宝具足,千子勇猛?』我今於三千大千刹土中,最尊、最上,无能及者,成就七觉意宝,无数千声闻之子以为營从。」
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今用此位为?得已後復失。此位最为胜,无終无有始,以胜无能奪,此胜最为胜,然佛无量行,无跡誰跡將?
「是故,诸瞿曇!当求方便,正法王治。如是,诸释!当作是學。」
尔时,诸释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四)
闻如是:
一时,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独園。
尔时,有一比丘至世尊所,頭面礼足,在一面坐。尔时,彼比丘白世尊曰:「頗有此色,恒在不變易耶?久在於世,亦不移动?頗有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耶?久存於世,亦不移动耶?」
世尊告曰:「比丘!无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亦復无痛、想、行、識,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若復,比丘!当有此色,恒在不變易、久存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若痛、想、行、識,久存於世、不變易者,梵行之人,不可分別。是故,比丘!以色不可分別,不久存於世故、是故梵行之人乃能分別尽於苦本,亦无痛、想、行、識,不久存於世,是故梵行乃可分別尽於苦本。」
尔时,世尊取少許土,著爪上,語彼比丘曰:「云何,比丘!见此爪上土不?」
比丘對曰:「唯然,见已,世尊!」
佛告比丘:「設当有尔許色恒在於世者,則梵行之人不可分別得尽苦際。以是,比丘!以无尔許色在,便得行梵行,得尽苦本。所以然者,比丘当知,我昔曾为大王!領四天下,以法治化,統領人民,七宝具足。所謂七宝者,轮宝、象宝、馬宝、珠宝、玉女宝、居士宝、典兵宝。
「比丘当知,我於尔时,作此转轮圣王,領四天下,有八萬四千神象,象名菩呼。復有八萬四千羽宝之車,或用師子皮覆,或用狼狗皮覆者,尽懸幢高盖。復有八萬四千高广之臺,猶如天帝所居之处。復有八萬四千講堂,如法講堂之比。復有八萬四千玉女之众,像如天女。復有八萬四千高广之座,皆用金銀七宝廁間。復有八萬四千衣被服飾,皆是文繡柔軟。復有八萬四千飲食之具,味若干种。
「比丘当知,我尔时乘一大象,色極白好,口有六牙,金銀交具,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象名菩呼。我尔时,乘一神馬,毛尾朱色,行不身动,金銀交飾,身能飛行,亦能隱形,或大、或小,馬名毛王。我於尔时,八萬四千高广之臺,住一臺中,臺名須尼摩,純金所作。尔时,我在一講堂中止宿,講堂名法说,純金所造。我於尔时,乘一宝羽之車,車名最胜,純金所造。我於尔时,將一玉女,左右使令亦如姊妹。我於尔时,於八萬四千高广之座,在一座上,金銀、瓔珞不可称計。我於尔时,著一妙服,像如天衣。所食之食,味如甘露。
「当於尔时,我作转轮圣王,时八萬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称計。我於尔时,便作是念:『此八萬四千神象朝朝来至,門外多有傷害,不可称計。我今意中欲使分为二分,四萬二千朝朝来賀。』尔时,比丘!我作是念:『昔作何福?復作何德?今得此威力,乃至於是。』復作是念:『由三事因缘故,使我獲此福祐。云何为三?所謂惠施、慈仁、自守。』比丘当观,尔时诸行永滅无餘,尔时遊於欲意无有厭足。所謂厭足,於贤圣戒律乃为厭足。云何,比丘!此色有常耶?无常耶?」
比丘對曰:「无常也。世尊!」
「若復无常,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乎?」
對曰:「不也。世尊!」
「痛、想、行、識是常也?是无常耶?」
比丘對曰:「无常也。世尊!」
「設使无常,为變易法,汝可得生此心,此是我許,我是彼所。」
對曰:「不也。世尊!」
「是故,比丘!诸所有色,过去、当来、今现在者。若大、若小。若好、若醜,若遠、若近,此色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此是智者之所學也。诸所有痛,过去、当来、今现在,若遠、若近,此痛亦非我所,我亦非彼所。如是智者之所觉知。比丘当作是观,若声闻之人,厭患於眼,厭患於色,厭患眼識,若缘眼生苦樂,亦復厭患。亦厭患於耳,厭於声,厭於耳識,若依耳識生苦樂者,亦復厭患。鼻、舌、身、意、法亦復厭患,若依意生苦樂者,亦復厭患。已厭患,便解脫;已解脫,便得解脫之智: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
尔时,彼比丘得世尊如是之教,在閑靜之处,思惟自修,所以族姓子,剃除须发,著三法衣,离家修无上梵行:生死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復受有,如實知之。是彼比丘便成阿罗汉。
尔时,彼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五)
闻如是:
一时,佛在摩竭國道場樹下,初始得佛。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我今以得此甚深之法,难解、难了、难曉、难知,極微極妙智所觉知,我今当先与誰说法?使解吾法者是誰?」尔时,世尊便作是念:「罗勒迦蓝诸根純熟,應先得度,又且待我有法。」作此念已,虛空中有天白世尊曰:「罗勒迦蓝死已七日。」
是时,世尊復作念曰:「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終;設当闻吾法者,即得解脫。」是时,世尊復作是念:「我今先与誰说法,使得解脫?今欝頭蓝弗先應得度,当与说之,闻吾法已,先得解脫。」世尊作是念,虛空中有天語言:「昨日夜半,以取命終。」是时,世尊便作是念:「欝頭蓝弗何其苦哉!不闻吾法,而取命过;設得闻吾法者,即得解脫。」
尔时,世尊復作是念:「誰先闻法而得解脫?」是时,世尊重更思惟:「五比丘多所饒益,我初生时,追隨吾後。」是时,世尊復作是念:「今五比丘竟为所在?」即以天眼观五比丘,乃在波罗㮈仙人鹿園所止之处。「我今当往先与五比丘说法,闻吾法已,当得解脫。」
尔时,世尊七日之中熟視道樹,目未曾眴。尔时,世尊便说此偈:
「我今此坐处,经歷生死苦,執御智慧斧,永斷根元栽。天王来至此,及诸魔怨屬,復以方便降,令著解脫冠。今於此樹下,坐於金刚床,以獲一切智,逮无所礙慧。我坐此樹下,见生死之苦,已却死元本,老病永无餘。」
尔时,世尊说此偈已,便从坐起而去,欲向波罗㮈國。
是时,优毘伽梵志遙见世尊光色炳然,翳日月明,见已,白世尊曰:「瞿曇!師主今为所在?为依何人出家學道?恒喜说何法教?为从何来?为欲所至?」
尔时,世尊向彼梵志,而说此偈:
「我成阿罗汉,世間最无比,天及世間人,我今最为上。我亦无師保,亦復无与等,独尊无过者,冷而无復溫。今当转法轮,往詣加尸邦,今以甘露藥,開彼盲冥者。波罗㮈國界,加尸國王土,五比丘住处,欲说微妙法。使彼早成道,及得漏尽通,以除惡法元,是故最为胜。」
时,彼梵志歎吒,儼頭叉手,彈指含笑,引道而去。
时,世尊往詣波罗㮈。是时,五比丘遙见世尊来,见已各共論議:「此是沙門瞿曇从遠而来,情性錯亂,心不專精。我等勿復共語,亦莫起迎,亦莫请坐。」
尔时,五人便说此偈:
「此人不應敬,亦莫共親視,勿復称善来,亦莫请使坐。」
尔时,五人说此偈已,皆共默然。尔时,世尊至五比丘所,漸漸欲至。时,五比丘漸起来迎,或与敷座者,或与取水者。尔时,世尊即前就坐,作是思惟:「此是愚癡之人,竟不能全其本限。」尔时,五比丘称世尊为卿,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曰:「汝等莫卿无上至真、等正觉。所以然者,我今已成无上至真、等正觉,已獲甘露善。自專念,聽吾法語。」
尔时,五比丘白世尊曰:「瞿曇!本苦行时,尚不能得上人之法,況復今日意情錯亂,言得道乎?」
世尊告曰:「云何,五人!汝等曾闻吾妄語乎?」
五比丘曰:「不也。瞿曇!」
世尊告曰:「如来、等正觉已得甘露,汝等悉共專心,聽吾说法。」是时,世尊便復作是念:「我今堪任降此五人。」
是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当知,有此四諦。云何为四?苦諦、苦習諦、苦尽諦、苦出要諦。彼云何名为苦諦?所謂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憂悲恼苦、愁憂苦痛,不可称記。怨憎会苦、恩愛別苦、所欲不得,亦復是苦,取要言之,五盛阴苦,是謂苦諦。
「云何苦習諦?所謂受愛之分,習之不惓,意常貪著,是謂苦習諦。
「彼云何苦尽諦?能使彼愛滅尽无餘,亦不更生,是謂苦尽諦。
「彼云何名为苦出要諦?所謂贤圣八品道。所謂等见、等治、等語、等业、等命、等方便、等念、等定。是謂名为四諦之法。
「然復,五比丘!此四諦之法,苦諦者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本未闻法。復次,苦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諦。苦習諦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復次,苦習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習諦。苦尽諦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慧生、光生。復次,苦尽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尽諦。苦出要諦者,本未闻法,眼生、智生、明生、觉生、光生、慧生。復次,苦出要諦者,實、定,不虛不妄,終不有異;世尊之所说,故名为苦出要諦。
「五比丘当知,此四諦者,三转十二行,如實不知者,則不成无上正真、等正觉。以我分別此四諦三转十二行,如實知之、是故成无上至真、等正觉。」
尔时,说此法时,阿若拘隣诸尘垢尽,得法眼净。
是时,世尊告拘隣曰:「汝今以逮法、得法?」
拘隣報曰:「如是。世尊!以得法、逮法。」
是时,地神闻此語已,作是唱:「今如来在波罗㮈國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能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阿若拘隣已得甘露之法。」
是时,四天王从地神闻唱令声,復傳告曰:「阿若拘隣以得甘露之法。」
是时,三十三天復从四天王闻,艶天从三十三天闻,乃至兜術天展转闻声,乃至梵天亦復闻声:「如来在波罗㮈转法轮,诸天、世人、魔、若魔天、人及非人所不转者,今日如来转此法轮。」尔时,便名为阿若拘隣。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二人住受教誨,三人乞食,三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共食之;三人住受教誨,二人往乞食,二人所得食者,六人当取食之。」尔时教誨,此时成无生涅槃法,亦成无生、无病、无老、无死。是时,五比丘尽成阿罗汉。是时,三千大千刹土有五阿罗汉,佛为第六。
尔时,世尊告五比丘:「汝等尽共人間乞食,慎莫独行。然復众生之類,诸根純熟,應得度者,我今当往优留毘村聚,在彼说法。」
尔时,世尊便往至优留毘村聚所。尔时,連若河側有迦葉在彼止住,知天文、地理,靡不貫博,算数樹葉皆悉了知,將五百弟子,日日教化。去迦葉不遠有石室,於石室中,有毒龍在彼止住。
尔时,世尊至迦葉所。到已,語迦葉言:「吾欲寄在石室中一宿;若见聽者,当往止住。」
迦葉報曰:「我不愛惜,但彼有毒龍,恐相傷害耳。」
世尊告曰:「迦葉!无苦!龍不害吾,但见聽許,止住一宿。」
迦葉報曰:「若欲住者,隨意往住。」
尔时,世尊即往石室,敷座而宿,結跏趺坐,正身正意,繫念在前。是时,毒龍见世尊坐,便吐火毒。尔时,世尊入慈三昧,从慈三昧起,入焰光三昧。尔时,龍火、佛光一时俱作。
尔时,迦葉夜起,瞻視星宿,见石室中,有大火光。见已,便告弟子曰:「此瞿曇沙門容貌端政,今为龍所害,甚可憐慜!我先亦有此言:『彼有惡龍,不可止宿。』」是时,迦葉告五百弟子:「汝持水瓶,及輿高梯,往救彼火,使彼沙門得濟此难。」
尔时,迦葉將五百弟子,往詣石室,而救此火;或持水灑者,或施梯者,而不能使火时滅,皆是如来威神所致。尔时,世尊入慈三昧,漸使彼龍无復瞋恚。时,彼惡龍心懷恐怖,東西馳走,欲得出石室,然不能得出石室。是时,彼惡龍来向如来,入世尊鉢中住。
是时,世尊以右手摩惡龍身,便说此偈:
「龍出甚为难,龍与龍共集,龍勿起害心,龍出甚为难。过去恒沙数,诸佛般涅槃,汝竟不遭遇,皆由瞋恚火。善心向如来,速捨此恚毒,已除瞋恚毒,便得生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