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十三
北涼天竺三藏曇无讖译
大方等大集经
◎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十三
不可说菩萨品第七
尔时,世尊故在欲色二界中間大宝坊中,与诸大众圍遶说法。
是时,会中有一菩萨名不可说,从座而起更整衣服,偏袒右肩,前礼佛足,長跪合掌,而说偈言:
「无礙智慧无礙行,如虛空性不可说,三世平等无觉观,我今敬礼无上尊。观於无相樂寂靜,調伏诸根遠离相,了诸法性无有二,我礼人中師子王。观众生性及法性,如是二性无差別,等心观於诸众生,今我永斷一切性,所得菩提无所得,如菩提性色亦尔,无相庄严庄严相,我今敬礼无上尊。一切法界无觉观,凡夫观之有相行,法界之性不破壞,佛真實智故我礼,如来身业不可说,口意等业亦如是。一切法性及众生,无上胜尊了了知,如来住於真實地,所可演说无声字,众生樂闻得大利,是故如来难思議。所说诸法无相貌,調伏众生斷诸有,善说众生法性空,是故我礼大丈夫。」
尔时,不可说菩萨偈讚佛已,白佛言:「世尊!此会菩萨各各当已已諮请竟,我今於是大集经中復欲少问,唯願如来垂哀聽許。」
佛言:「善哉,善哉!善男子!隨疑致问,吾当为汝分別解说。」
尔时,不可说菩萨既蒙許可即入定意,入定意已悉令大众处大宝臺,上虛空中雨散华香种种伎樂而以供養,復出是声:「是不可说菩萨摩诃萨,今於是中欲问大事。」
尔时,不可说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诸佛菩提清净寂靜,大靜无垢无闇大光,真實如尔其性平等,微妙甚深无有觉观,遠离诸垢不可宣说。无字无句无有音声,广大无量无有邊際,离一切邊不增不減,不前不却无有住止。无峻无平无有无无,堅固无壞无我我所,无取无捨无广无狹,无法无众生,无尽畢竟尽。不空空性,非处非非处,非心非作非生非滅,如地水火風无有邊際不可度量,平等遍有无有障礙猶如虛空,非眼識界乃至非意識界,斷一切有不可譬喻离一切喻,如一切佛真實知故非不是如。何以故?一切众生皆悉得故。非異於如。何以故?一切众生悉平等故。其性是有。何以故?是實性故。其性是實。何以故?无有去来现在節故。无作无受无色无心,无想无受斷一切受,无[*]想斷[*]想,无行斷行,无識斷識,无阴入界斷阴入界,无初中後离诸魔业,无有流布无漏非攝。非行非訟无諍无罪,常住自性无有分別,无生无能生,无滅无能滅,无有根本无上无下,无有屋宅无方无間,非智非慧亦非慧行,非諦所攝非生死攝,无有對治无具功德遠离诸相。
「世尊!若如是义名菩提者,即无變句,即无觉句,即无貪句,即无諍句,即堅固句,即不壞句,即不动句,即不作句,即无身句,即无生句,即无智句,即平等句,即无二句,即是實句,有句,真句,第一义句,无分別句,一味句,一事句,一乘句,无尽句,三世平等句,分別三世句,空句,无相句,无願句,无行句,寂靜句,性句,如句,无生句,无出句,尽句,无屋宅句,法句,實性句,自身性句,无身句,无作句,无想句,无諍句,无斷句,无常句,十二因缘句,可观句,定句,上句,胜句,无罪咎句,无上句,畢竟句,净句,无顶句,无胜句,无等句,无依句,念句,无相似句,胜一切世間句,无句句,一切句之所依句。
「如是菩提,非青非黃非赤非白非色非非色,非長非短非圓非方无有規矩。非三界攝,非道非畢竟非行非到,非有处所非取非捨。离诸烦恼无有愁畏,斷一切喜无真无化,离一切入。无我我所,无有众生、寿命、士夫,无量无邊不可思議。无有分界猶如虛空,其性畢竟不可宣说,成就如是无量之法,乃名菩提。」
说是法时,三千大千世界大地六种震动,一切诸天大設供養香华伎樂,各作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快作是说。」尔时会中有八萬四千菩萨得无尽器陀罗尼,一切法自在三昧无礙解脫法門。若有人能如是信者,是人亦当得是法利。
尔时,不可说菩萨復白佛言:「世尊!菩萨之戒不可宣说。何以故?身之本性不可说故,是故身戒不可宣说。口之本性亦不可说,是故口戒不可宣说。意之本性亦不可说,是故意戒不可宣说。
「世尊!若有菩萨修行无上菩提道时,护十善法亦不可说。若以十善勸诸众生,所勸众生亦不可说。修集慈悲喜捨之心亦不可说。何以故?修集慈心观无众生,修集悲心无作无受,修集喜心离憍慢醉,修集捨心遠离二相。世尊!若有菩萨如是修集四无量心,即是修於清净梵行、住於梵道,是梵方便胜一切梵,常为诸梵之所供養。何以故?胜出一切诸梵行故,不修众生因缘慈故,不修诸法因缘悲故,不修二相因缘喜故,不修內外因缘捨故。遠离一切世間行故,捨棄世間诸梵行故,是故常为一切诸梵之所供養。
「世尊!以是因缘,菩萨之戒不可宣说。菩萨戒者,終不自誑亦不誑佛。何以故?自即无性,无性即无,无即无出,无出即是无有因缘,无因缘者即是无字,无字者即是不可言说。若有菩萨能如是學,即不自誑。云何名为不誑诸佛、如来?觉了一切诸法非法非非法,若非法非非法者即是平等,如是平等不可宣说。若有菩萨作如是學,是名不誑诸佛、如来。
「復次,自者即是无我、无有我所,知亦无我、无有我所。若能如是修集學者,亦是无我、无有我所。若能如是思惟观者即不自誑,又如来者能隨於如,隨於如者即隨众生,隨众生者即是隨順一切诸法,隨一切法即是不出不滅不住,若法不出不滅不住即是无为。是故说言无为之法有三种相,所謂无出、无滅、无住。以是义故名为无为。无为即圣,圣名无怨。如来遠离一切怨故,故名为圣。怨者所謂无明,如来永离一切无明,是故不为一切怨讎之所侵害。凡夫之人具无明故,是故常为怨讐所害。如来、世尊能观怨界及智慧界,知烦恼界及寂靜界,知生死界及涅槃界,知众生界及法界,了知魔界及以佛界。观於色界及以眼界,耳界、声界、鼻界、香界、舌界、味界、身界、觸界、意界、法界,知无明界及智慧界皆悉平等,即是平等佛界、不可说界。生死、涅槃二界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名色界知名色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知六入界、六神通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觸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受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愛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取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有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生界、滅界皆悉平等,即是佛界、不可说界。老病死界及以滅界皆悉平等,即是平等佛界、不可说界。
「世尊!菩萨若能作如是等观,即得入於一切诸界。菩萨若入如是等界,见有貪者不生瞋恚,见斷貪者亦不生愛,见有瞋者不生瞋心;见斷瞋者不生愛心,见有癡者不生恚心,见斷癡者不生愛心。何以故?菩萨摩诃萨於如是等三种界中了了知故,如是菩萨了知三聚。
「世尊!菩萨若欲作是學者,不誑如来。何以故?知诸如来所觉诸法,而是菩萨隨順學故,是故菩萨不誑如来。」
尔时,众中有一菩萨名无所畏,问不可说菩萨言:「善男子!菩萨摩诃萨云何而學,名誑如来?」
不可说菩萨言:「善男子!若有菩萨自作是言:『我是持戒,彼是破戒。』如是菩萨名誑如来。『我是施者,彼是慳貪。我是修忍,彼是瞋恚。我是精進,彼是懈怠。我是定者,彼是亂者。我是智慧,彼是愚癡。我是知足少欲之人,樂於寂靜易養易滿,乞食糞衣唯畜三衣不处众中。多闻諍語所言柔軟,众生樂受具念智慧,净诸威儀及以口业,具四攝法慈悲喜捨,真語實語如说而作。知魔境界知已遠离,常能修學六波罗蜜,能善说法为诸众生发大誓願,能化众生不令放逸。』若作如是自讚己身,毀呰他者,是名菩萨誑於如来。
「復次,善男子!菩萨若言:『我能观察如是等法遠离修滅。』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诸佛出世及不出世法性常住,以常住故一切法界不可知见、不可遠离、不可修滅。菩萨若说我及我所,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无二相故。若有说言我已得證我能遠离,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性清净故。若言我有四念处者,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如来觉了一切诸法无有念故。若言我有四正勤者,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如来觉了一切诸法本性离故。若言我有四如意分,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如来觉了一切诸法无分別故。若言我具根力觉道,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如来世尊性无为故。若有说言我異道異,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身即是道故。若言无明異於有愛,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无明与愛,即是智慧即解脫故。若言三毒異三解脫門,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空无相願,即是貪欲瞋恚癡故。若言四倒異四果者,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四倒即是四道果故。若言八邪異於八正,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为壞八邪修八正故。若言众生九居止处異九次第,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无二性故。若有说言十善異於无學十善,是亦名为誑於如来。何以故?一切诸法无修學故。善男子!菩萨若學如是等法,是名为誑诸佛如来。
「善男子!一切众生及一众生无二无別。何以故?性无我故。言一众生一切诸法无二无別,若言一法一切法界无二无別,一佛世尊一切法界无二无別。言一佛界、一切佛界无二无別,言一福田、一切福田无二无別,一切福田及以虛空无二无別。一切圣人遠离烦恼、一切凡夫无二无別,本性清净。一众生心一切众生心,无二无別本性清净。一界一切界,一入一切入,一众生行一切众生行无二无別。
「若言诸法乃至无有一念暫住,不造众惡、不著善法、不生憍慢,於不得中不作得想,於不證中不作證想。知於生死及以涅槃无作无受,知诸烦恼无有根本无生无長,隨於戒戒心戒慧戒,遠离烦恼不捨众生。净檀波罗蜜,无戒於戒。净尸波罗蜜,无人於人及无有我。净羼提波罗蜜,无作於作。净毘梨耶波罗蜜,无净於净。净禅波罗蜜,无行於行。净般若波罗蜜,无尽无生獲得忍辱。得无記心而受記莂,不入正位亦不退转。
「一生不生兜率陀天,不从天下而处母胎,於一切法心无所住,亦不自说我已过於生老病死。不行七步,亦不自言我是世間无上之尊。不处中宮婇女娛樂,不習世間技藝之事,示现老人为壞貪身,示现病苦为壞貪寿,示现死相为壞貪欲及我我所,示现沙門为令众生不求释梵、人、天之身。勤求出世无上之法,踰出宮城,示现出离三界繫縛及示悲果,前後顧視示无瞋愛。三十二相庄严其身,为示众生良祐福田,剃除周罗棄捨瓔珞,遣馬揵陟放闡陀還,示现遠离一切烦恼。
「现剃髭发示不貪著於一切法,受著袈裟示調众生,从欝陀伽、阿罗邏邊諮问受法,示现破壞自高之心。六年苦行为壞外道,现受飲食示隨世法,现受槀草示於知足,坐草蓐上示壞憍慢。诸天龍神讚歎戴仰,示现功德庄严果報。降伏魔怨示勇猛力,右手指地示往福力,大地震动示報恩故。獲得无上菩提之道,示现了知一切法相,观诸法等名之为佛。
「佛之智慧无能胜者,以是义故名为如来。了了知见善不善法名萨婆若,真實語故名天人師。不出诸法名转法轮,无转无说故名转说。无入之入名为法入,无門之門名为法門。无作之作名为法作,无禅之禅名为正禅。无脫之脫名正解脫,一切法性无繫无縛。若是滅法即是过去,即是不生,是名佛出;无出之出即名佛出。若有菩萨能作是學,是名不誑诸佛如来。」◎
尔时,世尊讚不可说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善能分別如来出世。若有能信如是佛出,是人不觉一法微相。若不觉者,乃能了知如来出世。何以故?无出之出即是佛出,无作无作者、无受无受者、无漏无漏者,无諍无见、无入无转、无生无滅,无有菩提、无諂无誑、无心意識、无眼无二,无有眼行乃至意行,无说无教,是名佛出。」
尔时,无畏菩萨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说,如来出世及不可说,所说佛出誰当信之?」
尔时,宝女語无畏言:「法兄!如来出世不可思議,难可庄严难可證得。若人懈怠心不真正、虛偽諂曲憍慢喜瞋嫉妬慳貪,不知恩义受恩不報,三戒不净貪著三界三垢所污,不敬三宝不修三脫,麁獷惡口樂说无义不知慚愧,为利養故外现細行,自誑誑他貪於供養诸根不調,樂求声闻辟支佛乘,心不真實寡闻愚癡,无念喜忘不知方便,不修慈悲喜捨之心常行魔界,貪著於人众生寿命,说无因果无业行缘,其心放逸樂为惡行,捨离頭陀樂行世法,自讚己身毀呰他身,貪於身命色等五法,樂於睡眠,喜闻世法,不知时節,親近惡友,不能修行四攝之法。法兄!如是等人不知佛出、不信佛出。」
无畏菩萨言:「宝女!汝今已得遠离如是惡法不耶?」
宝女言:「法兄!我已遠离如是惡法。云何遠离?如不貪際。云何不貪?猶如貪際。云何貪際?如真實際?云何實際如我见際?云何我见如过去際。云何过去?如无明際。云何无明?如貪愛際。云何无明貪愛等際?猶如智慧解脫等際。云何智慧解脫等際?猶如幻際。」
无畏菩萨言:「宝女!幻者非心非意,智慧解脫即是心意。」
「法兄!一切众生心意智慧及以解脫,悉皆如幻。」
无畏菩萨言:「宝女!如不可说菩萨所说。汝能信不?」
宝女言:「法兄!不可说者終无所说,如其说者非不可说。若不可说有所说者,云何得名不可说耶?即應是说。以不可说實无所说,是故名为不可说也。若不可说實无所说,我於今者为何所闻?若无所闻,何所信耶?」
无畏菩萨言:「宝女!是不可说實有所说,今有證知,所謂大众。一切大众皆悉得闻是不可说之所宣说。」
宝女言:「法兄!此大众中若有言:『我闻不可说之所说』者,即是虛妄。何以故?是不可说實无所说。云何大众而言闻耶?」
无畏菩萨言:「宝女!汝於今者信佛語不?」
「法兄!若有世間无信之人,即是佛也。何以故?信者即是貪欲瞋恚,如来无有貪欲瞋恚,是故无信。若无信者,即是无證。法兄!空无相願真實无證,是故如来亦无有證。法兄!法界實性无作无为,虛空等法真實无證,是故如来亦无有證。」
无畏菩萨言:「宝女!以何为證?」
宝女言:「法兄!若有不见无量佛法,如是之人可以为證。」
无畏菩萨言:「宝女!此舍利弗、目揵連等是證信不?」
宝女言:「法兄!如是,如是!是證是信。何以故?声闻人戒則有邊際,如来之戒无有邊際,定、慧、解脫、解脫知见亦復如是。」
尔时,舍利弗語宝女言:「宝女!声闻亦有三解脫門,如来亦有三解脫門。汝今何故以声闻人而为證信,不以如来?」
宝女言:「大德!如阿耨達池有八味水雨閻浮提,而已一切草木叢林悉得增長。如是雨水有差別不?」
舍利弗言:「不也。宝女!」
「大德!如阿耨達池水本一味,德人用之則有种种微妙甘味,薄德之人用其味則一麁惡不美。大德!如来、声闻三解脫亦復如是。是故如来、声闻之人則有差別,而法界性實无差別。」
尔时,世尊讚宝女言:「善哉,善哉!宝女善能分別宣说是义。」
宝女说是法时,天与人三萬二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宝女復語舍利弗言:「大德!譬如大海其水一味,多有诸宝,亦有水精下價之珠。法界亦尔,虽復平等,诸佛學之得无價宝,声闻學之得下價宝。
「大德!如須彌山上有诸天人多受快樂,或復有天少受快樂,而須彌山實无差別。法界亦尔,虽復无差,如来处之受无量樂,声闻处之受有量樂。
「大德!如转轮王,虽有千子皆亦不得称紹尊位。声闻之人亦復如是,虽有智慧不名为佛。
「大德!如然燈器,金則黃光、銅則赤光,其色虽異燈无差別。法界亦尔,诸佛然之智光无邊,声闻然之智光有邊,而法界性實无差別。
「大德!如转轮王入城邑时一切悉知,薄福之人入城邑时,乃至親厚猶不觉知。如来世尊入法界时亦復如是,一切天人皆悉觉知,障覆一切外道異學,胜诸声闻辟支佛等;声闻之人入法界时,声闻猶尚不觉不知,況復餘人!
「大德!譬如山間有師子吼,瞿枳罗鳥、迦陵頻伽、孔雀等声,人声、牛声、驢声、馬声,響隨声发,而是響者實无差別,隨声发故響則不同。如来、声闻三解脫門亦復如是,如来能壞一切魔众,能胜一切外道邪见,能知一切众生心念,能知众生种种所行,能調声闻辟支佛等,能出诸佛如来音声;声闻之人虽同法界,則不能同作如是等事。
「大德!譬如甘蔗其味虽一,与白石蜜为福德人,出黑石蜜为薄福德人。法界亦尔,菩萨摩诃萨則得大智甘露之味,不杂声闻辟支佛味;声闻唯得有邊智味。
「大德!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多有大海,为利无量无邊众生,亦有小河利少众生;法界亦尔。
「大德!如日月星宿俱遊虛空,而星宿明不及日月,是虛空性實无差別。法界亦尔,如来、声闻虽俱遊止,智慧光明實不同等,而法界性亦无差別。
「大德!譬如二人同學一业,一則工巧多得利益,一則疎拙獲利无幾。如来、声闻法界亦尔。
「大德!如一疊华无有差別,巧方便故得上價衣,拙方便故得下價衣。法界一性亦復如是,如来乃以智慧方便大慈大悲业因缘故,得大寂靜无價智慧;声闻之人得下智慧而不清净。
「大德!如大海中有罗睺罗阿修罗王,亦有其餘众生之類,唯阿修罗王能得其底餘則不得。法界亦尔,如来則得畢竟智慧;声闻不得。
「大德!譬如大地生千葉华及七葉华,诸天世人见千葉华悉生欢喜。如来、声闻法界亦尔,诸天世人见佛欢喜心生愛樂,非声闻也。
「大德!以是义故,如来智慧无量无邊,声闻智慧有量有邊,而法界性實无差別。」
无畏菩萨語宝女言:「是不可说菩萨摩诃萨定是汝師,能以妙法調伏於汝。」
宝女答言:「善男子!不可说菩萨无所調伏。何以故?如是菩萨不见自他及以此彼,如其尔者何所調伏。善男子!若有不觉一切魔界及自境界,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若能知见一切诸法,不见有我及以我所,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若有能自勤修苦行,不勸他修,修苦行已心不生高,如是之人則能調伏。復次,善男子!如诸菩萨为众生故,在大生死即得解脫不行涅槃,如是之人則能調伏,是名第一實义調伏。」
尔时,世尊告无畏菩萨言:「善男子!是宝女者,真實从彼不可说菩萨而得調伏,以調伏故未来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是时,宝女復白佛言:「世尊!菩萨摩诃萨實无調伏。若調伏者即是大悲,悲能調伏非是人也;声闻之人則須調伏。何以故?无大悲故。世尊!如菴罗果樹上熟者,其味甘美人所貪嗜。若生欝者其味則苦人所薄賤。如来智慧亦復如是,从大悲生,是故自調不由於他。」
无畏菩萨語宝女言:「汝亦能報是不可说菩萨恩不?」
宝女言:「善男子!我若知恩何得不報?若有众生不能修行菩提道者,如是之人則不能報。」
「宝女!云何名为修菩提道?」
宝女言:「善男子!三十二业名菩提行。何等三十二?終不退失菩提之心,不貪声闻辟支佛心,至心修行无有諂曲,凡所修行无有障礙,为众生行心无厭悔,虽行生死离貪恚心,於诸众生其心平等,悉能教化而調伏之,以四攝法而攝取之,为众得樂修大慈心,为苦众生修行大悲,如说而行精進堅固,終不欺誑一切众生,所修庄严为助菩提,不求一切世間之樂,心不貪著世間利養,不为身故造作众惡,不貪寿命不见他过,其心調伏净三种戒,庄严修集相好之业,常念出家報往善业,常樂寂靜多闻无厭,智慧能利自身他身,凡所说法无有食想,能捨一切不求果報,净於戒聚不生憍慢,終不自讚所有功德,为他人故勤修忍辱,为净土故勤行精進,为知方便求一切智,永斷一切烦恼習气,为得神通护持正法,親近善友善心思惟,遠离魔业如法而住,得无生滅微妙智慧。善男子!若有不能行如是法,当知是人不能報恩,亦復不能知如来恩。
「善男子。有二种人必死不治,畢竟不能知恩報恩:一者声闻,二者缘觉。善男子!譬如有人墜墮深坑,是人不能自利利他。声闻缘觉亦復如是,墮解脫坑不能自利及以利他。」
尔时,无畏菩萨即脫己身所著上衣,以報宝女说法之恩。尔时,宝女不肯受之。无畏菩萨言:「我为法故,唯願受之。」
「善男子!法离於貪,是故不應说法。而受法者无取,是故不應取供養物。法者无貪,是故不應貪供養物。法者无我及以我所,是故不應以我所物而为供養。法者清净,是故不應以不净物而为供養。法无身心,身心行者非供養也。法非心意識,心意識者非供養也。法无牽挽,有牽挽者非供養也。法非有无,是故有法非供養也。法非诸有,是故有想非供養也。法非觉观,有觉观者非供養也。法无增減,有增減者非供養也。法无高下,有高下者非供養也。法不可说不可聽闻无有名字,捨一切声遠离圣道,是故不可以衣供養。法无境界,非眼境界至意境界,无有屋宅,是故不應以衣供養。法者即是十二因缘,非常非斷,是故不應以衣供養。法无障礙不顛不倒,不可量度,无我众生士夫寿命,不生不滅不出无为,是故不應以衣供養。」
无畏菩萨言:「宝女!如来、世尊亦受如是法之供養。」
「善男子!如来虽受法之供養,如法界性而不分別。」
「宝女!云何名为分別法界?」
「善男子!若言法異、法供養異,受施者異、施者亦異,是則名为分別法界。若不分別法及供養、受者、施者,是則不名分別法界。」
无畏菩萨言:「宝女!如其法界无分別者,云何说言分別法界不分別耶?」
宝女言:「善男子!法界之性虽无分別,而诸众生心顛倒故生於分別。善男子!如有器故名为完破,若有作业、有所取者,則名为破、名为分別。善男子!如器虽壞,器中虛空終不可壞,法界之性亦復如是。」
尔时,世尊讚宝女言:「善哉,善哉!若有人能成就是法,如是之人堪受三千大千世界人天供養。」佛说是已,大众诸人各各脫身郁多罗僧奉上宝女。
尔时,不可说菩萨摩诃萨白佛言:「世尊!凡可说者即是世間,不可说者即是出世。可宣说者即是愛心,不可说者即是离愛。可宣说者是世間行,不可说者是出世行。世尊!出世之义无所造作,无所作者即无諍訟,无諍訟者即沙門法,沙門法者即出世法,出世法者即无罪过,无罪过者即是不取不生不滅,不生不滅即是出世,出世之法不可宣说不可显示。以是义故,一切诸法不可宣说。」
尔时,众中有一天子,名曰胜意,語不可说菩萨言:「善男子!若一切法不可说者,众生云何而得言说『不可说言』?」
「善男子!汝寧知響有言说不?」
胜意言:「善男子!響者皆从因缘而有。
「善男子!是響之因为定在內?为定在外?」
天子言:「善男子!如是因者不定在內、不定在外。」
「天子!一切众生強作二想而有所说,诸法之性實不可说。」
天子言:「善男子!若不可说,云何如来宣说八萬四千法聚,令诸声闻受持读诵?」
「天子!如来、世尊實无所说,无所说者即是如来。天子!汝知何等为如来也?將不謂色受想行識是如来乎?將不说佛是去来现在、有为无为、阴界诸入三界所攝,是因是果是和合耶?或想、非想,亦想非想、非想非非想耶?」
「不也。善男子!」
「天子!若如是等非如来者,云何可说?若不可说,云何而言如来世尊演说八萬四千法聚?是故八萬四千法聚實不可说,声闻受者亦不可说。不可说者即是正义,义若无说即是真實。若可说者則为不定,若不可说則为可證,若可说者不可为證。何以故?以顛倒故。」
尔时,胜意天子白佛言:「世尊!是不可说菩萨所说,誰当信之?」
尔时,不可说菩萨以神通力化作比丘,作如是言:「我今深信是不可说菩萨所说。何以故?我如如来亦如法界,如来诸阴不可宣说,我阴亦尔不可宣说。如来界入不可宣说,我之界入亦不可说。如来菩提、我之菩提亦尔,等无差別。如来了知诸众生界,我亦了知诸众生界。如来转於无上法轮,我亦如是转於法轮。如来入於无上涅槃,我亦如是入於涅槃。」
天子言:「比丘!汝今將非魔所造耶!而说是言等於如来。」
比丘言:「天子!若有人言我異、佛異,当知是人即魔弟子。若有说言以我平等观法平等,法平等故众生平等,众生平等如来平等,如是之人即真實知能过魔界。」时化比丘说是語时,五百比丘漏尽解脫,八千菩萨成就忍辱,即以香华供養比丘。
舍利弗言:「诸善男子!何故供養是化比丘?」
诸菩萨言:「大德!誰作是化?」
「诸善男子!汝今不知是不可说之所化乎?」
诸菩萨言:「大德!譬如如来復化如来,有人供養为供養誰?」
「诸善男子!是人即是供養如来。」
「大德!若有供養是化比丘,即是供養不可说菩萨。」
舍利弗言:「善男子!是不可说菩萨摩诃萨,設何供養任供養之?」
「大德!若有智人无有声行,无字无色、无名无作、无所宣说、无自无他、无法非法、无净无秽,如是供養,乃任供養。」
时化比丘語舍利弗言:「大德!汝意將无謂我今者異於汝耶?」
舍利弗言:「不也。比丘!何以故?如来常说一切诸法皆悉如幻,如来如说我亦如信。
「大德!若有人能供養如来,即是供養化无異也。」
时舍利弗語不可说菩萨言:「善男子!誰入是化今作是说?」
「大德!如鏡中像,其誰在中而有像现?」
「善男子!无在中者,直以清净四大因缘故有像现。」
「大德!化亦如是,法性净故能作此说。」
「善男子!若尔者,一切众生何故不能如是宣说?」
「大德!鏡之背後俱不离鏡,像何不现?」
「善男子!鏡背四大不清净故。」
「大德!众生亦尔,不能清净法界性故不能宣说。」
「善男子!汝先後語义不相應。何以故?汝常说言,一切法界性自清净,今云何说法界不净?」
「大德!若不尔者,汝云何因阿濕比丘得法眼净?」
「善男子!我但因其開导除滅客烦恼,故名法眼净,實无所得。善男子!若有人言我得虛空,是义不然。何以故?虛空之性常自清净。若常清净,云何可得?客云覆故众生不见,除客云故名之为见。法界之性亦復如是,是故我實不得法眼。善男子!汝今云何作如是等不相應说,言法界性或净不净?」
不可说菩萨言:「大德!汝之所说及我所说者,皆是诸佛如来境界,非是我等之所知见。」
舍利弗言:「善男子!若言是说是佛境界非我所知,云何復言法界之性无有分別?若有分別当知法界則有无量,不可说言。」
「大德!法界性一實非无量。」
舍利弗言:「善男子!如其法界性是一者,云何说言是佛境界非我所知?若法界一,以何因缘一切众生不名如来?」
「大德!汝欲分別众生、如来有異相也?」
「善男子!如汝先说,我不欲令众生、如来有別異想。」
「大德!汝意定謂有无生耶?」
「善男子!有所謂法界。」
「大德!汝意復謂有邪正耶?」
「不也。善男子!邪正聚者即是顛倒。」
「大德!汝謂有法不生生耶?」
「不也。善男子!若是不生,畢竟不生。」
「大德!汝意謂是不生之法有分別耶?」
「不也。善男子!」
「大德!如其不者,何故说言一切众生非如来耶?若如是者,誰是众生?誰是如来?」
「善男子!我以先解如是之义,为显智慧故作此问。
「善男子!若有不解汝意所说,是诸众生当墮地獄。何以故?以生誹謗故。」
不可说菩萨言:「大德!如是法者,无人能誹、无人能受。何以故?若有誹受,当知是人亦当獲得如是等法。大德!如大力士,弱劣之人不能生疑。我法亦尔,若有不於无量佛邊种善根者,終不能疑、不能受持。」
「善男子!如我解汝所说义者,有人信順如是法語,胜无量劫行檀波罗蜜、尸波罗蜜、羼提波罗蜜、毘梨耶波罗蜜、禅波罗蜜、世間般若波罗蜜。」
尔时,世尊讚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如汝所说,若有信解如是語者,当知是人已於无量阿僧祇劫,修行如是六波罗蜜。若有不能信是語者,則不能得受佛記莂、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若能信者則得受記、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舍利弗!我念往昔无量劫中修六波罗蜜,以不能信如是語故,不得受記,不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其後信已即得受記,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当知,若有人能信解是語即得受記,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不可说菩萨白佛言:「世尊!以何等分而得受記?若过去分得受記者,是义不然。何以故?是滅法故。若未来分得受記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以未生故。若现在分得受記者,是亦不然。何以故?不可说故。若是三分无受記者,云何说言菩萨受記?」
佛言:「善男子!若有菩萨摩诃萨信不可说、知不可说、说不可说,於不可说不生怖畏,知不可说及色二法无有差別。受想行識,眼乃至意,佛法僧宝生死解脫,法界,不可说亦復如是,是名菩萨得忍辱分,得无生分,得无出分,得无取分,得无污分,得无有分,得无作分。具足成就如是等分,於一切法不生二相、二心二意、二分二缘。若有菩萨能如是观,是名不去不来不住,以不住故故无所作,无所作故无所願求,无願求故不斷不常。若无斷常即是中道,中道即是十二因缘,十二因缘无作无求。以是义故名为甚深。无有作者无有受者,以是义故復名甚深。不生而生不出而出,以是义故復名甚深。譬如熾火从因缘生,无有作者、无有受者。是火滅已,无有去处、无有来处。一切诸法亦復如是,无有作者、无有受者。善男子!若有菩萨能如是知,当知是人則得受記。」
尔时,世尊说是法时,八千菩萨得无生法忍。得是忍已,上昇虛空七多罗樹,合掌恭敬而说偈言:
「若能观是色阴分,及不可说无二相,是人即獲平等智,猶如先佛之所得。若观受想行識阴,亦復如是无有二,能諦了知不可说,即得受記如先佛。若欲观察入界等,及一切法无二相,无声无字无有節,是故诸法不可说。不可说分三世分,即是一分无差別,實性真相悉平等,如是观名义菩萨。貪欲瞋恚及愚癡,空无相願悉平等,生死涅槃无差別,佛法僧宝亦无二。一切法义不可说,无有生滅如虛空,无作无受如火性,从缘而生非缘滅。滅已不知去来处,一切诸法亦如是,诸法皆从因缘生,因缘斷故名为滅。若法不生而不滅,亦復不常而不斷,即是甚深十二缘,更不从缘而出生。本无有生而今生,本无有出而今出,无有造作无受者,无有诸因及果報,亦復非有而非无,非有彼此二种相,亦不在內非在外,即是甚深十二缘。是法本无而今有,已有之法後還无,若是有法三世攝,当知性相如前说,若是內法外中无,外法之性內中无,一切诸法亦如是,是名第一真空义。一切众生心本性,清净无秽如虛空,凡夫不知心性故,说客烦恼之所染。若诸烦恼能污心,終不可净如垢秽,诸客烦恼障覆故,说言凡夫心不净。如其心性本净者,一切众生應解脫,以客烦恼障覆故,是故不得於解脫。心不能生次第心,心不能见次第心,一切诸心从缘生,是故次第心不斷。若能知见如是心,猶如虛空及幻相,是人即得心自在,亦能了知次第心。猶如幻師所作幻,无量世业師亦尔,如心众生亦復然,若知即得心自在。若有能得如是忍,猶如幻法无因缘;若知如是不生貪,不由因缘得解脫。一切众生诸心性,如来攝为三世攝,猶如幻物无真性,众生之心亦復然。心能了知诸众生,众生亦能了於心,心者非色不可见,如心众生亦復然。如众生性一切法,无为之性不可说,如来觉得真法性,是故名为无礙智。一切凡夫不知见,流转无量生死中,无明所覆迷於實,不知如尔及法界。法界之性如虛空,一切世間不能说,如来修集大慈悲,无字法中而演说。猶如世間六种味,各各不能自觉知,众生虽说阴入界,而不能了其性相。众生智慧不生滅,猶如虛空及以幻,遠离一切顛倒故,是則名为净智慧。如来觉了一切法,无受无作如草木;若能观察如是法,是人即得无生忍。若有无量诸菩萨,獲得如是忍辱者,是人即为无量佛,授其无上菩提記。若能放捨內外物,乃至不惜於身命,能調一切诸众生,是人即为佛授記。若能清净诸众生,既清净已不生慢,说诸众生悉清净,以是因缘得受記。若知诸法念念滅,为众生故修忍辱,復能演说众生忍,因是忍故得受記。遠离惡法勤精進,为修善法不休息。若能演说勤精進,因精進故得受記。一切诸法本性净,平等无差如虛空,若能演说是平等,因三昧故得受記。若能知法不可说,说时不生於怖畏,能以方便化众生,因是智故得受記。」
尔时,魔王將四种兵:車兵、馬兵、象兵、步兵来至佛所。魔自化身作比丘像,語不可说菩萨言:「善男子!魔王波旬今將四兵来至佛所,汝今欲設何等方便?」
不可说言:「彼若来者,我当令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比丘言:「善男子!彼魔波旬都无善心,云何能令发菩提心?」
不可说言:「我当調伏令得善心,得善心已,以是因缘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調伏?我当往彼他化自在,王其境界,彼当屬我。既屬我已,我当隨意而調伏之。」
尔时,波旬闻是語已心生憂怖,即欲退還而不能得。復作是念:「我於今者既不被縛又不得解,亦復不能作神通力。」
时魔即闻空中声曰:「是不可说神通之力。」
魔王波旬即时便前,向不可说礼拜懺悔而作是言:「我今捨离一切魔业。」
不可说言:「波旬!誰繫縛汝?」
波旬答言:「善男子!我无繫放,而不能行。」
不可说言:「善男子!如汝今者不繫不放而不能行,一切众生亦復如是,无繫无放而不能行。何以故?无明愛等顛倒繫縛,不得解脫。波旬!汝今若欲壞繫縛者,應当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答言:「善男子!一切众生成就幾法,能发无上菩提心耶?」
「波旬!众生成就十六种法,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何等十六?所謂常修上心瑩磨诸根,勤修诸善庄严功德,至心持戒不生悔厭,修集大悲憐愍众生,信佛世尊有大慈悲,为诸众生受行诸苦,能壞众生所有苦恼,調伏诸根具足正念,心无所畏不求诸有,樂求佛智不樂二乘,受樂不慢受苦无悔,恭敬智慧破壞憍慢,知恩報恩,具足身力,护持正法,不斷三宝,是名十六。善男子!若有众生具如是法,当知是人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言:「善男子!众生若具如是等法,能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我今實无如是等法,云何能发无上道心?」
不可说言:「波旬!譬如种樹为华果實,初虽未有,当知其後必得不疑。众生若为向菩提心行,亦復如是,虽未现有,漸漸当得是十六法。」
波旬言:「善哉,善哉!善男子!如汝所说。」说是法时,天与人众三萬二千,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波旬言:「善男子!云何名为向菩提心行?」
「善男子!有三十二法,向菩提心而得增長。何等三十二?一者、至心;二者、定心;三者、净心;四者、欲心;五者、不放逸心;六者、修集善法;七者、庄严趣向无上菩提;八者、能以四攝攝取众生;九者、樂行方便;十者、調伏众生;十一者、能熟众生;十二者、能知因缘;十三者、勤行精進;十四者、親近善友;十五者、具足信心;十六者、具足信心故便生欢喜;十七者、供養恭敬師長和上有德之人;十八者、能瞻病苦;十九者、能善思惟;二十者、如法而住;二十一者、为护法故不惜身命;二十二者、成就總持;二十三者、具足念心;二十四者、能说深法;二十五者、具足智慧;二十六者、具足诸力;二十七者、願於菩提;二十八者、不捨众生;二十九者、修集慈悲喜捨之心;三十者、遊於生死心不生悔;三十一者、为受身故庄严福德,为发净願庄严智慧;三十二者、知一切法不可宣说。是名三十二。菩萨若能增長是法,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譬如秋夜初月增長亦明亦净,众生未发菩提之心,具足如是三十二法,亦復如是。
「善男子!菩萨若能具足如是三十二法得妙色相,常为天人之所供養,能捨一切不求果報,发大誓願净於三世。持戒完净不漏不破,修於忍辱得从闻善,无生法忍庄严善法,身心寂靜不貪善根。終不修集愛味诸禅,亦不修集缘众生慈,唯修法缘、无缘之慈,修集大悲作他所作,知恩報恩不捨众生。樂聽正法如闻而说,演说法时无有食想,能調自他离貪恚心,以四攝法攝取众生,修行福智二种庄严。毘婆舍那及舍摩他,具足念心净诸威儀,成就獲得四无礙智,身口意业从於智慧,其心堅固无有退转,常能利益一切众生。
「波旬!为诸众生入佛法故,示有文字音声演说,第一义中都无如是文字声说,是則名为一切法性,一切法性性不可说。」
波旬言:「善男子!若一切法不可说者,菩萨云何发大誓願向於菩提?」
不可说言:「波旬!譬如虛空其性无邊,是中寧可作井池不?」
「不也。善男子!」
「波旬!若一切法性无不可说者,終不可證不可宣说。」
波旬言:「云何名为发菩提心?」
不可说言:「了知貪性則名发心。若復了知瞋癡慳妬、阴入诸界、无明行識名色六入乃至生老病死大苦,是名发心。」
波旬言:「一切诸法有何等性?」
「波旬!一切诸法无出是性。」
波旬言:「云何无出?」
「夫无出者即无魔迹。魔迹即是我及我所,离我我所是名无出。觉观因缘行想聚取,说想非想、生滅善惡、有漏无漏、有为无为、世及出世,即是魔迹;若无如是即是无出。」说是法时,八千菩萨得无生忍。
虛空之中出如是声:「善哉,善哉!波旬!」说是法时八千菩萨得无生忍。
波旬言:「善男子!菩萨具足何等法故得无生忍?」
空中声曰:「修集具足六波罗蜜得无生忍。」
尔时,不可说菩萨白佛言:「世尊!唯願如来为诸菩萨说不可说。」
佛言:「善男子!若有菩萨行檀波罗蜜时,观身如幻,观受如夢,观於菩提猶如虛空,行施之时不见一法,是名檀波罗蜜不可宣说。若有菩萨观戒戒地、毀戒及地,观诸众生无有我性,观於法性,是名持戒不毀破戒。具足戒已不发三眼:一、持戒眼;二、破戒眼;三、菩萨眼。虽復持戒不求一法,不见菩提去来现在,是名尸波罗蜜不可宣说。
「善男子!若有菩萨观诸众生不生不出而修於忍,观於菩提众生诸法皆悉空寂,众生空中无瞋喜心,亦復不觉一法怨相而修於忍,亦復不觉遠离一法而修於忍,是名羼提波罗蜜不可宣说。
「善男子!若有菩萨勤行精進,都不见有身口意等一法是生、一法是滅,而修精進不壞法界,为度众生而修庄严,於空无我不生錯亂,为欲具足一切佛法而行庄严。闻说佛法即是无法,於是事中不生恐怖,清净庄严如来世界,虽復庄严观之如空,亦不庄严转於法轮。何以故?一切法性不可说故。是名毘梨耶波罗蜜不可宣说。
「善男子!若有菩萨修禅波罗蜜,修已不见过去心性,净本性已不见住处,亦復不见貪恚癡心、上中下心及无貪恚,愚癡慧心亦不分別。何以故?如貪恚癡性,无貪恚癡亦復如是,如是观已亦入禅定,亦不能作平等平等,亦不能以不平等法而作平等,亦能了知阴界诸入、善惡净秽、有漏无漏、世間出世間、生死涅槃對治等法,是名禅波罗蜜不可宣说。
「善男子!云何名为不可宣说般若波罗蜜?若无慧行,无我我所众生寿命士夫,常斷有无等见,欲界色界及无色界,是名无行。无有諍訟、无去无来,是則名为隨於慧行。离无明闇及惡邪见,观如是法即真實观。
「善男子!火災起时一切燒尽,无有因缘唯除虛空。菩萨行是不可宣说般若波罗蜜时,亦復如是无有因缘,见一切法本性尽滅,以方便故为诸众生宣说涅槃。亦知众生无有名字,以方便故宣说名字,以慧力故知过去未来说於出滅。虽復了知无有身心,以方便故说於身心。
「虽知诸法不可宣说,为众生故方便而说。虽知无施及以受者,以方便故说施说受。虽知诸法本性清净,以方便故说有禁戒。虽知诸法本无瞋性,以方便故修集忍辱。虽知无修无有遠离,以方便故勤修精進。虽知诸法本性寂靜,以方便故修行禅定。虽知无有生死涅槃,以方便故修集智慧。虽知诸法本性自滅,以方便故说於涅槃即是般若。夫般若者,无声名字不可宣说,不可见闻无心无識,不取不捨非我我所,非有处所形質規矩,不高不下非色非见,非對非作非觉非想,无有住处非去来现在,非色声香味觸法意,非明非闇非是虛空,非內非外非作非有,非肥非瘦非增非減,本性清净非貪恚癡,亦非狂亂无有邊際不可称量,是名般若波罗蜜不可宣说。」
说是法时,魔王波旬於繫得脫,心生欢喜,即作是言:「如我今闻不可说法而得解脫。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法者,亦当如我於顛倒中而得解脫,一切众魔不得其便。」尔时,会中萬二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是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是正法,名字何等?云何奉持?」
佛告阿难:「是经名为『方等大集』,亦復名为『不可说法』,亦復名『入一切佛法斷一切佛所有名字』。若有人能顶戴受持如是等法,即能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尔时,空中多設伎樂香华供養不可说菩萨。是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
大方等大集经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