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四
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译
阿毘曇毘婆沙論
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四
迦旃延子造五百罗汉释
杂犍度世第一品之四
此二十种身见,幾是我见、幾是我所见,乃至广说。
问曰:何故作此論?
答曰:世尊经中处处说二十种身见而不广分別,唯尊者舍利弗经中一处分別,彼虽分別而不说此二十种身见幾是我见、幾是我所见。因彼诸经不分別故,今欲分別,故作此論。復次毘婆阇婆提作是说:身见无所缘。如身见缘我,實义中无我,彼何所缘?如人见繩謂是蛇、见杌謂是人,为止彼人如是意故,亦欲显身见有所缘故。身见缘五阴,但所见事異非无所缘。如彼人喻,见繩謂是蛇、见杌謂是人,此亦所见事異非无所缘。是故止異人意、欲显己义,亦欲示決定法相故,而作此論。
问曰:此二十种身见,幾是我见、幾是我所见?
答曰:五种是我见,十五种是我所见。
问曰:若我见有五,我所见亦應有五,何故说十五我所见耶?
答曰:缘行故说五我见,具故说十五我所见。所以者何?此十五我所见,以具故生,應说一我见。所謂五见中我见,應说二如我见。我所见應说三,謂欲界色无色界。我见應说六,如欲界中有我见我所见,色无色界亦尔。應说九,如欲界地我见,乃至非想非非想地我见。應说十八,如欲界地我见我所见,乃至非想非非想地我见我所见。如分別行缘阴,應说二十。不分別所起处,见色是我、色異我、色屬我、我在色中。如色四种,受想行識亦如是,如是五四則有二十。以行缘分別十二入,則有四十八。不分別所起处,如见眼入是我、眼入異我、眼入屬我、我在眼入中。如眼入有四,乃至法入亦有四,如是十二四則有四十八。以行缘分別界則有七十二。不分別所起处,如眼界是我、眼界異我、眼界屬我、我在眼界中。如眼界有四,乃至法界亦有四,如是十八四則有七十二。若分別缘阴、分別所起处,則有六十五。如说色是我,受是我瓔珞、受是我僮僕、受是我器。如受有三,想行識亦三,如是四三有十二。及色有十三,如是五种十三則有六十五。若分別缘入、分別所起处,則有四百八。眼入是我色入、是我瓔珞、是我僮僕、是我器。如眼入有三十四,乃至法入亦有三十四,十二种三十四則有四百八。若分別缘界、分別所起处,則有九百三十六。眼界是我色界、是我瓔珞、是我僮僕、是我器。如眼界有五十二,乃至法界有五十二,十八种五十二則有九百三十六。如是种种身,诸刹那相續,則有无量我见我所见。此处分別行缘阴、不分別所起处,則有二十。
问曰:以何等故此身见言种?
答曰:此二十种身见各有差別,故言种。
问曰:以何等故,因阴说二十我见,非因界入?答曰:或有说者,彼作经者,有如是意、如是欲、如是可,隨彼意作经,不違法相。復有说者,为现初起初方便入法,如因阴说见。因界入亦應如是说,而不说者,当知此义是有餘之说。復有说者,此阴说见者,正佛经所说,佛经因阴说二十种我见。彼作经者亦依佛经作論,说二十种我见。
问曰:置作经者。以何等故,世尊因阴说二十种我见?
答曰:为化众生故,佛因阴说二十种我见。若受化者應闻界入而得度者,世尊亦因界入说於我见;以不應闻,是故不说。復有说者,诸见生时多依於阴、少依界入,是故世尊因阴说见,不因界入。
色是我者。云何为色?诸所有色,尽四大、四大所造定诸所有,有二种:有尽诸所有、有不尽诸所有。言不尽者,如求糟糠等少物有,亦名诸所有。言尽者,如求一切物及糟糠等,亦诸所有。此中唯说尽诸所有色。
问曰:如我见是自界缘非他界缘,彼云何能见一切色是我?
答曰:诸是彼所行、是彼境界者,計以为我,非一切色也。色異我者,云何色異我?於此四阴展转計異於我。彼作是念:此色是我有,如人有財,名为有財。色屬我者,云何色屬我?於此四阴展转計屬我。如人有僮僕,言僮僕屬我。色中我者,云何色中我?於此四阴展转計是色中我。彼作是念:色是我器,如油在麻中、膩在揣中、如蘇在酪中、如刀在鞘中、蛇在篋中、如血在身中。
问曰:如受是我、色是具,可尔,色麁、受細故。如说色是我、受是具,云何见麁色入細受中?尊者波奢说曰:不應責盲人墮坑,亦不應问无明者愚。復有说者,彼见色是我、受是具者,彼人见受麁色細,是以见色住於受中。尊者和須蜜说曰:此四大身中尽能觉觸,有所觸处則能生受。以受处处生故,言色裹在受中。尊者佛陀提婆说曰:彼见受遍在身中,从足至頭无不有受处。然計色是我,不遍在身,是故彼见色住在受中。
问曰:以何等故,我见说二十种,其餘诸见不说耶?
答曰:或有说者,彼作经者意欲尔,乃至广说。復有说者,此为现初起初方便初入法,如说身见有二十种,戒取應有四十种,邪见、见取應各有八十种。應说而不说者,此义是有餘之说。復有说者,为對治我见故,佛说十种空。十种空者,所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为空、无为空、第一义空、无所行空、无始空、性空、空空。此十种空,与何法相對?与我见相對。以空与我见相對故,有二十种我见,餘见不尔是故不说。
问曰:頗於一阴起我见我所见耶?
答曰:起。如於眼入起我见,其餘诸色起我所见,餘四阴亦如是。
问曰:頗有我见者,一时於五阴尽計我不耶?若有者,朔迦書云何通?如说:唯有一我见,无有五我见。无五我见者,无計五阴是我者是也。所以者何?計我见唯計一法,五阴是別異法。計我见家说,一我一人无分不壞不變是常。若无者,《萨遮尼乾子经》云何通?如说:瞿曇沙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答曰:无有一时計五阴是我者。
问曰:若然者,《萨遮尼乾子经》云何通耶?
答曰:彼自大心重故,作如是说。復有说者,彼不信佛、內有知见,欲試如来彼为知不?故作不順理说。次见如来诸論議相,頷如師子、鉤牙銛利、口四十齿、出梵音声,彼人闻已心懷怖懅,作不順理说。復有说者,彼人见如来威德胜於梵释,难近难親。有如是威德故,作不順理说。復有说者,天神威逼故,令彼人作不順理说。復有信佛天神作如是念:此弊惡人,何以久恼如来?故以威逼,能令彼人作不順理说。復有说者,或有一时計五阴为我。
问曰:若然者,朔迦書所说云何通?
答曰:彼人於此五阴,尽作一具聚相。
问曰:若然者,復以何为具?
答曰:若計內入为我,則以外入为具;若計外入为我,則以內入为具。
问曰:为有见微尘計以为我不?若有者,是則无我见,非是我见;若无者,朔迦書復云何通?如说:五大微尘虽各異相,是我是常。若言无常,是則无理。问曰:彼書云何通,我见见微尘?
答曰:此書说邊见缘微尘,此义已立,当知我见缘微尘,此义亦立。答曰:无有见微尘計以为我。
问曰:若然者,朔迦書復云何通?
答曰:此書所说不順正法理。復有说者,有见微尘計以为我,有推理见,义无實见,生时义。評曰:不應作是说,如前说者好。
问曰:五阴之外为有起我见者不?若有者,此经云何通?如说:若有沙門婆罗門起於我见,尽见五受阴。若无者,说第六我见復云何有?答曰:无有五阴之外起於我见。
问曰:若然者,第六我见云何而有?
答曰:思是行阴,於思起我见,其餘行阴起於我所见,即是第六我见。
佛经说身见是六十二见根本,餘经復说若有沙門婆罗門,所起诸见尽依二邊,若斷、若常。此二经有何差別?
答曰:云何能生诸见,故说身见为本。守护長養诸见故,是说邊见。復有说者,能生诸见,是说身见为根本。使诸见转行,是说邊见。◎
◎復有经说:若入地一切处定行者作是念:地即是我、我即是地,不离不異,餘一切处亦如是。
问曰:诸得一切处定,必离第三禅欲,彼若见地是我,当知是第四禅地身见,见第四禅中地为我。一切处定法缘欲界,彼云何不相違耶?
答曰:此中不定说定,如非沙門说名沙門。復有说者,以本名说故,如王失位猶名为王。行者本曾得此定,後虽失时猶称得定。復有说者,行者於定速疾故失,於彼定起欲界身见,捨於身见還得彼定。如提婆達多於定速疾,以神足力自化己身作太子像,於阿阇世王抱上回转遊戲,復现相貌令阿阇世王知是尊者提婆達多。当作太子像时,阿阇世王抱弄嗚之,唾其口中,貪利養故即便咽之。是以世尊而語之言:汝是死尸、食唾之人。若咽唾时彼非离欲,若作太子为阿阇世王所抱弄时尔时离欲。復有说者,身见见第四禅中地是我,一切处定亦缘第四禅中地。
问曰:若然者,一切处定不缘欲界耶?
答曰:一切处定亦缘欲界、亦缘第四禅。
问曰:如色界诸天一切悉白,彼復云何见青黃赤等差別?
答曰:彼众生数者其色悉白,非众生数有青黃赤色。評曰:不應作是说。所以者何?若我见与一切处定是相應共有法者,應有是过。云何是一切相應共有法?少缘欲界、少缘色界身见,与一切处定虽非相應共有法,而一人亦得二名,以計我故名为身见、以得定故名得定人。身见缘第四禅中地,一切处定缘於欲界,不同一时。是故此論为已善通。
无常见常,乃至广说。
问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此诸邪见,於生死中为诸众生作大繫縛、作大衰患、作大藏伏,猶如世間繫縛衰患藏伏人,若不见不能遠避人,若见时則能遠避此诸邪见,乃至广说亦復如是。此中應以二事推求邪见:一以体性、二以對治。如智犍度、见犍度。如《增益智論》,彼中亦以二事推求邪见:一体性、二對治。如《增益智論》中说:沙門瞿曇!汝是幻。世尊之道已过於幻,此邪见謗道是其体性,见道斷是其對治。復作是说:此是阿罗汉,汝何故慳惜阿罗汉名也?世尊之道已过於慳,此邪见謗道是其体性,见道斷是其對治。如《偈问論》、如《梵網经》说,應以起处推求邪见,便有三事,所謂起处、体性、對治。復有说者,不應推求邪见三事,所謂起处、体性、對治;若推求邪见,如責无明汝何以愚?復有说者,應以三事推求邪见,所謂起处、体性、對治。若能以三事推求邪见,虽是具縛凡夫,邪见过患不现在前,猶如圣人以无漏道斷诸邪见永不復起。如陀婆法師昔在罽賓,与众多修行比丘共会一处論说诸见。有作是言者:诸大德!圣人能斷多诸过患,邪见惡行永不现前,甚为希有。尔时陀婆法師在此会中而作是言:圣人以无漏道斷诸邪见永不现前,有何奇事?如我今者住凡夫地,以此二事推求邪见,若久住生死者无有是处。設久住生死更不现前,以是缘故,應以三事推求邪见。
无常有常见者,云何无常?
答曰:一切有为法。
问曰:彼诸外道为以何事言常耶?
答曰:见色相似相續,诸心法憶本所作,能诵持诸論。云何见色相似相續?如昨日所见色今日相似,彼作是念:童幼时色即老时色。云何心法憶本所作?如昨日所作今日故憶,如是诸先所作後时皆憶。能诵持经論者,如少所读至老能诵,彼作是念:今日诵心即往日读心。彼以是故計常,无常計常是邊见。邊见有二种:有斷、有常。是則说邊见体性,见苦斷是其對治。此见缘苦而生,故见苦斷。如草上露,日照則乾。彼亦如是,若见苦时彼见則斷。復有说者,苦法忍、苦法智是其對治。苦法忍、苦法智生时,斷此虛妄分別顛倒嶮惡斷见。
问曰:如善说法中亦说诸法有自体性相常住,而不是邪见;何故惡说法中若说此相便是邪见?
答曰:或有说者,善说法虽说有自体性相常住,无所作;惡说法中於一切时常有所作。復有说者,善说法中说法性,不数数作;惡说法中说於法性則数数作。復有说者,善说法中说於法性,为生所生、为老所老、为无常所壞;惡说法中,不为生所生,乃至广说。復有说者,善说法中说法性,屬诸因缘;彼所说法不屬因缘。復有说者,善说法所说則与生滅相應;彼則不尔。復有说者,善说法中说法則从因生,能有所作,屬於众缘,以是诸因缘故,善说法虽说体性常住,不墮邪见;惡说法者墮於邪见。
问曰:邊见是何义?
答曰:取於斷邊、取於常邊是邊见义。如经说:佛告迦旃延:若以正智观世是集,言无所有,則更不行。无所有者,即斷见也。见此有滅、未来身生,而作是念:是众生死此生彼,非是斷耶?又迦旃延!若以正智观世是滅,言世有所有,則更不行。言世有所有者,則是常见。知此阴界诸入展转相續,彼作是念:此诸法等有生有滅,非是常也。復次起我见者,猶是邊僻下賤世所呵責,況復於我計有斷常。復有说者,此见行邊处故,有二种义名行邊处:一行常邊、二行斷邊。以是等义,故名邊见。
问曰:實义常者是滅尽涅槃,云何无常见常不名邪见?
答曰:诸言无所有,是名邪见。此則不言无所有,更增益所有,是故非邪见。
常见无常者,云何为常?
答曰:滅尽涅槃。
问曰:彼诸外道为以何事言涅槃无常?
答曰:彼以四无色定为解脫涅槃:一名无身;二名无邊意;三名净聚;四名世塔。无身者是空处定,无邊意是識处定,净聚是无所有处定,世塔是非想非非想处定。彼作是说:如此涅槃,虽久当還,当知释种所说涅槃亦当復還,是以故言涅槃无常。彼常见无常者,此是邪见是其自性,见滅所斷是其對治。此见因滅生故,故见滅斷。如草上露,乃至广说。
问曰:为有邪见能观是无常行不?若有者,《波伽罗那经》云何通?如说:云何邪见使使?答曰:诸謗无因无作,是名邪见使。此中何以不说?若无者,此文復云何通?如说:常见无常,此是邪见,见滅所斷。
答曰:有此邪见常见无常。
问曰:若然者,《波伽罗那经》何以不说耶?
答曰:彼说邪见行相不尽。自有诸結行相,彼中不尽说。復有说者,虽有此见,悉入彼所说中。如謗言无因,当知謗集;如謗言无作,当知謗於三諦。復有说者,謗言无因,是说謗於三諦;謗言无作,是说謗於滅諦。復有说者,无有邪见能謗常言无常。
问曰:若然者,此文復云何通?
答曰:涅槃有常相。若言无涅槃,亦謗常相。猶如有人,謗人无指,亦謗指所依色香味觸;彼亦如是。復有说者,彼外道言五阴是常,释种言涅槃是常非阴。彼作是说:除阴之外更无有常。以是义故,豈非謗涅槃耶?
苦作樂见者,乃至广说。
云何为苦?五受阴是實苦。彼诸外道以何等故言苦是樂?
答曰:以少时樂故言樂。如人極时止息为樂、熱时涼为樂、寒时煖为樂、飢渴时得飲食为樂。以是事故,言阴是樂。如说以下法为最,名曰见取是其自性,见苦斷是其對治。
问曰:苦有樂见名曰见取,以何等故无常见常不名见取?
答曰:彼无常常见者,胜不胜法同为一体。自有法虽言常不胜,如計虛空、非数缘滅。苦有樂见,以下法为最,名为见取;无常见常,不名见取。復有说者,阴中有大苦故,以小苦为樂。以此小樂同於涅槃,故名见取。无常见常,阴中无有少常同於常者。所以者何?一刹那頃更无停住、是散滅法。如说:云何滅时法?答曰:现在法。以是事故,无常见常,是名邊见不名见取。
樂有苦见者,乃至广说。
云何为樂實义?樂者滅尽涅槃,彼诸外道以何等故以涅槃为苦?
答曰:如人壞一根时便以为苦,彼作是念:若壞一根猶以为苦,況众多根。以是事故以樂法为苦。尊者和須蜜说曰:若一根在,猶为苦因,況多根在不为苦因?若诸根滅,則为解脫。涅槃樂有苦见,邪见是其体性,见滅斷是其對治。此见依滅生還见滅斷,如草上露,乃至广说。
问曰:以何等故见涅槃是苦名为邪见,非见道諦耶?如说:道諦亦是樂,能至樂故。
答曰:道有二分:苦分、樂分。以道能至樂处,故名为樂分;无常故苦,名为苦分;涅槃无二分純樂。謗者即是邪见,道諦不尔。復有说者,如见犍度所说,有二种樂:一名数樂、二實义樂。上言能至樂处者,是名数樂,非實义樂。復次以涅槃樂故,道得称樂。
问曰:为有邪见能缘涅槃是苦不耶?若有者,《波伽罗那经》云何通?如说:云何邪见使使?
答曰:诸謗无因无作,乃至广说。應如上常計无常句中说。
不净见净者,云何不净?答曰:一切有漏法有二事故不净:一以烦恼、二以境界。
彼诸外道,以何事故不净见净?
答曰:愚於所行,以少时净故,如治爪齿发膚形容摩身洗浴等,以是事故彼见是净。若此法中有少净性者,彼計則非邪见;以顛倒想故,計屎尿腸胃等是净,故名为见取。復應以二事知有漏行是不净法:一从烦恼生、二从婬欲生。如说:以下法为最,此名见取是其自性,见苦所斷是其對治,乃至广说。
问曰:现见屎尿涕唾流出,彼云何言净?
答曰:彼作是说:所流出者虽是不净,彼流出处是净。猶如紧首迦樹花,其色似肉,花盛之时野干见之便作是念:如我今者定当食肉。久住樹下,或时樹花有墮地者,即便嗅之乃知非肉。復作是念:墮者虽非是肉,樹上餘者必應是肉。彼诸外道亦復如是,所流出者虽非是净,所流出处必應是净。
问曰:如善说法中亦说有漏善行是净,而非邪见;彼说即是邪见?
答曰:有少净相,便见少净。
问曰:何等是净相?
答曰:不杂烦恼,復与烦恼相違,是故非是邪见。彼惡说法中,以不净法同於實义清净之法,是名邪见。復有说者,如善说法中以善行为净,故非邪见。彼以善不善行、不善根、烦恼顛倒邪见是净,故名邪见。
问曰:如有漏法,杂烦恼故,当知不净。云何说言三净?
答曰:如實义,一切有漏法尽是不净,以假名故说净。云何假名?从无貪、无恚、无癡善根生故,亦能對治貪欲等法,故名假名。
净见不净者,此见有二种,乃至广说。云何为净?
答曰:道、道果。
彼诸外道,以何事故,言滅道不净?
答曰:彼作是说:如實义,诸烦恼是不净法,道能斷之,以道能斷诸烦恼,故道亦不净。以涅槃从不净道生故,亦是不净。猶如以刀割不净物,刀則不净;以不净刀更割餘物,能令餘物不净。又如水洗不净物,水則不净;若以此水更洗餘物,物則不净。如是以道斷诸烦恼,道則不净;若以此道生於涅槃,亦是不净。言道是不净,此见名邪见是其自性,见道斷是其對治。若言滅是不净,此见名邪见是其自性,见滅斷是其對治。见道斷邪见,缘道生故。若道智、道忍生时,斷见滅、斷邪见亦如是。无我见我者,乃至广说。
云何无我?
答曰:一切诸法无我。
彼诸外道以何事故见我?
答曰:愚於来去威儀法故。彼作是说:若无我者,誰来誰去、誰住誰坐、誰屈誰申耶?以有我故,能来去住坐屈申。復次若无我者,則无见、闻、嗅香、知味、觉觸、憶念。以有此事,必知有我。彼无我见我,此名身见是其自性,见苦所斷是其對治。此见缘苦生,乃至广说。我有二种:一假名我、二計人我。若計假名我,則非邪见。若計人我,此則邪见。
问曰:此中但说我见,何以不说我所见?
答曰:我见是顛倒性,我所见非顛倒性。復有说者,我见是根本。若说我见,当知亦说我所见。復有说者,以有我见得有我所见,若说我见当知亦说我所见,己见己所见亦如是。
问曰:以何等故,不说我见无我名为邪见?
答曰:以无我故。復有说者,若我见无我,是則正见,不名邪见。
非因见因,乃至广说。
问曰:彼云何非因见因?
答曰:謬见因故。如農夫种殖,秋大獲實。彼作是言:此皆尸利夜天、思陀夜天、舍摩夜天恩之所与。若生男女,彼作是言:此皆难陀天、难陀婆罗天之所与。若富貴者生男女,彼作是言:此皆是毘紐天、摩醯首罗天之所与。彼作如是謬见,於因非因計因,此名戒取是其自性,见苦所斷是其對治。此戒取缘苦生,故還见苦斷。
问曰:无因见因,是亦名謗因,云何非邪见?
答曰:尊者和須蜜说:若謗无因,是名邪见。彼不言无因;非因計因,故非邪见。
有因无因见,乃至广说。彼诸外道,以何事故言无因耶?答曰:见內外所有诸物有种种相故,彼作是言:誰鑿河、誰积山、誰纖刺、誰采畫禽獸?故说是偈:
「誰能造刺纖、采畫诸禽獸?此皆无因作,世无自在者。」
彼有因无因见,此名邪见是其自性,见集所斷是其對治。此见缘集生,還见集斷,乃至广说。
问曰:以何等故,此中说謗因邪见,见集所斷?见犍度中说謗因邪见,当言见集、见道斷。
答曰:或有说者,彼作经者意欲尔,乃至广说。復有说者,此中不说一切因义,彼说一切因义。復有说者,此中謗生果因,彼中说者謗生果不生果因。若说涅槃无因,此豈非正见耶?復有说者,此中说謗苦因,彼中说謗苦不苦因。復有说者,此中无謗道因义,是故不说是謗道邪见,唯有謗集因义,是以说是謗集邪见。有作无见,乃至广说。云何为有?答曰:四諦是也。彼诸外道以何事故言无諦耶?答曰:以有我见故言无諦。彼作是说:我无有苦。是則謗苦。我无有因。是則謗集。我若无滅。是則謗滅。若无有滅,則无對治。如善法中作如是言:此阴是苦,无我生信,苦心言有苦諦;此苦有因生信,集心言有集諦;若苦有滅生信,滅心言有滅諦;滅若有對治生信,道心言有道諦。彼有作无见,此名邪见是其自性,见苦集滅道所斷是其對治。此见缘四諦生,還见四諦斷,乃至广说。
问曰:以何等故邪见不缘虛空、非数缘滅?
答曰:或有说者,若法是阴,是阴因、是阴滅、是阴對治。邪见則缘虛空、非数缘滅,非阴因、滅對治,是以邪见不缘。復有说者,若法是苦,是苦因、是苦滅、是苦對治。邪见則缘虛空、非数缘滅,与上相違,是故邪见不缘。復有说者,若法是烦恼、是出要,邪见則缘虛空、非数缘滅,与上相違,是故不缘。復有说者,若法为无漏正见所缘,亦为邪见所缘,虛空、非数缘滅不为正见所缘,邪见亦不缘。如邪见正见,明非明、智非智、決定疑、信誹謗,当知亦如是。
问曰:若言无虛空、非数缘滅,此心为何所缘?
答曰:即缘虛空、非数缘滅名。所以者何?此无深重心,如謗烦恼出要法。
问曰:为是何智?
答曰:此是思惟所斷,不隱沒无記邪智。有作无见者,有有三种:一、相待有;二、处所有;三、實有。相待有者,因有故有无,因无故有有。处所有者,如此处有彼处无。實有者,此實有、此實无(如苦實有、我實无)。復有说者,有有二种:一物体有、二施設有。物体有者,謂五阴。施設有者,謂男女等。謗苦有二种:一謗物体、二謗果。若謗集者,謗物体、謗因。若謗滅者,謗物体、不謗果。若謗道者,謗物体、不謗因。或有说者,亦謗因。
无作有见,乃至广说。
问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或有说者,應作是说:若无作有见,当言是身见,见苦所斷。復有说者,應作是说:无作有慧。所以者何?此非见性。復有说者,應作是说:此非是见。所以者何?五见不说故。而不说者,彼有何意?答曰:欲作问答故。如说无作有见,此是何见?是名为问。答曰:此非是见。是名为答。自有虽无是事,而有问答。如十門中,未知欲知根、知根、知已根、无漏无为法,亦问幾使所使,此亦是问。答曰:不为使所使。此亦是答。如彼虽无是事而有问答;此亦如是,无有是事而作问答。无作有见,此是何见?答曰:此非是见,是邪智。
问曰:云何邪智?
答曰:或有说者,是思惟所斷,不隱沒无記法。如行正路作非路想、如行非路作正路想,如男作女想、女作男想,如是等想是也。復有说者,此智亦有隱沒无記,所謂与慢相應者,如彼梵天作如是说:我是大梵,诸梵中尊,我能造化。此是邪智。所以者何?无有住见諦所斷心能作是言者。應作是说:如前说者好,是思惟所斷,不隱沒无記法。
问曰:若然者,違智揵度如说:云何邪智?謂染污慧。
答曰:不与彼相違。所以者何?无知有二种,所謂實义、假名。實义者,与无明使相應,是诸阿罗汉已斷尽。假名者,如见杌謂是人等者,阿罗汉辟支佛亦有,唯有如来等正觉二事俱尽。
有四倒,所謂常、樂、净、我。为相似法所覆故,不知无常。为適意威儀法所覆故,不知苦。为皮膚所覆故,不知不净。为所作事覆故,不知无我。
问曰:此四倒性是何?
答曰:是慧性。
问曰:若是慧者,此五见幾是倒、幾非倒?
答曰:二见半是倒,二见半非倒。二见半是倒者,身见、见取,及邊见所攝常见。二见半非倒者,邪见、戒取,及邊见所攝斷见。
问曰:以何等故二见半是倒、二见半非耶?
答曰:以三事故名倒:一、转行;二、增益;三、性倒。邪见斷见虽转行、性倒,而非增益。所以者何?是壞物性故。戒取虽转行、虽增益,性非是倒。所以者何?有少相似法故。亦说有色界道能离欲界欲,有无色界道能离色界欲。此是倒,自体是我、是物、是相、是分、是性。已说自体所以,今当说以何等故名为倒。
答曰:倒有所增故名倒。此四倒,唯见苦斷。所以者何?缘苦生故,還见苦斷。復次此倒缘果生,還以见果慧斷。復次身见见苦所斷性是倒,若身见斷亦斷。復次苦麁,若於麁苦有錯謬者,贤圣所呵。如人晝日錯謬,人之所呵。三諦微細,若於微細有錯謬者,不深呵責。如於夜中有脫失者,則世人不深呵責。復次行者已见苦,永无倒心。若当行者见苦已不见集者,无有是处,为分別故。設见苦已更不见餘諦,若问彼言:此阴为是常、为是无常?彼定答言:是无常,乃至无一刹那停住者。若问为是苦、为是樂?彼定答言:是苦,猶熱鐵丸。若问为净为不净?彼定答言:是不净,猶如糞聚。若问为有我无我耶?彼定答言:无我,以无作者。无彼作者、无受者故,如草木糞掃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