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八
北涼天竺沙門浮陀跋摩共道泰等译
阿毘曇毘婆沙論
阿毘曇毘婆沙論卷第八
迦旃延子造五百罗汉释
杂犍度智品之四
◎当言一眼见色,乃至广说。
问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为止併义者意故。如尊者曇摩多罗说:眼不见色識见色。为止如是意故,言眼见非識见。如犢子部说:一眼见色,非二眼一时见。所以者何?以相遠故、以捷疾故,人謂兩眼一时见色。问曰:若以相遠不得一时见者,身根亦相遠,如兩臂而能一时觉觸生於身識,兩眼亦應尔。是故为止併义者意而作此論。復次为斷人疑意故而作此論。众生兩眼相去,或半指一指、二三四指、半尺一尺、一肘一尋、半拘盧舍、一拘盧舍、半由旬、一由旬、二三四由旬乃至百由旬。如大海中有众生身,或百由旬、或百四十由旬、或二百一十由旬。如色界阿迦膩吒天,身長萬六千由旬。如是等众生,兩眼相去甚遠。有如此事,人生疑心:为二識一时生兩眼中、为一眼各有一識耶?为一一識眼中生已復生一眼中、为一識分为二分在兩眼中生、为如橫木通兩眼中耶?若当二識一时生兩眼中者,云何不有二心过?若当一眼中生已復生一眼中者,云何不有前後刹那过?若当一識分为二分在二眼中者,云何一識非是分法,若依身法是名身識、若依眼生是名眼識?若当如橫木通兩眼中者,云何一識不亦是身識亦是眼識耶?而此五識所依各異、所行識界亦異,一識二依事不應尔。如是二識一时生兩眼中、一識生一眼中已復生一眼中、一識分为二分在兩眼中、如橫木通兩眼中,皆不應尔。非不依二眼生於一識,而能分別極遠微細之色。如此皆是甚深微妙难知之法。欲说甚深微妙难知之法故,而作此論。
问曰:云何一識依二眼生?
答曰:是識所依法故。兩眼相去虽遠,能为一識而作所依,俱是眼識所依法故。設有百眼而为一識作依者,亦无有过。如百水精器,一面往观則有百面像现,彼亦如是。虽是二依生於一識行於境界,当言一眼见色,乃至广说。答曰:当言兩眼见色。應说所以令世人生信。何以故当言兩眼见色、不当言一眼见色?如合一眼,不生净眼識,則不能广见境界,於境界不明不了不净。若開兩眼,則生净眼識,則能广见境界,於境界明了清净。設如合一眼不生净眼識、不广见境界,乃至广说。開兩眼亦不生净識、不广见境界,乃至广说者。不当言兩眼见色,但一眼见色,生不净識、不广见境界,乃至广说。若開兩眼,生净眼識、能广见境界,乃至广说。是故当言兩眼见色,不当言一眼见色。合者,若以手、以衣、以葉诸餘障眼具。壞者,若瞟瞖、若赤膜、若眼云、若生白膜。覆者,为烟尘垢所覆。滅者,若爛敗、若虫噉、若墮若破、若消涸、若挑出、若自脫。如眼色,耳声鼻香亦如是。如所依净,識則净;所依不净,識則不净。實义净者,善識是净,染污是不净。或有眼净識不净,或有識净眼不净,或有眼識俱净,或有眼識俱不净。眼净識不净者,如眼无诸障瞖生染污識。識净眼不净者,如眼有障瞖生善識。眼識俱净者,如眼无障瞖生善識。眼識俱不净者,如眼有障瞖生染污識。
问曰:何故眼耳鼻有二处所,而舌身无兩处所耶?答曰:如此诸根,以庄严身。若有二舌,是鄙陋事,世所嫌笑:云何此人而有二舌?如似毒蛇。若有二身,亦是鄙陋,为世所笑:云何一人而有二身?如孿子併。
问曰:以何等故但有二眼二鼻二耳,而不多耶?
答曰:如此诸根,以庄严身。若有多眼,广说如上。復有说者,若有多眼則无所益。所以者何?如二眼见色則净,多亦无益。以无益故,唯有二眼。耳鼻亦應如是说。
问曰:何故二眼二鼻二耳处所,唯说一界一入一根?
答曰:行一境界、一識所依、以作一事,故说一界,乃至广说。
问曰:为眼见色、为識见、为識相應慧见、为和合见?若眼见者,无識时亦應见,若与餘識合时亦應见。若識见者,識即见性亦是識性。若識相應慧见者,耳識相應慧亦應见應闻。若和合见者,未甞不和合。
答曰:眼见色,而必須識。眼有二种:一、報眼;二、長養眼。耳鼻舌身亦如是。色入有三种:有長養、報、依。香味觸亦如是。声有二种:有長養、有依。意入有三种:報、依、刹那。彼苦法忍相應心名曰刹那。法入有四种:有報、依、刹那、物体。物体者,以有无为法故。
问曰:頗有唯報眼、无長養眼;頗有唯長養眼、非報眼?
答曰:无有。有報眼无長養眼者,如人重人、如牆重牆。報眼、長養眼亦如是。頗唯有長養眼无報眼耶?答曰:得天眼者是。或时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或时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或时長養眼、報眼有勢力,或时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者,如少年时眼。或时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者,如老病时,彼長養力少。或时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者,如中年时。或有众生,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或有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或有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或有長養眼報眼俱无勢力。長養眼有勢力非報眼者,如富貴人本眼性劣,以种种所須令眼明净。或報眼有勢力非長養眼者,如田作人,无种种所須之具,本眼自净。或有長養眼報眼俱有勢力者,如富貴人有种种所須之具,本眼明净。或長養眼報眼俱无勢力者,如田作人,无种种所須之具,本眼不明净。
问曰:为長養眼见色多、为報眼见色多?
答曰:長養眼见多。所以者何?天眼是長養眼故。或时長養眼见净好非報眼,或时報眼见净好非長養眼,或長養眼報眼俱见净好,或时長養眼報眼俱见非净好。
问曰:为善行報眼见净好、为不善行報眼见净好?
答曰:總而言之,善行報眼见净好。所以者何?善行報得人,如佛、辟支佛、转轮圣王,皆是人故;不善行報是畜生,是故總而言之,善行報眼见净好。以身言之,或有象见胜人,如人眼虽是善行報而有障瞖,畜生眼虽是不善行報而无障瞖。
问曰:眼微尘为次第傍布、为前後重生?若次第傍布,云何不散壞?若前後重生,云何前者不障於後?
答曰:或有说者,次第傍布。於黑瞳子上對诸境界,猶如器中盛水以糠坌上,亦如阿閦花子次第傍生,眼微尘亦如是。
问曰:若然者,云何不散壞耶?
答曰:薄膜覆故而不散壞。復有说者,前後重生於黑瞳子上。
问曰:若然者,前者云何不障於後?
答曰:造色性不相障礙。復有说者,明净色不相障礙,猶如秋时潢水明净不障,細鍼墮底猶故可见。明净色不相障礙亦復如是。耳微尘住耳孔內、鼻微尘住鼻孔內,此三根遶頭如著花鬘。舌微尘依舌,如半月像,其中間空猶如毛許是身根分,餘者悉是舌微尘,身微尘次第而立。復有说者,眼微尘其形如銅杵頭;耳微尘在耳孔內,其形如燈器;鼻微尘在鼻孔中,其形如爪甲;舌微尘其形如偃月刀;身微尘其形如大刀;男根微尘其形如指㧺;女根微尘其形如鼓框。以如是等因缘,是佛经说相似喻。眼根微尘,或时是分、或时是彼分、或时是一分、或时是彼一分。耳根鼻根舌根微尘亦如是。身根微尘,或时是彼分、或时是一分、或时是彼一分,无有全是分时。
问曰:若无全是分时者,如入冷池水时、如入熱鑊湯时、如地獄中十三种猛焰遶身之时,此豈非是耶?
答曰:如此之时,故是彼分。所以者何?若身根微尘尽能生身識者則散壞。色入有二十一种,所謂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適不適、高下、光影、明闇、煙、云、尘、霧、虛空色。
问曰:为缘一色能生眼識、为缘多色能生眼識?若缘一色能生眼識者,此云何通?如说:眼能缘五色。若缘多色能生眼識者,云何不有二觉意?有二觉意則有多体。
答曰:缘一种色,能生眼識。
问曰:若然者,能缘五色云何通?尊者和須蜜答曰:於缘捷疾故,佛说俱缘。如旋火轮而實不匝,以捷疾故而似轮像;彼亦如是。尊者佛陀提婆说曰:於色不決了,故言俱缘。如观樹林葉有种种诸色;彼亦如是。復有说者,如五色能生一色,见一色时名见五色。復次若诸色集聚,則见多色生一識,若诸色別異,則见一色生一識。
声入有八种:有內大因声、有外大因声。內大因声有二种:有適意、不適意。外大因声亦如是。有众生数、有非众生数。众生数有二种:適意、不適意。非众生数亦如是。为缘一声能生耳識、为缘多声能生耳識?若但缘一声能生耳識者,如今一时能闻五樂声,亦闻多人诵声。若缘多声生耳識者,云何不有二心?乃至广说。
答曰:應作是说:缘一声生耳識。
问曰:若然者,不於一时闻五樂声及多人诵声耶?
答曰:五樂声、多人诵声同是一声,能生耳識。復有说者,若诸声聚集,則缘多声能生一識。若声別異,則缘一声而生一識。
香入有四种:有好、有惡。好有二种:有等、有增減。惡香亦尔。
问曰:为缘一香能生鼻識、为缘多香能生鼻識?若缘一香生鼻識者,如今一时能嗅百种和香。若缘多香生鼻識者,云何不有二心?乃至广说。
答曰:應作是说:缘一香能生鼻識。
问曰:若然者,不能一时嗅百种香耶?
答曰:或有说者,百种香能生一种香,生於鼻識。如是说者好。如多香聚集,則嗅多香生於一識。若香別異,則嗅一香能生一識。
味入有六种:甜、酢、醎、辛、苦、澹。
问曰:为缘一味能生舌識、为缘多味能生舌識?若缘一味能生舌識者,如今一时能嘗百味欢喜丸等。若缘多味能生舌識者,云何不有二心?乃至广说。
答曰:應作是说:缘於一味能生舌識。问曰:若然者,不能一时嘗百味欢喜丸耶?
答曰:或有说者,百味欢喜丸能生一种味,生於舌識。如是说者好。如多味聚集,則嘗多味生於一識。若味別異,則嘗一味生於一識。
觸入有十一种:四大、澁、滑、輕、重、冷、飢、渴。
问曰:为缘一觸能生身識、为缘多觸能生身識?
答曰:十一种觸能生十一种身識。復有说者,五觸能生一身識。如四大及滑生一身識,如是四大乃至及渴生一身識。
问曰:若然者,云何不名總缘境界?
答曰:同一觸入故,不名總缘境界。評曰:不應作是说,如前说者好。
问曰:为嗅甞觉身中香味觸不?若嗅甞觉身中香味觸者,云何檀越所施而有果報?復云何不於一切时嗅嘗觉耶?若嗅嘗觉外香味觸,外香味觸与內香味觸无有因义。
答曰:應作是说:能缘內香味觸。
问曰:若然者,云何檀越所施而有果報?云何不一切时嗅嘗觉耶?
答曰:外香味觸能发內香味觸,以是事故名之为食。復有说者,亦嗅嘗觉觸內入外入,若时觉內則不知外,觉外則不知內。
问曰:內香味觸体无增減,云何嗅嘗觉觸?
答曰:彼法虽无增減,亦为識所缘所知。
法入有七种:无作假色、受、想、行、虛空、数缘滅、非数缘滅。
问曰:为缘一法生意入、为缘多法生意入?
答曰:一法亦生,二三乃至多法亦生。唯除自体相應共有,餘一切法能生意識。曾闻菩萨六識猛利,为知幾所法名为猛利?答曰:菩萨宮邊有阿泥盧頭舍,舍中次第行列然五百燈。菩萨尔时於自宮中,不见彼燈及与燈焰,但见其光,知然五百燈。若一燈滅时,菩萨作是言:彼五百燈中一燈已滅。以是事故,言眼識猛利。阿泥盧頭舍中有五百伎女作樂歌舞。菩萨闻声,知有五百伎女中或琴弦绝、或时睡眠不彈琴时,菩萨亦知,是名耳識猛利。菩萨宮中常燒百种和香,菩萨嗅之便知是百种香。彼合香者欲試菩萨,於百种中或增或減。若燒香时,菩萨亦知本有百种,今增尔所种、減尔所种,是名鼻識猛利。菩萨食时常有百味欢喜丸。彼诸使人於百味中或增或減,菩萨即知。以是事故,名舌識猛利。菩萨洗浴时,侍者奉劫波育㲲。菩萨觸时,即便知彼織㲲師身有熱病。以是事故,名身識猛利。菩萨意根,於一切法而无罣礙。以是事故,名意識猛利。
问曰:此六根幾到境界能知?
答曰:到有二种:一者取境界;二者於境界无間。若以取境界言之,六根尽到。若以无間言之,則三到、三不到。三到者,謂鼻、舌、身根。三不到者,謂眼、耳、意根。
问曰:若三是不到而能知者,何故闻近声而不见近色?尊者和須蜜答曰:彼界法自尔。復有说者,眼能取遠境界,以極近故不见。
问曰:耳亦是遠境界,何以闻近声?
答曰:如以銅籌著安阇那藥置黑瞳上,以近故不见。若声到耳根微尘上,亦復不闻。尊者佛陀提婆说曰:眼因明故能见,近則冥奪於明,是以不见。如是耳因空故闻声,鼻因風故嗅香,舌因水故知味,身因地堅故觉觸,意因所观故能知法。
问曰:頗有一微尘作所依、一微尘为境界能生識不?
答曰:无也。所以者何?此五識身,依有對缘有對、依积聚缘积聚、依和合缘和合。復有说者,如眼識依自分、缘自分彼分,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自分彼分、缘自分彼分;鼻舌身識依自分缘自分。復有说者,眼識依自界、缘自界他界,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自界他界、缘自界他界;餘三識依自界、缘自界(界者三界)。復有说者,眼識依无記、缘三种,耳識亦如是;意識依三种、缘三种;餘三識依无記、缘无記。復有说者,眼識依近、缘近遠,耳識亦如是;意識依近遠、缘近遠;餘三識依近、缘近。所以者何?若三尘与三依合时三識則生,不合时則不生。復有说者,眼識或所依大、所缘小,或所依小、所缘大,或所依所缘等。所依大所缘小者,如见毛端。所依小所缘大者,如见大山。所依所缘等者,如见蒲桃珠。耳識亦如是。意識所依虽无大小,而所缘有大小。餘三識所依所缘等,隨香与所依等生鼻識,乃至舌身識亦如是。或有色虽遠而是境界,或有色虽不遠而非境界,有色亦遠亦非境界,有色亦不遠亦非不境界。云何有色虽遠而是境界?如四天王所居宮遠,人眼所不见,此非不是境界,以遠故人眼不见。不遠亦非境界者,如梵天在此,人眼不见。亦遠亦非境界者,如梵天自住宮。亦不遠亦非不境界者,除上尔所事。尊者和須蜜说曰:色有四事故不见:極近、極遠、極細、障色。迦毘罗弟子作是说:色有八事故不见:極遠、極近、根壞、意不住、微細、障、为胜所瞖、同故不见。
问曰:眼根为有筋骨皮肉不耶?
答曰:无也,是净四大。言有骨等者,是眼根处所。筋骨皮肉是四入,謂色、香、味、觸。
诸过去者尽不现耶?乃至广说。
问曰:何以作此論?
答曰:《优陀耶经》是此論本缘,世尊共优陀耶東方遊行。尔时世尊著一重衣而自洗浴。
时优陀耶給事世尊摩拭身体。优陀耶是菩萨少小親友,常为菩萨按摩調身。今见世尊光明照耀胜菩萨时,生於尊敬欢喜之心,白佛言:世尊!我今欲以龍喻之偈讚歎世尊。世尊告言:隨意说之。时优陀耶便说此偈:
「一切結过去,於林离林来,出欲生喜樂,猶如山顶金。」
一切結过去者,过去有二种:一、世过去;二、巧便过去。世尊於诸結得解脫,是名結过去。於林离林来者,林名居家。离林来者,所謂出家。於林来出家,故名於林离林来。出欲生喜樂者,欲有二种:一、烦恼欲;二、境界欲。出者,出家欲烦亂。生喜樂者,身心寂靜。是名出欲生喜樂。猶如山顶金者,山者日出处山也。金者,日也。如日在山顶出时其光明净;世尊於诸烦恼使垢山顶出时,其光明净亦復如是。復有说者,山者黑沙山也,金者金沙山也。若除黑沙山,則金沙山其光明净。世尊亦尔,除去一切烦恼使垢黑沙之山,則力、无畏、念处、大悲金沙之山其光明净,是故说猶如山顶金。是名过去非不现。所以者何?如来身猶现在故。或有不现非过去者,猶如有一,若以神足、若以呪術,乃至广说。若以神足者,尔时世尊入如是三昧,於梵世中放大光明普令周遍,出大音声令梵天王及诸梵众普使闻知,而无见者。如尊者目連入如是三昧,能令提婆達多不见其身。
问曰:此神足於誰不现?
答曰:佛,於一切众生邊不现。辟支佛,除佛,餘一切众生邊不现。舍利弗,除佛、辟支佛,餘一切众生邊不现。目犍連,除佛、辟支佛、舍利弗,餘一切众生邊不现。乃至利根,於鈍根邊能令不现。呪術者,诸仙人結如是呪,有能诵者令身不现。彼神足者,於呪術邊令身不现;呪術不能於神足邊令身不现。
问曰:呪術還於呪術能令身不现耶?
答曰:能,如善呪術者,於不善呪術邊能令身不现。藥草者,有如是藥草,人若執之令身不现。如毘舍遮、鳩槃荼等呪術者,能於持藥草者邊令身不现;持藥草者,於呪術者邊不能令身不现。何以故?呪術力能取藥草故。生得处者,如地獄生得处,不能令身不现;若当能令身不现者,乃至須臾不住地獄中受苦。復有说者,虽於地獄卒邊不能令身不现,能於餘处令身不现。畜生、餓鬼、天亦能令身不现。
问曰:如是各各能於誰令身不现?
答曰:或有说者,地獄還於地獄令身不现,畜生於畜生地獄能令身不现,餓鬼能於餓鬼畜生地獄令身不现,天於五道能令身不现。評曰:應作是说:地獄能於五道令身不现,乃至天能於五道令身不现,所謂障隔也。是謂不现非过去。云何过去亦不现耶?诸法生始生,乃至过去过去世攝。如此尽明生法,是謂过去亦不现。云何非过去非不现?答曰:除上尔所事。诸法第一第二第三句,已称已说已行已立名字者,除诸餘法未称未说未行未作名字者,作第四句。彼已说者是何等耶?答曰:所謂一切过去现在世中取如来身及障隔不现者,其餘现在法、一切未来世法、无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是謂非过去非不现。
问曰:以何等故此中不说結不现耶?
答曰:处处有说結是尽是滅,无有处说結不现。如此四句,亦依世俗法、亦依佛经、亦依世諦、亦依第一义諦。
诸过去者彼尽耶?乃至广说。过去不尽者,如長老优陀耶所说,广说如上。尽不过去者,如世尊言:此比丘!尽地獄趣,乃至广说。
问曰:地獄、畜生、餓鬼,即说地獄、畜生、餓鬼尽。何以復言不墮惡道惡趣耶?
答曰:更无未曾有事。言不墮惡道者,即是尽地獄、畜生、餓鬼,但前广说、後是略说,文虽有異义无異也。復有说者,前是广说、後是略说,前说是解、後说不解。復有说者,尽是地獄、畜生、餓鬼。如前说不墮惡道惡趣者,是黃門、般吒、无形、二形。所以者何?此亦是人中惡道惡趣故。復有说者,尽地獄等。如前说不墮惡道惡趣者,是不斷善根。所以者何?若斷善根,即是惡道惡趣故。如说:身壞命終,如擲真珠須墮惡道中。復有说者,尽地獄等。如前说不墮惡道惡趣者,说十二非律儀家。所以者何?此亦是惡趣故。復有说者,尽地獄等。如前说不墮惡道惡趣者,说惡道惡趣因,以因说果故。如世尊言:汝等比丘!若见有人作身口意惡业,当知是地獄趣。復有说者,尽地獄等。如前说不墮者,说地獄趣。所以者何?不能成就善果故。惡道者是餓鬼趣。所以者何?於一切时常乏少所須故。惡趣者是畜生趣。所以者何?有众生生彼趣中,世界成时受身,乃至世界壞时命終。復有说者,不墮者尽说三惡道。如畜生、餓鬼中虽有成就善果者少。惡道者,尽说三惡道,以人天言之尽是惡道。惡趣者,亦尽说三惡道,以身心生其中故。尽地獄趣,乃至广说。
问曰:如今地獄鑊湯獄卒等猶在,何以言尽?
答曰:或有说者,不往不生故言尽。不往者不復往彼处,不生者不復生地獄阴界入。復有说者,彼圣人不生故言尽,彼诸阴界入住不生法故。復有说者,得非数缘滅故言尽。
问曰:彼亦尽天趣亦尽人趣。尽天趣者,不生无想天。尽人趣者,不生欝单越。何以但言尽地獄等趣?
答曰:以都尽故说尽,不都尽故说不尽。过去亦尽者,诸行始生,广说如上。亦不过去不尽者,除上尔所事,如前广说。已说者,一切过去现世有如来身,未来世中圣人墮惡趣阴界入住。不生者,餘未来现在法、无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此说世尽四句,今当说結尽四句。
復次今当说結。結有过去不尽,乃至广说。結过去不尽者,诸过去結不斷、不知、不滅、不吐。不斷者、不以圣道斷诸結得。不知者、不證解脫得。復有说者、不斷者是斷知、不知者是智知、不滅者不得数缘滅、不吐者不斷诸結得、不證无为得。復有说者,不吐者不捨棄。彼不斷等復是何耶?答曰:具縛人见道修道所斷結是也。圣人若住苦法忍时亦尔,苦比智生,餘有四种結。如是次第乃至道比智生,餘有一种见諦具足修道所斷,隨相而说。尽不过去者,诸結已斷、已知、已滅、已吐。斷者,以圣道斷诸結得。已知者,證解脫得。復有说者,已斷者所謂斷知,乃至广说。斷等復是何耶?答曰:阿罗汉三界結使斷,乃至广说。斷等復是何耶?答曰:阿罗汉三界結使斷,乃至欲界凡夫結使斷,應隨相说。过去亦尽者,诸过去結已斷,乃至广说。斷者,以圣道斷,乃至广说。不过去亦不尽者,诸未来結不斷,乃至广说。诸过去尽滅耶?乃至广说。作四句,过去不滅者,如長老优陀耶言,乃至广说,是謂过去不滅。滅不过去者,当说小事,小舍言舍滅,乃至广说。此是世所傳,如東方人小舍言舍滅,乃至小眼见色言眼滅,故作是说。頗有滅眼能见色耶?答曰:有,如此者是也,是名滅不过去。过去亦滅者,诸行生始生,广说如上。不过去亦不滅者,除上尔所事,广说如上。已说者是何?一切过去法。现在有佛身及小滅,餘现在法、未来世及无为法在在者,作第四句。
復次今当说結,乃至广说。前四句明世滅,今四句明数缘滅結。或过去不滅,乃至作四句,广说如上。
问曰:以何等故但说結不说結法?
答曰:或有说者,作经者意欲尔,乃至广说。復有说者,若说結,当知亦说結法。所以者何?同一對治斷故。復有说者,若缘結法,皆为結故。復有说者,結一向染污故说,結法染污不染污故不说。復有说者,若与圣道相妨者说,善有漏不隱沒无記法不与圣道相妨。所以者何?善有漏法於道有出有入,於定亦有出有入,不隱沒无記与圣道作所依,烦恼与圣道相妨,所以應斷。若斷烦恼,彼法亦斷,以同對治斷故。譬如燈明,不与炷油器相妨,唯与闇相妨。欲壞闇故,燒炷尽油熱器。如是有漏善法不与无漏道相妨,猶如燈炷油。不隱沒无記法不与无漏道相妨,如器。是以说結不说結法。如王不与自國自軍相妨,与他國他軍相妨。为壞他軍故,亦少自損國、少自壞軍。如有漏善法不与无漏道相妨,猶如自軍。不隱沒无記法,猶如自國。如是若说斷結,当知結法亦斷。復有说者,若斷害烦恼,亦斷害生死,以是故说結不说結法。如結結法,受受法、使使法、垢垢法、纏纏法亦如是。
若苦生疑,乃至广说。
问曰:何故作此論?答曰:此是佛经。如经说:有事論婆罗門往詣佛所,作如是问:沙門瞿曇!甚为希有。是疑难度,非是易度。佛語婆罗門:如是,如是。甚为希有。是疑难度,非是易度。婆罗門!於意云何?古昔诸婆罗門,作韋陀者、造呪術者,一名阿吒駒、二名傍摩駒、三名傍摩提婆、四名毘婆蜜哆、五名阇婆阿尼、六名阿祈罗、七名婆罗池殊、八名婆私吒、九名迦葉、十名毘浮,如是等皆不斷疑心而便命終。婆罗門!以是因缘故,当知疑心难斷难度。佛经说疑,不广分別。佛经是此論根本因缘,彼中未说者,今当尽说,故作此論。若苦生疑,乃至广说。此是甚深微細,难可显现。若缘此苦,如是之間多心已过。以是事故,尊者迦旃延子说苦法忍生,乃至道比智生,於其中間有六十刹那现,其性速疾:有苦邪?是一意;无苦邪?是二意。彼邪字者,以成疑义。所以者何?若无邪字者,有苦是正见、无苦是邪见。如是以邪字成,於苦疑亦應以邪字,乃至成於道疑。如此八心,是最少者。若缘諦生疑,亦有多心。頗有一意是疑非疑,乃至广说。
问曰:何以作此論?为以自体、为以境界?若以自体者,疑心相應法猶豫是疑,慧是非疑。若以境界者,一切凡夫於如来身疑,一切圣於如来身不疑。若作是说:頗有一意是疑非疑?何以答言无?
答曰:所问者,頗有一意是疑非疑?是疑者,一意猶豫,亦是決定邪?非疑者,一意決定,亦是猶豫邪?是故答曰无邪。是苦邪?此心是疑;是苦,此心非疑,是正见。无苦邪?此心是疑;无苦,此心非疑,是邪见。如是有四正见、有四邪见,有八疑。
问曰:此八疑心,幾能生正決定、幾能生邪決定?
答曰:四能生正決定,四能生邪決定。
问曰:何等人疑,能生正決定?何等人疑,能生邪決定?
答曰:有人憙親近善知識、樂聽闻法,有人不憙親近善知識、不樂闻法。若人憙親近善知識、樂聽闻法者,如此人疑,能生正決定。有人不憙親近善知識、不樂闻法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復有说者,有人多与內道人共住,有人多与外道人共住。若多与內道人共住者,如此人疑,能生正決定。若多与外道人共住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復有说者,有人多好習內道经,有人多好習外書。若好習內道经者,如是人疑,能生正決定。若好習外書者,如此人疑,能生邪決定。
有三种冥身,所謂於过去世疑猶豫,现在、未来亦如是。
问曰:如疑性,非是无明,何以说是冥身?
答曰:与无明相似故。无有法非无明而与无明相似如疑者,是故说疑是冥身。復有说者,冥是无明,彼疑是其处所、是其舍宅。復有说者,疑是住处故。所以者何?若身中有疑,必有无明。如世人言,以親他故言:汝即是我身。復有说者,同是一法。所以者何?俱是不決定故。
问曰:以何等故世尊说缘世生疑是冥身,不说缘无为是冥身耶?答曰:或有说者,世是麁法,现可了知。若於世脫失,诸圣说是冥身;无为法微細,不可现得了知,是故诸圣不说是冥身。如人晝行脫失,为世人所呵笑;如人夜行脫失,則不为世所呵笑。彼亦如是。復有说者,为诸外道故,缘世生疑,说是冥身。诸外道偏愚於世,我曾在过去世不,乃至广说;是故说疑世是冥身。復有说者,疑心多缘世生、少缘无为生。復有说者,世乃至小兒猶於中愚,所謂去来今事。以如是等现事故,世尊说疑世心是冥身。涅槃是非根法,甚深微細觉性乃能了知,是故疑此法者不说冥身。如经说:佛告比丘:以五事故令心弊惡。云何为五?所謂有人於如来所而生疑心,不解、不观、不信,是名於如来所不斷心弊惡;於法、於戒、於教亦如是。佛所讚歎、智人所識、修梵行者,常以麁言譏刺毀訾觸恼,无恭敬心,是名於梵行者不斷心弊惡。问曰:此心弊惡,体性是何?答曰:此心弊惡有二分,所謂疑与瞋恚,四是疑分,一是瞋恚。问曰:瞋恚是弊惡,是事可尔。所以者何?如说:云何瞋恚結?答曰:若心生害、心生弊惡、心生瞋恚,是名瞋恚結。如疑心性非瞋恚,何以说是弊惡?答曰:或有说者,无有法性非瞋恚而与瞋恚相似如疑心者。如所说:疑隱弊心令心堅䩕弊惡,猶如良田不种植时堅䩕弊惡,彼亦如是。復有说者,疑隱弊心时尚不能生邪決定,況正決定。如田弊惡猶不生草,何況苗稼。復有说者,瞋恚令自身弊惡,疑心能令自身弊惡亦復如是。如田弊惡,人所棄捨,所生稗䅎猶不任用,何況粳糧。如是疑結令众生生心弊惡,猶不能生於邪決定,況正決定。復有说者,同行相對故。同行者,俱行愁慼行。相對者,同与欣踊行相對。
问曰:以何等故於佛生疑说是弊惡,於僧非邪?
答曰:佛无过失之行,若於佛生疑,此疑无过而起。僧少有过失之行可见,若於僧生疑,此疑因过而起。以是事故,因佛生疑名为弊惡,因僧生疑不名弊惡。復有说者,一向无过故。佛世尊乃至无有少过,若於佛生疑,此疑无过而起。众僧少不隨順事可见故,若於僧生疑,因过而起。以是事故,因佛生疑名为弊惡,因僧生疑不名弊惡。如佛生疑,法、戒、教亦如是。
问曰:以何等故於僧生恚名为弊惡,於佛非耶?
答曰:若佛生恚,此心偏重。以偏重故,更立重名,名为橫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