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经卷第二十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译
(八一)中阿含長寿王品念身经第十(第二小土城诵)
中阿含经
中阿含经卷第二十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鴦祇國中,与大比丘众俱,往詣阿惒那揵尼住处。
尔时,世尊过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阿惒那而行乞食。食訖,中後收舉衣鉢,澡洗手足,以尼師檀著於肩上,往詣一林,入彼林中,至一樹下,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尔时,众多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诸贤!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广布,極知極观,極修習,極护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说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见第一义。」
尔时,世尊在於宴坐,以净天耳出过於人,闻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诸贤!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广布,極知極观,極修習,極护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说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见第一义。」世尊闻已,則於晡时从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众前,敷座而坐。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向共論何事耶?以何事故集坐講堂?」
时,诸比丘白曰:「世尊!我等诸比丘於中食後,集坐講堂,共論此事。诸贤!世尊甚奇!甚特!修習念身,分別广布,極知極观,極修習,極护治,善具善行,在一心中,佛说念身有大果報,得眼、有目见第一义。世尊!我等向共論如此事,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世尊復告诸比丘曰:「云何我说修習念身,分別广布,得大果報?」
时,诸比丘白世尊曰:「世尊为法本,世尊为法主,法由世尊,惟願说之,我等闻已,得广知义。」
佛便告曰:「汝等諦聽,善思念之,我当为汝分別其义。」时,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云何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行則知行,住則知住,坐則知坐,臥則知臥,眠則知眠,寤則知寤,眠寤則知眠寤;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正知出入,善观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诸衣鉢,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猶木工師、木工弟子,彼持墨繩,用拼於木,則以利斧斫治令直。如是比丘生惡不善念,以善法念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齿齿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猶二力士捉一羸人,处处旋捉,自在打鍛,如是比丘齿齿相著,舌逼上腭,以心治心,治斷滅止。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入息即知念入息,念出息即知念出息,入息長即知入息長,出息長即知出息長,入息短即知入息短,出息短即知出息短。學一切身息入,學一切身息出,學止身行息入,學止口行息出。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离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离生喜樂无处不遍。猶工浴人器盛澡豆,水和成摶,水漬潤澤,普遍充滿无处不周。如是比丘离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离生喜樂无处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无处不遍。猶如山泉,極净澄清,充滿盈流,四方水来,无缘得入,即彼泉底,水自涌出,盈流於外,漬山潤澤,普遍充滿无处不周。如是比丘定生喜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定生喜樂无处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无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无喜生樂无处不遍。猶青蓮华,紅、赤、白蓮,水生水長,在於水底,根莖华葉,悉漬潤澤,普遍充滿无处不周。如是比丘无喜生樂,漬身潤澤,普遍充滿於此身中,无喜生樂无处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於此身中,以清净心意解遍滿成就遊,於此身中,以清净心无处不遍。猶有一人,被七肘衣或八肘衣,从頭至足,於此身体无处不覆。如是比丘於此身中,以清净心意解遍滿成就遊,於此身中,以清净心无处不遍。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念光明想,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前後亦然,如後前亦然,如晝夜亦然,如夜晝亦然,如下上亦然,如上下亦然,如是不顛倒,心无有纏,修光明心,心終不为闇之所覆。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观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猶如有人,坐观臥人,臥观坐人。如是比丘观相善受、善持、善意所念。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此身隨住,隨其好惡,从頭至足,观见种种不净充滿,謂此身中有发、毛、爪、齿、麁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𦝩、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膽、小便。猶以器盛若干种子,有目之士,悉见分明,謂稻、粟种、大麥、小麥、大小麻豆、菘菁芥子。如是比丘此身隨住,隨其好惡,从頭至足,观见种种不净充滿,謂此身中有发、毛、爪、齿、麁細薄膚、皮、肉、筋、骨、心、腎、肝、肺、大腸、小腸、脾、𦝩、[*]摶糞、腦及腦根、淚、汗、涕、唾、膿、血、肪、髓、涎、膽、小便。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观身诸界,我此身中有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猶如屠兒殺牛,剝皮布於地上,分作六段。如是比丘观身诸界,我此身中,地界、水界、火界、風界、空界、識界。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观彼死屍,或一、二日,至六、七日,烏鵄所啄,犲狗所食,火燒埋地,悉腐爛壞,见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离。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见息道骸骨青色,腐爛食半,骨鎖在地,见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离。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见息道离皮肉血,唯筋相連,见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离。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见息道骨節解散,散在诸方,足骨、膊骨、髀骨、臗骨、脊骨、肩骨、颈骨、髑髏骨,各在異处,见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离。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復次,比丘修習念身,比丘者如本见息道骨白如螺,青猶鴿色,赤若血塗,腐壞碎末,见已自比,今我此身亦復如是,俱有此法,終不得离。如是比丘隨其身行,便知上如真。彼若如是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勤,斷心诸患而得定心,得定心已,則知上如真。是謂比丘修習念身。
「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彼诸善法尽在其中,謂道品法也。若彼有心意解遍滿,猶如大海,彼诸小河尽在海中。若有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彼诸善法尽在其中,謂道品法也。
「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猶如有瓶,中空无水,正安著地,若人持水来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当受水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所以者何?彼空无水,正安著地,是故必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有瓶,水滿其中,正安著地,若人持水来瀉瓶中,於比丘意云何?彼瓶如是復受水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瓶水滿,正安著地,是故不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有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猶如力士,以大重石擲淖泥中,於比丘意云何?泥为受不?」
比丘答曰:「受也。世尊!所以者何?泥淖石重,是故必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如力士,以輕毛毱擲平戶扇,於比丘意云何?彼为受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毛毱輕闡,戶扇平立,是故不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槁木为母,以燥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为得火不?」
比丘答曰:「得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以燥鑽鑽於槁木,是故必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不正立念身、遊行少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必能得也。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空无念身故。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猶人求火,以濕木为母,以濕鑽鑽,於比丘意云何?彼人如是,为得火不?」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所以者何?彼以濕鑽鑽於濕木,是故不得。」
「如是若有沙門、梵志正立念身、遊行无量心者,彼为魔波旬伺求其便,終不能得。所以者何?彼沙門、梵志不空有念身故。」
「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当知有十八德。云何十八?比丘者,能忍飢渴、寒熱、蚊虻、蠅蚤、風日所逼,惡声、捶杖亦能忍之,身遇诸疾,極为苦痛,至命欲绝,诸不可樂,皆能堪耐,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一德。
「復次,比丘堪耐不樂,若生不樂,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二德。
「復次,比丘堪耐恐怖,若生恐怖,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三德。
「復次,比丘生三惡念:欲念、恚念、害念。若生三惡念,心終不著,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四、五、六、七德。
「復次,比丘离欲、离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禅成就遊,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八德。
「復次,比丘三結已尽,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觉,極受七有,天上人間一往来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九德。
「復次,比丘三結已尽,婬怒癡薄,得一往来天上人間,一往来已而得苦際,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十德。
「復次,比丘五下分結尽,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十一德。
「復次,比丘若有息解脫,离色得无色,如其像定身作證成就遊,而以慧观知漏、斷漏,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德。
「復次,比丘如意足、天耳、他心智、宿命智、生死智,诸漏已尽,得无漏心解脫、慧解脫,於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證成就遊,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是謂第十八德。如是修習念身、如是广布者,当知有此十八功德。」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念身经第十竟(四千二百二十五字)
十八德內關六七八并十三至十七者,應在第五、第十八德內也。南本結在第四、第十二中,理猶难曉。
(八二)中阿含長寿王品支离彌梨经第十一(第二小土城诵)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王舍城,在竹林加兰哆園。
尔时,众多比丘於中食後少有所为,集坐講堂,欲斷諍事,謂論此法、律,此佛之教。彼时,質多罗象子比丘亦在众中。於是,質多罗象子比丘,众多比丘論此法、律,此佛教时,於其中間競有所说,不待诸比丘说法訖竟,又不以恭敬、不以善观问诸上尊長老比丘。
是时,尊者大拘絺罗在彼众中。於是,尊者大拘絺罗告質多罗象子比丘曰:「贤者!当知众多比丘说此法、律,此佛教时,汝莫於中競有所说,若诸比丘所说訖已,然後可说。汝当以恭敬,当以善观问诸上尊長老比丘,莫不恭敬,莫不善观问诸上尊長老比丘。」
尔时,質多罗象子比丘诸親朋友悉在众中。於是,質多罗象子比丘诸親朋友語尊者大拘絺罗曰:「贤者大拘絺罗!汝莫大責数質多罗象子比丘。所以者何?質多罗象子比丘戒德多闻,似如懈怠,然不貢高。贤者大拘絺罗!質多罗象子比丘,诸比丘隨所为时而能佐助。」
於是,尊者大拘絺罗語質多罗象子比丘诸親朋友曰:「诸贤!不知他心者,不得妄说称不称。所以者何?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时,及诸上尊長老梵行可慙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护;若於後时离世尊前,及离诸上尊長老梵行可慙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若如牛,入他田中,守田人捉,或以繩繫,或著欄中。诸贤!若有作是说,此牛不復入他田中,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謂彼牛者,为繩所繫,或斷或解,为欄所遮,或破或跳出,復入他田,如前无異。」
「诸贤!或有一人在世尊前时,及诸上尊長老梵行可慙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善守善护;若於後时离世尊前,及离诸梵行可慙可愧、可愛可敬前,彼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復次,诸贤!或有一人逮得初禅,彼得初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大雨时,村間湖池水滿其中,彼若本时所见沙石、草木、甲蟲、魚鼈、蝦蟆及诸水性,去时来时,走时住时,後水滿已,尽不復见。诸贤!若有作是说,彼湖池中終不復见沙石、草木、甲蟲、魚鼈、蝦蟆及诸水性,去时来时,走时住时,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彼湖池水,或象飲馬飲,駱駝、牛、驢、猪、鹿、水牛飲,或人取用,風吹日炙;彼若本时不见沙石、草木、甲蟲、魚鼈、蝦蟆及诸水性,去时来时,走时住时,後水減已,還见如故。」
「如是,贤者!或有一人逮得初禅,彼得初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復次,诸贤!或有一人得第二禅,彼得第二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大雨时,四衢道中尘滅作泥。诸贤!若有作是说,此四衢道泥終不燥,不復作尘,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此四衢道,或象行馬行,駱駝、牛、驢、猪、鹿、水牛及人民行,風吹日炙,彼四衢道泥乾燥已,還復作尘。」
「如是,诸贤!或有一人得第二禅,彼得第二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復次,诸贤!或有一人得第三禅,彼得第三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山泉湖水,澄清平岸,定不动搖,亦无波浪。诸贤!若有作是说,彼山泉湖水終不復动,亦无波浪,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或於東方大風卒来,吹彼湖水,动涌波浪;如是南方、西方、北方大風卒来,吹彼湖水,动涌波浪。」
「如是,诸贤!或有一人得第三禅,彼得第三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復次,诸贤!或有一人得第四禅,彼得第四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如居士、居士子,食微妙食,充足飽滿已,本欲食者,則不復欲。诸贤!若有作是说,彼居士、居士子,終不復欲得食,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彼居士、居士子,过夜飢已,彼若本所不用食者,還復欲得。」
「如是,诸贤!或有一人得第四禅,彼得第四禅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復次,诸贤!或有一人得无想心定,彼得无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心便生欲。彼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猶如一无事处,闻支离彌梨蟲声,彼无事处,或王或王大臣夜止宿,彼象声、馬声、車声、步声、螺声、鼓声、細腰鼓声、妓鼓声、舞声、歌声、琴声、飲食声,彼若本闻支离彌梨蟲声便不復闻。诸贤!若有作是说,彼无事处,終不復闻支离彌梨蟲声,如是彼为正说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彼王及王大臣过夜平旦,各自還归,彼若闻象声、馬声、車声、步声、螺声、鼓声、細腰鼓声、妓鼓声、舞声、歌声、瑟声、飲食声故,不闻支离彌梨蟲声,彼既去已,還闻如故。」
「如是。诸贤!得无想心定,得无想心定已,便自安住、不復更求未得欲得、不獲欲獲、不作證欲作證。彼於後时,便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彼数与白衣共会,調笑貢高,种种談譁已,便心生欲。心生欲已,便身熱心熱。彼身心熱已,便捨戒罷道。诸贤!是謂有一人。」
尔时,質多罗象子比丘尋於其後捨戒罷道,質多罗象子比丘诸親朋友闻質多罗象子比丘捨戒罷道已,往詣尊者大拘絺罗所,到已,白曰:「尊者大拘絺罗!为知質多罗象子比丘心,为因餘事知。所以者何?今質多罗象子比丘已捨戒罷道。」
尊者大拘絺罗告彼親朋友曰:「诸贤!此事正應尔。所以者何?以不知如真,不见如真。所以者何?因不知如真,不见如真故。」
尊者大拘絺罗所说如是。彼诸比丘闻尊者大拘絺罗所说,欢喜奉行。
支离彌梨经第十一竟(二千四百四十七字)
(八三)中阿含長寿王品長老上尊睡眠经第十二(第二小土城诵)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婆耆瘦,在鼉山怖林鹿野園中。
尔时,尊者大目揵連遊摩竭國,在善知識村中。於是,尊者大目揵連独安靜处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遙知尊者大目揵連独安靜处宴坐思惟而便睡眠。世尊知已,即入如其像定,以如其像定,猶若力士屈申臂頃,从婆耆瘦鼉山怖林鹿野園中忽沒不现,往摩竭國善知識村尊者大目揵連前。於是,世尊从定而寤,告曰:「大目揵連!汝著睡眠。大目揵連!汝著睡眠。」
尊者大目揵連白世尊曰:「唯然。世尊!」
佛復告曰:「大目揵連!如所相著睡眠,汝莫修彼相,亦莫广布,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隨本所闻法,隨而受持广布诵習,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隨本所闻法,隨而受持为他广说,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隨本所闻法,隨而受持、心念、心思,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以兩手捫摸於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
「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以冷水澡洗面目及灑身体,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从室出,外观四方,瞻視星宿,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从室出,而至屋頭,露地经行,守护诸根,心安在內,於後前想,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捨经行道,至经行道頭,敷尼師檀,結跏趺坐,如是睡眠便可得滅。若汝睡眠故不滅者,大目揵連!当還入室,四疊优多罗僧以敷床上,襞僧伽梨作枕,右脇而臥,足足相累,心作明想,立正念正智,常欲起想。
「大目揵連!莫計床樂眠臥安快,莫貪財利,莫著名譽。所以者何?我说一切法不可与会,亦说与会。大目揵連!我说何法不可与会?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会者,我说此法不可与会。大目揵連!若道俗法共合会者,便多有所说,若多有所说者,則便有調,若有調者,便心不息。大目揵連!若心不息者,便心离定。大目揵連!是故我说不可与会。大目揵連!我说何法可与共会?大目揵連!彼无事处,我说此法可与共会,山林樹下空安靜处,高巖石室寂无音声,遠离,无惡,无有人民,隨順宴坐。大目揵連!我说此法可与共会。
「大目揵連!汝若入村行乞食者,当以厭利,厭供養、恭敬,汝若於利、供養、恭敬心作厭已,便入村乞食。大目揵連!莫以高大意入村乞食。所以者何?诸長者家有如是事,比丘来乞食,令長者不作意,比丘便作是念:『誰壞我長者家?所以者何?我入長者家,長者不作意。』因是生憂,因憂生調,因調生心不息,因心不息,心便离定。大目揵連!汝说法时莫以諍说,若諍说者,便多有所说,因多说故,則便生調,因生調故,便心不息,因心不息故,便心离定。大目揵連!汝说法时莫強,说法如師子。大目揵連!汝说法时,下意说法,捨力、滅力、破壞於力,当以不強,说法如師子。大目揵連!当學如是。」
尔时,尊者大目揵連即从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云何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净、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世尊告曰:「大目揵連!比丘若觉樂、觉苦、觉不苦不樂者,彼此觉观无常、观興衰、观斷、观无欲、观滅、观捨。彼此觉观无常、观興衰、观斷、观无欲、观滅、观捨已,不受此世;因不受世已,便不疲勞;因不疲勞已,便般涅槃,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大目揵連!如是比丘得至究竟,究竟白净、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说如是。尊者大目揵連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長老上尊睡眠经第十二竟(千一百三十七字)
中阿含经卷第二十(七千八百九字)(第二小土城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