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译
(一三二)大品赖吒惒罗经第十六(第三念诵)
中阿含经
中阿含经卷第三十一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拘樓瘦,与大比丘众俱,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中。
尔时,鍮蘆吒梵志、居士闻:「沙門瞿曇释种子捨释宗族,出家學道,遊拘樓瘦,与大比丘众俱,来至此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中。彼沙門瞿曇有大名称,周闻十方,沙門瞿曇如来、无所著、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号佛、众祐。彼於此世,天及魔、梵、沙門、梵志,从人至天,自知自觉,自作證成就遊。彼若说法,初妙、中妙、竟亦妙,有义有文,具足清净,显现梵行。若见如来、无所著、等正觉,尊重礼拜,供養承事者,快得善利。我等應共往见沙門瞿曇礼拜供養。」
鍮蘆吒梵志、居士闻已,各与等類眷屬相隨,从鍮蘆吒出,北行至尸攝[*]惒園,欲见世尊礼拜、供養。往詣佛已,彼鍮蘆吒梵志、居士或稽首佛足,却坐一面,或问訊佛,却坐一面,或叉手向佛,却坐一面,或遙见佛已,默然而坐。彼时,鍮蘆吒梵志、居士各坐已定,佛为说法,勸发渴仰,成就欢喜,无量方便为彼说法,勸发渴仰,成就欢喜已,默然而住。时,鍮蘆吒梵志、居士,佛为说法,勸发渴仰,成就欢喜已,各从坐起,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去。
彼时,赖吒惒罗居士子故坐不起。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鍮蘆吒梵志、居士去後不久,即从坐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如我知佛所说法者,若我在家,为鎖所鎖,不得尽形寿清净行梵行。世尊!願我得从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净修梵行。」
世尊问曰:「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耶?」
赖吒惒罗居士子白曰:「世尊!父母未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世尊告曰:「居士子!若父母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者,我不得度汝出家學道,亦不得受具足。」
赖吒[*]惒罗居士子白曰:「世尊!我当方便从父母求,必令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世尊告曰:「居士子!隨汝所欲。」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闻佛所说,善受善持,稽首佛足,繞三匝還归。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说法者,若我在家,为鎖所鎖,不得尽形寿清净行梵行,唯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父母告曰:「赖吒惒罗!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见无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离不见汝耶?」
赖吒惒罗居士子復至再三白曰:「二尊!如我知佛所说法者,若我在家,为鎖所鎖,不得尽形寿清净行梵行,唯願二尊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亦至再三告曰:「赖吒惒罗!我今唯有汝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见无厭足,若汝命終,我尚不欲相棄捨也,況生別离不见汝耶?」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即时臥地:「从今不起,不飲不食,乃至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一日不食,至二、三、四、多日不食。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往至子所,告曰:「赖吒惒罗!汝至柔軟,身体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赖吒惒罗!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业。所以者何?赖吒惒罗!世尊境界甚难甚难,出家學道亦復甚难。」尔时,赖吒惒罗居士子默然不答。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往至赖吒惒罗親親及诸臣所,而作是語:「汝等共来至赖吒惒罗所,勸令从地起。」
赖吒惒罗居士子親親及诸臣等即便共至赖吒惒罗所,語曰:「赖吒惒罗!汝至柔軟,身体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赖吒惒罗!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业。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难甚难,出家學道亦復甚难。」彼时,赖吒惒罗居士子默然不答。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至赖吒惒罗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时所,而作是語:「汝等共来至赖吒惒罗所,勸令从地起。」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时即共往詣赖吒惒罗居士子所,而作是語:「赖吒惒罗!汝至柔軟,身体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赖吒惒罗!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业。所以者何?赖吒惒罗!世尊境界甚难甚难,出家學道亦復甚难。」彼时,赖吒惒罗居士子默然不答。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时往至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所,作如是語:「可聽赖吒惒罗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若其樂者,於此生中,故可相见;若不樂者,必自来還归父母所。今若不聽,定死无疑,当何所益?」
於是,赖吒惒罗居士子父母闻已,語赖吒惒罗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时曰:「我今聽赖吒惒罗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若學道来還,故可见也。」
赖吒惒罗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时即共往詣赖吒惒罗所,便作是語:「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若學道已,還见父母。」
赖吒惒罗居士子闻是語已,便大欢喜,生愛生樂,从地而起,漸養其身,身平復已,从鍮蘆吒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无家、學道,唯願世尊!聽从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
於是,世尊度赖吒惒罗居士子出家學道,授其具足,授具足已,於鍮蘆吒隨住数时,於後則便攝衣持鉢,遊行展转,往至舍衛國,住胜林給孤独園。尊者赖吒惒罗出家學道,受具足已,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懃,彼在遠离独住,心无放逸,修行精懃已。族姓子所为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者,唯无上梵行訖,於现法中自知自觉,自作證成就遊,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赖吒惒罗知法已,至得阿罗诃。
於是,尊者赖吒惒罗得阿罗诃已後或九年十年,而作是念:「我本已許出家學道還见父母,我今寧可還赴本要。」於是,尊者赖吒惒罗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我本有要,出家學道已,還见父母。世尊!我今辭行,往见父母,赴其本要。」
尔时,世尊便作是念:「此赖吒惒罗族姓子,若使捨戒、罷道行欲如本者,必无是处。」世尊知已,告曰:「汝去!未度者度,未解脫者令得解脫,未滅訖者令得滅訖。赖吒惒罗!今隨汝意。」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闻佛所说,善受善持,即从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己房中,收舉臥具,著衣持鉢,遊行展转,往至鍮蘆吒,住鍮蘆吒村北尸攝[*]惒園。於是,尊者赖吒惒罗过夜平旦,著衣持鉢,入鍮蘆吒而行乞食。尊者赖吒惒罗作如是念:「世尊称歎次第乞食,我今寧可於此鍮蘆吒次第乞食。」尊者赖吒惒罗便於鍮蘆吒次第乞食,展转至本家。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父在中門住,修理须发,尊者赖吒惒罗父遙见尊者赖吒惒罗来,便作是語:「此禿沙門为黑所縛,斷种无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忍樂,见无厭足,彼將去度,当莫与食。」
尊者赖吒惒罗自於父家不得布施,但得嘖𡂡:「此禿沙門为黑所縛,斷种无子,破壞我家。我有一子,極愛憐念,意常愛樂,见无厭足,彼將去度,当莫与食。」尊者赖吒惒罗知已,便速出去。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父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尊者赖吒惒罗见父婢使,以箕盛臭爛飲食,欲棄著糞聚中,便作是語:「汝妹!若此爛飲食法應棄者,可著我鉢中,我当食之。」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父家婢使,以箕中臭爛飲食瀉著鉢中。瀉著鉢中时取其二相,識其音声及其手足,取二相已,即往至尊者赖吒惒罗父所,而作是語:「尊今当知,尊子赖吒惒罗還来至此鍮蘆吒,可往见之。」尊者赖吒惒罗父闻已,大欢喜踊躍,左手攝衣,右手摩抆须发,疾往詣尊者赖吒惒罗所。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向壁食此臭爛食。尊者赖吒惒罗父见尊者赖吒惒罗向壁食此臭爛食,作如是说:「汝赖吒惒罗!汝至柔軟,身体極好,常食好食,赖吒惒罗!汝云何乃食此臭爛食耶?赖吒惒罗!汝以何意来此鍮蘆吒,而不能還至父母家耶?」
尊者赖吒惒罗白曰:「居士!我入父家不得布施,但得嘖𡂡:『此禿沙門为黑所縛,斷种无子,破壞我家。我唯有一子,至愛憐念,意常愛樂,见无厭足,彼將去度,当莫与食。』我闻此已,便速出去。」
尊者赖吒惒罗父即辭謝曰:「赖吒惒罗可忍!赖吒惒罗可忍!我實不知赖吒惒罗還入父家。」於是,尊者赖吒惒罗父敬心扶抱尊者赖吒惒罗,將入於內,敷座令坐,尊者赖吒惒罗即便就坐。
於是,其父见尊者赖吒惒罗坐已,往至婦所,而作是語:「卿今当知,赖吒惒罗族姓子今来還家,可速辦飲食。」
尊者赖吒惒罗母闻已,大欢喜踊躍,速辦飲食。辦飲食已,疾輦錢出,著中庭地,聚作大积,彼大錢积,一面立人,一面坐人,各不相见。作大錢积已,往詣尊者赖吒惒罗所,作如是語:「赖吒惒罗!是汝母分所有錢財,汝父錢財无量,百千不可復計,今尽付汝。赖吒惒罗!汝可捨戒罷道,行欲布施,快修福业。所以者何?世尊境界甚难甚难,出家學道亦復甚难。」
尊者赖吒惒罗白其母曰:「我今欲有所说,能见聽不?」
尊者赖吒惒罗母語曰:「居士子!汝有所说,我当聽之。」
尊者赖吒惒罗白其母曰:「当作新布囊,用盛滿錢,以車載之,至恒伽江,瀉著深处。所以者何?因此錢故,令人憂苦、愁慼、啼哭,不得快樂。」
於是,尊者赖吒惒罗母而作是念:「以此方便不能令子赖吒惒罗捨戒罷道,我寧可至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严飾其身,赖吒惒罗族姓子本在家时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严身已,汝等共往至赖吒惒罗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说:「不審贤郎有何天女胜於我者,而令贤郎捨我为彼修梵行耶?」』」
於是,其母即至尊者赖吒惒罗其本婦所,作如是語:「诸新婦等!汝可以先所著瓔珞严飾其身,赖吒惒罗族姓子本在家时極所愛念,以此瓔珞速严身已,汝等共往至赖吒惒罗族姓子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说:『不審贤郎有何天女胜於我者,而令贤郎捨我为彼修梵行耶?』」
彼时,尊者赖吒惒罗其本婦等即各以先所著瓔珞严飾其身,尊者赖吒惒罗本在家时極所愛念。以此瓔珞严飾身已,往詣尊者赖吒惒罗所,各抱一足而作是说:「不審贤郎有何天女胜於我者,而令贤郎捨我为彼修梵行耶?」
尊者赖吒惒罗語本婦曰:「诸妹!当知我不为天女故修於梵行。所为修梵行者,彼义已得,佛教所作,今已成辦。」
尊者赖吒惒罗诸婦等却住一面,啼泣埀淚而作是語:「我非贤郎妹,然贤郎喚我为妹。」
於是,尊者赖吒惒罗回還顧視,白父母曰:「居士!若施食者便以时施,何为相嬈?」
尔时,父母即从坐起,自行澡水,以上味餚饌,种种豐饒,食噉含消,手自斟酌,極令飽滿。食訖收器,行澡水竟,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尊者赖吒惒罗为父母说法,勸发渴仰,成就欢喜,无量方便为彼说法,勸发渴仰,成就欢喜已,即从坐起立,说頌曰:
「观此严飾形,珍宝瓔珞等,右磐縈其发,紺黛畫眉目。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以众好綵色,庄严臭秽身。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众香遍塗体,雌黃黃其足。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身服净妙衣,庄严猶幻化。此欺愚癡人,不誑度彼岸,斷绝鹿䩙繈,及破壞鹿門。我捨离餌去,誰樂於鹿縛。」
尊者赖吒惒罗说此頌已,以如意足乘虛而去,至鍮蘆吒林入彼林中,於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加趺坐。尔时,拘牢婆王及诸群臣前後圍繞,坐於正殿,咨嗟称歎尊者赖吒惒罗:「若我闻赖吒惒罗族姓子来此鍮蘆吒者,我必往见。」
於是,拘牢婆王告獵師曰:「汝去案行鍮蘆吒林,我欲出獵。」獵師受教,即便案行鍮蘆吒林。於是,獵師案行鍮蘆吒林,见尊者赖吒惒罗在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加趺坐,便作是念:「所为拘牢婆王及诸群臣共坐正殿,咨嗟称歎者,今已在此。」
尔时,獵師案行鍮蘆吒林已,還詣拘牢婆王所,白曰:「大王!当知我已案行鍮蘆吒林,隨大王意。大王本所为与诸群臣共坐正殿,咨嗟称歎尊者赖吒惒罗:『若我闻赖吒惒罗族姓子来此鍮蘆吒者,我必往见。』尊者赖吒惒罗族姓子今在鍮蘆吒林中鞞醯勒樹下,敷尼師檀,結加趺坐。大王欲见者,便可往也。」
拘牢婆王闻已,告御者曰:「汝速严駕,我今欲往见赖吒惒罗。」
御者受教,即速严駕,訖還白曰:「大王!当知严駕已辦,隨大王意。」
於是,拘牢婆王即乘車出,往至鍮蘆吒林,遙见尊者赖吒惒罗,即便下車,步進往至尊者赖吒惒罗所。尊者赖吒惒罗见拘牢婆王来,而作是说:「大王!今来欲自坐耶?」
拘牢婆王曰:「今我虽到自己境界,然我意欲令赖吒惒罗族姓子请我令坐。」
尊者赖吒惒罗即请拘牢婆王曰:「今有別座,大王可坐。」
於是,拘牢婆王与尊者赖吒惒罗共相问訊,却坐一面,語赖吒惒罗:「若为家衰故出家學道耶?若为无財物故行學道者,赖吒惒罗!拘牢婆王家多有財物,我出財物与赖吒惒罗,勸赖吒惒罗捨戒罷道,行欲布施,快修福业。所以者何?赖吒惒罗!師教甚难,出家學道亦復甚难。」
尊者赖吒惒罗闻已,語曰:「大王!今以不净请我,非清净请。」
拘牢婆王闻已,问曰:「我当云何以清净请赖吒惒罗,非以不净耶?」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應如是語:『赖吒惒罗!我國人民安隱快樂,无恐怖、无斗諍,亦无棘刺、无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赖吒惒罗住我國中,我当护如法。』大王!如是以净请我,非以不净。」
拘牢婆王闻已,語曰:「我今以净请赖吒惒罗,非以不净。我國人民安隱快樂,无恐怖、无斗諍,亦无棘刺、无苦使役,米穀豐饒,乞食易得,赖吒惒罗住我國中,我当护如法。
「復次,赖吒惒罗!有四种衰,謂衰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云何为四?病衰、老衰、財衰、親衰。赖吒惒罗!云何病衰?或有一人長病疾患,極重甚苦,彼作是念:『我長病疾患,極重甚苦,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彼於後时以病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是为病衰。
「赖吒惒罗!云何老衰?或有一人年耆根熟,寿过垂訖,彼作是念:『我年耆根熟,寿过埀訖,我實有欲,不能行欲,我今寧可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彼於後时以老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是謂老衰。
「赖吒惒罗!云何財衰?或有一人貧窮无力,彼作是念:『我貧窮无力,我今寧可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彼於後时以財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是謂財衰。
「赖吒惒罗!云何親衰?或有一人親里斷种,死亡沒尽,彼作是念:『我親里斷种,死亡沒尽,我今寧可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彼於後时以親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是謂親衰。
「赖吒惒罗昔时无病,安隱成就,平等食道,不冷不熱,平正安樂,順次不諍,由是之故,食噉含消,安隱得化。赖吒惒罗非以病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往昔之时,年幼童子,发黑清净,身体盛壯,尔时作倡伎樂,極以自娛,庄严其身,常喜遊戲。彼时親屬皆不欲使令其學道,父母啼泣,憂慼懊恼,亦不聽汝出家學道。然汝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赖吒惒罗不以老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此鍮蘆吒第一家、最大家、最胜家、最上家,謂財物也。赖吒惒罗!不以財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此鍮蘆吒林間,大豪親族親皆存在,赖吒惒罗不以親衰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赖吒惒罗,此四种衰,或有衰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我见赖吒惒罗都无此衰,可使赖吒惒罗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赖吒惒罗!知见何等,为闻何等,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尊者赖吒惒罗答曰:「大王!世尊知、见,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为说四事,我欲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云何为四?大王!此世无护,无可依恃,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此世非常,要当捨去,此世无滿,无有厭足,为愛走使。」
拘牢婆王问曰:「赖吒惒罗!向之所说:『大王!此世无护,无可依恃。』赖吒惒罗!我有兒孫、兄弟、枝黨、象軍、車軍、馬軍、步軍,皆能射御,严毅勇猛,王子、力士,鉢邏騫提摩诃能伽有占相、有策慮、有計算、有善知書、有善談論,有君臣、有眷屬,持呪知呪,彼隨诸方,有恐怖者能制止之。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护,无可依恃。』赖吒惒罗!向所说,此有何义耶?」
尊者赖吒惒罗答曰:「大王!我今问王,隨所解答。大王!此身頗有病耶?」
拘牢婆王答曰:「赖吒惒罗!今我此身常有風病。」
尊者赖吒惒罗问曰:「大王!風病发时,生極重甚苦者,大王!尔时可得語彼兒孫、兄弟、象軍、馬軍、車軍、步軍皆能射御,严毅勇猛,王子、力士,鍮邏騫提摩诃能伽,占相、策慮、計算、知書、善能談論、君臣、眷屬,持呪知呪,汝等共来暫代我受極重甚苦,令我无病得安樂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自作业,因业缘业,独受極苦,甚重苦也。」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说此世无护,无可依恃。我欲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护,无可依恃。』赖吒惒罗!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无护,无可依恃。」
拘牢婆王復问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赖吒惒罗向所说,此復有何义?」
尊者赖吒惒罗答曰:「大王!我今问王,隨所解答。若大王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者,於意云何?尔时速疾何如於今?尔时筋力、形体、顏色何如於今?」
拘牢婆王答曰:「赖吒惒罗!若我时年或二十四、或二十五,自憶尔时,速疾、筋力、形体、顏色无胜我者。赖吒惒罗!我今極老,诸根衰熟,寿过垂訖,年滿八十,不復能起。」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说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欲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一切趣向老法。』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一切趣向老法。」
拘牢婆王復问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常,要当捨去。』赖吒惒罗向所说,此復有何义?」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我今问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赖吒惒罗復问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时有法来不可依,忍樂破壞,一切世无不归死者。尔时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可得从此世持至後世耶?」
拘牢婆王答曰:「不也。所以者何?我独无二,亦无伴侶从此世至後世也。」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说此世无常,要当捨去。我欲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常,要当捨去。』者,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无常,要当捨去。」
拘牢婆王復问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滿,无有厭足,为愛走使。』赖吒惒罗向所说,此復有何义?」
尊者赖吒惒罗答曰:「大王!我今问王,隨所解答。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耶?」
拘牢婆王答曰:「如是。」
尊者赖吒惒罗復问曰:「大王!有豐拘樓國及豐後宮、豐倉庫者,若於東方有一人来,可信可任,不欺誑世,来語王言:『我从東方来,见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尔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赖吒惒罗!若我知有如是豐國,尔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从大海彼岸若有人来,可信可任,不欺誑世,来語王言:『我从大海彼岸来,见彼國土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大王!可得彼國尔所財物、人民、力役,欲得彼國整御之耶?』」
拘牢婆王答曰:「赖吒惒罗!若我知有如是豐國,尔所財物、人民、力役,得彼人民整御治者,我必取之。」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以是故,世尊说此世无滿,无有厭足,为愛走使。我欲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拘牢婆王語曰:「若赖吒惒罗所说:『大王!此世无滿,无有厭足,为愛走使。』我亦欲是忍樂於是。所以者何?此世真實无滿,无有厭足,为愛走使。」
尊者赖吒惒罗語曰:「大王!世尊知、见,如来、无所著、等正觉为我说此四事,我知忍樂是,我知见闻是,是故剃除须发,著袈裟衣,至信、捨家、无家、學道。」
於是,尊者赖吒惒罗说此頌曰:
「我见世間人,有財癡不施,得財復更求,慳貪积聚物。王者得天下,整御隨其力,海內无厭足,復求於海外。王及诸人民,未离欲命尽,散发妻子哭,嗚呼苦难伏。衣被而埋藏,或积薪火燒,缘行至後世,燒已无慧念。死後財不隨,妻子及奴婢,貧富俱共同,愚智亦復然。智者不懷憂,唯愚抱悒慼,是故智慧胜,逮得正觉道。深著於有有,愚癡作惡行,於法非法行,以力強奪他。少智習効他,愚多作惡行,趣胎至後世,数数受生死。已受出生世,独作众惡事,如賊他所縛,自作惡所害。如是此众生,至到於後世,为己所作业,自作惡所害。如果熟自墮,老少亦如斯,欲庄美愛樂,心趣好惡色。为欲所縛害,因欲恐怖生,王我见此觉,知是沙門妙。」
尊者赖吒惒罗所说如是。拘牢婆王闻尊者赖吒惒罗所说,欢喜奉行。
赖吒惒罗经第十六竟(六千七百七十七字)
中阿含经卷第三十一(第三念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