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经卷第五十四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译
(二〇〇)大品阿梨吒经第九(第五後诵)
中阿含经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四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舍衛國,在胜林給孤独園。
尔时,阿梨吒比丘本伽陀婆梨,生如是惡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诸比丘闻已,往至阿梨吒比丘所,问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耶?』」
时,阿梨吒答曰:「诸贤!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
诸比丘诃阿梨吒曰:「汝莫作是说,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捨此惡见也。」
阿梨吒比丘为诸比丘所诃已,如此惡见其強力執,而一向说:「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众多比丘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见,从坐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阿梨吒比丘生如是惡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世尊!我等闻已,往詣阿梨吒比丘所,问曰:『阿梨吒!汝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耶?』」』阿梨吒比丘答我等曰:『诸贤!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世尊!我等诃曰:『阿梨吒!汝莫作是说,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阿梨吒!欲有障礙,世尊无量方便说欲有障礙。阿梨吒!汝可速捨此惡见。』我等诃已,如此惡见其強力執,而一向说:『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阿梨吒比丘捨此惡见,从坐起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阿梨吒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坐起,稽首佛足,遶三匝而去,至阿梨吒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阿梨吒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阿梨吒!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耶?』」
阿梨吒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
世尊诃曰:「阿梨吒!汝云何知我如是说法?汝从何口闻我如是说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说,汝一向说耶?汝愚癡人!闻诸比丘共诃,汝时應如法答:『我今当问诸比丘也。』」
於是,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说法:『行欲者无障礙。』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欲有障礙。』世尊说欲有障礙也。欲如骨鏁,世尊说欲如骨鏁也。欲如肉臠,世尊说欲如肉臠也。欲如把炬,世尊说欲如把炬也。欲如火坑,世尊说欲如火坑也。欲如毒蛇,世尊说欲如毒蛇也。欲如夢,世尊说欲如夢也。欲如假借,世尊说欲如假借也。欲如樹果,世尊说欲如樹果也。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说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欲有障礙。』我说欲有障礙。欲如骨鏁,我说欲如骨鏁。欲如肉臠,我说欲如肉臠。欲如把炬,我说欲如把炬。欲如火坑,我说欲如火坑。欲如毒蛇,我说欲如毒蛇。欲如夢,我说欲如夢。欲如假借,我说欲如假借。欲如樹果,我说欲如樹果。」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说法。然此阿梨吒愚癡之人,顛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为自傷害,有犯有罪,诸智梵行者所不憙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处也。」
於是,阿梨吒比丘为世尊面诃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无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诃責数阿梨吒比丘已,告诸比丘:「若我所说法尽具解义者,当如是受持。若我所说法不尽具解义者,便当问我及诸智梵行者。所以者何?或有癡人,顛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经、歌詠、記说、偈他、因缘、撰錄、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諍知此义,不受解脫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行野林間,见極大蛇,便前以手捉其腰中,蛇回舉頭,或蜇手足及餘支節。彼人所为求取捉蛇,不得此义,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以不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癡人,顛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经、歌詠、記说、偈他、因缘、撰錄、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諍知此义,不受解脫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不得此义,但受極苦,唐自疲勞。所以者何?彼以顛倒受解法故。
「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经、歌詠、記说、偈他、因缘、撰錄、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諍知此义,唯受解脫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
「譬若如人,欲得捉蛇,便行求蛇。彼求蛇时,手執鐵杖,行野林間,见極大蛇,先以鐵杖押彼蛇顶,手捉其頭,彼蛇虽反尾回,或纏手足及餘支節,然不能蜇。彼人所为求取捉蛇,而得此义,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彼以善解取蛇法故。如是或有族姓子,不顛倒善受解义及文,彼因不顛倒善受解故,如是如是知彼法,謂正经、歌詠、記说、偈他、因缘、撰錄、本起、此说、生处、广解、未曾有法及说义,彼不諍知此义,唯受解脫知此义。彼所为知此法,得此义,不受極苦,亦不疲勞。所以者何?以不顛倒受解法故。我为汝等長夜说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故。
「云何我为汝等長夜说筏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猶如山水甚深極广,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亦无橋梁。或有人来,而於彼岸有事欲度,彼求度时,而作是念:『今此山水甚深極广,長流駛疾,多有所漂,其中无舡亦无橋梁而可度者,我於彼岸有事欲度,当以何方便,令我安隱至彼岸耶?』復作是念:『我今寧可於此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栰,乘之而度。』彼便岸邊收聚草木,縛作椑栰,乘之而度,安隱至彼。便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隱,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寧可以著右肩或頭戴去。』彼便以栰著右肩上或頭戴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竟,能为栰有所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告曰:「彼人云何为栰所作能有益耶?彼人作是念:『今我此栰多有所益,乘此栰已,令我安隱,从彼岸来,度至此岸。我今寧可更以此栰還著水中,或著岸邊而捨去耶?』彼人便以此栰還著水中,或著岸邊捨之而去。於意云何?彼作如是,为栰所作能有益耶?」
时,诸比丘答曰:「益也。」
世尊告曰:「如是。我为汝等長夜说栰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说栰喻法者,当以捨是法,況非法耶?
「復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內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所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我当无,我当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識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於是,有一比丘从坐而起,偏袒著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頗有因內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问曰:「世尊!云何因內有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設有我不得。彼如是见、如是说,憂慼烦勞,啼哭椎胸而发狂癡。比丘!如是因內有恐怖也。」
比丘歎世尊已,復问曰:「世尊!頗有因內无恐怖也。」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问曰:「世尊!云何因內无恐怖也?」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彼或昔时无,設有我不得。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不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比丘!如是因內无恐怖也。」
比丘歎世尊已,復问曰:「世尊!頗有因外有恐怖也?」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有恐怖也?」
世尊答曰:「比丘者,如是见、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後世有。彼如是见、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说法,捨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说法,捨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说法时,憂慼烦勞,啼哭椎胸而发狂癡,如是说,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不可愛、不可樂、不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憂慼烦勞,啼哭椎胸而发狂癡。比丘!如是因外有恐怖也。」
比丘歎世尊已,復问曰:「世尊!頗有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有也。」
比丘復问曰:「世尊!云何因外无恐怖耶?」
世尊答曰:「比丘者,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後世有。彼不如是见、不如是说,或遇如来,或遇如来弟子,聰明智慧而善言語,成就智慧。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说法,捨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说法,彼或如来,或如来弟子,滅一切自身故说法,捨离一切漏、一切我、我所作,滅慢使故说法时,不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不如是说,我斷壞不復有。所以者何?彼比丘所謂長夜可愛、可樂、可意念,比丘多行彼便不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比丘!如是因外无恐怖也。」
尔时,比丘歎世尊曰:「善哉!善哉!」歎善哉已,闻佛所说,善受持诵,則便默然。
於是,世尊歎诸比丘曰:「善哉!善哉!比丘受如是所可受,受已,不生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汝等见所受所可受,不生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依如是见所可依,见已,不生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汝等见依如是见所可依,见已,不生憂慼,不烦勞,不啼哭,不椎胸,不发狂癡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受如是身,所有身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汝等见受如是身所可受身已,常住不變易、不磨滅法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所謂因神故有我,无神见无我,是为神、神所有,不可得、不可施設,及心中有见处、結著、诸使亦不可得,不可施設。比丘!非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为伽陀婆利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为具足说见及见所相續,猶如阿梨吒比丘本为伽陀婆梨。」
「復次,有六见处。云何为六?比丘者,所有色,过去、未来、现在,或內或外,或精或麤,或妙或不妙,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觉行、有想、所有此见,非我有,我非彼有,彼当无我,当不有,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若见闻識知,所得所观,意所思念,从此世至彼世,从彼世至此世,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所有此见,此是神,此是世,此是我,我当後世有,常不變易,恒不磨滅法,彼一切非我有,我非彼有,亦非是神。如是慧观,知其如真。
「所有比丘,此六见处不见是神,亦不见神所有,彼如是不见已,便不受此世,不受此世已,便无恐怖,因不恐怖已,便得般涅槃,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是謂比丘度壍、过壍、破墎、无門、圣智慧鏡。云何比丘度壍耶?无明壍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復当生,如是比丘得度壍也。云何比丘过壍耶?有愛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復当生,如是比丘得过壍也。云何比丘破墎耶?无窮生死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復当生,如是比丘得破墎也。云何比丘无門耶?五下分結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復当生,如是比丘得无門也。云何比丘圣智慧鏡?我慢已尽已知,拔绝根本,打破不復当生,如是比丘圣智慧鏡。是謂比丘度壍、过壍、破墎、无門、圣智慧鏡。
「如是正解脫如来,有因提罗及天伊沙那,有梵及眷屬,彼求不能得如来所依識,如来是梵,如来是冷,如来不烦熱,如来是不異。我如是说:『诸沙門、梵志誣謗我,虛妄言、不真實,沙門瞿曇御无所施設,彼實有众生,施設斷滅壞,若此中无我不说,彼如来於现法中说无憂。若有他人罵詈如来,撾打如来,瞋恚責数者,如来因彼处不瞋恚、不憎嫉,終无害心。』若人罵詈如来,撾打、瞋恚責数时,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本所作、本所造者,因彼致此。』言然罵詈如来,撾打、瞋恚責数者,如来作是意。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養礼事尊重者,如来因此不以为悅,不以为欢喜,心不以为樂。若他人恭敬如来,供養礼事尊重者,如来意云何?如来作是念:『若我今所知所斷,因彼致此。』若有他人恭敬如来,供養礼事尊重者,如来作是意。」
於是,世尊告诸比丘:「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数者,若有恭敬供養、礼事尊重者,汝等因此亦当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悅欢喜,亦莫心樂。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猶如今此胜林門外燥草枯木,或有他人持去火燒,隨意所用,於意云何?彼燥草枯木頗作是念:『他人持我去火燒,隨意所用耶?』」
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如是,若有他人罵詈汝等,撾打、瞋恚責数者,若有恭敬供養、礼事尊重者,汝因此亦当莫瞋恚憎嫉,莫起害心,亦莫欢悅欢喜,亦莫心樂。所以者何?我等无神、无神所有,有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正智慧解脫命終者,彼不施設有无窮,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五下分結尽而命終者,生於彼間,便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尽,婬怒癡薄,得一往来天上人間,一往来已,便得苦邊。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彼三結已尽,得須陀洹,不墮惡法,定趣正觉,極七往来天上人間,七往来已,便得苦邊。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如是我法善说,发露广布,无有空缺,流布宣傳,乃至天人。若有信樂於我而命終者,皆生善处,如上有餘。」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阿梨吒经第九竟(四千五百七十字)
(二〇一)中阿含大品𠻬帝经第十(第五後诵)
我闻如是:
一时,佛遊舍衛國,在胜林給孤独園。
尔时,𠻬帝比丘雞和哆子生如是惡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诸比丘闻已,往至𠻬帝比丘所,问曰:「𠻬帝!汝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𠻬帝比丘答曰:「诸贤!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
时,诸比丘诃𠻬帝比丘曰:「汝莫作是说,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𠻬帝比丘!今此識,因缘故起,世尊无量方便说識因缘故起,有缘則生,无缘則滅。𠻬帝比丘!汝可速捨此惡见也。」
𠻬帝比丘为诸比丘所诃已,如此惡见其強力執,而一向说:「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
众多比丘不能令𠻬帝比丘捨此惡见,从坐起去,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白曰:「世尊!𠻬帝比丘生如是惡见:『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我等闻已,往詣𠻬帝比丘所,问曰:『𠻬帝!汝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𠻬帝比丘答我等曰:『诸贤!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世尊!我等诃曰:『𠻬帝比丘!汝莫作是说,莫誣謗世尊,誣謗世尊者不善,世尊亦不如是说。𠻬帝比丘!今此識,因缘故起,世尊无量方便说識因缘故起,識有缘則生,无缘則滅。𠻬帝比丘!汝可速捨此惡见也。』我等诃已,如此惡见其強力執,而一向说:『此是真實,餘者虛妄。』如是再三。世尊!如我等不能令𠻬帝比丘捨此惡见,从坐起去。」
世尊闻已,告一比丘:「汝往𠻬帝比丘所,作如是語:『世尊呼汝!』」
於是,一比丘受世尊教,即从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至𠻬帝比丘所,即語彼曰:「世尊呼汝!」𠻬帝比丘即詣佛所,稽首佛足,却坐一面。
世尊问曰:「汝實如是说:『我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𠻬帝比丘答曰:「世尊!我實知世尊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也。』」
世尊问曰:「何者識耶?」
𠻬帝比丘答曰:「世尊!謂此識说、觉、作、教作、起、等起,謂彼作善惡业而受報也。」
世尊呵曰:「𠻬帝!汝云何知我如是说法?汝从何口闻我如是说法?汝愚癡人!我不一向说,汝一向说耶?汝愚癡人!闻诸比丘共诃汝时,應如法答:『我今当问诸比丘也。』」
於是,世尊问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如是说法:『今此識,往生不更異耶?』」
时,诸比丘答曰:「不也。」
世尊问曰:「汝等云何知我说法?」
诸比丘答曰:「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識因缘故起,世尊说識因缘故起,識有缘則生,无缘則滅,我等知世尊如是说法。」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诸比丘!汝等知我如是说法。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識因缘故起,我说識因缘故起,識有缘則生,无缘則滅,識隨所缘生,即彼缘。说缘眼色生識,生識已说眼識,如是耳、鼻、舌、身,意法生識,生識已说意識。猶若如火,隨所缘生,即彼缘,说缘木生火,说木火也。缘草糞聚火,说草糞聚火。如是識隨所缘生,即彼缘,说缘眼色生識,生識已说眼識。如是耳、鼻、舌、身,缘意法生識,生識已说意識。」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汝等知我如是说法。然此𠻬帝比丘愚癡之人,顛倒受解义及文也。彼因自顛倒受解故,誣謗於我,为自傷害,有犯有罪,诸智梵行者所不喜也,而得大罪。汝愚癡人!知有此惡不善处耶?」
於是,𠻬帝比丘为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无言,如有所伺。
於是,世尊面呵𠻬帝比丘已,告诸比丘:「我当为汝说法究竟,无烦无熱,恒有不變,诸智慧观如是,諦聽,諦聽,善思念之。」时,诸比丘受教而聽。
佛言:「真说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已见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无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无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无有疑惑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滅已,所有真彼亦滅法,如是慧见如真,所有疑惑彼滅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真说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真说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告曰:「如来已滅,所有真彼亦滅法,已无疑惑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謂我此见如是清净,著彼、惜彼、守彼,不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说栰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謂我此见如是清净,不著彼、不惜彼、不守彼,欲令捨者,汝等知我長夜说栰喻法,知已所塞流開耶?」
比丘答曰:「唯然。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有異學来问汝等:『贤者!汝等若有如是清净见,彼何义、何为、何功德?』汝等云何答耶?」
比丘答曰:「世尊!若有異學来问我:『贤者!汝等若有如是清净见,彼何义、何为、何功德?』者,我等当如是答:『诸贤!为厭义,为无欲义,为见知如真义故。』世尊!若異學来问我者,我等当如是答。」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異學来问汝,汝等應如是答。所以者何?此所说观,一曰摶食麤細,二曰更樂,三曰意念,四曰識也。此四食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彼四食者,因愛、習愛,从愛而生,由愛有也。愛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愛者,因觉、習觉,从觉而生,由觉有也。觉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觉者,因更樂、習更樂,从更樂生,由更樂有也。更樂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更樂者,因六处、習六处,从六处生,由六处有也。六处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六处者,因名色、習名色,从名色生,由名色有也。名色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名色者,因識習識,从識而生,由識有也。識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識者,因行、習行,从行而生,由行有也。行何因、何習?从何而生?由何有耶?行者,因无明、習无明,从无明生,由无明有也。
「是为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識,缘識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樂,缘更樂有觉,缘觉有愛,缘愛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如是此等大苦阴生。缘生有老死,此说缘生有老死,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生有老死,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生有老死也。」
「缘有有生,此说缘有有生,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有有生,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有有生耶。」
「缘受有有,此说缘受有有,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受有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受有有也。」
「缘愛有受,此说缘愛有受,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愛有受,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愛有受也。」
「缘觉有愛,此说缘觉有愛,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觉有愛,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觉有愛也。」
「缘更樂有觉,此说缘更樂有觉,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更樂有觉,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更樂有觉也。」
「缘六处有更樂,此说缘六处有更樂,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六处有更樂,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六处有更樂也。」
「缘名色有六处,此说缘名色有六处,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名色有六处,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名色有六处也。」
「缘識有名色,此说缘識有名色,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識有名色,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識有名色也。」
「缘行有識,此说缘行有識,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行有識,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行有識也。」
「缘无明有行,此说缘无明有行,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缘无明有行,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缘无明有行也。是为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識,缘識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樂,缘更樂有觉,缘觉有愛,缘愛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说。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缘无明有行,缘行有識,缘識有名色,缘名色有六处,缘六处有更樂,缘更樂有觉,缘觉有愛,缘愛有受,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生滅則老死滅,此说生滅則老死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生滅則老死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生滅則老死滅也。」
「有滅則生滅,此说有滅則生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有滅則生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有滅則生滅也。」
「受滅則有滅也,此说受滅則有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受滅則有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受滅則有滅也。」
「愛滅則受滅,此说愛滅則受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愛滅則受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愛滅則受滅也。」
「觉滅則愛滅,此说觉滅則愛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觉滅則愛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觉滅則愛滅也。」
「更樂滅則觉滅,此说更樂滅則觉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更樂滅則觉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更樂滅則觉滅也。」
「六处滅則更樂滅,此说六处滅則更樂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六处滅則更樂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六处滅則更樂滅也。」
「名色滅則六处滅,此说名色滅則六处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名色滅則六处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名色滅則六处滅也。」
「識滅則名色滅,此说識滅則名色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識滅則名色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識滅則名色滅也。」
「行滅則識滅,此说行滅則識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行滅則識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行滅則識滅也。」
「无明滅則行滅,此说无明滅則行滅,於汝等意云何?」
比丘答曰:「世尊!无明滅則行滅,我等意如是。所以者何?无明滅則行滅也。是为无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处滅,六处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觉滅,觉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阴滅。」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比丘!汝等如是说。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说,无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处滅,六处滅則更樂滅,更樂滅則觉滅,觉滅則愛滅,愛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阴滅。」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於过去作是念:『我过去时有,我过去时无。云何过去时有?何由过去时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於未来作是念:『我未来当有,我未来当无。云何未来有?何由未来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於內有疑惑,此云何?此何等?此众生从何所来?趣至何处?何因已有?何因当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故殺父母,害弟子阿罗诃,破壞圣众,惡意向佛出如来血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故犯戒捨戒罷道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捨此更求外尊求福田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作沙門、梵志如是说:『诸尊!可知則知,可见則见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吉祥为清净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为诸沙門、梵志,吉祥相應诸见杂苦杂之,杂烦熱杂懊恼,彼是真實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身生疹患,生甚重苦,乃至命欲斷,捨此更求外:『頗有彼沙門、梵志,持一句呪,二句、三句、四句、多句、百句,持此呪令脫我苦。』是謂求苦、習苦、得苦尽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受八有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如是知、如是见,汝等頗如是说:『我等恭敬沙門,敬重沙門,沙門瞿曇是我尊師耶?』」
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若汝等自知、自见、自觉得最正觉,汝等隨所问答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我正御汝等,於畢究竟无烦无熱,恒不變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见、正智所觉,因此故我向者说,我为汝说法,畢究竟不烦熱,恒不變易法,正智所知、正智所见、正智所觉。復次三事合会入於母胎,父母聚集一处、母滿精堪耐、香阴已至。此三事合会入於母胎,母胎或持九月十月便生,生已以血長養,血者於圣法中,謂是母乳也。彼於後时诸根转大、根转成就,食麤飯麨蘇油塗身,彼眼见色,樂著好色、憎惡惡色,不立身念,少心、心解脫、慧解脫,不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不滅尽无餘,不敗壞无餘。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樂著好法、憎惡惡法,不立身念,少心、心解脫、慧解脫,不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不滅尽无餘,不敗壞无餘。彼如是隨憎不憎所受觉,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樂彼觉求著受彼觉,彼樂彼觉求著受彼觉已,若樂觉者是为受,彼缘受有有,缘有有生,缘生有老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生,如是此淳大苦阴生。比丘!非为具足愛所繫相續,如𠻬帝比丘雞和哆子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愛所繫相續,如𠻬帝比丘雞和哆子也。若时如来出世,无所著、等正觉、明行成为、善逝、世間解、无上士、道法御、天人師,号佛、众祐。彼眼见色,於好色而不樂著,於惡色而不憎惡,立身念,无量心,心解脫、慧解脫,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滅尽无餘,敗壞无餘。如是耳、鼻、舌、身、意知法,不著好法、不惡惡法,立身念,无量心,心解脫、慧解脫,知如真,所生惡不善法,滅尽无餘,敗壞无餘。彼如是滅憎不憎所受觉,或樂或苦或不苦不樂,彼不樂彼觉,不求不著不受觉,彼不樂彼觉,不求不著不受觉已,若樂觉者彼便滅,樂滅則受滅,受滅則有滅,有滅則生滅,生滅則老死滅,愁慼啼哭憂苦懊恼可得滅,如是此淳大苦阴滅。」
「比丘!非为具足愛尽解脫耶?」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具足愛尽解脫也。」
说是法时,此三千大千世界三反震动,动、尽动,戰、尽戰,震、尽震。是故此经称愛尽解脫。
佛说如是。彼诸比丘闻佛所说,欢喜奉行。
𠻬帝经第十竟(四千六百九十一字)
中阿含经卷第五十四(九千三百六十一字)
中阿含大品第二竟(三萬九千九百一十二字)(第五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