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四諦义释四倒义略释佛性义貧女金藏譬女人子病譬迦葉設十一难責令见有力士眉間珠譬
大般涅槃经集解
大般涅槃经集解卷第十八(四諦品第十四倒品第十一如来性品第十二)
释四諦义释四倒义略释佛性义貧女金藏譬女人子病譬迦葉設十一难責令见有力士眉間珠譬
四諦品第十
案僧亮曰:答云何诸調御心喜说真諦也。上说魔教为邪,今明佛是調御者也。昔说非苦为苦,以治樂惑。樂惑既治,佛則欢喜,说佛为樂,佛樂是真諦也。僧宗曰:从此訖难见性,广因义也。四諦者,慧所照境也。自鹿苑至乎法华,所说階級大有不同,唯此教圓备。將明常住妙因,必資中道观照,然非境无以辨智,故舉四諦以明因相也。宝亮曰:昔说四諦,指在三界;今日之教,理无不該,言虽有四,要在真如寂滅。今说據本而遺末,此旨始显,以称圣心,故曰喜也。然〈四諦〉一品,明理周悉,故云由信常住,从人道天中直出生死。是則必先信常,然後識无常也。若不双解,何得入道?故下滅諦中曰修苦滅者逆於外道。今若果修斷滅之空,若以苦悟理者,外道亦應正知,理不可也。昔为引凡,故有此说耳。若无權教,則下愚息望也。
佛復告迦葉:所言苦者(至)地獄众生應有圣諦。
案僧亮曰:不见真樂,不名见苦。何者?心虽求樂,不識真樂;以三界为樂,不见苦也,不以畜生为決。敬遺記僧宗曰:一諦中各有四別,初明惑、第二明解、第三結圣諦、第四結非諦也。將明中道圓照,先明不解,以相形释义也。初一重明諦之名在照,不在苦也。第二明虽諦名在照,而不在偏執也。明苦有地,不得其所,非唯失理,亦方淪苦也。昔教有餘之智,不免於倒;今说理窮,所以真善业也。宝亮曰:一諦中有四重得諦之名,要將解未了境,故就境以说諦也。苦諦中四者,第一从始訖「多苦恼」,明失也;第二从「若有能知」訖「即生天上」,明得也;第三从「後解脫时」訖「方乃證知」,此證得也;第四从「我於本際」訖「乃得真智」,此證失也。智秀曰:一一諦下有三意。苦諦中三意者,始訖「多受苦恼」,第一舉其不知出苦諦体相也。从「若有能知」訖「乃得真智」,第二辨从理得果也。从「若如是知」訖「非苦圣諦」,第三結邪正也。慧朗述僧宗曰:辨苦諦有六階。此第一直平理,謂非正苦为苦諦也。
善男子!若復有人不知如来(至)增長诸結多受苦恼。
案僧宗曰:第二階明失也。
若有能知如来常住(至)若一经耳即生天上。
案僧宗曰:第三階明得也。
後解脫时乃能證知(至)今得解脫方乃證知。
案僧宗曰:第四證得也。
我於本際以不知故(至)始於今日乃得真智。
案僧宗曰:第五證失也。
若如是知真是修苦(至)是名为苦非苦圣諦。
案僧宗曰:第六双結得失也。
苦集諦者於真法中(至)不得生天及正解脫。
案僧亮曰:真法是集,不生真智者,不生集智也。受不净物,能集生死,是真集而不生集智。不知法性者,不见佛性也。敬遺記僧宗曰:此中辨集。文句再出,盖分別出集所,以不識常故也。慧朗記僧宗曰:辨集滅道,各有五階。此即第一先明失,舉转轮生死以为过也。
若有深智不壞正法。
案僧宗曰:第二階明得也。
以是因缘得生天上及正解脫。
案僧宗曰:第三階證得也。
若有不知苦集諦处(至)流转生死受诸苦恼。
案僧宗曰:第四證失也。
若能知法常住不異(至)是名为集非集圣諦。
案僧宗曰:第五双結得失也。
苦滅諦者若有多修(至)亦修空法應有滅諦。
案僧亮曰:先非昔所说者,自知今之为是也。昔滅有二种:一性滅,謂空无我也;二滅身智,而如来者非空无我,身智不滅,作滅想壞如来也。敬遺述僧宗曰:生死是空,佛果不空。若謂二处皆空,於果为謬,故言多也。逆外道修空,該一切法;今分別空相,正反於邪,故言逆也。慧朗述僧宗曰:亦有五階,此第一階舉惑以明失也。
若有说言有如来藏(至)滅除一切烦恼尔乃得入。
案僧宗曰:第二明得也。
若发此心一念因缘於诸法中而得自在。
案僧宗曰:第三證得也。
若有修習如来密藏(至)在生死中流转受苦。
案僧宗曰:第四證失也。
若有作如是修者(至)是名修空非滅圣諦。
案慧朗曰:第五双結得失也。
道圣諦者所謂佛法僧宝及正解脫。
案僧宗曰:此中有八階,此第一先出道境。
有诸众生顛倒心言(至)轮转三有久受大苦。
案僧宗曰:第二明失。
若能发心见於如来常住无變法僧解脫亦復如是。
案僧宗曰:第三明得。
乘此一念於无量世自在果報隨意而得。
案僧宗曰:第四證得也。
何以我於往昔以四倒故(至)成佛正觉是名道圣諦。
案僧宗曰:第五證失也。
若有人言三宝无常(至)真见修習四圣諦法。
案僧宗曰:第六双結得失也。
是名四圣諦。
案僧宗曰:第七總結也。
迦葉菩萨復白佛言(至)修習甚深四圣諦法。
案僧宗曰:第八領解也。
四倒品第十一
案僧亮曰:答正善具成就,广说顛倒也。欲令四諦具足,更说四倒,故是流通也。僧宗曰:上舉境以明智,此明惑以显解。广显解相,故先列其惑相,明於义乃显。亦如上三修文中,將说胜修,先列八倒也。宝亮曰:答第九问,次明偽理也。智秀曰:上辨四諦,引物生解。但真解难生,憙成僻執,執則成倒也。
佛復告迦葉:謂四倒者(至)是无常者名大罪苦。
案僧亮曰:先说倒体,亦應對明,但经文略耳。僧宗曰:此下先明苦中生樂想之倒也,乃未應辨非苦中苦想。今显其倒缘,有此計者謂必得理,遂於生死之中橫計樂想故也。宝亮曰:辨初倒中有三翻,先明後倒、次明前倒、第三舉後倒以結句也。就初明佛上倒中有四意:第一先開章門、第二释章門、第三云如来是行苦、第四言佛是壞苦。若如是計者,是則大罪苦人也。智秀曰:辨初倒中有三翻。第一訖「而生苦想,此名顛倒」,將显苦上有樂迷,故辨苦体也。有二意:初就理中明其倒相,後是经家結其倒想也。此即第一。若於樂上起苦想者,必得苦果,而謂我則受樂,是則於苦而起樂惑。
若言如来捨此苦身(至)是名非苦而生苦想。
案僧亮曰:苦有二种,謂行苦、壞苦。前云无常變異,是行苦也。今言捨是苦身,謂壞苦也。并列二倒也。
是名顛倒。
案智秀曰:第二意经家結其倒名。
我若说言如来常者(至)如是说者我則受樂。
案僧亮曰:释生倒之意也。即是我见者,若言佛不生滅者,便是自在,自在是我。我见是众結之本,是故不说佛是常也。宝亮曰:此下第二明前倒也。惑者自謂,若说佛是常,便是計我,我昔此計得无量罪;今若说佛是无常者,則离我见,故受樂也。智秀曰:正辨苦上起樂见也。有二意,此即第一出其起倒之意也。
如来无常即为是苦(至)生樂想故名为顛倒。
案智秀曰:第二意经家結其成倒也。
樂生苦想名为顛倒(至)名为顛倒是名初倒。
案僧亮曰:惑者謂常則不滅、滅則不常,释所以是苦行也。云何捨身者,樂則不應捨而捨,故知是苦,此释所以是壞苦也。宝亮曰:此下第三還舉後倒,結前句也。智秀曰:正明樂上起苦见为倒也。有三意:第一約理辨其是倒、第二经家結其成倒、第三出彼见之意也。
无常常想常无常想(至)是名第二顛倒。
案僧亮曰:空性是常,见常故常也;不见常者,是无常也。僧宗曰:應言常上作无常想,名不修空也。生死是空、佛果不空,若说佛果为空者,則失分齊,乖修空之道也。寿命短促者,所執既乖,不得妙常,豈非短促耶?
无我我想我无我想(至)是名第三顛倒。
案僧亮曰:无佛性者,佛性无惑,故自在不斷;惑故不應自在也。宝亮曰:有兩階。从初訖「是名顛倒」,先明前倒也。次从「佛法有我」以下,次明後倒也。虽说有我,无有佛性者但計神我为我,不说佛性我也。
净不净想不净净想(至)我等悉名邪见之人。
案僧亮曰:有兩階。从初訖「是滅者是名顛倒」,先明後倒也。次从「不净净想」訖「第四顛倒」,明前倒也。「迦葉白佛」訖品,说四倒竟,迦葉領解也。
如来性品第十二
案僧亮曰:答云何作善业,大仙今当说,以广長寿、金刚二果之因也。上略明因,故以慈悲护法为本;今广明因,故从三归終至十地也。法瑤曰:从此訖「若我住者不离於苦」,答云何作善业也。上四依以来,大意明行者,修善护法是善业也;今明善业所由生者,即佛性。佛性是生善之理,理若无者,善何由生?是則佛性是作善业之根本也。佛性是正因,善业是缘因也。僧宗曰:前品所明,解則为諦、惑則为倒。但解有微、著,微則得生天上,著則名正解脫。今明善业广其始,以难见性广其終也。所以言广始解者,境中之妙不过佛性,说此真境,生其下品闻慧。虽为微解,非不藉此生於胜行,終能见性,是故皆名善业义也。宝亮曰:佛性有四种,謂正因缘、因果及果果也。四名所收,旨无不尽。缘正兩因,並是神慮之道。夫避苦求安,愚智同尔,但逐要用,义分为二。取始終常解,无興癈之用,錄为正因。未有一刹那中无此解用,唯至佛則不动也。故知避苦求樂此之解用,非是善惡因之所感也。以《胜鬘经》云「自性清净心」也。〈師子吼品〉云「一种之中道」也。而此用者不乖大理,豈非正耶?缘因者,以萬善为体,自一念善以上,皆資生胜果。以藉缘而发,名为缘因也。然此解者,在慮而不恒、始生而不滅,則異於正因也。若无此缘助,則守性而不遷,是故二因必相須相帶也。若缘因之用既足,正因之义亦滿,二用俱圓,生死尽矣。金刚後心称一切智,转因字果,名为果性也。果果者,對生死之称也。於众德之上更立總名,名大涅槃,以果上立果,名果果也;更无異时,但义有前後耳。若論境界性者,其旨則通,但同是缘助,不復別開也。下文佛自斷为四名,謂单因、单果、重因、重果也。此品分为四科:初有五譬,先定因果性也;第二辨一体三归,勸學者生信也;第三明三种中道,正談作善业之行也;第四从「难见性」以下,仍答第十一问明自非窮照果理无以徹见因也。智秀曰:此品有三段,第一显得作善业之义、第二明三归、第三約三种中道以显慧行也。
迦葉白佛言:世尊!二十五有有我不耶。
案道生曰:前云佛法中我即是佛性,是則二十五有應有真我。而交不见,猶似无我。教理未显,故有此问也。僧亮曰:將显真归自归未来身中三宝,故先定有无也。法瑤曰:若自審身中有常住三归,則理无異趣,可得勤作众善也。是故先辨有真我佛性,然後广明身中有三归之体,但應归此而行善业也。僧宗曰:前言生死无我,計有我者則名为倒。今问定有定无者,意謂若定无者則无佛性,若有者不應言倒也。智秀曰:若生死之中永无我者,則一化便斷,云何而得作善业耶?
佛言:善男子!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悉有。
案僧亮曰:夫如来藏、我及佛性,体一而义異也。具八自在为我义,乘如實道名为如来,以不改故謂佛性也。悉有者,常樂我净是佛性也。本由行也,有心求得,故因果不斷。互得相有,因亦有果、果亦有因,故言一切众生悉有也。僧宗曰:答问中有四段。第一寄五譬,辨性之有无。第二勸信,明迷則墜苦、解則資神,以理深难服,豈可不深生仰信耶?虽復仰信,若憑心失所,虽信无益。故勸行人但归自身三宝,不假近捨自身、遠归他佛。能如此解,是則標宗有地,安心得所也。虽復擬心有地,要須萬行。趣常之要,事在中道,是故次三归後明中道勸行,此即善业义也。宝亮曰:问云何作善业,而答之以正因者,欲明作善业者必須先識因果。若指南不立,則善业不建,故先辨正因也。下頻有五譬,正傳明此理也。智秀曰:悉有者,悉有当成佛果之性也。以此义故,能令众生生死相續不绝,得造善业也。曇纖曰:答问有二意,第一言有、第二言虽有而不见也。明駿案:答有兩意。第一判有也。第二既云有而所以不见者,有二理:一者明唯有不见之因,无有见缘。何者?以烦恼䨱故,自无见因。既有惑障之法,佛不得为说,是以自虽不见,不傷於有也;说而不得其所,故言必成倒。下以五譬,备广斯旨也。
佛性即是我义。
案道生曰:种相者,自然之性也。佛性必生於诸佛,向云我即佛藏,今云佛性即我,互其辭耳。
如是我义从本已来(至)是故众生不能得见。
案道生曰:既翳成佛之理,又障见成之明也。僧亮:释藏义也。僧宗曰:此理曾不暫无,但以隱显为異也。何者,夫解之与惑,二途而已。若乖理起惑,則生死紛紜;若扶理生解,則涅槃寂靜。正以烦恼所覆,則隱而不彰,义称为藏。理非始造,不得言无;未有见用,不得言有。中道之说則非病,若計已有則成倒也。
善男子!如貧女人。
案道生曰:本有佛性,即是慈念众生也。僧宗曰:与有而不见作譬也。女性愛宝也,以不知处,故为貧也。众生願樂不得所,故生死。法瑤曰:众生有成佛之理,理由慈惻,为女人也。成佛之理,於我未有用,譬貧也。僧宗曰:迦葉向问,使反覆成过;如来今譬,明二俱无患也。理如金藏,不可为无;未现用故,不得有也。女以能生为义,亦牧育为德,譬此行人必懷常解,取能生之义。道兼未闻,取牧育之德也。宝亮曰:为譬之意有五。第一譬明六道众生皆有正因,非是起始。第二譬释所以不得即说之意也。时人於此二譬更生疑惑,謂若必不无,應有现用,迦葉因为十一重难也。第三譬總答云虽復性理不无,而失解起惑、流转生死,豈得现用耶?第四譬上虽已明先得而後失,未明既失而復得。又明众生之中自有,不曾得解而经离六道者。若於此人,復何必为有?是以今譬广此二旨也。前明虽曾失而後得,次明正因不阻壞,是則经失之与未得皆不无也。第五譬偏喻得者,明必成之义也。貧女者,譬一切众生也。
舍內。
案僧亮曰:五阴相續,取其栖庇之义也。因果之理,不从外来,譬內也。
多有真金之藏。
案道生曰:藏者,常樂之理隱伏未发也。僧亮曰:得金藏者必能富人,若见佛性則成佛也。法瑤曰:身中佛性,理必孱然,如彼舍內宝藏之义也。曇濟曰:备因果为藏也。僧宗曰:果上法宝,其德无窮,譬多有也。性理宝貴,取譬於金。为惑所隱,义称为藏。智秀曰:性理无二,隨众生不一,故言多有也。
家人大小无有知者。
案道生曰:共所安故,是为一家也。僧亮曰:凡夫譬小,二乘譬大也。法瑤曰:众生萬品不同,为大小也。同居累內,为家人也。俱迷於理,为无有知者也。曇濟曰:身有优劣,为大小也。僧宗曰:闻慧为小,脩慧为大也。宝亮曰:曠舉六道不知,故言小大也。智秀曰:佛法一家之中,凡是學人,佛未说故,謂不知也。
时有異人。
案僧亮曰:譬佛也。出三界故,为異人也。僧宗曰:佛也。取因果類殊为譬也。曇愛曰:已譬悉有而不见也,从此下譬所以不得即说也。
善知方便。
案曇濟曰:巧显佛性也。曇愛曰:有慈悲力也。
語貧女言。
案曇愛曰:機感相发也。
我今雇汝。
案曇濟曰:遂我本願也。僧宗曰:擬宜之辨耳。佛性是剋期之物,是我分野,不容称雇夫。雇借所收,其利益少。今以无餘涅槃要其斷結,小果所獲比常为鮮,如雇借也。众生自除惑而剋果,而言佛雇作者,濟苦既由乎大悲,虽復彼自斷惑,乃至人之要務。
汝可为我。
案僧宗曰:佛昔誓願,尽拔众苦;苦尚不尽,則荷負未畢。若能皆度生死,則逐圣人之本願,故曰为我也。
耘除草秽。
案法瑤曰:先说无我,除倒我之秽,而意之所在佛性真我,此雇之义也。
女人答言:我今不能。
案僧亮曰:指偏修之时,道胜修應至不能習常也。法瑤曰:此义言耳。寄明众生務存利己而无兼化之道,故曰不能也。宝亮曰:众生計常来久,一往不能信无常也。道慧記曰:未信之辭也。要当識有性理分明,然後乃能自勤其行也。
汝若能示我子金藏然後乃当速为汝作。
案僧亮曰:佛若为说真我佛性者,譬求己之金藏也。法瑤曰:擬宜众生有此理耳,不言其意也。若審知其理然後修善,如先示我而後作也。僧宗曰:常機欲发,應为菩萨,則先人而後己,如示子之金藏也。既功在後己,則除惑之义显。取果彌疾,譬速作也。宝亮曰:夫機感小教,大機必熟,終得常樂,义言示也。道慧曰:此喻智慧也。若能显示佛性,令得真解,乃能行行也。
是人答言:我知方便能示汝子。
案道生曰:所言雇者,必能示其金藏耳。僧亮曰:以三達四辯,必能广说也。法瑤曰:如来方便,先说无我,为令众生兼濟理通。理通由佛,故云能示也。慧朗述曇纖曰:子譬未来解也。
女人復言:我家大小尚自不知況汝能知。
案道生曰:猶是未信之言也。僧亮曰:同身事近、異身則遠,近尚不知,況遠者乎?法瑤曰:此言其今日情違於理也。从佛所得无我之智未明,猶尚不言有我,況佛见我之智圓了,而言有我耶?僧宗曰:若性是我性,我尚不知,豈況非我而知我耶?
是人答言我今審能。
案道生曰:理不可沒,唯我能知也。僧亮曰:有惑故虽近而不知,无惑故虽遠而能见也。法瑤曰:此理唯佛能照,始可称審也。
女人復言:我亦欲见并可示我。
案僧亮曰:理说有旨,知其必自有,故喻彼自求见也。法瑤曰:應闻之機发,譬欲见也。感教由己,譬示也。僧宗曰:被物为先,後乃及己,故言亦欲见也。智秀曰:人我兼利,故云并也。
是人即於其家掘出金藏。
案道生曰:除結惑之䨱为掘。见佛性故,为出金藏也。僧亮曰:偏说无常,常我自显也。法瑤曰:说涅槃之教,显明佛性以示物也。僧宗曰:性不在他,惑除必见,义称於家而掘出也。
女人见已心生欢喜(至)如彼宝藏貧人不知。
案道生曰:伏結仰信名之为见,未是得也。僧亮曰:闻说佛性,发生微解,善业义也。智秀曰:應感不差,说必会機,喻之欢喜也。
善男子!我今普示一切众生(至)有真金藏不能得见。
案僧宗曰:合上而不能知譬也。
如来今日普示众生(至)心生欢喜归仰如来。
案僧宗曰:合上掘出示之。
善男子!知方便者即是如来(至)真金藏者即佛性也。
案慧朗曰:重舉譬對合也。
復次善男子!譬如女人。
案道生曰:前明除惑乃见,今明已经受化也。僧亮曰:譬佛也。女有養子之德,佛有慈护之道也。法瑤曰:大意为明昔所以不说,今所以说也。僧宗曰:此譬生前譬中。若果有而不无见者,如来出世便應早说,何故遂使众生起无常之倒耶?此譬与新舊醫言相似而意異,彼譬徵二教之虛實,此譬咎佛何不早说也。略有五意:第一明过去久遠曾经常解;第二明背化失解;第三明善感释迦为说偏教;第四虽说常教而未信也;第五明重说乃斷漸信服也。女人譬过去佛也。
生育一子。
案僧亮曰:等視众生,无二之喻也。宝亮曰:有漏相善,生由佛故,譬生育也。智秀曰:謂从佛口生也。
嬰孩得病。
案道生曰:稟化未濃,譬之嬰孩。而为邪我所惑,喻之得病也。僧亮曰:第二失解譬也。
是女人愁恼求覓良醫。
案僧亮曰:病偏故須醫。醫病相治,謂如良也。僧宗曰:醫之与母,隨义为喻。取其長慧解之义譬母,治病之义为醫,更无別旨。尋覓者,伺其機发,而为治也。智秀曰:善扣法身,法身垂應,應身为醫,喻如求覓也。
良醫既至。
案僧亮曰:可治之機发,在於此时也。
合三种藥蘇乳石蜜与之令服。
案僧亮曰:说有为无常苦无我法,为三對治偏病之良藥也。僧宗曰:第三说偏教之譬也。
因告女人:兒服藥已且莫与乳。
案僧亮曰:常教之乳,養善子之法。说无我譬少、说我譬多,皆以乳为喻也。治由權道,譬之告也。以邪我未消,莫说法身是我也。僧宗曰:说常为實智、说无常为權智,于时唯得说權、未得说實,以權實相關,义言告耳。非是不与乳,但与时未至,故云且也。以權慧正说无常,實慧知时未至不说於常,故云且莫也。
須藥消已尔乃与之。
案僧亮曰:三界我斷,乃可说我。僧宗曰:重倒若除,治道亦謝也。
是时女人即以苦味用塗其乳。
案道生曰:无我之教非物所嗜,为苦味也。僧亮曰:无常无我濫及法身,有名无實,譬以外塗。僧宗曰:應云醫以藥塗乳,而云母自塗者,取善養之义便也。又释:为表母之与醫无異体也。
語其兒言:我乳毒塗不可復觸。
案僧亮曰:愛染名觸。身皆无常,不可愛染也。
其兒渴乏欲得母乳闻乳毒气便遠捨去。
案僧亮曰:厭患身苦,求无为之樂,闻佛无常,志不求也。法瑤曰:須常住乳,故譬之以渴,此就理为言也。起无我故,背我教而不受,譬之捨去也,此言情也。僧宗曰:計常之習既久,时復欲起,如渴乏也。常名本自於佛,虽是倒執,猶从佛得,故言母乳也。但偏教之切转明,倒心欲起不得,喻之捨去也。又释:虽闻偏教之旨,如有归真之理。而偏教既切,圓解不得时发,如闻气故捨去也。
至其藥消。
案僧亮曰:邪我既斷,便是可说真我时也。僧宗曰:第四譬说圓教也。
母乃洗乳喚子与之。
案道生曰:今说常我,判二教之分明也。僧亮曰:是可说之機,即为喚子之义也。法瑤曰:常教既興,无復濫佛之惑,义如洗乳也。宝亮曰:詮常之教如水,所詮之理如乳,义言洗也。
是时小兒虽復飢渴先闻毒气是故不来。
案僧亮曰:執先偏教,不信後说也。僧宗曰:具如開宗所说。
母復語言:为汝服藥(至)汝便可来飲乳无苦。
案僧亮曰:如新舊醫譬也。僧宗曰:第五譬,重显今昔之旨也。
其兒闻已漸漸還飲。
案法瑤曰:顶奉今说,无復昔執之謬也。
善男子!如来亦尔为度一切(至)为除世間诸妄见故。
案僧亮曰:三界虛妄,計之为我,是名妄见也。
示现出过世間法故。
案僧亮曰:識其虛妄,即出世間也。
復示世間計我虛妄非真實故。
案僧亮曰:释初句麻米之我,理中所无也。
修无我法清净身故。
案僧亮曰:释第二句也。僧宗曰:上来至此,略合蘇乳等三种藥譬也。
譬如女人为其子故(至)说言诸法悉无有我。
案僧宗曰:重舉第三譬,又合也。
如彼女人净洗乳已而喚其子欲令還服。
案僧亮曰:舉第四譬也。
我今亦尔说如来藏是故比丘不應生怖。
案僧宗曰:合洗乳譬。
如彼小兒闻母喚已漸還飲乳。
案僧宗曰:舉第五譬。
比丘亦尔應自分別如来祕藏不得不有。
案僧宗曰:合从教也。
迦葉菩萨白佛言:世尊!實无有我。
案僧亮曰:上说众生有我,我即佛性。夫有有二种,现在有、当来有也。而有义未分,須以十一事为难,以难现在之有,成当有之旨也。法瑤曰:家中宝藏,以譬众生有大明真我,在其中矣。迦葉知众有疑,乃設难云:便應已有果性之用。
何以故?嬰兒生时无所知曉(至)以是义故定知无我。
案僧亮曰:皆責现用也。僧宗曰:我以自在为义,而嬰兒无知,无有照用,是知无我也。
若定有我受生已後(至)是常住者應无壞相。
案僧宗曰:自在者,不應无常也。
若无壞相云何而有刹利(至)定知佛性非是常法。
案僧宗曰:舉報不等,以證无自在也。
若言佛性定是常者(至)妄言綺語貪恚邪见。
案僧宗曰:明因不正,故知无我也。
若我性常何故酒後荒醉迷亂。
案僧宗曰:前句明若有我者不應內心起惡,此句明若有我者不應隨外缘所转也。
若我性常盲應见色聾應闻声瘂應能語拘癖能行。
案僧宗曰:前明不應因中造惡,此明不應受此惡果。
若我性常不應避於火坑大水毒藥刀劍惡人禽獸。
案僧宗曰:若有所畏,豈謂自在耶?
若我常者本所更事(至)我曾何处见是人耶。
案僧宗曰:有我則常憶,豈應忘耶?
若我常者則不應有老少盛衰憶念往事。
案僧宗曰:前诸句悉據心,此一句舉色也。若自在必常,心云何而忘也?色云何而變也?
若我常者止住何处为在涕唾青黃赤白诸色中耶。
案僧亮曰:上来窮撿理極,今責住处,若不偏在一方,便應遍在众处。此先一一处以撿其无也。
若我常者應遍身中(至)若斷身时我亦應斷。
案僧宗曰:偏在之无,事已如上。假令遍有,則同麻米,豈曰自在復云常耶?
佛告迦葉:善男子!譬如王家(至)其人眉間有金刚珠。
案道生曰:明非不有,而非已有也。以智慧之额致真我之珠也。僧亮曰:答难也。明佛性虽有,於见者成解、不见者成惑。不可言有故,便責现用也。如彼眉珠,显則严身、隱則成病。不可以珠在身故,常責其好。此總答诸难,下更別有譬也。王譬佛,力士譬行人,珠譬解也。佛说因果之性,闻者受解,解圓可責,如在眉間也。法瑤曰:信解佛性中道不偏,猶如眉間之处中也。信知佛性必为己用,猶彼眉間有此珠也。僧宗曰:此譬意明非无常性,但为惑所映,不得现用。不可以现在未用,便令都无也。此譬有五重意也。第一明过去曾稟圓解;第二明生死流转,遂失本解;第三明虽失本解,善力所感,圣則出世,说偏教也;第四明常機始发,为说圓教;第五重为解释,然後乃信也。旨要所归,取第二失解起惑譬也。明惑滯生死,障於慧目,不得现用,不可言永无也。王家者,家謂处也,言佛化所被之所也。力士以伏強敵,故称大也。所化行人,終摧大惡,如力士也。金刚珠者,明中道信解,能破顛倒,譬之金刚也。宝亮曰:譬有四意。第一生解譬、第二失解譬、第三後佛出世说偏教也、第四说圓教也。珠者,通取因果六行理解合为譬也。智秀曰:分此譬为二段,始说憂愁啼哭,明其先解而後失;次从「慰喻力士」訖譬,明後佛重说還得解也。前段中有兩階,此即第一,正明昔日得理解中道信心时也。
与餘力士較力相撲。
案僧亮曰:邪我於正解为餘也。正解未堅,而与強邪諍辨,喻之較力也。僧宗曰:此第二失解譬。明解微见淺,而起重惑,经离生死也,豈得闻有而便使现用?现用既无,便謂永失耶?餘力士者,喻无明心也。解有摧惑之义,取譬力士。惑有遏解之工,亦称力士也。較力者,闻慧未明,而我心时动,解惑相交,喻如較力也。智秀曰:相撲者,互有倚伏之喻也。
而彼力士以頭觸之。
案道生曰:无明为众結之首也。僧亮曰:我见是众結之首,故云以頭觸之也。僧宗曰:圓解以正信为首,邪心以不信为頭。信为不信所侵,如二首相觸之。
其额上珠尋沒膚中。
案僧亮曰:受屈於邪,言謂之沒也。有名无實,譬之膚也。法瑤曰:正信微淺,不能自固,遂同说耶见也。僧宗曰:信为不信所陵,圓解則隱也。宝亮曰:佛弟子以相心说无相,理既无相,幽而难显。外道以相心说相,理則易安,经生死久,遂失本解。逐彼邪計故,言沒膚中也。道慧記曰:所以言膚中者,明非永失,尋发不久也。
都不自知是珠所在。
案僧亮曰:以邪我为真,不觉失真我也。法瑤曰:以耶惑之首,壞正信之额。正信既破,豈知有佛性耶?虽不知有,而至理孱然,如珠沒皮中也。僧宗曰:既超橫常之见,則失本所解也。若識常在果,則安得其地,便有所在。既乖其所解,心无常故,云不知所在也。宝亮曰:得失之理既非所悟,故云都不自知也。
其处有瘡。
案僧亮曰:以失真我而成惑倒,倒致生死之苦也。法瑤曰:破正信故,有不信之瘡也。
即命良醫欲自療治。
案僧亮曰:生死苦切,解缘還感,悟时已至,機来扣圣,命醫之义也。僧宗曰:第三譬也。應感道交,有召命之义也。宝亮曰:众生有善有苦,二缘感佛,见佛則能滅苦,故言療治。
时有明醫善知方藥。
案僧亮曰:醫譬佛也。善除八倒,譬知方藥也。僧宗曰:即释迦治惑病,故称醫。了達经教之方,妙窮淵旨之藥。
即知是瘡因珠入体。
案僧亮曰:缘失解成惑,致有生死也。僧宗曰:醫见瘡故,知因入体。佛见众生流转五道,知由橫起妄常之計,失於本解也。
是珠入皮即便停住。
案僧亮曰:知非久失,故曰停住。法瑤曰:佛性之理,終为心用。虽復暫为烦恼所隱,如珠在皮中,出不久也。僧宗曰:圓解之理,无时暫绝。乃可事有廢興,其理常存,如停住也。宝亮曰:虽復失解於当时,而本機猶不喪也。
是时良醫尋问力士:卿额上珠为何所在。
案道生曰:为说无我,即是表有真我也。僧亮曰:知其不觉,失本真我,譬问其所也。法瑤曰:为说无我时也。僧宗曰:说偏教也。橫計常见,为失之矣。但常我同失,失名不显。如来出世,为说偏教,奪其邪我。推求所計,知其为謬,失义始彰。如彼力士失珠,虽久不自觉知,醫问乃知也。宝亮曰:所以为说无常意,欲申其本解,喻如彼问本珠何在。
力士驚答:大師醫王我额上珠乃无去耶。
案道生曰:不觉失时,闻问乃驚。以漫说謂失,答云如此耶?
是珠今者为何所在將非幻化憂愁啼哭。
案道生曰:即謂失之,應求所在;遂謂不存,以为幻化也。僧亮曰:推折五阴,无所得也。化者,計一切法皆空也。啼哭者,悟一切法唯是八苦也。法瑤曰:學无我观深故,乃至謂不知真我所在也。智秀曰,虽闻偏教,一往未伏,譬驚答也。終信今旨义,言我珠乃无去耶。
是时良醫慰喻力士:汝今不應生大愁苦。
案道生曰:以其遂謂不存,乃说我以悟之。既理显身中,亦是語知显也。僧亮曰,第二譬也。法有不空,亦有常我,不如所见一切苦也。僧宗曰:第四譬也。依教而行,已斷重倒。今常機且发,解释佛果所以为常,此是物情所安,如慰问也。宝亮曰:此下第四譬众生根熟,堪闻常住,即涅槃经教为慰喻之辭也。
汝因斗时宝珠入体今在皮裹影现於外。
案僧亮曰:今日之说也,明先时之解。重惑暫迷,昔缘潛发,譬影现於外也。僧宗曰:虽復失解,而理不亡。当时虽復为惑所隱,然其一念之力必牽極果。冥相感召,不得相无,如珠虽在皮裹而影显於外也。
汝等斗时瞋恚毒盛珠陷入体故不自知。
案僧亮曰:謂常解之因猶存,悟在今日,自不知耳。宝亮曰:起惑失解,为毒重故,不自知也。
是时力士不信醫言(至)汝今云何欺誑於我。
案道生曰:執失不信今说也。僧亮曰:皮裏淺近,譬现在也。现在有为,唯苦不净,豈见佛性用耶?筋裹深遠,以譬未来,以不可见故,明其无也。法瑤曰:佛性清净,若在烦恼之中,則不容尔;若在善中,未有善时則无佛性,不應可见也。僧宗曰:近是迦葉十一翻难也。宝亮曰:不異前新舊醫譬中诸比丘不信常之辭。
时醫執鏡以照其面珠在鏡中明了显现。
案道生曰:智慧之鏡从佛而得,如醫執也。僧亮曰。鏡以表像,譬圓教也。面有双目,以譬二慧。性在文中,显现了了,如有眼之人照鏡中之像也。法瑤曰:唯一往於言未能即信,若得真解之鏡,乃證知也。解从佛得,如醫執鏡也。僧宗曰:第五譬也。珠虽映徹,皮䨱不知,要須净鏡照之乃见。將明言以詮理、理由言显,如珠现於鏡中也。宝亮曰:鏡即涅槃教也。面譬众生心也。明駿案:鏡即指此譬也。面譬信也。理之与解,左右为喻,同譬珠也。虽未在已,而信解可得。既因譬獲悟,如面覩明鏡,分明见影。此譬是佛所说,故言醫執鏡也。
力士见已心懷驚怪生奇特想。
案法瑤曰:受教之徒,闻见佛性,方生信解身中乃有此之胜理,生奇特想也。僧宗曰:解生意表,如驚也。貴重所悟,奇特想也。
善男子!一切众生亦復如是(至)唯有佛性皆不能见。
案僧宗曰:合失解譬也。
而为貪淫瞋恚愚癡(至)愚癡䨱心不知佛性。
案僧亮曰:合初譬也。僧宗曰。合其处有瘡也。䨱心者。合都不自知:是珠所在也。
如彼力士宝珠在体(至)況復能知有我真性。
案僧亮曰:合第二譬也。僧宗曰:修學无我者,合上乃无去耶?不知我真性者,更合第二譬也。不知无我处者,還道偏執,所修空观,非就善友習學所得,故非善解也。
善男子!如来如是说诸众生(至)如是无量不可思議。
案僧亮曰:合第三譬也。僧宗曰:合第五執鏡譬也。
大般涅槃经集解卷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