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佛华严经隨疏演义鈔卷第三十三
大方广佛华严经隨疏演义鈔
大方广佛华严经隨疏演义鈔卷第三十三
唐清涼山大华严寺沙門澄观述
疏「又後三偈」下,第二襵疊重释上之十偈,从後漸收。於中有二:先正收、後結歎。前中自有三重:第一收後三偈为三无性观者,《唯識論》云「即依此三性,立彼三无性。初則相无性,次无自然性,後由遠离前,所執我法性。」释曰:謂依遍計所執性说相无自性性,由彼体相畢竟非有,猶如空中华、繩上蛇故。故今偈云「一切空无性,妄心分別有。」次依依他起性立生无自性性,此如幻事託众缘生,无始妄執自然性故。故今偈云「如理而观察,一切皆无性。」後依圓成實性立胜义无自性性,謂即胜义,由遠离前遍計所執我法性故。故今偈云「若實非實、若妄非妄,皆是假说,實即圓成。」非妄即契圓成之智,圓成之智成於出世,並是假名。實尚不存,何況非實?舉況總結,故云「其非實妄及世間」,一时總遣。
疏「又此五偈」下,第二合前四喻。由依此义十偈正答,亦可分四:初诸法无体性一偈法说宗因,次四偈舉四同喻,三有四偈別合前喻,四者末後一偈結成前义,則五分具矣。
疏「又前五偈」下,第三重總結,十偈可知。
疏「文殊一问」下,第二結歎。以缘起深理幽玄該博,故问答包含。今释竭愚发揚玄旨,勿以经少責疏文繁。
第二財首菩萨。疏「餘準此知」者,上三各显二义,下七不欲繁文,故令例知。若具说者,行二义者,一隨修何行时、二以何行化之。其能化行与所行行未必全同,如行施行时,或以施行化、或以禅慧行化故。解二义者,一隨有深淺之解、二说诸佛菩萨之解化故。言論二者,一隨何國俗言说、二宜用何等言辭化故。心樂二者,一隨希求何法、二称根为说诸願樂故。方便二者,一隨何進趣时、二隨用何善巧等化故。思惟二者,一隨思求何义、二宜说云何思化故。观察二者,一如说修學时、二称宜为说观察相故。
疏「準诸深经及此偈文略有四意」者,標也。下別释,四中,前三別明、後一總攝。就前三中:「一佛见」下,初一空不礙化答;「二佛知」下,智不礙悲答;「三隨化」下,化不違空答。
疏「四融上诸义」等者,即總攝上三共为一致也。然前三中,初後即性相交徹,中一乃悲智双運,故今融成悲智性相皆无障礙。就文更三:初明所化性相无礙,即前第一意。二从「以斯义故」下,躡前初意以辨能化,即前第二意。悲智无礙,悲對前事、智對前理。三「今以寂滅非无」下,更融前能所,兼具前第三意,方成一味。於中二:先正明、後結释。前中亦三:初融所化性相无礙,以成能化无化而化,即前第一意。二「以隨缘非有」下,即融其能化,以成前第三化不失空。三「所化既空有无二」下,對於所化,成前第二能化悲智无礙之义。
疏「不礙有而观空」下,第二結释。於中有五:一既云不礙有而观空方能入理,結成问意,則前以空难隨化,非得意也。二「不动」下,既云不动真而隨化,結成答意。三从「众生不知此理」下,結成化意。四从「非直」下,正結无違,非但无違兼能相成。五「故净名」下,引證。但證为众生说如斯法,即〈观众生品〉「维摩诘问文殊師利菩萨云:『云何观於众生?』文殊師利答言:『我观众生如第五大、如第六阴、如第七情、如第十三入』」等,意明畢竟空。故次净名问云:「若尔,云何行慈?」答曰:「当为众生说如斯法,是即名为真實慈也。」然上云寂滅非无之众生者,体虽寂滅,不无众生之相。由寂滅故,恒不異真;由非无故,而恒成立。是故不动真際等者,即《智論》意,謂不动真際而建立诸法,不壞假名而说實相。細尋可见。
疏「大经亦云若知如来常不说法」,即二十六经,教体中已辯。
疏「今初三頌若著我」下,疏文有二:先總標二观、後「總相而言」下释经文。於中,先依二空观释、後依念处观释。今初。即二空观者,謂界分別及四念处皆明二空故,故便以二空科判经文。
疏「初一我空」下,即界分別观,謂十八界等中求我不得故。言「上半尋思观」者,斯为方便,即显下半是如實观。
疏「謂攬缘假立」者,此释初句。次「来无所从」下,释次句。「虛假似立」下,双結二句。
疏「以身观身」者,即借《老子》之言。彼云「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國观國,以天下观天下。」彼意令近取诸身、遠取诸物,如观一葉落知天下秋。虽不知空寂,例知同也。
疏「此观亦寂故不起心」者,此释不起心分別。然此句有二意:一既物我皆虛,故不分別物我之異。此意即淺,故略不出。今明知空之心,即是此观二我既寂。观何由生?若观不忘,非见空矣。則空病亦空,能所双寂矣。
疏「內身揀於外器及他身」者,释初偈內身二字以念处。然四地中有於三身,然《智論》、《瑜伽》各有解释,今即《瑜伽》意:一以自身为內身、二以器物缾衣車乘等为外身、三以外有情妻子男女等为內外身,故今揀於後二。
疏「念处有二」下,释第二此中誰是我句。謂有问言:準念处观,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今何观身为无我耶?故今答云:有通有別。上以別难,今約通说,故於观身得作无我及苦无常不净之观,今但舉无我耳。
疏「復有二种一小二大」下,通释一偈,以为通妨。謂有问言:下既別观受及心法,法應无我,何无不净苦等观耶?故今答云:約大乘说故。然大乘中具有二观,謂約世諦則观身等为不净等,約第一义則观身等同虛空等。今約大小對辯,观身不净等唯屬小乘,观身性相同虛空等唯屬於大。
疏「誰是我言已兼二我」者,上約界分別观释誰是我,但遣人我,次第二偈方遣法我。今約大乘念处,故兼二我。謂於四大五蘊求其主宰了不可得,但蘊等合即无人我,观蘊等相缘成故空則无法我。
疏「又別則身受不同」等者,此亦通妨。謂有问言:大小二观皆观身受心法,今何三偈皆有身言?故为此通。以身受心法但合五蘊,五蘊皆身故。亦猶《净名.方便品》云「是身如聚沫不可撮磨,是身如泡不得久立,是身如焰从渴愛生,是身如芭蕉中无有堅,是身如幻从顛倒起。」此則如次喻於五蘊皆名是身。若別说者,應言是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熱时焰、诸行如芭蕉、诸識猶如幻。今皆言身,明知四处皆得称身,故云通則受等皆身。
疏「前问意」下,結成前问。
疏「命謂命根」等者,疏文有二:先释上半,於中又二:先释寿命二字、後總释兩句。今初。先依小乘,即《俱舍.根品》偈云「命根体即寿,能持燸及識。」論引《對法》云「云何命根?謂三界寿。謂有別法能持燸識,说名命根。此有三法,寿为能持故名为体。」疏云「色心」,色即是燸,燸必依色故。
疏「實謂由业种力」下,約大乘释。即《唯識》第一广破小乘离色心外別有命根竟,示正义云「然依親生,此識种子由业所引,功能差別住时決定,假立命根。」而疏云「引一期報众同分体」者,通大小乘,大乘是假、小乘是實。故《俱舍》云「依同分及命,令心等相續。」又云「同分有情等,同謂身形等同互相似故。分者因义,謂由此分能令有情身形等同。言有情者,同分所依,揀非情也。等者,揀於不等,正显能依同分义也。」論云「別有實物名为同分。彼言众同分者,众多同分故。」广如彼说。《唯識》广破竟,示正义云「然依有情身心相似分位差別假立同分。」即大乘义,具如疏文。
疏「从业缘起」下,二通显上半,先以因缘門释、後「況刹那」下以生滅門释。
疏「喻以火轮」下,释偈下半。疏有三意:初二皆喻上生滅門,而初就所知、二就能知。第三意喻上因缘門,然上法说因果對明,今合喻中能所對说。命为能依、心为所依,依心假立故,是因缘故。生公云:「如杖薪之火,旋之成轮,轮必資火而成照。情亦如之,必資心而成用也。以彼情依於心,類此命依於心。」
疏「然无常等经論異说」,《净名》、《涅槃》诸经皆说,下第三住当广示之。今依《中邊》,盖是一义耳。即第二論,彼論具有无常苦空无我。論云「无常三者,一无性无常,謂遍計所執,此常无故;二生滅无常,謂依他起,有起尽故;三垢净无常,謂圓成實,位转變故。苦三种者,一所取苦,謂遍計所執,是補特伽罗我執所取故;二事相苦,謂依他起,三苦相故;三和合苦,謂圓成實,苦相合故。空有三者,一无性空,謂遍計所執,此无理趣可说为有,由此非有说为空故;二異性空,謂依他起,以妄所執不如實有,非一切种性全无故;三自性空,謂圓成實,二空所显为自性故。无我三者,一无相无我,謂遍計所執,此相本无故名无相,即此无相说为无我;二異相无我,謂依他起,此相虽有而不如彼遍計所執故名異相,即此異相说为无我;三自相无我,謂圓成實,无我所显以为自相,即此自相说为无我。」彼論結云「如是所说无常苦空无我四种,如其次第,依根本真實各分三种。」释曰:根本真實者,上論云「謂三自性所以名真實者,偈云『許於三自性,唯一常非有,一有而非真,一有无真實。』」释曰:彼論具释,如其次第。一常非有,即是遍計。一有非真,即是依他。一有无真實,即是圓成。释此句云「唯圓成實亦有非有,唯有非有於此性中許为真實。」释曰:論意云具有具无,有此非有,故为真實。其无字屬上,非是无真實也,意明二性皆依於此真實上立。今经无苦而有无相故,疏依三无我開三无相故。彼論释无我之中皆有无相,又亦依此三种无相對於三苦,以論對疏,广略可知。疏「然皆融攝」下,通妨,可知。
疏「然此唯識略有二分」者,以《唯識》第二四師不同,謂安慧唯立一自證分;二难陀立二,謂相见二分;三陳那立三,加自證分;四护法立四,於前三上加證自證分。依彼論宗,即以四分而为正义。故今疏云略有二分,以诸经論及彼論文多说二故,謂离二取相等故。而論文有三:初明立二、二明立三、三明立四。而安慧一分,於二分中破之傍出。初立二分,論云「然有漏識自体生时,皆似所缘能缘相现。彼相應法應知亦尔,似所缘相说名相分,似能缘相说名见分。」释曰:謂依他二分,似遍計所執二分。又以小乘相分名行相,能取所缘故;见分名事,是心心所自体相故。今似其心外之境,名似所缘。是心外法,此中无故,所變相分为所缘耳。若明相分未是顛倒,向心外取方为倒耳。又言见者,是能缘境,义通心心所,非推求义。推求义者,唯慧能故。次破安慧唯立自證分。論云「若心心所无所缘相,應不能缘自所缘境。」释曰:謂缘色之心應不能缘色。論「或應一一能缘一切。」释曰:謂隨一識等,能缘一切境。以眼識无所缘而能缘於色,餘識无色缘亦應能缘色。既餘不能缘一切,明知无所缘者,是义不然。此中正义,缘自境时,心上必有帶境之相,如鏡面上似面相生。次破无能缘。論云「若心心所无能缘相,應不能缘,如虛空等。」释曰:同於虛空不能缘故。論云「或虛空等亦是能缘。」释曰:此反难云,謂心心所法无能缘而能缘所缘,此虛空等无能缘亦應缘所缘。論云「故心心所必有二相,如契经说。一切唯有觉,所觉义皆无。能觉所觉分,各自然而转。」释曰:此即《厚严经》,上半明无外境,下半明有见相二分。各各自从因缘所生,名自然而转。下結正义。論云「達无离識所缘境者,則所變相分是所缘,见分名自行相。相见所依自体名事,即自證分。」释曰:此中虽是立二分家义,已有三故。次論云「若无此者,應不自憶心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故。」释曰:此明有自證分。意云:相离於见,无別自体,但二功能,故應別有一所依体。若无自證,應不自憶心心所法,如不曾更境必不能憶。謂如见分不更相分之境則不能憶,要曾更之方能憶之。若无自證,已滅心心所則不能憶,以曾不为自證缘故。則如见分不曾更境則不能憶,今能憶之,明先有自證已曾缘故,如於见分憶曾更境故。次下立三分。論云「然心心所一一生时,以理推徵各有三分,所量、能量、量果別故,相见必有所依体故。」释曰:所量是相分,能量是见分,量果是自證分。自證分与相见为所依故。如《集量論》伽陀中说「似境相所量,一能取相、二自證、三即能量及果,此三体无別。」释曰:所量如絹,能量如尺,量果如解数智。果是何义?成滿因义。言无別体者,同一識故,則离心无境。次立四分。論云「又心心所若細分別,應有四分。三分如前,第四證自證分。此若无者,誰證第三?心分既同,應皆證故。」释曰:见分是心分,須有自證分;自證是心分,應有第四證。論云「又自證分應无有果,诸能量者皆有果故。」释曰:见分是能量,須有自證果。自證量见分,須有第四果。恐彼救云:却用见分为第三果,故次論云「不應见分是第三果,见分或时非量攝故,由此见分不證第三。證自体者,必现量故。」释曰:意明见分通於三量。三量者,謂现量、比量、非量。即明见缘相时,或量非量,不可非量法为现量果。或见缘相,是於比量。及缘自證,復是现量故。自證是心体,得与比量非量而为果;见分非心体,不得与自證而为其量果,故不得见分證於第三。證自体者必现量故,第三四分既是现量,故得相證,无无窮失矣。意云:若以见分为能量,但用三分亦得足矣。若以见分为所量,必須第四为量果。若通作喻者,絹如所量,尺如能量,智为量果即自證分。若尺为所使,智为能使,何物用智?即是於人,如證自證分。人能用智,智能使人,故能更證。亦如明鏡,鏡像为相,鏡明为见。鏡面如自證,鏡背如證自證。面依於背,背復依面,故得互證。亦可以銅为證自證,鏡依於銅,銅依於鏡。此上四分,即护法之後方有此义。論如是四分,或攝为三,第四攝入自證分故,果体一故。論或攝为二,後三俱是能缘性,故《攝論》为二,亦攝入见故。論或攝为一,体无別故,如《入楞伽》伽陀中说「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转。彼所见非有,是故说唯心。」如是处处说唯一心,此一心言亦攝心所故。識行相即是了別,了別即是識之见分。释曰:此上論文释偈了字虽開合不同,今但略舉相见二分,故彼論初便立二分,处处多说相及见故。若了相分唯心所變,此非顛倒,謂相为外,心外取故是名顛倒。故上释云:依他二分似於遍計相见二分。今約遍計,故成顛倒。上之四分,文則似橫法相之要,故以引耳。
疏「令尋伺名等入如實观」者,此借加行位中四尋伺观、四如實观以解经文。四尋伺者,一名、二义、三自性、四差別。今云名等,等取下三。
疏「謂了名等」下,即以意言释尋伺观相。於中有三:今初總释。二「意即意識」下,即引《攝論》第七释意言相。論云「意謂意識,觉观思惟但缘名言分別,无別有义可缘。又必依名分別诸法。」故云意言分別。三「名言既唯」下,会論释经,显四尋伺相。名詮自性、句詮差別,名句皆名自性,差別皆义,故但云名义。
疏「既隨分別」下,二別释下半,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然此句牒上《攝論》及经一切是分別言,故云「既隨分別」。「則妄計意流」者,即引《楞伽》释成。彼经第三,因说破外道所说皆是世論,末後婆罗門问言:「癡愛业因故有三有耶?为无因耶?」我时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彼復问言:「一切法皆入自相共相耶?」我復報言:「此二亦是世論。」婆罗門云:「乃至意流妄計外尘。」「皆是世論。」故云妄計意流。
疏「尚未了唯心」者,上躡前分別之义,为不入法性之由。此下舉況释不入义。然其要观略有二种:一唯心識观、二真如實观。唯心观淺尚未能了,真如观妙彼安能入?法性即是真如異名。
疏「若能如是自觉通達」下,上来順释经文不入之义,今此反显能入之义,即如實观。於中,先入唯心識观。言自觉者,對上《楞伽》。《楞伽》云「彼婆罗門又问:『頗有非世論不?』佛答云:『有。外道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虛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觉了有无。自心现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尘,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今言自觉,略其大意,令觉自心耳。其通達之言,即《攝論》意。通達唯是意言分別,无有實法,即为入唯識方便。不取外相,即入唯心。疏「即復此心」下,引《起信論》成真如實观。故彼論云「心若馳散,即当攝来令住正念。其正念者,当知唯心,无外境界。」释曰:此即唯心識观。次云「即復此心亦无自相,念念不可得。」释曰:此即真如實观。言「妄想不生」,亦《楞伽经》,已如前引。「便入法性」,結成上义。
疏「上約心乖,体非不即」者,通难重释。謂有难言:如《净名》等一切皆如,文字性离即是解脫。下经亦云「一切法皆如,诸佛境亦然。」三毒四倒皆亦清净,如何言说不入法性?今通有二:一約修行人心不入理,非約法体不即法性。二約所观亦无可入,故下文云「如来深境界,其量等虛空。一切众生入,而實无所入。」
疏「六一偈通結」者,通結五段,令离能所。言「亦近結次前二偈」者,能所相显故。初明前偈,「又观一切」下明後偈。以意言观,縱成如實,亦有能所,云未除遣。加行偈云「现前立少物,謂是唯識性。以有所得故,非實住唯識。」故但为唯識方便,得通達位方入唯心。
疏「此相见二分由无始数習有种种似相似生」者,即《唯識》意。而言似者,显其无真,但似二相。若執有實,便成遍計。
疏「起法必滅」下,释下半。然躡上半起,上既心境相藉,即皆从缘生,生法必滅,一向绝故。刹那不住,故云「安得暫停」。
疏「若了相无相」下,正显偈意。上順释偈文,明二取之失。今令了之,則令离二取,是经之意。是則反释经文而順经意,則了唯心成唯心識观。「若了无性」下,成真如實观。心境兩亡,則住无分別。如上所引通達位偈云「若时於所缘,智都无所得。尔时住唯識,离二取相故。」自觉智境,即《楞伽》意。不动法界,即《大般若》意。〈文殊室利分〉云「繫缘法界,一念法界,不动法界,知真法界,不應动搖。」謂若言我入法界已动法界,能所兩亡入相斯寂,故不动法界是入法性。
疏「故末後偈結上诸观」下,總出此偈意,明通結前。
疏「佛如是化」下,總显答意。
第三业果甚深。疏「四大无主」等者,即《净名》第二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又此病起皆由著我,是故於我不應生著。」今取彼文以释今经。
疏「能造能受是謂为我」者,我在因中即为能造,业为所造。我在果中即为能受,報为所受。此中且順我我所言。故《净名》云「无我无造无受者」。若僧伽師,能造但是冥性,我是受者而非造者。若衛世師,我为能造亦为能受。
疏「此问所以也」者,此中取前缘起甚深三重问意以释今文。
疏「业報攬缘」下,上以业遣我,此下以缘遣於我所。
疏「由法无我」下,上明二我俱空,此下明不壞业果之相。空有无礙、二諦双存,是正理量圣教所明,即圣言量。故《净名》云「说法不有亦不无,以因缘故诸法生。无我无造无受者,善惡之业亦不亡。」《中論》云「虽空而不斷,虽有而不常,罪福亦不失,是名佛所说。」言「不違现事」者,即是现量。以现见苦樂等報,舉体即空,不壞事故。
疏「法若定有」下,反以释成。故《中論》云「若无空义者,一切則不成」等。
疏「无所有言該上业果」者,案文但云作者无所有,以偈文窄故,實乃作者所作皆无所有。
疏「今依法性宗亦以如来藏性为鏡」者,疏中分二:第一释文、第二显义。前中亦三:初辨定鏡体、二显喻相、三出业性。今初。言亦以者,非揀本識,識亦喻於鏡故。《楞伽》云「譬如明鏡现众色像,现識处现亦復如是。」但法相宗不用如来藏为鏡,今双用二义,故致「亦」言。言如来藏为鏡者,《起信論》释本觉內体相合明中云「復次觉体相者,有四种大义与虛空等,猶如净鏡。云何为四?一者如實空鏡,遠离一切心境界相,无法可现,非觉照义故。二者因熏習鏡,謂如實不空,一切世間境界悉於中现,不出不入、不失不壞,常住一心,以一切法即真實性故。又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三者法出离鏡,謂不空法出烦恼礙、智礙,离和合相,淳净明故。四者缘熏習鏡,謂依法出离,故遍照众生之心,令修善根隨念示现故。」释曰:四鏡之名者,一空鏡,謂离一切外物之体。二不空鏡,謂鏡体不无,能现萬像故。三净鏡,謂已磨治,离尘垢故。四受用鏡,謂置之高臺,須者受用。四中,前二自性净、後二离垢净。又初二就因隱时说,後二就果显时说。又前二約空不空为二,後二約体用为二。又前二体,後二相故。云觉体相者,今約众生,即前二鏡合而用之,以第二为能现、以第一显本净故。後之二鏡既在果位,約佛为境,故於福田甚深中用。
疏「然有二义」下,第二显喻相有三事:一鏡、二本質、三影像。以喻就法鏡則无二,質、影各二:謂一是因影,境界为質故,合云业性;二是果影,业缘为質故,法说云果報生也。《净名》云「是身如影,从业缘现。」是故結云「二文影略」。下引《中論》重化之义,正显因果俱从缘空。
疏「合云业者」,謂善惡等三,下第三出业体,等取无記及等不动各成三類。言「不失业果之相而为其性」者,上是理性,此即事性,如火熱性等。
疏「由无性故」下,第二显义。於中有二:先显中道、後明染净。今初,即融上理事二性交徹无礙以成中道。
疏「又如鏡现秽像」下,第二約染净。上及此段俱證,由不壞相方显真空。此段亦中道义相,於中二:先略明、後「此有四位」下開章广释。於中亦二:先正显染净、後兼明一異。今初。然但知以鏡喻如来藏,影喻生死业果,則法喻昭然。「一由真净故能现」者,即四鏡中第二鏡义。「二由真净故不为污」,即第一鏡义。亦前即不染而染,二即染而不染。又前即能隨缘,二即体不變。然二皆是能现之德,如玉之性,虽染不污。若第三相對方显,正在泥中染而不染也。
疏「二所现二义」者,一依他无性义、二无性缘成义。
疏「三相對二义」者,一即真如隨缘能成萬法,方是真如。二即真如不變方能现染,若變性净不能现染,若不现染无隨缘德。
疏「四真净虛染鎔融一味」者,以如来藏舉体成生死,如来藏外无生死故。生死即空,是如来藏,离生死外无如来藏故,如波与水一味无差。
疏「此約染净」下,結成上义。謂如真如现依他时,設有净分亦名为染。如鏡现像不揀净秽,皆非鏡体故。唯能现得名为净,所现皆染。
疏「更約喻中」下,二約一異門。言「鏡是定一」者,謂如来藏唯一味故。「所现定異」者,生死缘差故。
疏「染净虽虛」下,通难释成。先通異难。謂有问言:染净皆虛,豈非一耶?此約喻难。生死涅槃二俱虛寂,豈非一耶?此約法难。故此释云:不相攝故。此通法喻,如所现像男不攝女故,生死不能攝涅槃故。以相就性,故说生死及与涅槃二俱空寂一際无差。以性就相,有染有净。以有諍故说於生死,以无諍故说於涅槃。有烦恼时,非无烦恼,故就虛相而说異耳。欲令一者,要如来藏而以統之,是第三义。
疏「鏡现染处」下,二通一难。謂有问言:鏡能现染,復能现净,豈非異耶?如来藏能成生死,復能成涅槃,豈非異耶?故今答云:现染净处,无異体故。生死涅槃,一性现故。
疏「三像不異鏡是非異」者,謂像本是異,鏡本是一,今像同鏡,故非異也。故释云:鏡外无像故同鏡,一異相便无。生死本異,如来藏本一。今生死即如来藏,故生死非異,以如来藏外无生死故。疏「鏡不異像是非一义」者,鏡本是一,像本非一,今鏡同像,故非一也。「正现像时去像亦失鏡」者,释成上义。謂去像失鏡,明鏡同像。言同像者,同像非一,非是約鏡与像一也。思之。如来藏本是一,生死非一,今如来藏全体为生死,故同生死之萬差。正成生死时,若去生死,即无如来藏。此明如来藏同生死之差,非約与生死一,故是非一义也。第四「亦一亦異門」者,但約不壞性相,則一異歷然耳。四門一揆,則一異无礙、染净相融,方为事事无礙之鏡像也。
疏「田喻业缘也」者,即六地经云「业为田,識为种,无明所覆,愛水为潤,见網增長我慢溉灌,生名色芽。」謂若不造业,識不成种,如穀不入田,終不生故。疏「亦本識为田名言为种」者,上約因缘合辨,故以业为田。今但約本識含於种子能起现行,故以本識为田。若初地中,亦云「於三界田中復生苦芽」,則約当果生处亦得名田,显义无方也。成不相知,類前可解。
疏「三幻師现幻喻,喻所生者」,所生通因果。从「若幻色喻報」下,別释。先明果为所生、後「若幻色喻业」下辨业为所生。「业亦缘生」者,如人受五戒为人业,必假戒師言教、三业之具方成业,故业亦缘生。
疏「故中論」下,义引論文證业果俱空。彼論偈云「譬如幻化人,復作幻化人。如初幻化人,是則名为业。幻化人所作,則名为业果。」既业果皆幻,故知並空。
疏「若幻唯喻報」下,反成上义。
疏「四衢喻四識住」者,《瑜伽》八十四云「謂色受想行此之四蘊,是識蘊所住。」
疏「如鳥在殼」者,殼为鳥卵,为母所附者。言「含声未吐」者,庾信云:「團團竹上禽,白玉裏黃金,裏有思晨鳥,含声未吐音。」借其言用。
疏「轮王七宝喻增上业果」者,非在身內故。言「无来处」者,轮王登位,从空忽来。言七宝者,一轮宝,大如一由旬,或云四俱盧舍。三轮各減一俱盧舍。二珠宝,其状八楞,大如人脾。三象宝,即金脇山中八千象中之最下者。四馬宝,即帝释廐中者。五兵宝,即是夜叉。六主藏臣宝,即地神。七女宝,上即帝释賜,下者人間或乾闼婆女。轮即北方天王令四夜叉持之,归則在門之上一由旬住,帝释所賜。若依此说則有来处。多是約教有殊,故小乘中说轮王歿後收在鐵圍山間。又有相似七宝,謂一劍宝、二皮宝、三殿宝、四床宝、五林宝、六衣宝、七履宝。如《智論》及《萨遮尼乾经》第三说。
第四说法甚深。疏「为一耶多耶」,此亦有三重问意:此上即直问所以。二云「偏取互妨」者,是第二帶疑问。由滯一多二途,不知何據。三云「並立相違」者,即第三成难问也。證一乖於说多,说多違於證一故。
疏「能證所證既並不殊」者,能證即前案定,所證即释成中法性。
疏「二者所悟一法即无礙法界」等者,上之一意以法就機,許其有一有多,出多所以,是答直耳问意也。此下唯就法体常一常多,遣其第二懷疑及第三难。上疑意云:为是一耶?为是多耶?今云亦一亦多。上第三难云並立相違,今云相即故不相違。又不壞相,故有一多。「豈唯不違」下,重成第三答难之意,尚能相成,豈相違耶?
疏「然此九喻」等下,上總显偈意,此下別释偈文。古但直释,今將配问。言「總显境界无量」者,下之九事皆佛分齊之境故,境界为總句故。
疏「不分而遍彌法界故」者,即〈出现品〉意。彼身业中云「譬如梵王住自宮,普现三千诸梵处,一切天人咸得见,實不分身向於彼。诸佛现身亦如是,一切十方无不遍,其身无数不可称,亦不分身不分別。」略引一文,餘可例取,故將頌文別對前问文理分明。
第五福田甚深。疏「一約众生,由器有大小、心有輕重故」者,《俱舍》等说:由主財田異,故施果差別。前难約田,今答約財主。然第一意正約主異,含於心異,謂多財重心、少財輕心等故。然器約观解淺深,假之輕重復通深淺,約佛可知。
疏「体外方便」者,无而別設,如无三说三等。「体內方便」者,即佛權智鑒事差別,即体上大用为体內方便。
疏「与前鏡喻因缘不同,餘义无別」者,前业果中喻如来藏,約其自心,故是因也。今將喻佛,是喻缘。故《起信》云「真如內熏为因,善友習熏为缘。」約四鏡中,即後二鏡已出纏故,正取缘熏小鏡,义兼法出离鏡,以法出离是缘熏習鏡之体故,义如前引。言餘义无別者,亦有一異染净等义,則以佛为净、以生为染。自他相望而論一異,謂心佛众生三无差別等。
疏「普去一切烦恼毒故」者,阿伽陀,此云普去故。
疏「又此五喻」下,覆疎重释。於中有二:先正释五偈;後「前四即善巧」下,二總彰答意。今初。阿伽陀喻,喻滅惑障。日破闇喻,喻滅智障。月光普照喻,喻至平等智地。平等智地,即《法华》意。故彼经云「究竟至於一切智地」。風喻普动诸有。火喻皆證无为至智地,即是菩提,是滅智障果。證无为;是證涅槃;是滅惑障果。二因无礙;二果亦融。动诸有者,即所化生。普令众生滅二障之病,證菩提涅槃之果,是此意也。「前四」已下,總彰答意。
第六正教甚深。疏「一對初义」者,謂約一人豎論。教能斷惑亦见,即合斷惑,何以久而不斷?「二對後义」,後义約多人橫说,同见斷惑,佛教是一,何以一斷一不斷耶?悉者,俱合斷故。
疏「修有勤惰」等者,先答初意,總有六對,略收下喻。勤惰是總意。「障有淺深」,是樵濕喻。「機有生熟」,亦是上喻及鑽火喻。未熱数息,是機生故。「缘有具闕」,即闕缘求火下三喻。「功有厚薄」,即毛滴下三喻。
疏「修与不修」下,對後难意。虽多人同见,不修不益,修則有益。
疏「然有五相」等者,即《瑜伽論》八十五说。彼云「又有五相发勤精進,速證通慧。謂有勢力者,由被甲精進故。有精進者,由加行精進故。有勇捍者,由广大法中无怯劣精進故。有堅猛者,由寒熱蚊虻等所不能动精進故。有不捨善軛者,由於无下劣无喜足精進故。」今但次不同耳。
疏「此喻約闻」下,別释此喻。於中四:一通明三慧释、二約修消经、三結勸、四示不息相。
疏「圣道如火」等者,二約修消经,即《俱舍論》文,謂「圣道如火,能燒惑薪。道火前相,故名为燸。」
疏「燸顶已前」者,謂七方便中前三方便,即五停心观、別相念观、總相念观也,以燸法为熱故。燸、顶、忍、世第一法,此四方便为四善根,是加行位。然大小乘释小有不同,大乘之义至初地广释。言「已熱而息」者,謂燸必至涅槃,顶終不斷善,忍不墮惡趣,第一入离生。至於燸位猶尚斷善,故云已熱而息。未入见道,为火向不生。未熱数息,即前三方便,更加懈怠,何由造證?
疏「故遺教经對此明小水長流」者,即是彼经八大人觉中释精進相。经云「汝等比丘若勤精進,則事无难者。是故汝等当勤精進。譬如小水常流,即能穿石。若行者之心数数懈廢,譬如鑽火,未熱而息。虽欲得火,火难可得。是名精進。」释曰:彼以鑽火数息以況懈怠,小水長流以比精進,故云對此名小水長流。
疏「禅宗六祖共傳斯喻」下,三結勸。初引內教結勸。自達磨教,可即用此喻展转相承。但云六者,後分南北,多紛競故。疏「願诸學者銘心書紳」者,二引外典結勸。言銘心者,猶如刻銘,長記不滅。言書紳者,即《論語》第七「子張问行。子曰:『言忠信,行篤敬,虽蠻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篤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則见其參於前也,輿則见其倚於衡也,夫然後行。』子張書诸紳。」注孔曰「紳,大帶也。」疏「若直就」下,四示不息相。「以智慧鑽注於一境」等者,心一境性名之为定。一境之言通於事理,故遺教经云「制之一处,无事不辦。」下经云「禅定持心,常一缘等。」如了法无生,名为般若。无生即境。此理一境,了即智慧。无住住故,名注一境,則能入理。言「方便繩」者,帶空涉有,照事照理。喻之以繩,有动用故。「善巧回转」者,若了无生而入理者,或观生法求生不得,或忘能了入无念門,或起大悲方能入理。如是种种若事若理,名巧回转。言「心智无住」者,亦通事理。且約理者,若以心知如是心住境,若以智了心是智住心,若內若外皆名为住。若住无住亦名为住,故经云「若心有住則为非住,應无所住而生其心。」謂生无所住心,則非有无住可生。不生於心,則无住心生,即此契理亦名方便。故《大品》云「以无所得而为方便」。若不住事理生死涅槃,則事理无礙之方便也。「四儀无間」者,設尔有斷,亦須知斷。若不斷时,亦知无斷。常无念知,則无間矣。「瞥然起心」,即失止也,又違北宗。「暫时忘照」,即失观也,亦違南宗。寂照双流,即无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