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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論序

大智度論

No. 1509 [cf. No. 223]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論序

長安释僧叡述

夫萬有本於生生而生,生者无生;變化兆於物始而始,始者无始。然則无生、无始,物之性也。生、始不动於性,而萬有陳於外、悔吝生於內者,其唯邪思乎!正觉有以见邪思之自起故,阿含为之作;知滯有之由惑故,般若为之照。然而照本希夷,津涯浩汗,理超文表,趣绝思境。以言求之,則乖其深;以智測之,則失其旨。二乘所以顛沛於三藏,杂學所以曝鱗於龍門者,不其然乎!

是以馬鳴起於正法之餘,龍樹生於像法之末。正餘易弘故,直振其遺風瑩拂而已。像末多端故,乃寄跡凡夫示悟物以漸,又假照龍宮以朗搜玄之慧,託闻幽祕以窮微言之妙,尔乃憲章智典作茲释論。其開夷路也,則令大乘之駕方軌而直入;其辯實相也,則使妄见之惑不遠而自復。

其为論也,初辭擬之,必標众異以尽美;卒成之終,則舉无執以尽善。释所不尽,則立論以明之;論其未辯,則寄折中以定之。使靈篇无难喻之章,千載悟作者之旨,信若人之功矣!

有鳩摩罗耆婆法師者,少播聰慧之闻,長集奇拔之譽,才舉則亢標萬里,言发則英辯榮枯,常杖茲論为淵鏡憑高、致以明宗。以秦弘始三年,歲次星紀,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至長安。秦王虛襟既已蘊在,昔见之心豈徒則悅而已!晤言相對,則淹留終日;研微造尽,則窮年忘倦。又以晤言之功虽深,而恨独符之心不曠;造尽之要虽玄,而惜津梁之勢未普。遂以莫逆之懷,相与弘兼忘之慧,乃集京師义业沙門,命公卿賞契之士五百餘人,集於渭濱逍遙園堂。鑾輿佇駕於洪涘,禁禦息警於林間。躬览玄章,考正名於梵本;諮通津要,坦夷路於来踐。

经本既定,乃出此释論。論之略本有十萬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百二十萬言。梵夏既乖,又有烦簡之異,三分除二,得此百卷。於大智三十萬言,玄章婉旨,朗然可见,归途直達,无復惑趣之疑,以文求之无間然矣。

故天竺傳云:「像、正之末,微馬鳴、龍樹,道學之門其淪胥溺喪矣!」其故何耶?寔由二未𢍆微邪法用盛,虛言与實教並興,嶮徑与夷路爭轍,始進者化之而流离,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与正之!是以天竺诸國,为之立廟,宗之若佛。又称而詠之曰:「智慧日已頹,斯人令再曜;世昏寢已久,斯人悟令觉。」若然者,真可謂功格十地,道侔補处者矣!傳而称之,不亦宜乎!幸哉!此中鄙之外,忽得全有此論。

梵文委曲,皆如初品。法師以秦人好簡故,裁而略之。若备译其文,將近千有餘卷。法師於秦語大格,唯译一往;方言殊好,猶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則情无由比。不比之情,則不可以託悟懷於文表;不喻之言,亦何得委殊塗於一致。理固然矣,進欲停筆爭是,則交競終日卒无所成;退欲簡而便之,則負傷於穿鑿之譏以二三。唯案译而書,都不备飾。幸冀明悟之贤,略其文而挹其玄也!

大智度初序品中缘起义释論第一(卷第一)

龍樹菩萨造

後秦龜茲國三藏法師鳩摩罗什奉詔译

智度大道佛从来,智度大海佛窮尽,智度相义佛无礙,稽首智度无等佛。有无二见滅无餘,诸法實相佛所说,常住不壞净烦恼,稽首佛所尊重法。圣众大海行福田,學无學人以庄严,後有愛种永已尽,我所既滅根亦除;已捨世間诸事业,种种功德所住处,一切众中最为上,稽首真净大德僧。一心恭敬三宝已,及诸救世彌勒等;智慧第一舍利弗,无諍空行須菩提。我今如力欲演说,大智彼岸實相义,願诸大德圣智人,一心善順聽我说!

问曰:

佛以何因缘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诸佛法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自发言,譬如須彌山王不以无事及小因缘而动。今有何等大因缘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答曰:

佛於三藏中,广引种种诸喻,为声闻说法,不说菩萨道。唯《中阿含.本末经》中,佛記彌勒菩萨「汝当来世,当得作佛,号字彌勒」,亦不说种种菩萨行。佛今欲为彌勒等广说诸菩萨行,是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有菩萨修念佛三昧,佛为彼等欲令於此三昧得增益故说《般若波罗蜜经》。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佛现神足,放金色光明,遍照十方恒河沙等世界,示现大身,清净光明,种种妙色滿虛空中。佛在众中,端正殊妙,无能及者。譬如須彌山王,处於大海。」诸菩萨见佛神變,於念佛三昧倍復增益,以是事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菩萨初生时,放大光明,普遍十方,行至七步,四顧观察,作師子吼而说偈言:

「我生胎分尽,是最末後身;我已得解脫,当復度众生。」

作是誓已,身漸長大,欲捨親屬,出家修无上道。中夜起观,见诸伎直、后妃婇女,状若臭屍。即命車匿,令被白馬,夜半踰城,行十二由旬,到跋伽婆仙人所住林中,以刀剃发,以上妙宝衣,貿麁布僧伽梨。於泥連禅河側,六年苦行,日食一麻,或食一米等,而自念言:「是处非道!」尔时,菩萨捨苦行处,到菩提樹下,坐金刚处。魔王將十八亿萬众来壞菩萨,菩萨以智慧功德力故,降魔众已,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时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棄,及色界诸天等,释提桓因及欲界诸天等,并四天王,皆詣佛所,勸请世尊初转法轮;亦是菩萨念本所願,及大慈大悲故,受请说法。诸法甚深者,般若波罗蜜是。以是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有人疑佛不得一切智。所以者何?诸法无量无数,云何一人能知一切法?佛住般若波罗蜜實相清净如虛空,无量无数法中,自发誠言:「我是一切智人。」欲斷一切众生疑,以是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有众生應得度者,以佛大功德智慧无量,难知难解故,为惡師所惑,心沒邪法,不入正道。为是輩人,起大慈心,以大悲手授之,令入佛道;是故自现最妙功德,出大神力。如《般若波罗蜜.初品》中说:「佛入三昧王三昧,从三昧起,以天眼观十方世界,舉身毛孔皆笑,从其足下千輻轮相,放六百千萬亿种种色光明,从足指上至肉髻,处处各放六百千萬亿种种色光明,普照十方无量无数如恒沙等诸佛世界,皆令大明。」佛从三昧起,欲宣示一切诸法實相,斷一切众生疑結故,说《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有惡邪人,懷嫉妬意,誹謗言:「佛智慧不出於人,但以幻術惑世。」斷彼貢高邪慢意故,现无量神力、无量智慧力,於《般若波罗蜜》中,自说:「我神德无量,三界特尊,为一切覆护。若一发惡念,獲罪无量;一发净信,受人天樂,必得涅槃果。」

復次,欲令人信受法故,言:「我是大師,有十力、四无所畏,安立圣主住处,心得自在,能師子吼,转妙法轮,於一切世界最尊最上。」

復次,佛世尊欲令众生欢喜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言:「汝等應生大喜!何以故?一切众生入邪见網,为異學惡師所惑,我於一切惡師邪網中得出。十力大師,难可值见,汝今已遇,我隨时開发三十七品等诸深法藏,恣汝採取。」

復次,一切众生为結使病所烦恼,无始生死已来,无人能治此病者,常为外道惡師所誤。我今出世为大醫王,集诸法藥,汝等当服。是故佛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有人念言:「佛与人同,亦有生死,實受飢渴、寒熱、老病苦。」佛欲斷彼意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示言:「我身不可思議,梵天王等诸天祖父,於恒河沙等劫中,欲思量我身、尋究我声,不能測度,況我智慧三昧?」如偈说:

「诸法實相中,诸梵天王等,一切天地主,迷惑不能了!此法甚深妙,无能測量者,佛出悉開解,其明如日照。」

又如佛初转法轮时,應时菩萨从他方来,欲量佛身,上过虛空无量佛刹,至华上佛世界,见佛身如故,菩萨说言:

「虛空无有邊,佛功德亦尔;設欲量其身,唐勞不能尽!上过虛空界,无量诸佛土,见释師子身,如故而不異!佛身如金山,演出大光明,相好自庄严,猶如春华敷。」

如佛身无量,光明、音響亦復无量,戒、定、慧等诸佛功德皆悉无量。如《密迹经》中三密,此中應广说。

復次,佛初生时,墮地行七步,口自发言,言竟便默,如诸嬰孩,不行不語,乳餔三歲,诸母養育,漸次長大。然佛身无数,过诸世間,为众生故,现如凡人。凡人生时,身分诸根及其意識未成就故,身四威儀:坐、臥、行、住,言談語默,种种人法,皆悉未了;日月歲过,漸漸習學,能具人法。今佛云何生便能語能行,後更不能?以此致怪!但为此故,以方便力,现行人法,如人威儀,令诸众生信於深法。若菩萨生时,便能行能語,世人当作是念:「今见此人,世未曾有,必是天、龍、鬼、神,其所學法,必非我等所及。何以故?我等生死肉身,为結使业所牽,不得自在。如此深法,誰能及之?」以此自绝,不得成贤圣法器。为是人故,於嵐毘尼園中生。虽即能至菩提樹下成佛,以方便力故,而现作孩童、幼小、年少、成人;於诸时中次第而受嬉戲、術藝、服御、五欲,具足人法。後漸见老、病、死苦,生厭患心,於夜中半,踰城出家,到郁特伽阿罗洛仙人所,现作弟子而不行其法。虽常用神通,自念宿命,迦葉佛时持戒行道,而今现修苦行六年求道。菩萨虽主三千大千世界,而现破魔軍,成无上道。隨順世法故,现是众變。今於《般若波罗蜜》中现大神通智慧力故,诸人当知佛身无数,过诸世間。

復次,有人應可度者,或墮二邊;或以无智故,但求身樂;或有为道故,修著苦行。如是人等,於第一义中,失涅槃正道。佛欲拔此二邊,令入中道,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分別生身、法身供養果報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如〈舍利塔品〉中说。

復次,欲说阿鞞跋致,阿鞞跋致相故说。又为魔幻、魔事故说。

復次,为当来世人,供養般若波罗蜜因缘故;又欲授三乘記別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如佛告阿难:「我涅槃後,此般若波罗蜜当至南方,从南方至西方,後五百歲中当至北方。是中多有信法善男子、善女人,种种华香、瓔珞、幢幡、伎樂、燈明、珍宝,以財物供養。若自書,若教人書,若读诵、聽说,正憶念、修行,以法供養。是人以是因缘故,受种种世間樂;末後得三乘,入无餘涅槃。」如是等观诸品中因缘事故,说《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佛欲说第一义悉檀相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有四种悉檀: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为人悉檀,三者、對治悉檀,四者、第一义悉檀。四悉檀中,一切十二部经,八萬四千法藏,皆是實,无相違背。佛法中,有以世界悉檀故實,有以各各为人悉檀故實,有以對治悉檀故實,有以第一义悉檀故實。

有世界者,有法从因缘和合故有,无別性。譬如車,轅、軸、輻、輞等和合故有,无別車。人亦如是,五众和合故有,无別人。

若无世界悉檀者,佛是實語人,云何言「我以清净天眼,见诸众生隨善惡业死此生彼受果報;善业者生天人中,惡业者墮三惡道」?

復次,经言:「一人出世,多人蒙慶,福樂饒益,佛世尊也。」

如《法句》中说:「神自能救神,他人安能救!神自行善智,是最能自救。」

如《瓶沙王迎经》中佛说:「凡人不闻法,凡人著於我。」

又《佛二夜经》中说:「佛初得道夜,至般涅槃夜,是二夜中間所说经教,一切皆實不顛倒。」

若實无人者,佛云何言「我天眼见众生」?是故当知有人者,世界悉檀,故非是第一义悉檀。

问曰:

第一悉檀是真實,實故名第一,餘者不應實。

答曰:

不然!是四悉檀各各有實,如如、法性、實際,世界悉檀故无,第一义悉檀故有。人等亦如是,世界悉檀故有,第一义悉檀故无。所以者何?人五众因缘有故有是人等。譬如乳,色、香、味、觸因缘有故有是乳;若乳實无,乳因缘亦應无。今乳因缘實有故,乳亦應有;非如一人第二頭、第三手,无因缘而有假名。如是等相,名为世界悉檀。

云何各各为人悉檀者?观人心行而为说法,於一事中,或聽或不聽。

如经中所说:「杂報业故,杂生世間,得杂觸、杂受。」

更有《破群那经》中说:「无人得觸,无人得受。」

问曰:

此二经云何通?

答曰:

以有人疑後世,不信罪福,作不善行,墮斷滅见;欲斷彼疑,捨彼惡行,欲拔彼斷见,是故说杂生世間、杂觸、杂受。是破群那計有我有神,墮計常中。破群那问佛言:「大德!誰受?」若佛说「某甲某甲受」,便墮計常中,其人我见倍復牢固,不可移转,以是故不说有受者、觸者。如是等相,是名各各为人悉檀。

對治悉檀者,有法,對治則有,實性則无。

譬如重、熱、膩、酢、醎藥草飲食等,於風病中名为藥,於餘病非藥;若輕、冷、甘、苦、澁藥草飲食等,於熱病名为藥,於餘病非藥;若輕、辛、苦、澁、熱藥草飲食等,於冷病中名为藥,於餘病非藥。

佛法中治心病亦如是:

不净观思惟,於貪欲病中,名为善對治法;於瞋恚病中,不名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观身过失,名不净观;若瞋恚人观过失者,則增益瞋恚火故。

思惟慈心,於瞋恚病中,名为善對治法;於貪欲病中,不名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慈心於众生中求好事、观功德;若貪欲人求好事、观功德者,則增益貪欲故。

因缘观法,於愚癡病中,名为善對治法;於貪欲、瞋恚病中,不名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先邪观故生邪见,邪见即是愚癡。

问曰:

如佛法中说十二因缘甚深,如说:「佛告阿难:『是因缘法甚深,难见难解,难觉难观,細心巧慧人乃能解。』」愚癡人於淺近法,猶尚难解,何況甚深因缘?今云何言「愚癡人應观因缘法」?

答曰:

愚癡人者,非謂如牛羊等愚癡;是人欲求實道,邪心观故,生种种邪见。如是愚癡人,当观因缘,是名为善對治法。若行瞋恚、婬欲人,欲求樂、欲恼他,於此人中,非善非對治法;不净、慈心思惟,是二人中,是善是對治法。何以故?是二观能拔瞋恚、貪欲毒刺故。

復次,著常顛倒众生,不知诸法相似相續有;如是人观无常,是對治悉檀,非第一义。何以故?一切诸法自性空故。如说偈言:

「无常见有常,是名为顛倒;空中无无常,何处见有常?」

问曰:

一切有为法,皆无常相應,是第一义,云何言无常非實?所以者何?一切有为法,生、住、滅相,前生、次住、後滅故,云何言无常非實?

答曰:

有为法不應有三相。何以故?三相不實故。若诸法生、住、滅是有为相者,今「生」中亦應有三相,「生」是有为相故;如是一一处亦應有三相,是則无窮,住、滅亦如是。若诸生、住、滅各更无有生、住、滅者,不應名有为法。何以故?有为法相无故。以是故,诸法无常,非第一义。

復次,若一切實性无常,則无行业報。何以故?无常名生滅失故,譬如腐种子不生果。如是則无行业,无行业云何有果報?今一切贤圣法有果報,善智之人所可信受,不應言无。以是故,诸法非无常性。如是等无量因缘说,不得言诸法无常性。

一切有为法无常,苦、无我等亦如是。

如是等相,名为對治悉檀。

第一义悉檀者,一切法性,一切論議語言,一切是法非法,一一可分別破散;诸佛、辟支佛、阿罗汉所行真實法,不可破,不可散。上於三悉檀中所不通者,此中皆通。

问曰:

云何通?

答曰:

所謂通者,离一切过失,不可變易,不可胜。何以故?除第一义悉檀,诸餘論議,诸餘悉檀,皆可破故。如《众义经》中所说偈:

「各各自依见,戲論起諍競;若能知彼非,是为知正见。不肯受他法,是名愚癡人,作是論議者,真是愚癡人。若依自是见,而生诸戲論,若此是净智,无非净智者。」

此三偈中,佛说第一义悉檀相。

所謂世間众生自依见、自依法、自依論議而生諍競;戲論即諍競本,戲論依诸见生。如说偈言:

「有受法故有诸論,若无有受何所論?有受无受诸见等,是人於此悉已除。」

行者能如實知此者,於一切法、一切戲論,不受不著,不见是實,不共諍競,能知佛法甘露味。若不尔者,則謗法。

若不受他法,不知不取,是无智人。若尔者,應一切論議人皆无智。何以故?各各不相受法故。所謂有人自謂法第一义净,餘人妄語不净。

譬如世間治法,故治法者,刑罰殺戮,种种不净,世間人信受行之,以为真净;於餘出家善圣人中,是最为不净。

外道出家人法,五熱中一腳立、拔发等,尼犍子輩以为妙慧,餘人说此为癡法。如是等种种外道出家、白衣婆罗門法,各各自以为好,餘皆妄語。

是佛法中亦有犢子比丘说:「如四大和合有眼法,如是五众和合有人法。」

《犢子阿毘曇》中说:「五众不离人,人不离五众,不可说五众是人、离五众是人,人是第五不可说法藏中所攝。」

说一切有道人輩言:「神人,一切种、一切时、一切法門中求不可得,譬如兔角龜毛常无。復次十八界、十二入、五众實有,而此中无人。」

更有佛法中方广道人言:「一切法不生不滅,空无所有,譬如兔角龜毛常无。」

如是等一切論議師輩,自守其法,不受餘法,此是實,餘者妄語。若自受其法,自法供養,自法修行,他法不受、不供養,为作过失。

若以是为清净得第一义利者,則一切无非清净。何以故?彼一切皆自愛法故。

问曰:

若诸见皆有过失,第一义悉檀何者是?

答曰:

过一切語言道,心行处滅,遍无所依,不示诸法。诸法實相,无初、无中、无後,不尽、不壞,是名第一义悉檀。如摩诃衍义偈中说:

「語言尽竟,心行亦訖;不生不滅,法如涅槃。说诸行处,名世界法;说不行处,名第一义。

「一切實一切非實,及一切實亦非實,一切非實非不實,是名诸法之實相。」

如是等处处经中说第一义悉檀。是义甚深,难见难解,佛欲说是义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欲令長爪梵志等大論議師於佛法中生信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有梵志号名長爪,更有名先尼婆蹉衢多罗,更有名萨遮迦摩揵提等,是等閻浮提大論議師輩言:「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转故,无有實法可信可恭敬者。」

如《舍利弗本末经》中说:

舍利弗舅摩诃俱絺罗,与姊舍利論議不如。俱絺罗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尔,及生長大,当如之何?」思惟已,生憍慢心,为广論議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國,始读经書。诸人问言:「汝志何求?學習何经?」長爪答言:「十八种大经,尽欲读之。」诸人語言:「尽汝寿命,猶不能知一,何況能尽?」長爪自念:「昔作憍慢,为姊所胜,今此诸人復见輕辱。」为是二事故,自作誓言:「我不剪爪,要读十八种经書尽。」人见爪長,因号为長爪梵志。是人以种种经書智慧力,种种譏刺是法是非法、是應是不應、是實是不實、是有是无,破他論議。譬如大力狂象,搪揬蹴踏,无能制者。如是長爪梵志以論議力,摧伏诸論師已,還至摩伽陀國王舍城那罗聚落,至本生处,问人言:「我姊生子,今在何处?」有人語言:「汝姊子者,適生八歲,读一切经書尽;至年十六,論議胜一切人。有释种道人姓瞿曇,与作弟子。」長爪闻之,即起憍慢,生不信心而作是言:「如我姊子聰明如是,彼以何術,誘誑剃頭作弟子?」说是語已,直向佛所。

尔时,舍利弗初受戒半月,佛邊侍立,以扇扇佛。長爪梵志见佛,问訊訖,一面坐,作是念:「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转,是中何者是诸法實相?何者是第一义?何者性?何者相?不顛倒?」如是思惟,譬如大海水中,欲尽其涯底,求之既久,不得一法實可以入心者。「彼以何論議道而得我姊子?」作是思惟已,而語佛言:「瞿曇!我一切法不受。」

佛问長爪:「汝一切法不受,是见受不?」佛所質义,汝已飲邪见毒,今出是毒气,言:「一切法不受,是见汝受不?」

尔时,長爪梵志如好馬见鞭影即觉,便著正道;長爪梵志亦如是,得佛語鞭影入心,即棄捐貢高,慚愧低頭,如是思惟:「佛置我著二处負門中:若我说『是见我受』,是負处門麁,故多人知——『云何自言一切法不受,今受是见』?此是现前妄語,是麁負处門,多人所知。第二負处門細,我欲受之,以不多人知故。」作是念已,答佛言:「瞿曇!一切法不受,是见亦不受。」

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见亦不受,則无所受,与众人无異,何用自高而生憍慢?」如是,長爪梵志不能得答,自知墮負处,即於佛一切智中起恭敬,生信心,自思惟:「我墮負处,世尊不彰我負,不言是非,不以为意。佛心柔濡,第一清净;一切語論处滅,得大甚深法,是可恭敬处,心净第一。」

佛说法斷其邪见故,即於坐处得遠尘离垢,诸法中得法眼净。时,舍利弗闻是語,得阿罗汉。是長爪梵志出家作沙門,得大力阿罗汉。

若長爪梵志不闻般若波罗蜜气分,离四句第一义相應法,小信尚不得,何況得出家道果?佛欲导引如是等大論議師利根人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

復次,诸佛有二种说法:一者、观人心隨可度者,二者、观诸法相。今佛欲说诸法實相故,说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如说〈相不相品〉中,诸天子问佛:「是般若波罗蜜甚深,云何作相?」佛告诸天子:「空則是相,无相、无作相、无生滅相、无行之相,常不生、如性相、寂滅相等。」

復次,有二种说法:一者、諍处,二者、不諍处。諍处,如餘经中说;今欲明无諍处故,说是《般若波罗蜜经》。有相、无相,有物、无物,有依、无依,有對、无對,有上、无上,世界、非世界,亦如是。

问曰:

佛大慈悲心,但應说无諍法,何以说諍法?

答曰:

无諍法皆是无相,常寂滅不可说;今说布施等及无常、苦、空等诸法,皆为寂滅无戲論故说。利根者知佛意,不起諍;鈍根者不知佛意,取相、著心故起諍。此般若波罗蜜,诸法畢竟空故,无諍处;若畢竟空可得、可諍者,不名畢竟空。是故,《般若波罗蜜经》名无諍处,有无二事皆寂滅故。

復次,餘经中多以三种門说诸法,所謂善門、不善門、无記門;今欲说非善門、非不善門、非无記門诸法相故,说《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學法、无學法、非學非无學法,见諦斷法、思惟斷法、无斷法,可见有對、不可见有對、不可见无對,上、中、下法,小、大、无量法,如是等三法門亦如是。

復次,餘经中说四念处,隨声闻法門。於是比丘观內身三十六物,除欲貪病;如是观外身,观內外身。今於四念处,欲以異門说般若波罗蜜。如所说:菩萨观內身,於身不生觉观,不得身,以无所得故。如是观外身,观內外身,於身不生觉观,不得身,以无所得故。於身念处中观身而不生身觉观,是事甚难;三念处亦如是。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禅、四諦等种种四法門亦如是。

復次,餘经中佛说五众,无常、苦、空、无我相;今於是五众欲说異法門故,说《般若波罗蜜经》。如佛告須菩提:「菩萨若观色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識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色无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受、想、行、識无常行,不行般若波罗蜜。」五受众、五道,如是等种种五法門亦如是。

餘六、七、八等,乃至无量法門亦如是。

如摩诃般若波罗蜜无量无邊,说《般若波罗蜜》因缘亦无量无邊。是事广故,今略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因缘起法竟。

摩诃般若波罗蜜初品如是我闻一时释論第二

【经】

如是我闻:一时。

【論】

问曰:

诸佛经何以故初称「如是」語?

答曰:

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如是」义者,即是信。若人心中有信清净,是人能入佛法;若无信,是人不能入佛法。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是不信相。信者言「是事如是」。譬如牛皮未柔,不可屈折;无信人亦如是。譬如牛皮已柔,隨用可作;有信人亦如是。

復次,经中说:「信如手。」如人有手,入宝山中,自在取宝;有信亦如是,入佛法无漏根、力、觉、道、禅定宝山中,自在所取。无信如无手,无手人入宝山中,則不能有所取;无信亦如是,入佛法宝山,都无所得。佛言:「若人有信,是人能入我大法海中,能得沙門果,不空剃頭染袈裟。若无信,是人不能入我法海中,如枯樹不生华實,不得沙門果,虽剃頭染衣,读种种经,能难能答,於佛法中空无所得。」以是故,如是义在佛法初,善信相故。

復次,佛法深遠,更有佛乃能知。人有信者,虽未作佛,以信力故能入佛法。如梵天王请佛初转法轮,以偈请佛:

「閻浮提先出,多诸不净法;願開甘露門,当说清净道!」

佛以偈答:

「我法甚难得,能斷诸結使,三有愛著心,是人不能解!」

梵天王白佛:「大德!世界中智,有上、中、下。善濡直心者,易可得度,是人若不闻法者,退墮诸惡难中,譬如水中蓮华,有生有熟,有水中未出者,若不得日光則不能開。佛亦如是,佛以大慈悲憐愍众生,故为说法。」佛念:「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法,皆度众生为说法,我亦應尔。」如是思惟竟,受梵天王等诸天请说法。尔时,世尊以偈答曰:

「我今開甘露味門,若有信者得欢喜;於诸人中说妙法,非恼他故而为说。」

佛此偈中,不说布施人得欢喜,亦不说多闻、持戒、忍辱、精進、禅定、智慧人得欢喜,独说信人。佛意如是:我第一甚深法微妙,无量无数,不可思議,不动、不猗、不著,无所得法,非一切智人則不能解。是故佛法中信力为初,信力能入,非布施、持戒、禅定、智慧等能初入佛法。如说偈言:

「世間人心动,愛好福果報,而不好福因,求有不求滅。先闻邪见法,心著而深入,我此甚深法,无信云何解?」

如提婆達大弟子俱迦梨等,无信法故墮惡道中。是人无信,於佛法自以智慧求不能得。何以故?佛法甚深故。如梵天王教俱迦梨说偈:

「欲量无量法,智者所不量,无量法欲量,此人自覆沒!」

復次,「如是」义者,若人心善直信,是人可聽法,若无是相則不解。如所说偈:

「聽者端視如渴飲,一心入於語議中,踊躍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應为说。」

復次,「如是」义在佛法初,现世利、後世利、涅槃利,诸利根本,信为大力。

復次,一切诸外道出家,心念我法微妙,第一清净。如是人自歎所行法,毀他人法,是故现世相打斗諍,後世墮地獄,受种种无量苦。如说偈:

「自法愛染故,呰毀他人法,虽持戒行人,不脫地獄苦!」

是佛法中,棄捨一切愛、一切见,一切吾我憍慢悉斷不著。如《栰喻经》言:「汝曹若解我栰喻法,是时善法應棄捨,何況不善法?」佛自於般若波罗蜜,不念不猗,何況餘法有猗著者?以是故,佛法初頭称「如是」。佛意如是:我弟子无愛法,无染法,无朋黨,但求离苦解脫,不戲論诸法相。如说《阿他婆耆经》摩犍提难偈言:

「決定诸法中,橫生种种想,悉捨內外故,云何当得道?」

佛答言:

「非见闻知觉,亦非持戒得;非不见闻等,非不持戒得。如是論悉捨,亦捨我我所,不取诸法相,如是可得道。」

摩犍提问曰:

「若不见闻等,亦非持戒得;非不见闻等,非不持戒得。如我心观察,持啞法得道!」

佛答言:

「汝依邪见門,我知汝癡道。汝不见妄想,尔时自当啞!」

復次,我法真實,餘法妄語;我法第一,餘法不實,是为斗諍本。今「如是」义,示人无諍法,闻他所说,说人无咎。以是故,诸佛经初称「如是」。

略说「如是」义竟。

「我」者,今当说。

问曰:

若佛法中言一切法空,一切无有吾我,云何佛经初頭言「如是我闻」?

答曰:

佛弟子輩虽知无我,隨俗法说我,非實我也。譬如以金錢買銅錢,人无笑者。何以故?賣買法應尔。言我者亦如是,於无我法中而说我,隨世俗故不應难。如《天问经》中偈说:

「有罗汉比丘,诸漏已永尽,於最後邊身,能言吾我不?」

佛答言:

「有罗汉比丘,诸漏已永尽,於最後邊身,能言有吾我。」

世界法中说我,非第一實义中说。以是故,诸法空无我,世界法故,虽说我,无咎。

復次,世界語言有三根本:一者邪见,二者慢,三者名字。是中二种不净,一种净。一切凡人三种語:邪、慢、名字;见道學人二种語:慢、名字;诸圣人一种語:名字。內心虽不違實法,而隨世界人故共傳是語,除世界邪见,故隨俗无諍。以是故,除二种不净語,本隨世故用一种語。佛弟子隨俗故说我,无有咎。

復次,若人著无吾我相言是實,餘妄語,是人應难:「汝一切法實相无我,云何言如是我闻?」今诸佛弟子,一切法空无所有,是中心不著,亦不言著诸法實相,何況无我法中心著?以是故,不應难言何以说我。如《中論》中偈说:

「若有所不空,應当有所空,不空尚不得,何況得於空?凡人见不空,亦復见於空,不见见无见,是實名涅槃。非二安隱門,能破诸邪见;诸佛所行处,是名无我法。」

略说「我」义竟。

「闻」者,今当说。

问曰:

闻者,云何闻?用耳根闻耶?用耳識闻?用意識闻耶?

若耳根闻,耳根无觉知故,不應闻。

若耳識闻,耳識一念故不能分別,不應闻。

若意識闻,意識亦不能闻。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尘,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现在五尘,唯識过去、未来五尘。若意識能識现在五尘者,盲聾人亦應識声色。何以故?意識不破故。

答曰:

非耳根能闻声,亦非耳識,亦非意識。能闻声事,从多因缘和合故得闻声,不得言一法能闻声。何以故?耳根无觉故,不應闻声;識无色无對无处故,亦不應闻声;声无觉亦无根故,不能知声。尔时,耳根不破,声至可闻处,意欲闻;情、尘、意和合故耳識生;隨耳識,即生意識,能分別——种种因缘得闻声。以是故,不應作是难:「誰闻声?」佛法中亦无有一法能作、能见、能知。如说偈:

「有业亦有果,无作业果者,此第一甚深,是法佛能见。虽空亦不斷,相續亦不常,罪福亦不失,如是法佛说。」

略说「闻」竟。

「一」者,今当说。

问曰:

佛法中,数、时等法實无,阴、入、持所不攝故,何以言「一时」?

答曰:

隨世俗故有一时,无有咎。若畫泥木等作天像,念天故礼拜,无咎。说一时亦如是,虽實无一时,隨俗说一时,无咎。

问曰:

不應无一时。

佛自说言:「一人出世間,多人得樂,是者何人?佛世尊也。」亦如说偈:

「我行无師保,志一无等侶,积一行得佛,自然通圣道。」

如是等,佛处处说一,應当有一。

復次,一法和合故,物名为一,若實无一法,何以故一物中一心生,非二非三?二物中二心生,非一非三?三物中三心生,非二非一?若實无诸数,一物中應二心生,二物中應一心生;如是等三、四、五、六皆尔。以是故,定知一物中有一法,是法和合故,一物中一心生。

答曰:

若「一」与「物」一,若「一」与「物」異,二俱有过。

问曰:

若一,有何过?

答曰:

若「一」、「瓶」,是一义,如因提梨、释迦,亦是一义。若尔者,在在有一者,應皆是瓶;譬如在在有因提梨,亦处处有释迦。今衣等诸物皆應是瓶,「一」、「瓶」一故。如是处处一,皆應是瓶;如瓶、衣等悉是一物,无有分別。

復次,「一」是数法,「瓶」亦應是数法。瓶体有五法,「一」亦應有五法。瓶,有色有對;一,亦應有色有對。若在在一不名为瓶,今不應「瓶」、「一」一!若说一不攝瓶,若说瓶亦不攝一,「瓶」、「一」不異故。

又復欲说一,應说瓶;欲说瓶,應说一,如是則錯亂。

问曰:

一中过如是,異中有何咎?

答曰:

若一与瓶異,瓶則非一;若瓶与一異,一則非瓶。若瓶与一合,瓶名一者,今一与瓶合,何以不名一为瓶?是故不得言瓶異一。

问曰:

虽一数合故,瓶为一,然一不作瓶。

答曰:

诸数初一,一与瓶異,以是故瓶不作一。一无故,多亦无。何以故?先一後多故。如是異中,一亦不可得。

以是故,二門中求一法不可得,不可得故,云何阴、持、入攝?但佛弟子隨俗語言名为一,心實不著,知数法名字有。以是故,佛法中言一人、一師、一时,不墮邪见咎。

略说「一」竟。

「时」者,今当说。

问曰:

天竺说「时」名有二种:一名迦罗,二名三摩耶。佛何以不言迦罗而言三摩耶?

答曰:

若言迦罗,俱亦有疑。

问曰:

輕易说故,應言迦罗;迦罗二字,三摩耶三字,重語难故。

答曰:

除邪见故,说三摩耶,不言迦罗。

问曰:

有人言:「一切天地好醜皆以时为因,如《时经》中偈说:

「『时来众生熟,时至則催促;时能觉悟人,是故时为因。世界如車轮,时變如转轮;人亦如車轮,或上而或下。』」

更有人言:「虽天地好醜一切物非时所作,然时是不變因,是實有。时法細故,不可见、不可知,以华果等果故可知有时。往年今年,久近遲疾,见此相,虽不见时,可知有时。何以故?见果知有因故。以是故有时法,时法不壞故常。」

答曰:

如泥丸是现在时,土尘是过去时,瓶是未来时。时相常故,过去时不作未来时;汝经書法,时是一物,以是故,过去世不作未来世,亦不作现在世,杂过故。过去世中亦无未来世,以是故无未来世。现在世亦如是。

问曰:

汝受过去土尘时,若有过去时,必應有未来时,以是故實有时法。

答曰:

汝不闻我先说,未来世瓶,过去世土尘。未来世不作过去世,墮未来世相中是未来世相时,云何名过去时?以是故,过去时亦无。

问曰:

何以无时?必應有时。现在有现在相,过去有过去相,未来有未来相。

答曰:

若令一切三世时有自相,應尽是现在世,无过去、未来时。若今有未来,不名未来,應当名现在。以是故,是語不然!

问曰:

过去时、未来时非现在相中行,过去时过去世中行,未来世未来时中行。以是故,各各法相有时。

答曰:

若过去復过去,則破过去相;若过去不过去,則无过去相。何以故?自相捨故。未来世亦如是。以是故,时法无實,云何能生天地好醜及华果等诸物?

如是等种种除邪见故,不说迦罗时,说三摩耶。见阴、界、入生滅,假名为时,无別时。所謂方、时、离、合,一、異、長、短等名字,出凡人心著,謂是實有法;以是故,除棄世界名字語言法。

问曰:

若无时,云何聽「时食」、遮「非时食」是戒?

答曰:

我先已说「世界名字法有,时非實法」,汝不應难!亦是毘尼中結戒法,是世界中實,非第一實法相,吾我法相實不可得故;亦为众人瞋呵故,亦欲护佛法使久存,定弟子礼法故,诸三界世尊結诸戒。是中不應求:有何實?有何名字等?何者相應?何者不相應?何者是法如是相?何者是法不如是相?以是故,是事不應难!

问曰:

若「非时食」、「时藥」、「时衣」,皆是柯邏,何以不说三摩耶?

答曰:

此毘尼中说,白衣不得闻,外道何由得闻而生邪见!餘经通皆得闻,是故说三摩耶令其不生邪见。三摩耶詭名,时亦是假名称。又佛法中多说三摩耶,少说柯邏,少故不應难。

「如是、我、闻、一、时」五語各各义略说竟。

大智度論卷第一

本经全部卷次

摩诃般若波罗蜜经释論序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圣者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龍樹菩萨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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