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卷第十七
三藏法師玄奘奉詔译
瑜伽師地論
瑜伽師地論卷第十七
彌勒菩萨说
本地分中思所成地第十一之二
「應发勤精進,常堅固勇猛,恒修不放逸,五支善安住」者,此頌显示由被甲、方便、无退精進故,修習五支不放逸故,令所修學清净殊胜。五支不放逸者,謂去、来、今、先时所作,及俱所行。
「当隱自诸善,亦发露众惡。得诸衣服等,麁、妙皆欢喜。少隨於世務,麁弊亦隨转。受杜多功德,为寂离烦恼」者,此二頌中,显示遠离眷屬貪欲多欲不知足因故,及遠离多欲不知足障净學因故,學得清净。
「当具足威儀,應量而攝受,終无有所为,詐现威儀相」者,此頌显示具足威儀故;不於他前詭现相故;凡所攝受善知量故;为修梵行,資持寿命有所受故;學得清净。
「不自说實德,亦不令他说,虽有所方求,而非现異相。从他邊乞求,終不強威逼,以法而獲得,得已不輕毀」者,此二頌中,显示遠离綺言说故,詭现相故,強威逼故,以所得利转招利故,令所修學清净殊胜。
「不耽著利養,及所有恭敬,亦不執诸见,增益与損減」者,此頌显示不耽著利養恭敬故,不執著五种惡见故,令所修學清净殊胜。
「不著順世間,无义文呪術;亦不樂畜积,无义長衣鉢」者,此頌显示不執著诸惡见因,外道邪論,以能障礙取蘊解脫。彼所制造,名順世間。及遠离耽著利養恭敬因,長衣鉢等。因清净故,學得清净。
「恐增诸烦恼,不染習居家,为净修智慧,当親近贤圣」者,此頌显示遠离所治因,親近能治因故,學得清净。
「不畜朋友家,恐发憂悲亂,能生苦烦恼,纔起尋遠离」者,此頌显示若親近居家,生憂悲散亂,增長诸烦恼,能为众苦因。由親近彼能生众苦,烦恼纔生尋即除遣,如是显示對治之因。
「不受於信施,恐加害瘡皰,於如来正法,甞无有棄捨」者,此頌显示不貪著利養恭敬,不堅執诸惡邪见,不虛受用信施,不毀謗正法,亦能遠离貪著後世诸欲,及能生起诸惡见因。如是所學清净殊胜。
「於他愆犯中,无功用、安樂,常省自过失,知已速发露」者,此頌显示遠离作意求覓他人所有过失;於自善品无有散亂常生欢喜;於自过失如實了知,发露悔除,离增上慢;由此因缘學得清净。
「若犯於所犯,当如法出离,所應營事中,能勇勵自作」者,此頌显示出离所犯,及能遠离貪受他人恭奉侍衛,由此因缘學得清净。
「於佛及弟子,威德与言教,一切皆信受,观大罪、不謗」者,此頌显示信圓滿故,於能誹謗见大罪故,學得清净。
「於極甚深法,不可思度处,能捨舊師宗,不堅執自见」者,此頌显示遠离安住自见取故,清净殊胜。
「常樂居遠离,及邊際臥具,恒修習善法,堅精進勇猛」者,此頌显示若身若心皆遠离故;習近順定诸臥具故;遠离一切不善尋思,純修白净诸善法故;非沈掉等诸隨烦恼所摧蔽故;能善圓滿正加行故;增上心學方便殊胜。
「无有欲、生欲,不憎惡、憎惡,离睡眠、睡眠,时不居寂靜,离惡作、惡作,无希慮、希慮;一切种恒时,成就正方便」者,此二頌中,显示遠离貪欲、瞋恚、惛沈睡眠、掉舉惡作,及疑盖故;於诸善法生起欲故;於诸欲中極憎厭故;为修善品方便加行有所堪任,及心安靜,於时时間習睡眠故;若心沈沒或慮彼生,於净妙相思惟作意,及遊行时不居靜故;於先所犯,便生憂悔,於所不犯无憂悔故;後後殊胜生希慮故;殷重、无間正方便故;增上心學转得清净。
「引发、与觉悟、及和合所結、有相、若親昵、亦多种喜樂、侵逼、極親昵,名虛妄分別;能生於欲貪,智者当遠离」者,此二頌中,显示八种虛妄分別,能生婬欲所有貪愛。从初方便次第生起,乃至究竟。由遠离故,诸所修學清净殊胜。引发分別者,謂能引发於可愛事、不正思惟相應之心所有分別。觉悟分別者,謂即於彼可愛事中,觉悟貪纏相應分別。和合所結分別者,謂即於彼可愛事中所有分別。有相分別者,謂即於彼可愛事中,執取种种净妙相状所有分別。親昵分別者,謂於已得所愛事中,勇勵相應所有分別。喜樂分別者,謂即於彼所得事中,种种受用悕慕愛樂种种門转所有分別。侵逼分別者,謂兩根会时所有分別。極親昵分別者,謂不净出时所有分別。
「诸欲、令无飽,众多所共有,是非法因缘,能增長貪愛,贤圣所應离,速趣於壞滅,仗託於众缘,危逸所依地」者,此二頌中,显示八种现法後法如其所應诸欲过患。若能观见,即是斷除欲愛方便。
「诸欲、如枯骨,亦如軟肉段,如草炬相似,猶如大火坑。譬如蟒毒蛇,亦如夢所见,如借庄严具,如樹端熟果。如是知诸欲,都不應耽樂」者,此中广引如前所说令无飽等,於诸欲中八种过患,一切世間共成譬喻,显示诸欲过患深重。又为显示於诸欲中具有如是众多过患,分明可了,何有智者於彼耽樂。又彼诸欲如枯骨故,令无飽滿;如段肉故,众多共有;猶如草炬,正起现前極燒恼故,非法因缘;如大火坑,生渴愛故,增長貪愛;如蟒毒故,贤圣遠离;如夢见故,速趣壞滅;猶如假借庄严具故,仗託众缘;猶如樹端爛熟果故,危亡放逸所依之地。
「当聽闻正法,常思惟、修習,先观见麁靜,次於修一向,捨烦恼麁重,於斷生欣樂,於诸相观察,得加行究竟,能离欲界欲,及离色界欲,入真諦现观,能离一切欲,證现法涅槃,及餘依永尽」者,此中显示由了相等七种作意,世出世道皆清净故;證得有餘及无餘依二涅槃果,增上慧學究竟清净。聽闻正法,常思惟言,显示了相作意。常修習言,显示胜解作意。由起胜解而修習故。先观见麁靜言,显示遠离作意。於修習一向等言,显示攝樂作意。於诸相观察言,显示观察作意。加行究竟言,显示加行究竟作意。能离欲界欲,及离色界欲,入真諦现观,能离一切欲等言,显示世間、出世間加行究竟果作意。
已释意趣义圣教伽他。今当建立体义伽他。如頌言:
於身語意诸所有一切世間惡莫作,由念正知、离诸欲,勿親能引无义苦。
今此頌中,所言惡者,謂诸惡行。於一切种、一切因缘、一切处所所有惡行。皆不應作。
云何於一切种不作惡耶?謂由身語意不造众惡故。
云何於一切因缘不作惡耶?謂由貪瞋癡所生诸惡終不造作故。
云何於一切处所不作惡耶?謂依有情事处及非有情事处不造众惡故。
云何由念正知遠离诸欲?謂斷事欲及斷烦恼欲故。
云何斷事欲?謂如有一,於如来所證正法毘柰耶中得清净信,了知居家迫迮,猶如牢獄,思求出离,广说乃至由正信心,捨离家法,趣入非家,然於欲貪猶未永离。如是名为斷除事欲。
云何斷烦恼欲?謂彼既出家已,为令欲貪无餘斷故,往趣曠野山林,安居邊際臥具,或住阿練若处,乃至或在空閑靜室。於诸事欲所起一切烦恼欲攝妄分別貪,为對治故,修四念住。或復還出,依近聚落、村邑而住,善护其身、善守诸根、善住正念而入聚落。或復村邑遊行旋反,去来進止恒住正知,为解睡眠及诸勞倦。彼即於是四念住中,善安正念为依止故;为欲永斷欲貪隨眠,修習對治。
又即以彼正知而住为依止故,遠离诸盖,身心調暢,有所堪能,熾然方便修斷寂靜。彼由如是念及正知为依止故,便能證得烦恼欲斷,遠离诸欲,乃至於初靜慮具足而住。如是能於受用欲樂行邊,劣、鄙、秽性诸異生法、若斷若知。
何等名为引无义苦?謂如有一,若诸沙門或婆罗門,行自苦行,於现法中,以种种苦自逼自切,周遍燒恼。自謂我今由现法苦所逼恼故,解脫当苦。虽求是事而自煎逼,彼於此事終不能得,然更招集大損恼事。如是名为引无义苦。诸圣弟子,能於如是受用自苦行邊能引非圣无义苦法善了知已,遠而避之,不親、不近、亦不承事。
復次,今当略辯上所说义。云何略辯?謂诸有情有二种滿。一、增上生滿,二、決定胜滿。增上生滿者,謂往善趣。決定胜滿者,謂愛尽、离欲、寂滅、涅槃。於此二滿及与障礙,能斷能證,是名略义。
若於一切种、一切因缘、一切处所不作惡行,彼便能斷增上生滿所有障礙,亦能證得增上生滿。若於受用欲樂行邊及於受用自苦行邊決定遠离,彼便能斷決定胜滿所有障礙,亦能證得決定胜滿。当知是名此中略义。
應说想众生,依應说安住;不了知應说,而招集生死。若了知應说,於说者无慮;由无有此故,他不應譏論。若計等胜劣,彼遂興諍論;於三种无动,等胜劣皆无。斷名色愛慢、无著、煙寂靜、无恼悕、不见此彼天人世。
此四頌中,初言應说者,謂一切有为法。所以者何?诸有为法,皆三种言事之所攝故。
今此义中,说妙五欲以为應说。
又妙五欲,诸餘沙門、婆罗門等,从施主邊以言求索,故名應说。
又诸君主於妙五欲,从僕使等,以言呼召而受用之;由是因缘,亦名應说。
又诸受欲者,於妙五欲不能自然善知过患,惟除诸佛及佛弟子,为其宣说彼过患已,乃能了知;由是因缘,亦名應说。诸受欲者,於诸欲中不正思惟,而取其相,亦取隨好,即於彼欲便生愛染,受用耽嗜,乃至堅著。又於诸欲不如實知有众过患。所謂诸欲无常、虛、偽、空无有實,敗壞之法、猶如幻事誑惑愚夫,甚少愛味,多诸过患。亦不如實了知如是少味多患诸欲出离。所謂於彼欲貪調伏,乃至超越,是其出离。彼既如是不见过患、不知出离而受诸欲;由是因缘,便於欲界生为根本所有诸行深起樂著。
又復造作生为根本所有业已,受欲界生,生已死滅,生已殞歿。如是故言:應说想众生,依應说安住;不了知應说,而招集生死。
若遇善士,得闻正法,如理作意,則於诸欲如實了知过患出离。所謂诸欲无常、虛、偽,广说乃至欲貪超越。彼於如来所證正法毘奈耶中得清净信,便於诸欲深见过患转復增胜;遂能捨离若少若多財宝、庫藏、眷屬、遊从,以正信心,捨离家法,趣於非家。所謂一切生老病死皆悉永滅。如是出家,无所願求修行梵行。謂我由此持戒精進修梵行故,当得生天,或異天处。彼无如是邪祈願故,於己不见、不恐不慮他所譏論。謂他不應如是譏論、怨尤、呵責,告言:贤首!汝今何为成就盛年,捨现妙欲,不隨親戚之所願樂,而更悕求待时诸欲,誓修梵行耶?如是故言:若了知應说,於说者无慮;由无有此故,他不應譏論。
此即成就清净尸罗及清净见。何以故?由见顛倒,发起於慢;慢所持故,与餘沙門、婆罗門等共興諍論。由此因缘,说如是见为諍根本。若有沙門、或婆罗門,依等胜劣諍根本见,心现高舉;由此因缘,遂与餘沙門、婆罗門等遞相諍論。依止我胜、我等、我劣三种慢類,立己为胜、或等、或劣。若圣弟子,非我、我所、我慢所动,乃至亦非我当非有想非无想所动;了知诸行皆众缘生,於诸行中惟见法性,尚不以己校量於他为胜等劣,況起见慢而興諍論。彼圣弟子,虽於他所显揚自宗,摧伏他論;然於诸法,惟为法性缘於慈悲。謂当云何若有於我所说妙义一句領解,如是如是正修行者,令彼長夜獲得大义利益安樂,亦令如来正法久住。不依见慢及为利養恭敬因缘,而興諍論。如是不为悕求现法诸妙欲故,誓修梵行。彼由如是修梵行故,遠离邪願及诸邪见,棄捨貪求利養恭敬,於一切种皆得清净。暉光熾然,无不普燭;诸天世人惟当讚美,不應譏論。又能超度生老病死。如是故言:若計胜等劣,彼遂興諍論;於三种无动,等胜劣皆无。
言名色者,謂五取蘊。若有於彼观见为苦,当諦现观於五取蘊尽见苦时,於五取蘊所有貪愛,由意樂故皆说为斷,非隨眠故。彼若即如己所得道转更修習;於其我慢无餘斷滅,成阿罗汉,诸漏永尽。由已證得阿罗汉果,心善解脫,便於自身、自身众具、纏及隨眠皆悉永斷,离愛、离憍、离诸放逸。彼由如是离愛、离憍、离放逸故,名煙寂靜。无有燒恼,亦无悕望。云何名为煙寂靜耶?煙名为愛。何以故?如世間煙,是火前相,能損眼根,便为擾亂,令不安住。愛亦如是,是貪瞋癡火之前相,能損慧眼,亂心相續。謂能引发无义尋思。彼於此愛,已斷已知,乃至令其於当来世成不生法,名煙寂靜。彼既如是煙靜离著,虽復追求命缘众具,非不追求;然能解脫貪愛追求,所求无染。云何无恼?謂彼如是现追求时,若他自施,或勸餘施,施时殷重非不殷重,精而非麁,多而非少,速而非緩,然不愛味。於所得物无染受用,不生耽吝乃至堅著。如是受用命資具时,不为貪恼之所燒恼。若彼施主自不能施,或障餘施,設有所施,现不殷重,不现殷重,乃至遲緩而不急速,然不嫌恨。由此因缘,不生恚恼。又於受用所得物时,不慼不念,无損害心及瞋恚心。如是不为瞋恼所恼。又於所得若精若麁,於受用时,深见过患,善知出离,安住正念,遠离愚癡。如是不为癡恼所恼。云何无悕?悕名悕望,繫心有在。彼不擎鼻內懷貪願,往趣居家。謂刹帝利大宗葉家,或婆罗門、長者、居士大宗葉家。我当从彼獲得上妙應所噉食,乃至財宝、衣服、餚膳、诸坐臥具、病缘醫藥供身什物。如是追求及与受用,於此財物都无悕望。又彼恒常安住死想。謂过夜分入晝分中,復过晝分還入夜分,於其中間我有无量應死因缘,如经广说。所謂发風,乃至非人之所恐怖。由此因缘,所为追求、所为受用所有財物,於此寿命亦无悕望。如是无著、煙寂靜、无燒恼、无悕望故,於此天人、帝释、自在、世主天等所有因中都不可见。於彼天人诸因果中,亦不可见。又於此四洲天人世間,及彼餘处都不可见。又於此世界天人世間,及彼餘处都不可见。如是故言:斷名色愛慢、无著、煙寂靜、无恼悕、不见此彼天人世。
復次,初頌显示待时诸欲,於欲邪行及邪行果。
第二頌中,显示捨欲應正道理,净修梵行仍被譏論不應道理,及待时欲。如第二頌,第三亦尔。
第四頌中,世尊显示现所證法永离熾燃,乃至智者內自所證。
又初頌中,宣说诸欲是應说相,显待时欲。由彼诸欲,非纔須时即便称遂;要以言说为先,然後追求受用。又显於彼由想安住不了知故,起於邪行,及招生死邪行果報。
第二頌中,显於诸欲能了知故,离邪願故,修梵行故,离邪见故,离见根本我慢种故,遠离耽著利養恭敬故,棄捨诸欲應正道理。由此因缘,他所譏論不應道理。又显诸欲是待时性。所以者何?若於先世不作福者,今虽用功,於所樂欲不能果遂。或惟今世造作福者,即於此时,其所樂欲亦不諧偶。由此因缘,後方成辦,所以诸欲名曰待时。
第四頌中,显示见斷烦恼斷故,即於现在證初沙門及沙門果;又修所斷烦恼斷故,即於现在證後沙門及沙門果。斷貪愛故,斷我慢故,如是显示现所證法。又离著故,煙寂靜故,显示永离熾燃、乃至智者自內所證。彼得如是內所證法,云何令他当得了知?由无燒恼、无所悕望相所表故。此中前三頌,显示世尊为诸天说,苾芻不能显揚如来圣教大义,而我独能。说是語时,彼既領悟,於苾芻所生陵蔑心及於自身心生憍慢皆得除滅。第四頌中,广显如来圣教大义。
欲貪所摧蔽,我心遍燒然。惟大仙哀愍,为说令寂靜。由汝想顛倒,令心遍燒燃;是故常遠离引貪净妙相。汝当修不净,常定於一境;为貪火速滅,数数應澆灌。观非妙诸行,为苦,为无我;亦繫念於身,多修習厭离。修習於无相,壞慢及隨眠。由於慢现观,当證苦邊際。
云何想顛倒?謂於不净境,捨不净相;不正思惟,取净妙相及取隨好。云何遠离引貪净相?謂如有一,见少盛色應可愛樂诸母邑已,便攝诸根而不隨念。云何常定一境修習不净?謂如有一,先以巧便取於贤善三摩地相,所謂青瘀乃至白骨,或骨瑣相。即以此相,於现所得可愛境界,繫念思惟;如前所取,後亦如是。又於內身或自、或他,观察种种不净充滿。謂此身中有发有爪、乃至便利种种不净。云何观察非妙诸行以之为苦?謂如有一,作是思惟:见少盛色應可愛樂诸母邑已,所生貪愛受用悕望,即是集諦,为众苦因。由此故生,生已老死,愁歎憂苦种种擾恼从此而生。云何观察非妙诸行以为无我?謂如有一,作是思惟:於我身形、女身形中,都无有我及有情等,誰能受用,誰所受用;唯是诸行,唯是诸法,从众缘生。云何繫念於身多修厭离?謂如有一,性是猛盛欲貪种類。由是猛盛欲貪類故,虽攝诸根,然被貪欲損壞其心;虽復作意思惟不净、苦及无我,亦为欲貪損壞其心。由此因缘,彼依不净、或苦、无我作意思惟,權时厭毀、違逆、不順,於身念住繫念在前,親近、修習、若多修習。彼由多住如是行故,便能斷此猛盛欲貪。
若攝诸根,不为欲貪損壞其心;若復作意思惟不净、苦及无我,亦不貪欲損壞其心。彼由修習如是行故,诸欲貪纏但现行斷,非隨眠斷。又此欲貪纏及隨眠,略於二种補特伽罗相續可得。一、於異生相續可得,二、於有學相續可得。虽有一分有學身中亦不可得,然於下貪由永斷故,已得安隱;上貪未斷,不得安隱。无學身中,中界、妙界所有貪欲尚不可得,何況劣界。以无學者下上貪斷,於一切分已得安隱。了知是已,未离欲貪一分學者,於後无學心生願樂,见般涅槃寂靜功德。不復思惟一切相故,恒正思惟无相界故,於无相定勤修學故,又即於此多修習故,永斷三界修斷我慢。由此斷故,说名无學离三界欲,上下貪斷,已得安隱。一切苦因皆捨离故,證得一切众苦邊際。如是故言:修習於无相,壞慢及隨眠;由於慢现观,当證苦邊際。
復次,今当略辨上所说义。謂显貪欲,由是而生,由是寂靜及彼寂靜,当知是名此中略义。云何貪欲由是而生?謂五因故。一、由净妙想,二、由欣樂樂,三、由有情想,四、由猛盛貪,五、由隨眠有餘未尽。云何貪欲生已,由是寂靜?謂五因故。一、由作意思惟不净,二、由作意思惟於苦,三、由作意思惟无我,四、由繫念多修厭离,五、由隨眠无餘永滅。云何寂靜?謂此寂靜略有二种。一者、现行寂靜;二者、永斷隨眠,当来不起。由前四种寂靜因缘,成初寂靜;由第五因,第二成就。
云何苾芻多所住,越五暴流当度六?云何定者能度广欲愛,而未得腰舟?身輕安、心善解脫、无作、繫念、不倾动、了法、修習无尋定、憤愛惛沈过解脫。如是苾芻多所住,越五暴流当度六。如是定者能度广欲愛而未得腰舟。
此因天女所问伽他。暴流有六。謂眼暴流能见诸色,乃至意暴流能了诸法。佛圣弟子有學见迹、於隨順喜眼所識色,不住於愛;於隨順憂眼所識色,不住於恚;於隨順捨眼所識色,数数思擇,安住於捨。彼設已生或欲貪纏、或瞋恚纏、或愚癡纏,三身为缘,所謂喜身、憂身、捨身;而不堅著乃至變吐。由是因缘,於屬三身诸烦恼纏得不现行,輕安而住。如是名为得身輕安,而未能得心善解脫。由彼隨眠未永斷故。彼於後时,又能永斷屬彼隨眠,即於屬彼诸烦恼中遠离隨縛。如是乃名即於三身貪瞋癡所心善解脫。如於眼所識色,乃至於身所識觸,当知亦尔。如是已斷五下分結,越五暴流。謂越眼暴流能见诸色,乃至越身暴流能觉诸觸。如是越度五暴流已,餘有第六意暴流在。为当越度,復修无作、无动、繫念。云何无作?謂於涅槃心生願樂,不为我慢之所倾动;无所思惟,亦无造作。又不为彼計我我所当来是有,乃至我当非想非非想等之所倾动;无所思惟,亦无造作。云何无动?謂不为彼上分诸結纏繞其心。无动无變,亦无改转。又於隨一寂靜诸定,不生愛味、戀慕、堅著。云何繫念?謂为斷彼上分诸結,於其內身住循身观,如是乃至广说念住。彼由如是修无作故,斷诸生愛;修无动故,斷诸定愛。此离现行,说名为斷。修繫念故,为令一切上分诸結无餘永斷,修習對治。如是修習无作、繫念、不倾动故,能令一切上分诸結无餘永斷。是名越度第六暴流。謂意暴流能了诸法。復有差別。云何无动?言无动者,是慈善根,无瞋性故。由此因缘,诸圣弟子於萨迦耶斷除邪願,修奢摩他、毘鉢舍那。由彼慈故,修奢摩他;由念住故、修毘鉢舍那。如是正修行者,於能隨順斷上分結三心修習,速得圓滿。謂於上身无耽染心;於下有情无憤恚心;不放逸者,於上下境无染污心。餘如前说。如是名为越五暴流,当度第六。云何了法?謂於苦法能了能观,於集、滅、道法能了能观。云何修習於无尋定?謂能了知如是法已,又復安住居家诸欲依持斷滅,及棄出中。或於阿練若处,或於樹下空閑,於隨順喜眼所識色所有喜身,於隨順憂眼所識色所有憂身,於隨順捨眼所識色所有捨身,於此所缘无欲尋纏,心多安住;乃至亦无所生家世相應尋纏,心多安住。設起欲尋,乃至家世相應尋等,即能如實了知出离;不为欲尋之所障礙,乃至不为家世相應尋所障礙,而能靜慮、審慮、諦慮。由此方便,由此道修,能斷喜身染愛过失,能斷憂身憤恚过失,能斷捨身惛沈过失。诸纏斷故,身得輕安;隨眠斷故,於欲界繫三身染污心善解脫。彼於尔时,名已越度广大欲愛。謂於诸色乃至诸觸遍流行愛,若和合愛、若增長愛、若不离愛、若不合愛、若退減愛、若別离愛。或於欲界復受生愛。復有差別。云何修習於无尋定?謂已得无尋无伺靜慮。餘如前说。
復次,今当略辨上所说义。謂彼天女略问世尊三种要义。一者、下分結斷;二者、上分結斷方便;三者、即彼下分結斷方便,及如彼善斷。如是问已,尔时世尊隨應而答。謂由身輕安、心善解脫,答彼所问下分結斷,非斷方便。由无作、繫念、不倾动,答彼所问上分結斷方便,非斷。而於彼斷,天女類前亦即領解。惟餘下分結斷方便,及如彼善斷。尔时世尊先以修无尋定广说差別,答斷方便。謂若能斷、如斷、所斷。此中了法,说名能斷。修无尋定,说名如斷。所斷憤过,謂瞋恚品;所斷愛过,謂貪欲品;所斷惛沈过,謂愚癡品。如是名为能如所斷。如是广答斷方便已,唯有所餘如善斷在。復由第二修无尋定差別因缘,答其善斷。言善斷者,謂畢竟斷、遠分斷、一切杂染斷。由了知法故,释畢竟斷;由修无尋定故,释遠分斷;由貪瞋癡纏及隨眠一切斷故,释一切杂染斷。当知是名此中略义。又彼天女依诸有學未得胜意,已离欲貪,未离上貪,而興请问。意名腰舟。如经说:慚軸意腰舟。於此腰舟猶未得者,说彼名为未得腰舟。此中何等名为腰舟?謂於诸結善解脫心。
常有怖世間,众生恒所厭;於未生众苦,或復已生中。若有少无怖;今请为我说。天!我观解脫,不离智精進,不离攝诸根,不离一切捨。我观極久遠,梵志般涅槃。已过诸恐怖,超世間貪著。
今此頌中,始从欲界乃至有顶诸萨迦耶,皆名世間。此中义者,意在欲界有樂有苦有情世間。若诸有情,十資身具之所攝養,无所匱乏,身康无病,年未衰老,名为有樂有情世間。与此相違,当知有苦有情世間。世間众生,少分有樂,多分有苦。诸有有樂有情世間,常懷恐怖。勿我財宝王所侵奪,广说乃至勿由此缘遭诸苦难。勿或風熱於內发动,乃至或人或非人等侵損我耶。如是懼慮未来財宝變壞之苦及身壞苦,心常怖畏。诸有有苦有情世間,现为众苦逼切身心,有苦、有憂、有愁、有箭、有诸擾恼,恒不安住。如是故言:常有怖世間,众生恒所厭;於未生众苦,或復已生中。由是因缘,彼天现见诸有有樂有情世間,樂非決定。请问如来,有決定樂无怖畏处。尔时世尊,即为彼天方便示现,惟圣教中有如是处,非诸外道。謂如有一,住正法外所有沙門、或婆罗門,於现法中及当来世诸欲过患不如實知。由不知故,悕求未来诸欲差別;捨现法欲,求後法欲,精勤受學所有禁戒。虽復安住如是禁戒,然无智慧,不护根門,不守正念,无常委念,乃至广说。彼不調攝诸根門故,於他所惠少小利養及与恭敬尚生愛味,隨起戀著,何況广大。如是精勤受禁戒者,遠离智慧、密护根門,於现法欲尚不能斷,況後法欲。又即於彼,有一沙門、若婆罗門,於欲过患粗了知故,能越现法後法诸欲,而復欣求上离欲地。於非解脫起解脫想,斷棄诸欲便臻遠离。彼由精勤数多修習正思惟故,离欲欲界,乃至离欲无所有处。由此因缘,捨下自体,愛上自体。由愛彼故,於当来世尚不解脫下地自体,何況上地。如是棄捨財宝自体迷失道者,虽復安住勇猛精勤,而不能得一向快樂无怖畏处。何以故?彼外道師尚於是处不见不識,況能为彼诸弟子等当广開示。如是外道師及弟子所制論中,決定无有众苦邊際。与此相違,善说正法毘柰耶中,当知具足一切义利,乃至定有众苦邊際。依此密意,佛为彼天说如是言:天!我观解脫,不离智精進,不离攝诸根,不离一切捨。
復次,今当略辨上所说义。謂为显示惡说邪法毘柰耶中,師及弟子皆有衰損;善说正法毘柰耶中,皆具吉祥,於一切苦能證邊際。当知是名此中略义。尔时彼天闻佛世尊答所请问,欢喜踊躍,即以四种无上功德讚歎如来。謂佛世尊难出现故,出已能成利他行故,亦能建立自利德故,於自他利离染心故。我观極久遠梵,志般涅槃者,此讚世尊难出现德。已过诸怨者,此讚世尊利他行德。已过诸怖者,此讚世尊建自利德。超世間貪欲者,此讚世尊於自他利离染心德。如是四种功德差別。当知復有三种差別。謂难出现故,难可见故,建立自利利他行故。见者則能成就大义。成大义者,离染心故,遍一切生亦无众罪。如是众德,诸佛世尊最为殊胜,故以此相讚歎如来。